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云，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艳云与被上诉人张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艳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兵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了高某,4、薛某,4的证言，两人的证言均表明张兵是赌场内专门从事高利放贷的人员，案涉款项是张兵收取高额利息后才付给胡艳云，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张兵辩称：虽然一审判决的部分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了胡艳云一方的证言，但是判决结果张兵还是能够接受的。胡艳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没有证据予以辅证，只是胡艳云的一面之词。张兵从事滴滴网约车司机是在2016年到2018年期间，胡艳云是张兵网约车的客人，坐过几次张兵的车，张兵不是胡艳云所说的职业放贷人。虽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民间借贷无效，理由是提供给胡艳云的借款用于赌博，但是张兵还是强调一下，借钱给胡艳云的时候，一次是在车里，一次是在家里，根本不是在赌场里借的。胡艳云借钱的时候的确说是给小孩看病的，判决书中扣除的500元其实是胡艳云支付给张兵多次坐车所欠下的车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张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艳云立即归还张兵借款本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艳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兵、胡艳云经案外人赖某,4介绍相识。2017年7月26日，赖某,4与胡艳云微信聊天，催讨张兵出借给胡艳云的30000元。胡艳云要求赖某,4再出借20000元给其，称“十天过后公司里人会调一百头的给我……这两万用十天……所以我说叫你弄两万，我出去混多混少都给他”，赖某,4予以拒绝。2017年8月25日，赖某,4再次通过微信向胡艳云催讨，胡艳云未予回复。2017年9月2日，胡艳云向张兵出具借条，确认从张兵处借到30000元。2017年9月26日，赖某,4又通过微信向胡艳云发送信息，胡艳云未予回复。张兵陈述，2017年其是滴滴网约车司机，其出借后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向胡艳云催讨，但胡艳云均未归还。胡艳云陈述，案涉借款30000元系张兵为其提供的赌资。其在赌场第一次收到张兵出借的10000元（扣掉了300元）、第二次收到张兵出借的5000元（扣掉了200元）。从赌场出来时，其收到了张兵出借的15000元。以上事实，有张兵提交的借条原件、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为证。证人高某,4一审到庭作证称：其与胡艳云曾经是同事关系，2017年其与胡艳云基本天天一起去赌博。2017年七八月份，其与胡艳云一起坐着张兵开的车去同里赌博，胡艳云没有自带赌资。在赌场里，张兵没有参与赌博，但先后为胡艳云提供了赌资10000元（扣掉了300元）、5000元（扣掉了200元）。胡艳云参与“打庄”“推庄”并且输掉了，输光后又向张兵借，张兵说“你继续赌着我回去给你拿钱”。张兵回去拿钱时，胡艳云向旁边的人借了钱继续赌并且输掉了。后来张兵有没有拿钱给胡艳云，其记不清了。张兵在赌场上只向胡艳云一个人放贷了。根据赌场放贷的惯例，10000元扣300元、5000元扣200元，作为当天的利息，以后每天按此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证人薛某,4一审到庭作证称：其每个月和胡艳云一起去赌博两三次。其在开设于乡下民房的赌场里见过张兵。其进赌场的时候，看到张兵、胡艳云等人围在一起，张兵本人没有参与赌博，胡艳云在赌博。其看到胡艳云向张兵借款10000元（扣掉了300元）用于赌博并输掉了，又向张兵借款5000元（扣掉了200元）用于赌博并输掉了，其劝胡艳云停止赌博但胡艳云不听。胡艳云再次向张兵借钱，张兵说“你先赌着，先找旁边的人借一下，我拿来了钱再给你”。后来胡艳云向旁边的人借了15000元，又输光了，就结束了赌博。后来张兵何时回到赌场、是否拿了钱给胡艳云，其没有看到。从赌场出来的时候，其看到张兵跟着胡艳云找她要钱。根据赌场放贷的惯例，10000元扣300元、5000元扣200元，作为当天的利息，以后每天按此标准继续支付利息。其没有注意张兵是否向胡艳云以外的人放贷。证人赖某,4一审到庭作证称：胡艳云系其十年前的同事，张兵系其房屋租客。张兵是滴滴网约车司机，曾数次为胡艳云提供网约车服务，后胡艳云称女儿生病需要钱，张兵虽然自己没钱但是出于对胡艳云的信任和日后继续为胡艳云提供网约车服务的想法，于2017年7月21日左右向其借款15000元用于出借给胡艳云。2017年7月25日，胡艳云再次要求借款，张兵又向其借款用于出借给胡艳云，其将手中的现金及从中国农业银行取出的现金合计20000元交给了张兵，张兵向其出具了金额为35000元的借条（含2017年7月21日左右的15000元）。后胡艳云未还款给张兵，其就催讨，但胡艳云反而要求其再出借20000元，在微信聊天过程中胡艳云从未提及付过利息给张兵。后其陪同张兵上门催讨，发现胡艳云因欠钱很多已经从原住处逃离。张兵出借给胡艳云，未收到过任何利息。张兵对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有异议，对证人赖某,4的证言予以认可。被告胡艳云对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予以认可，对证人赖某,4的证言有异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根据证人赖某,4的证言，其并未亲历胡艳云向张兵借款的过程，其陈述张兵和胡艳云仅系滴滴网约车司机和乘客的关系，但张兵在自身没钱的情况下先后两次从赖某,4处借款用于出借给胡艳云，尤其是第一次出借的15000元尚未收回的情况下又第二次出借，显然不符合常理。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兵提交的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陈述的款项交付情况及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足以证实张兵为胡艳云提供借款用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艳云的陈述及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张兵出借15000元时已预扣5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次交付的借款本金15000元，胡艳云当庭认可收到15000元，并未提及张兵有预扣利息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艳云依据该民间借贷合同从张兵处取得的财产为现金29500元，因合同无效，胡艳云应当返还原告张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胡艳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兵返还295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张兵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张兵负担69元，由胡艳云负担269元。胡艳云负担之数，张兵自愿由被告胡艳云直接向其支付，故胡艳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兵（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张兵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9）。张兵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张兵提交的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陈述的款项交付情况及证人高某,4、薛某,4的证言，认定张兵为胡艳云提供借款用于赌博，并无不当。本案属于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借贷行为，张兵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胡艳云返还款项，有所不当。综上，胡艳云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兵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张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