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发芹，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花，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川，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李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真，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苗发芹、陈川因与被上诉人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发芹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和一审第三人陈川共同返还租赁物钢架管（1.2米长的2500根，1.5米长的2300根，2.5米长的400根，3米长的800根，3.5米长的400根，4米长的1600根，3.2米长的400根，2米长的300根）、十字扣件（19000个）、接头扣件（2200个）、木架板（4米长的130块、3米长的380块）。如果上述租赁物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与陈川不能返还，赔偿苗发芹租赁物损失282060元。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由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陈川共同承担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不符。1.一审认为“确认书”没有约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应承担返还义务是错误的，根据“确认书”的约定：“截至本函出具日，我方尚欠贵方上述材料、租赁费……上述数额无误。”该“确认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欠苗发芹的租赁物，因此其应当承担返还义务。2.一审认为“确认书”未约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为承租人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在庭审中，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已经举证证明将涉案租赁物以出租人的身份转租给了陈川，陈川在庭审中已经明确接收了涉案租赁物，且双方也约定了租赁费用等，仅是苗发芹没有和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约定租赁。苗发芹将涉案物品交给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仅是约定转租，但未约定转租给谁，后苗发芹多次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返还涉案原物，其才出具了“确认书”，要求向陈川索要。苗发芹不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支付租赁费用，仅要求返还原物，并不能否定双方的转租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不是承租人是错误的。苗发芹不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支付租赁费，并不等于其不属于承租该租赁物又将租赁物转租的法律关系，因为已形成事实上转租的法律关系，不以约定为必要。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成立委托转租合同关系，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负有向苗发芹返还委托租赁物品的法律责任，如果不能返还应当予以赔偿。苗发芹将涉案物品交由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占有使用，其用于租赁并收取租赁费用，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在完成租赁事务后应当将涉案租赁物品收回并返还，这是由合同的相对性所决定的。苗发芹要求返还租赁物合理合法正当，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应当予以返还或赔偿损失，一审认为仅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义务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不与陈川负有同样的返还涉案物品或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陈川应当负有返还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川是与本案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其在租赁时不知道该涉案物品归苗发芹所有的事实，苗发芹授权给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转租涉案物品，当时并不知道要转租给谁使用，但转租给谁都可以，到2019年6月1日确认时才知道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转租给了陈川，所以苗发芹认为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在租赁合同完成之后负有向苗发芹返还原物的义务，而合同期满后陈川负有返还的义务。该案件中，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与陈川有恶意串通行为。首先，陈川称其没有收到涉案物品，后又在证人出庭后陈述称自己和苗发芹一起去了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处签了发货单，这种陈述与事实不符，是陈川没有履行返还租赁物给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的合同行为，还是陈川已经返还但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虚假陈述没有返还，本案无法查明，因此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与陈川负有共同的向苗发芹返还租赁物的义务，该义务应当属于连带责任。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辩称，苗发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望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1.从苗发芹在一审中提交的其起诉所依据的“确认书”的内容来看，“确认书”明确载明“贵方下列材料委托我方于2019年1月12日转租给陈川”，苗发芹自己提交的证据清楚证实双方系委托关系，而并非其主张的租赁（转租）关系，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仅为受托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苗发芹违背事实，不顾自己提交的证据上载明的内容，陈述仅是约定转租，未约定转租给谁，明显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陈述。“确认书”清楚载明了“委托我方于2019年1月12日转租给陈川”，非常明确的指定了委托转租的人员和时间，苗发芹以未约定转租给谁为由，要求承担不能返还货物的责任，没有依据。3.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提交的有陈川签字的42223461和4223462两张单据，单据上的货物数量和苗发芹提交的确认书上的数量是一致的，可以证实陈川收到了“确认书”上载明的货物，即使按照苗发芹提交的该证据，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也按照“确认书”完成了自己的义务。陈川为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苗发芹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4.从“确认书”的整体来看，因最下方部分系格式版本，表述内容与“确认书”上半部分的表述相悖，且内容处为空白。由此可以看出“确认书”最下方部分并非“确认书”的内容，而仅仅是没有删除的格式版本。苗发芹仅依据空白的明显与“确认书”内容不一致的内容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苗发芹与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系委托关系，并非苗发芹主张的租赁（转租）关系。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也将货物交付给了苗发芹指定的人员，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因此其没有返还涉案租赁物的义务，苗发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其上诉。陈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苗发芹、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争议架管客观上不存在。一审庭审中，苗发芹自始至终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购买了涉案争议架管，陈川客观上也没有见过该宗架管，苗发芹对架管交接过程的描述前后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苗发芹应当就其拥有涉案架管进行举证，这也是本案的基础。陈川给租赁中心签署的架管是陈川和租赁中心涉及架管租赁事宜的凭据，不应作为证明苗发芹拥有该宗钢管的证据。2018年7月，陈川进驻济东服务区工地进行施工，几天后发包公司让苗发芹进场施工，因此陈川退场。后来由于苗发芹没有稳定的施工队伍，发包公司联系了案外人谢光恩，谢光恩找到陈川让其再次进场施工。2019年1月，陈川第二次施工大概一个月左右。陈川二次进场时面临苗发芹退场，经过谢光恩协调，苗发芹在工地上的架管由陈川承担，陈川和苗发芹从未直接沟通，均是谢光恩居中协调，这一点在一审时苗发芹一方也予以认可。陈川在租赁中心签署相关单据时，并未实际清点苗发芹留在工地上的相关器材，因此备注“接管后”字样，意为接管后单据才生效。后续施工过程中查看现场架管器材，涉案争议钢管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存在严重错误。