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钦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扬、陈恩慧，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钦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扬、陈恩慧，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芝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瑞公司）、沈钦帮因与被上诉人王芝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凯瑞公司、沈钦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法改判益凯瑞公司、沈钦帮不支付王芝琴各项损失102909.95元，王芝琴返还益凯瑞公司、沈钦帮垫付的医疗费105842.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益凯瑞公司与王芝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王芝琴在益凯瑞公司受伤是因为她去找在那里提供劳务的配偶李斌民，并且私自动用了益凯瑞公司的机器设备导致受伤。沈钦帮将其送至医院仅是人道主义救助，并不能以此推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其次，沈钦帮在庭审中陈述为“在厂门口见到过王芝琴几次，仅见过一次王芝琴帮李斌民摆放零件”，但当时这个工作没有任何危险性，而且王芝琴当时是为了减轻案外人李斌民的负担，纯粹是为了帮助李斌民。证人王某,4的证言完全不具有可信度，其在庭审中回答提问及表述时，不断跟坐在下面一起旁听庭审的李斌民确认之后才予以回答，并且其与王芝琴同村，系王芝琴的朋友，与王芝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以其陈述来推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益凯瑞公司与王芝琴从未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也从未向其发放过劳务费，王芝琴在一审中陈述其劳务费发放至李斌民卡中，是虚假陈述。根据王芝琴庭审中陈述的案外人李新桥与李斌民一起提供劳务的事实，以及益凯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李新桥的劳务费是高于李斌民的，但王芝琴却陈述，李斌民卡中的劳务费是二人一起提供劳务的收入，显然是不合理，因为按件计费，两个人提供劳务的费用加起来还没有一个人的多是不可能的。说明李斌民卡中的劳务费仅是李斌民自己一个人所得。王芝琴无偿帮助案外人李斌民摆放零件，二人之间成立无偿帮工关系，同时王芝琴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王芝琴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其自身及案外人李斌民承担。二、一审庭审中益凯瑞公司申请对王芝琴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益凯瑞公司认为该鉴定申请是由王芝琴自行委托，整个鉴定过程只有王芝琴一方参与，鉴定机构只根据单方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且在庭审中可以看出王芝琴的手可以活动自如，根据恢复时间的长短及锻炼程度，手腕的活动度会渐渐加大，即使活动受限亦达不到伤残程度，因此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三、王芝琴受伤后，因为家庭经济困难，其丈夫李斌民与沈钦帮熟识，故李斌民向沈钦帮请求垫付医疗费，沈钦帮出于同情垫付医疗费10584.22元。王芝琴受伤是自身原因所致，益凯瑞公司、沈钦帮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请求法院判令王芝琴返还益凯瑞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584.22元。王芝琴二审未答辩。王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赔偿王芝琴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20000元(2500元/月*8个月）、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0.1）、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38260元；2、沈钦帮对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益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芝琴向益凯瑞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0584.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王芝琴在益凯瑞公司受伤，王芝琴受伤后在昆山市中医医院就诊花费3358.17元，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4日，王芝琴在商丘北海创伤医院入院接受治疗，花费7496.05元，出院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两次医疗费共计10854.22元，由沈钦帮支付。2019年6月2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芝琴因外伤致左尺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王芝琴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此次鉴定费用3060元由王芝琴预交。另查明：王芝琴为证实其与益凯瑞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4出庭陈述：我和王芝琴是老乡，没换工作之前一直经过益凯瑞公司厂区，2016年或者2017年我就看到王芝琴在益凯瑞公司抛光，在王芝琴和沈钦帮协商赔偿事宜时见过沈钦帮。沈钦帮庭审陈述：公司有一些临时比较急的订单会通知一些人过来干几天，王芝琴的老公李斌民2014年时候干过，所以认识，也有联系，在公司见过王芝琴几次，最早一次是在2017年左右，当时在长门口看到王芝琴，也见到过一次王芝琴在厂里帮助其老公摆放零件。2018年8月份我公司接到一批抛光挂钩的活，我就叫了几个人(白天是李新桥、李斌民，晚上是张志军和另外两人，另外两人不记得名字)过来干活，这几个人都是男的，女性是干不了这个活的，这几个人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以计件为准计算劳务费。平时我也见过王芝琴有一次去找李斌民拿东西，王芝琴受伤后听厂里提供劳务的人称为了让李斌民干活快一点，当天王芝琴私自操作机器，导致受伤，王芝琴受伤时我不在厂里，不在现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芝琴去厂里干活了，我只叫其老公李斌民干活，那天接到李新桥的电话说李斌民的老婆受伤了，当时很诧异但是还是把她送到医院了，因为王芝琴没有钱叫我垫付医药费，所以我给其垫付了医药费，因为中医院医药费太贵，我就建议王芝琴至商丘去看病。又查明：益凯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股东沈钦帮。以上事实由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商丘北海创伤医院病历、出院小结、发票，录音、医疗费发票、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芝琴与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可从以下几点分析：1、王芝琴受伤地点在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内，且在干活时操作机器受伤，沈钦帮通过其他提供劳务的人员知此事，将王芝琴送至医院救治。2、事发时并非王芝琴第一次出现在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沈钦帮及证人陈述可印证王芝琴在2017年至事发时多次在厂区干活，且未提出异议。王芝琴与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王芝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鉴于王芝琴在机器操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减轻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王芝琴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沈钦帮为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公司财产独立情况下，应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王芝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垫付的医疗费应予以返还的抗辩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对王芝琴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实体及证据方面存有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王芝琴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护理期限，按100元/天标准，为9000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营养期限，按50元/天标准，为4500元。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8个月，结合王芝琴事发前从事的工作性质，其主张2500元/月，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200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十级的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王芝琴主张94400元，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结合王芝琴伤残等级，其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由票据及鉴定报告为证，系确定伤残及三期必要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王芝琴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8、医疗费10854.22元。以上费用合计147014.22元，由益凯瑞公司负担70%为102909.95元，已支付10854.22元，余款92055.73元应予以赔付。沈钦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赔偿王芝琴各项损失共计102909.95元，扣除已支付的10854.22元，剩余92055.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芝琴。二、沈钦帮对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王芝琴负担328元，由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沈钦帮共同负担7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昆山益凯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益凯瑞公司与王芝琴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沈钦帮虽认为其仅与王芝琴的配偶李斌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王芝琴之间并无存在雇佣关系。但沈钦帮一审中陈述其在公司见过王芝琴几次，也曾见过王芝琴帮助李斌民摆放零件。针对王芝琴在厂区内的活动沈钦帮、益凯瑞公司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结合本案中王芝琴举证的王某,4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各方和证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芝琴与益凯瑞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王芝琴在从事雇佣工作的过程中受伤，益凯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王芝琴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认定益凯瑞公司对王芝琴的相关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芝琴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王芝琴基于与益凯瑞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益凯瑞公司对王芝琴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的相关事宜，因益凯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实体及证据方面存有不足，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益凯瑞公司、沈钦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