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邦成，男，土家族，1953年3月10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明珍，女，土家族，1957年8月3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土家族，1983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系白明珍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珂，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贵财，男，土家族，1954年9月15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冉邦成因与被上诉人白明珍、田贵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24日对上诉人冉邦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被上诉人白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倪伟珂，被上诉人田贵财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邦成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白明珍对冉邦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冉邦成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8月21日7时20分许，冉邦成驾驶三轮车在酉水河镇长运村“马鞍子”路段超越田贵财驾驶的三轮车时，完全是按照道路交通安仝法的规定依法超车，没有接触到田贵财的车辆，没有对白明珍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因此，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完全是因为田贵财自己操作不当或者是车况不良造成的，属于单方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5目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这里并没有区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两种可能:其一是田贵财刚买车不久，驾驶技术不精，在会车时操作不当，自己将车驶离公路，冲下路坎，致白明珍摔伤;其二是田贵财买的二手车，车况不良，在会车时突然刹车失灵，使该车失去控制，冲下路坎，致白明珍摔伤。因为在事故现场，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分析认为是该车失控后，某一部件接触地面擦划而形成。这两种原因均与冉邦成无关，不应由冉邦成担责。当然，冉邦成的行政违法行为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但其行政违法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三、一审法院将冉邦成驾驶的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将田贵财驾驶的三轮车认定为非机动车，明显带有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3、4目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由此可见，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并不能简单的以燃烧汽油驱动或者使用电力驱动而加以区分。现在，很多新能源汽车就是以电力来驱动运行的，当然不能就此认为这些使用电力驱动的新能源汽车就是非机动车。在本案事故处理过程中，交警队也是一直带有偏见，他们没有将田贵财驾驶的三轮车进行检验、鉴定，对田贵财驾驶的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未作技术认定，对该车的安全性能未做鉴定，而是任由田贵财自行处置自己所驾驶的车辆。如果田贵财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那么他也有购买交强险的义务。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模糊不清。本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审理，在判决说理时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紧急避险的法律规定，本案与紧急避险毫不沾边。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识模糊不清。五、一审法院采信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桃花源景区勤务中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纯属荒唐。该证据何在?内容是什么?如此判决，让法律的尊严颜面扫地。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却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让人费解。综上，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白明珍辩称，我的电动车是新的，不是二手车。事发时我的速度很慢，是冉邦成超车将我的车弄下坎的。白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冉邦成、田贵财赔偿白明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合计280495.33元。前述费用先由冉邦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法院依法判决；2.判令由冉邦成、田贵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7时20分许，冉邦成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冉景荣沿白竹至酉水河方向的公路行驶至酉水河镇长远村“马鞍子”路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田贵财驾驶的搭载白明珍的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后，田贵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驶离公路右侧并滚落至道路下的土坎内，造成白明珍受伤，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白明珍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9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23885.23元（医保以及其他补助报销了21496.71元，白明珍实际支付2388.52元）。出院诊断：1.胸5及胸10椎体骨折；2.颈6、7椎及胸1、3椎体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院外加强功能训练，院外抗骨质疏松治疗；2.禁止重体力劳动；3.病情变化及时就诊，我科门诊随访。2020年4月9日，白明珍去酉阳县人民医院复查，花去医疗费1379.5元。2020年4月18日,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对白明珍的病情进行鉴定，作出渝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白明珍摔伤致胸6及胸11椎体骨折，颈6、7椎及胸2、4椎体骨折，予胸6椎体及胸11椎体骨折经皮穿刺椎体形成术后属八（捌）级伤残。2.白明珍伤后误工期为180日（壹佰捌拾日）、护理时限为90日（玖拾日），营养时限为90日（玖拾日）。花去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公路巡逻民警六中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第5002424201900027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冉邦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田贵财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白明珍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后冉邦成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该中队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第504200420198001266号道路事故证明书，证明了前述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事实，并在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载明：1.当事人冉邦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载货车在无道路中心线的村公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超车，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超车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变换使用远、近光灯或者鸣喇叭。在没有道路中心线或者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前车遇后车发出超车信号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应当降低速度、靠右让路。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之规定。2.