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2，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涛，男，199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女，200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理人：贺某2（系贺某1之父），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 法定代表人：陈琪，该村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斌，武胜县万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琪，该村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斌，武胜县万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贺某2、贺涛、贺某1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某2、贺涛、贺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方系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拥有家庭承包土地，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方符合《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中的分配条件，若不符合，则限制上诉方分配资格的条款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不仅应当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同时也应当适用合同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共同辩称，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现有**村民，户籍人口289人。贺某2与该村民小组何胜均婚后生育贺涛、贺某1，贺某2在没有经过村民讨论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其岳父何维成任村民小组长的便利，擅自将其户籍迁移到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成为独立户口。2016年，武胜县人民政府征用了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几个村民小组的土地，获得了3000万元的征地款，因未对征地款作出分配处理，经村民讨论决定，将该款借给四川天禾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每年获得利息210万元。2016年经过90％的村民讨论通过了《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根据该方案，符合条件能够参与分红分配的人口只有266人，有23人不符合分红分配条件，其中贺某2的妻子何胜均有四姊妹和一个哥哥，对于何维成、何胜均这个大家庭而言，上诉方不符合《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第6条的规定，不能参与分红分配。《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是村民民主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村委会和村民小组擅自作出的决定，没有侵害上诉方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某2、贺涛、贺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共同给付贺某2、贺涛、贺某1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的土地征地费利息共计59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某2与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村民何胜均结婚后，于2005年11月11日将其户籍迁至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婚生子女贺涛、贺某1的户籍亦登记在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处。 武胜县人民政府依法分批征收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部分集体土地，并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共计31181292.73元转账支付到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征地银行专户。2016年2月5日，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与四川天禾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四川天禾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借款300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7％，即每年利息为210万元。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将征地款中的3000万元出借给四川天禾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天禾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每年按时支付了利息210万元。2016年，经过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组织村民开会讨论通过并制定了《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该方案载明：“按2016年全体社员会议决定：1.已嫁出去的及户口先迁出然后又迁入的只分2016年的分红，以后一律不参与分配，只能享受国家的补偿待遇；2.迁入我组的黑户只享受国家补偿待遇，不参与分红分配；3.死亡的只分当年的分红，次年及以后的都不再参与分红分配；4.正常婚嫁迁入的，在当年分钱之前迁入的参与分红分配；5.带两女儿的，只能一女及一女婿和外孙参与分红分配，次女只能本人参与分红分配，其他人不能参与分红分配；6.如有儿子的，只能儿子一家人参与分红分配，女儿本人参与分配，其余人不能参与分红分配；7.每年新增人员按当年全体社员会议通过进行分配；8.既不在同意方案上签字，也不在不同意方案书签字的社员按同意方案进行处理；9.若有意见的社员请到村委会或乡政府咨询解决，绝不能与算账的社员发生纠纷或闹事，若有此事发生将以私闯民宅为由直接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贺某2、贺涛、贺某1和何胜均作为一家领取了2016年的分红款2416元。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依据分红方案，未将贺某2、贺涛、贺某1列入参与2017年、2018年、2019年分红分配对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对于征地补偿等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村民代表大会有权决定征地补偿等费用的使用、分配，有权决定哪些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能够参与分配。就本案而言，诉争的土地征地费利息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组织村民开会讨论通过并制定的《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系村民自治原则的体现，表达了被告村组村民大多数村民的意愿，贺某2、贺涛、贺某1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方案内容存在召开会议程序违法或者表决内容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在该方案未经变更或撤销前，对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的所有村民具有约束力。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贺某2、贺涛、贺某1符合《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中参与2017年、2018年、2019年分红分配的条件。同时，考虑到该分配方案已经公布并发放，现予以变动将造成村民已领取的土地补偿费用发生变动，故对贺某2、贺涛、贺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某2、贺涛、贺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贺某2、贺涛、贺某1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为核实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2017年、2018年、2019年利息分配标准，本院向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调取相关证据，陈琪书记提供了该村第6村民小组利息分红付款凭证及相关资料，经质证，贺某2、贺涛、贺某1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贺某2、贺涛、贺某1、何胜均一家人在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有农村住房和一份承包地。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2017年、2018年、2019年利息分配标准分别为每人604元、657元、641元。 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贺某2、贺涛、贺某1是否享有分配征地补偿费利息的权利。本案中，武胜县人民政府转账支付到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征地银行专户的31181292.73元，虽然名义上包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但因尚未实际征地，该款实际是土地征收预支费。当地政府默许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所分配的案涉利息是武胜县人民政府预支的征地补偿费出借后所获得的法定孳息，是土地补偿费利息，并非其他红利，具有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利息的权利。本案中，贺某2在征地十年前因婚姻将户口迁入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贺涛、贺某1在该村民小组出生、成长，贺某2、贺涛、贺某1、何胜均一家人长期在该村民小组生产、生活，依赖于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利息的权利。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所作的《永寿寺村六组的分红方案》第6条违法剥夺了贺某2、贺涛、贺某1参与分配的权利，应当认定该条内容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应当给付贺某2、贺涛、贺某1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的征地补偿费利息共计5706元（604元＊3＋657元＊3＋641元＊3），鉴于以往的征地补偿费利息已分配完毕，可从2020年度的征地补偿费利息中支付。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在下一次分配征地补偿费利息时，应先扣除上述款项，再行分配，并预留有争议的款项。贺某2、贺涛、贺某1要求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村民委员会是第6村民小组征地补偿费利息的持有者，且对第6村民小组征地补偿费利息分配行为有监督、管理和审查之责，应当监督并协助第6村民小组履行上述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贺某2、贺涛、贺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 二、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于2021年2月28日前给付贺某2、贺涛、贺某1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的征地补偿费利息共计5706元； 三、驳回贺某2、贺涛、贺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贺某2、贺涛、贺某1负担5元，由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贺某2、贺涛、贺某1负担10元,由武胜县华封镇永寿寺村第6村民小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