一审程序错误，在苗发芹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架管存在且无法说清购买架管价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应接受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估价鉴定，相关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20年5月6日，并非其购买日期，该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辩称，同意陈川提出的不能以评估价格作为定案依据观点，应参照苗发芹有证据证明的购买的价格结合已使用的年限折旧后确定钢架管的价值。确认书和4223461和4223462两张单据上载明的货物是苗发芹处的人员和陈川的人员进行的交接，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并未参与，仅是受苗发芹的委托出具的单据交付的货物，陈川并未将货物返还给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苗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共同返还租赁物钢架管（1.2米长的2500根，1.5米长的2300根，2.5米长的400根，3米长的800根，3.5米长的400根，4米长的1600根，3.2米长的400根，2米长的300根）、十字扣件（19000个）、接头扣件（2200个）、木架板（4米长的130块、3米长的380块），如果上述租赁物不能依法返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赔偿损失282060元；陈川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190元、鉴定费4000元由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陈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发芹以书证一份主张2019年6月1日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向其确认以下事实，“经我方核对，现确认：贵方下列材料委托我方于2019年1月12日转租给陈川，租赁费用等详见2019年1月25日建筑施工周转工具租赁合同，自贵方提取并向陈川租赁钢架管、顶托、扣件、底座等建筑器材规格及数量明细如下：钢架管1.2米2500根，1.5米2300根，2.5米400根，3米800根，3.5米400根，4米1600根，3.2米400根，2米300根，十字扣件19000个，接头扣件2200个，木架板4米130块、3米380块”，苗发芹认为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收取了其架管等用于出租，但既不和其约定租赁费用，也不返还租赁物，其只能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返还租赁物。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否认向苗发芹出具过该份“确认书”，并以送（销）货单7张主张苗发芹于2019年1月在其处租赁架管，后根据苗发芹的指示，其将5张单据上的客户名称改为陈川，另2张单据是帮助苗发芹走手续填写的，陈川在2张单据上签名确认。苗发芹对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10日的2张送（销）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被陈川划掉了，上面有陈川的签名，送货单上所载的管材与苗发芹所主张的物品相一致，说明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为苗发芹送去了涉案的管材，且有陈川的签名，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另外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川对苗发芹举证的“确认书”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举证的7张送（销）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单据中所载明的器材在当时陈川看来是苗发芹从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处租赁，然后转由陈川继续租赁使用，因此，苗发芹在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签署的送货单上划掉苗发芹的名字，改为工地名称济东服务区，陈川在单据上签字时备注接管后的字样，原意是想写明接管后生效，因为当时陈川并未现场清点，因此想表明清点接管后再生效”。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苗发芹提交的“确认书”中载明了其与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系委托转租关系，但对租赁费用交付给苗发芹还是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并未明确载明，而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提交的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10日的2张送（销）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清单明细与“确认书”中载明的租赁物清单相一致，陈川已在该2张送（销）货单上签名，虽陈川辩称其注明“接管后”是想表明清点接管后再生效的意思，但从单据字面意思上并不能看出该意思表示，且陈川亦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其未收到上述租赁物，一审法院对陈川收到上述租赁物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苗发芹以“确认书”为据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返还其租赁物或赔偿损失，但该份“确认书”中仅约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是受苗发芹委托向陈川转租，并未约定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为承租人，“确认书”中也没有对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应承担的义务进行约定，苗发芹要求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李俊杰承担返还租赁物或赔偿损失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川接管了涉案租赁物，是租赁物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陈川应当对苗发芹承担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因陈川不能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正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确认总价值为282060元，陈川应当以该价值赔偿苗发芹，一审法院对苗发芹要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川认为应以租赁物的购买价格为赔偿依据，不应进行市场价值评估，但根据法律规定，陈川在不能返还原物情况下应当对苗发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以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为标准，山东正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租赁物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陈川的该理由不予采纳。苗发芹要求的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系陈川未及时返还苗发芹租赁物对苗发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苗发芹租赁物损失282060元；二、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发芹财产保全费2190元；三、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发芹鉴定费4000元；四、驳回苗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1元，由陈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书”中明确载明苗发芹委托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将涉案材料转租给陈川，但对于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应当承担的责任没有具体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苗发芹和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为委托关系而非转租关系，未超出其自由裁量的范围。苗发芹以历城区君杨架管租赁中心为承租人为由请求其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未履行合同义务，委托人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因此，苗发芹可以要求陈川返还租赁物。陈川主张其已将租赁物返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陈川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以确定涉案物品的实际价值，符合法律规定，陈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苗发芹、陈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被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062元，由苗发芹负担5531元，陈川负担5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