当事人田贵财驾驶未登记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无道路中心线的村公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根据以上情况，冉邦成、田贵财二人的行为及过错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能准确认定。再查明，冉邦成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田贵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均未购买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桃花源景区勤务中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对冉邦成、田贵财二人的行为及过错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能准确认定，但能认定白明珍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并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因冉邦成无驾证驾驶无号牌的正三轮摩托车在无道路中心线的村公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超车，加上田贵财驾驶未登记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无道路中心线的村公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导致车辆侧翻滚落到道路下土坎内，白明珍受伤，故田贵财承担70%责任，冉邦成承担10%责任，因白明珍免费搭乘田贵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员属于好意搭乘，故白明珍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冉邦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白明珍请求被告冉邦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故冉邦成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按照责任划分进行赔偿。白明珍的经济损失分别评述如下：1.医药费。白明珍主张25264.73元，包含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伤后出院后的复诊费，并举示医药发票佐证。本院查明的事实是，白明珍住院期间医药费为23885.23元，其中自己实际支付的现金为2388.52元，其余的皆由医保或者其他补助予以报销。白明珍出院后的复诊费1379.5元，有医嘱和发票为证，予以支持。本案医药费共计25264.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白明珍主张660元，结合白明珍实际住院11天，该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白明珍主张误工费239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27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白明珍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故白明珍的误工费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护理费120元/天×90天＝10800元，营养费酌定支持500元。4.交通费，白明珍主张1000元，虽然白明珍没有提供车票佐证，但白明珍居住在后溪镇，需要到酉阳县城治疗复查，该费用已实际产生，酌情支持150元。5.鉴定费。白明珍主张1300元，并举示鉴定发票为证，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白明珍居住在农村，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33元的标准结合其伤残等级计算。白明珍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2岁，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伤残，故其赔偿系数为30%，其残疾赔偿金为15133元/年×18年×30%＝81718.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白明珍主张10000元。白明珍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事故的发生给白明珍精神造成损害，故对白明珍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白明珍的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2526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817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44392.93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本案中，冉邦成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白明珍伤残损失110000元，赔偿白明珍医药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白明珍剩余经济损失24392.93元，由田贵财承担24392.93元×70%＝17075.05元，冉邦成承担24392.93元×10%＝2439.30元，白明珍自行承担24392.93元×20%＝4878.5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冉邦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白明珍各项经济损失122439.30元；二、田贵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白明珍各项经济损失17075.05元；三、驳回白明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01元，由冉邦成承担500元，田贵财承担300元，白明珍承担101元。二审中，双发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冉邦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白明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冉邦成的赔偿数额确定是否得当。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首先，虽然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未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直接的责任认定的，但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中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冉邦成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即冉邦成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虽然冉邦成陈述其在超过田贵财驾驶的车辆时进行了鸣喇叭提示，田贵财在接受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时也认可该事实，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冉邦成驾驶的车辆与田贵财的车辆有挂擦，但两车是否发生挂擦不是认定超车车辆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唯一条件，不能因为两车未发生挂擦就一概认定超车车辆无责，被超车辆完全可能因超车车辆超车位置太过靠近被超车辆，采取避让措施而发生事故。此种情况下，超车车辆也应当为其超车时未确保安全距离而承担一定责任。因案涉道路系乡村道路，本身通行条件较差，特别是危险路段路外边未安装护栏，需要车辆驾驶人员对自身和他人的交通安全尽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冉邦成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超车时确保了“充足的安全距离”，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事故证明中认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并无不当。因冉邦成还存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冉邦成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因冉邦成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白明珍主张其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对于田贵财的车辆是否系机动车的问题。即使田贵财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白明珍系田贵财车辆上的车辆人员，本案中也不存在其身份在事故发生前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田贵财的车辆即使属于机动车并投保了交强险，该车辆的交强险也不会对白明珍的损害承担保险责任，即该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都不影响冉邦成对白明珍的损害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上诉人冉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冉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