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营业场所:阳泉盂县县城新建东路（秀水桥西)。负责人：梁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林，女，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勤，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峰，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河底镇东村村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焕林、周斌、周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李海斌，被上诉人李焕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斌，周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明确了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每天120元，营养费为每天50元，故一审法院适用的三项标准均比上述标准高，判决上诉人多承担了误工费5784元、护理费837.2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11121.2元。2.本次事故为三车相撞，应首先扣除其中两辆车的交强险再区分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只要求我公司承保车辆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起事故为两辆农用是哪轮车以及一辆货车相撞，三车均属于机动车。根据国务院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理》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发时被上诉人李焕林（原审原告）乘坐李付金驾驶的三轮车，被李文军驾驶的农用三轮车以及周峰驾驶的营业货车相撞，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扣除李文军农用三轮车以及营业货车两车交强险后，再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虽然李文军的农用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但不能因此免除李文军的责任，应由李文军自行负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即便被上诉人李付金未起诉李文军，一审判决也应将李文军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部分直接扣减。一审判决只扣除周峰驾驶的货车交强险，导致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加重，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焕林辩称，1.山西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实行于2020年7月1日，适用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案件，本案于2020年4月份在阳曲县法院立案因此不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护工费符合当时的办案规定和判决习惯；2.是否应当扣除三轮车交强险，本案并不是三车相撞而是周峰驾驶的牵引车，先撞向正常行驶的李文军驾驶的车后又撞向正常行驶的李付金驾驶的三轮车，李文军和李付金均是被动被撞，且两辆三轮车没有发生碰撞接触二者互不承担责任，因此不能机械的引用事故认定书中只要在的车辆都应当扣除交强险。被上诉人周峰、周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李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李焕林医疗费27530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合计289607.63元(其余损失等伤残等级鉴定、“三期”鉴定、二次手术费鉴定后另行确定)。法庭调查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9070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5时30分许，被告周峰驾驶×××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号鑫宏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14线（双阳线)90公里+200米处时，由于观察不足撞在前方同向行驶的李文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时风牌农用三轮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尾部，后又将同向行驶的李付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时风牌农用三轮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撞到道路北侧的沟内，致李文军、李付金及乘坐李文军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的李文斌、李付苍、翟亮亮，乘坐李付金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的郭三毛、李焕林受伤,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第14012212019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被告周峰负主要责任，李文军、李付金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焕林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李焕林在阳曲县人民医院急救后被送往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主动脉弓部假性动脉瘤、头臂干动脉假性动脉瘤、复合车祸伤、胸腔积液、左额部软组织损伤、多发骨折可能等。山西省人民医院于当日对原告李焕林行右股动脉、左肱动脉切开,选择性、超选择性动脉造影，胸主动脉、头臂干假性动脉瘤腔内修复术。原告李焕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29天。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及饮食、监控血压、心率变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阿司匹林肠溶片、瑞舒伐他汀钙片、美托洛尔片)；心内科、神经内科、骨科、胸科随诊，1月后我科复查，不适随诊。原告李焕林因车祸致左手及右腕部疼痛1月有余于2020年10月23日再度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行左手第4掌指关节成形术。原告李焕林于2019年11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出院医嘱为积极进行功能锻炼；加强护理，陪侍1人；如功能恢复较差，可行掌指关节置术等。原告李焕林在阳曲县人民医院花费急救费及门诊费共计2077.58元；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花费住院费266006.55元，门诊费4516.2元;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卫生服务院花费门诊费33元；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288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75513.33元。原告李焕林系山西省盂县东梁乡南蒋村村民，以耕种土地及农闲时到周边打工或者帮助他人家地里干活等为生活来源。原告李焕林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翟志勇护理。受李焕林及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申请，经本院委托,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焕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鉴定，并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焕林的损伤均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其误工期可为120日，护理期可为60日，营养期可为90日。”原告李焕林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号车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系被告周斌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该公司购买，被告周斌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车责任限额100万元、挂车责任限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向原告李焕林垫付医疗费6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50000元。本起事故另造成了李文斌、李付苍、郭三毛、李文军、李付金、翟亮亮的受伤，除翟亮亮因受伤较轻，不进行起诉外，其余各伤者均已经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当健康遭受侵害时，应由侵权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此次事故经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周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焕林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责任认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鉴定费系为确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提出对外购药不予认可以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外购药人血白蛋白发生于原告李焕林住院期间的术后三天，且与李焕林的伤情相关，予以支持。另外924元的外购药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山西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确定。1.医疗费275513.33元：有医疗费票据、病历等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住院43天，每天100元。3.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90天，每天100元。4.护理费8037.2元：护理人员为非医护人员，对护理费的计算以2019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93元计算，鉴定意见对护理期评定为60天，护理费为：48893元/365天×60天=8037.2元。5.误工费15311元：对误工费的计算以2019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务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793元计算误工期120日，误工费为：46793元/365天×120天=15384元，原告主张1531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系处理事故的必需的、合理的支出，结合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17661.53元，核减交强险垫付的10000元为307661.53元。因本案各伤者伤残总损失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依照该规定，对本起事故伤者的伤残损失，失比例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费用已经全部垫付给原告，不再按比例确定。本起事故六名伤者除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外的伤残总损失为124595.5元,原告李焕林的伤残损失为28848.2元，占伤残总损失的23.1%，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应获赔2541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282251.53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盂县支公司按责任划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7576.07元，核减第三者责任险内垫付的50000元，为147576.07元。被告周峰、周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第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焕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72986.07元。2.驳回原告李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对两辆农用三轮车车辆损失分别进行了赔偿，赔偿方式的计算方法是按照分别独立的主次责任进行赔偿，未扣除两辆三轮车之间的交强险限额赔偿金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当事人没有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否合理；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焕林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如无足够的相反证据，一般应认定其证据效力。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三车连环相撞，先后发生两次碰撞，属于一个事故两个阶段，虽有时间间隔，但发生在瞬间，在空间上不存在两个以上独立的事故现场，在时间上三车连环相撞情形应视为一个整体，不宜分割为两次彼此相互独立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此次交通事故作为一个整体作出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故对李焕林提出案涉交通事故属于两起交通事故，应当分别作出事故认定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系周峰驾驶×××号牵引车、晋CH6**号挂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焕林乘坐李付金驾驶的三轮农用车由于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载人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周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文军、李付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系三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人身损害，三轮农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可以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在其承保×××、晋CH6**交强险限额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故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自2020年7月1日起施行，明确规定适用于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本案一审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6月1日，依法不适用该办案指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按照该办案指引前所适用的计算方式，结合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期鉴定标准计算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盂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赵 鹏 二O二O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