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乐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德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宝，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张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宗鹏，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宝、吴振生，被上诉人天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支出的燃气费用140599.57元，返还上诉人设备摊销款263104.59元，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谎称政府、行业主管部门调整油价，上诉人信以为真配合被上诉人调价，其隐瞒事实真相恶意调整价格的行为明显违反合同关于价格调整的约定，构成恶意违约；二、上诉人使用燃气量尚未达到约定量，依据物权归属原则该设备仍归被上诉人所有，此外设备的价格应当由司法部门评估鉴定；三、被上诉人的槽车占用费500元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天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署的《用户供用气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出的燃气费用140599.57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摊销款263104.5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天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欠付燃气费153981.1元及违约金9532.35元，总计:163513.45元;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槽车占用费自2020年8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标准为500元/日;3、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解除合同，并支付反诉人设备款357895.47元。4、诉讼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暑《用户供用气合同》，合同编号为TLGYKF-JLYT2018-005，后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履行期限是2018年8月1日起到2023年7月31日止。合同履行期间，因故于2020年7月20日停止供用气。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因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所以该合同应予解除。关于解除合同的过错问题，因为供气价格的调整，是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才调整的供气价格，双方对调价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被告供气价格高，使得原告生产的饲料成本提高而要求解除合同，同时认为被告的供气价格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天然气基准门站价格的通知公布的价格。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的民事合同关系，双方均是企业，都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应当以双方协商的协议内容履行合同，原告认为价格高而不支付燃气费并要求解除合同，违约在先，现被告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应予解除，所以本案合同的解除，原告存在过错，被告无过错。第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设备摊销款263104.59元。原告认为，合同中第4条4.1条款提出用气方每年度最低用气量，我们认为上述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合同的履行内容。补充协议第一款同样提出了上述问题，应当属于无效协议。被告认为不存在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原告提出的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是有效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原告的用气量只有达到90万立方米的时候，被告公司的燃气设备才归原告所有，摊销费用才能取消，否则原告应当承担摊销费用，所以原告所说的此项损失是应当正常支付的费用，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是否多支出了给被告燃气费及数额。原告认为合同约定高于国家发改委调整的价格，所以导致多支付了燃气价款。被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用户供用气合同3.1.5条约定，在执行合同期间如遇上游气价发生调整，则供气价格在3.1.1条2.30元价格调整，被告在履行期间，天然气的进气价格已经高于2.30元，其中包含上游公司开具的单价2.80元、2.50元等相关价格，故原告公司在收到被告提出的调价通知且原告对调价的内容予以确认，同时，原告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每年应使用的气量，导致被告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收回设备投资的相应价款，故提高了相应气价，该事实原告公司也与被告公司在调价协议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燃气价格的调整，是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调价约定指定的，原告按照国家发改委公布的价格通知计算，是违反合同约定的，所以约定应当由于法定，另外，原告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数据的来源，证据不足，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反诉被告是否拖欠反诉原告燃气费及数额，如拖欠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数额，对此反诉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内容3.1.5条被告公司有权根据上游公司的供气价格调整气价每立2.30元的标准，根据合同4.1条约定原告公司的每年用气量不能低于20万方，否则按当时气价提高10%并乘以差额气量，根据5.3条约定，被告投资的然气设备及管道等供气设施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是在天然气用量达到90万方时被告自愿将上述设备所有权移交原告，根据合同8.2.2条证明供气方有权在用气方未按时支付然气费用时收取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所以反诉被告应支付反诉原告拖欠的燃气费153981.10元及违约金9532.35元。反诉被告认为，有关在消费额度限数属于无效条款，无论是每年消费额度及90万立最终消费额度均属于无效的，因此所产生的法律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支持，其主张的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条款属于有效条款，之前本院已经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反诉原告的主张反诉被告拖欠燃气费153981.1元，与反诉被告提交的德泰公司使用伊通天伦燃气统计表载明的欠费数额一致，说明反诉被告认可，所以本院对反诉原告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结束前，提交了诉讼请求金额测算明细，但是项目增加了欠燃气费违约金，此项请求诉状没有，变更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也没有，庭前反诉被告并不知晓，所以此项请求，本案中无法审理，反诉原告可另行告诉。关于反诉原告违约金的请求，违约金约定在2020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调价协议中“2、若2020年10月1日用气方流量计读数未达到444859立方米，剩余违约金差价由乙方（用气方）3日内一次性支付甲方（供气方）”，因为反诉被告故意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才导致用气未达到2020年10月1日的节点。按照约定，反诉被告应当支付反诉原告的违约金。因为反诉被告对截止停气时用气量为381311立方米无争议。反诉原告要求违约金9532.2元（444859立方米-381311立方米＝63548立方米×0.15元＝9532.2元）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要求9532.35元，多余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反诉被告是否应支付反诉原告槽车占用费及数额。本院认为，槽车的使用，在反诉被告使用的时候，反诉原告是有收益，所以反诉被告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当反诉被告不使用的时候，反诉原告没有收益，导致反诉原告存在损失，所以，反诉被告停止使用后，槽车的租赁费反诉被告应当支付，反诉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反诉原告在2020年7月20日为反诉被告送达《停气通知》停止供气，反诉被告就应当将槽车返还给反诉原告。对反诉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从2020年8月10日起到反诉被告将槽车实际交付给反诉原告时止，按每天500元，支付槽车占用费。第六、合同解除后反诉被告是否应支付反诉原告设备款及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反诉被告的用气量达到90万立方米时，反诉原告的燃气设备归反诉被告所有，摊销费用取消。由于反诉被告违约并提前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导致反诉被告的用气量不可能达到90万立方米，给反诉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解除合同，供气设备完好无损，可以继续使用，如果将供气设备拆除，必然导致损失扩大。为了达到最小损失原则，反诉原告提出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赔偿标准，反诉原告要求用气量达到90万立方米，摊销费的数额确定损失。摊销费为每立方米0.69元，实际用气量以反诉被告承认的381311立方米为准，未达到90万立方米用气量的差额，即为反诉被告的违约数额，应反诉被告应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为357895.41元（90万立方米-381311立方米＝518689立方米×0.69元＝357895.41元），反诉原告要求多余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的燃气设备归反诉被告所有。遂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用气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原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被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燃气费153981.1元及未达到约定2020年10月1日前用气量444859立方米的违约金9532.2元。四、反诉被告（原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被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槽车占用费从2020年8月10日起到到反诉被告将槽车实际交付给反诉原告时止，按每天500元计算。五、反诉被告（原告）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被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因解除合同燃气设备款357895.41元，反诉原告的燃气设备归反诉被告所有。六、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吉林伊通天伦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8元，反诉费511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的2019年11月23日及2020年4月1日签订的两次调价协议中，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德泰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德泰公司未按时支付燃气费构成违约，而德泰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天伦公司订立《用户供用气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若其违约将导致天伦公司的可得利益遭受损失，天伦公司为德泰公司安装的燃气设备因德泰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无法继续使用，一审法院判令按照《用户供用气合同》约定，以燃气设备作价为可得利益损失，由德泰公司支付给天伦公司，而燃气设备归德泰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天伦公司租赁的槽车被德泰公司扣留，德泰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德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槽车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7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德泰饲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济慈书记员 郝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