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15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唐惠娟，女，汉族，1982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8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旱亚背厂房1。法定代表人：伍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永健，男，汉族，1993年12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57，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唐惠娟因与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3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唐惠娟诉称，1.《付款确认函》中“先发票后付款”的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条款。首先，从发票功能上看，《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四条规定，“专用发票由基本联次或者基本联次附加其他联次构成，基本联次为三联:发票联、抵扣联和记账联。发票联，作为购买方核算采购成本和增值税进项税额的记账凭证；抵扣联，作为购买方报送主管税务机关认证和留存备查的凭证；记账联，作为销售方核算销售收入和增值税销项税额的记账凭证。其他联次用途，由一般纳税人自行确定。”据此，可知发票不是纳税凭证，而是收付款凭证，既然是收付款凭证，在再审申请人没有收款的情况下，先票后款的约定显属违法，应为无效条款。其次，从发票的强制性的属性看，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无需约定。当约定与法律规定不一致时，该约定无效。最后，开具发票是收款的随附义务，被申请人亦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形成对价关系。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方交付产品，与被申请人支付价款是合同的对价义务，开具发票只是从给付义务（附随义务），仅因担心随附义务的无法成就无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即使认定“先发票后付款”的约定有效，在再审申请人已没有任何可能为被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被申请人“先发票后付款”的抗辩也不符合合同的对等义务，有违公平原则。本案再审申请人为自然人，即是个人，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不可能为被申请人开具或要求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规定，“条例第一条所称个人，是指个体工商户和其他个人。”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规定，已办理税务登记的小规模纳税人（包括个体经营者）发生增值税应税行为，需要开具专用发票时，可向其主管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因此，只有已办理税务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可以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审申请人作为仅与联振公司发生借款行为的“其他个人”，作为从联振公司受让债权的自然人，从未注册过个体工商户，显然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也不得向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被申请人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1250105.79元的事实清晰，没有争议。而因再审申请人不能为被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可能给被申请人带来的损失非常有限，至多仅为200016.93元（1250105.79元×16%）的情况下，继续要求再审申请人履行“先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对再审申请人明显不公平，事实上，这也将造成被申请人永远都不需要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的后果。据此，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在被申请人应付的货款中径行扣减可能用于抵扣的200016.93元，判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清偿货款1050088.86元。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交易相对方为联振公司及被申请人，联振公司注册地址为珠海市*************厂房第一层、第二层B区、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在联振公司将债权受让给再审申请人后，依据原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法院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3.关于未能在案件生效后六个月的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申请人在收到原审判决后，一直在着手两方面工作：一是协调联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根据在2020年8月11日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的新证据，联振公司所涉未履行的被执行案件共计271宗，已完全没有能力为再审申请人开具发票；另一方面，再审申请人多次向税务部门申请，考虑本案特殊情况，能否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部门均不同意。再审申请人认为，结合本案的新证据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启动再审程序。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清偿货款1050088.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50088.86元为基数，参照LPR利率自起诉日计付至清偿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1.再审申请已过合理期限。（2018）粤1303民初4408号案件已于2018年11月6日审理完结并生效。再审申请人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上诉或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唐惠娟的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再审诉讼时效，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皆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故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涉诉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从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债权转让方珠海市联振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及合作情况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付款确认函》已明确约定了月结方式为“票到120天”、收款凭据为“17%增值税票”。所以被申请人与联振公司已明确约定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由此可以看出，开具发票并不仅仅是附随义务，而是被申请人与联振公司合作的主要合同义务，已明确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为“先票后款”。且现联振公司仍处于开业状态，并未注销，并非没有任何可能为被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联振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给付义务尚未达成，再审申请人请求由被申请人支付款项并不具备事实与法律理由。3.再审申请人应向联振公司请求债权。再审申请人与联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对联振公司是否真实拥有债权没有核实清楚，应承担不利责任。联振公司转让债权并未将被申请人与其付款条件及债权是否达成如实告知再审申请人，属“隐瞒重要情节”之行为，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联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合同的解除第三点“甲方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继续向甲方主张100万元的债权。”所以，再审申请人应继续向联振公司主张债权，而非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被申请人主张。且即使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其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原审诉讼请求也为人民币1000000元，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金额为1050088.86元，该金额从何而来无从得知，所以其再审申请毫无事实理由与法律基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唐惠娟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2018）粤1303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证据：证据二《对账单》、证据三《珠海市联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6月对账单》；第三组证据：证据四《借款合同》、证据五《划款委托书》、证据六《股东会决议》、证据七打印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八《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据九打印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第四组证据：证据十《债权转让协议》、证据十一《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据十二邮单号为1033154417828的EMS邮单。第五组证据：证据十三《供应商付款确认函》。第六组证据：证据十四《珠海市联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一、二、三、四、五、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均已存在于原审卷宗中。证据六、七、八、十四为新证据。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是否正确？再审申请人唐惠娟从案外人处受让了涉诉债权1000000元，因被申请人未履行支付义务，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取得涉诉债权，但因支付条件不成就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现再审申请人唐惠娟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案外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约定的支付款项条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且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错误。为此，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四份新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四份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是关于案外人珠海市联振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永丰达商贸有限公司、田文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再审申请人唐惠娟借款150万元的事宜，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案外人与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支付款项条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珠海市联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亦无法证明案外人与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支付款项条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以上四份新证据均无法证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错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案外人与被申请人惠州至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明确约定被申请人的付款方式为票到120天（17%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在双方均认可案外人未开具涉诉款项的增值税给被申请人，且被申请人亦以此为由主张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款项的条件不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以及该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可知，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有误，应当提出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本案再审申请人唐惠娟收到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且无正当理由，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综上，再审申请人唐惠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惠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