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124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王强，男，198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辩护人叶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自报杨某某，男，199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黄亭市。辩护人程忠平，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一部刑诉〔2020〕2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强犯盗窃罪，被告人杨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叶剑，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程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12日21时45分许，被告人王强返回其就职的位于本区九亭镇连富路XXX号XXX楼的上海亭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弗公司”)取物品时，发现同样位于上址3楼的上海芝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柯公司”)仓库门未上锁，趁无人之际，窃得存放于上址的STM32F405RGT6型芯片9包(每包含960枚芯片)、RDA5856L型芯片6包(每包含1,500枚芯片)、HR8826型芯片1包(含2,500枚芯片)。上述物品价值合计人民币308,585元(以下币种同)。2020年5月13日0时许，被告人王强经事前联系，在本区九亭镇久富路盛富宾馆207号房将上述物品销赃给被告人杨某某，得款108,800元。2020年5月15日，被告人王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5月20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或出示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强、杨某某的以往供述，证人陈某、徐某、韩某、刘某某、胡某、皋某某、顾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监控录像、监控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清点记录、发还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清点记录、发还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购销合同、产品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支付凭证，谅解书，抓获经过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杨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强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要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王强、杨某某予以处罚。被告人王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是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了正由其所在单位进行加工的涉案芯片，故其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王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强在职权上有权利去芝柯公司的仓库拿取物品，事实上其也确实利用了职权去上述仓库拿取了涉案芯片，且涉案物品的所有人是亭弗公司，故王强的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2、芝柯公司采购涉案三种芯片的价格均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应按市场价格来确定上述芯片的价格；3、王强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出涉案物品，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故希望法院对王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对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为杨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退出涉案物品，但认为芝柯公司采购涉案三种芯片的价格均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应按市场价格来确定上述芯片的价格，希望法院对杨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2日21时45分许，被告人王强返回其就职的位于本区九亭镇连富路XXX号XXX楼的亭弗公司取物品时，发现同样位于上址3楼的芝柯公司仓库门未上锁，趁无人之际，窃得存放于上址的STM32F405RGT6型芯片9包(每包含960枚芯片)、RDA5856L型芯片6包(每包含1,500枚芯片)、HR8826型芯片1包(含2,500枚芯片)。上述物品价值合计308,585元。2020年5月13日0时许，被告人王强经事前联系，在本区九亭镇久富路盛富宾馆207号房将上述物品销赃给被告人杨某某，得款108,800元。2020年5月15日，被告人王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5月20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王强在家属的帮助下已退出违法所得108,8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亭弗公司的员工，负责公司的技术及日常生产工作；亭弗公司与芝柯公司的地址均位于本区九亭镇连富路XXX号XXX楼，两家公司共用一个大门，亭弗公司没有设仓库，芝柯公司的仓库有门锁，并有专门的仓库管理员；亭弗公司为芝柯公司加工芯片，亭弗公司的员工到芝柯公司的仓库领取物品时需要通过芝柯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如果仓库管理员不在公司时，也要与仓库管理员联系后才能进入仓库；2020年5月12日21时30分许，其从家里出发去公司取回遗留在公司的药膏，21时45分许其来到公司发现芝柯公司的仓库没有关，走进去后发现墙角有一箱物料，用手机照了一下后确认是STM32F405RGT6型电子芯片，其知道该种芯片大概价值20元许，就想把这些芯片偷走卖钱，于是把上述9包芯片以及其他型号的7包芯片都放在纸箱内后抱着离开了公司；其联系了朋友韩某，由韩某将上述芯片带到了位于久富路的盛富宾馆207房间内；2020年5月12日22时许，其通过微信语音通话联系了杨某某，告诉他有9包型号为STM32F405RGT6的电子芯片，问他是否愿意收取，他表示愿意到上海来找其验货回收；2020年5月12日23时50分许，杨某某来到盛富宾馆，双方在房间里验货谈价格，最终STM32F405RGT6型电子芯片以每个12元的价格成交，其他型号的芯片不值钱，杨某某多给了几千元，金额总计为108,800元；为了避免留下交易记录，其向朋友刘某某借用了支付宝账号，由杨某某把108,800元汇到该支付宝账号内，转账后杨某某为了清除聊天记录还让其删除了微信好友，后来杨某某再次添加其为好友；2020年5月15日7时许，刘某某通过支付宝将108,800元转账给其了。经辨认，被告人王强指出其盗窃电子元件的地方就在芝柯公司的仓库内。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2020年5月12日白天，其微信好友王强联系其，问其收不收电子元器件，其表示收的，但要看到现货才能报价；当晚王强发了个定位，其就从昆山赶到上海松江的一个宾馆与他碰头，到了后发现房间里有两箱货，里面有9包IC和7盘IC，都是全新没拆封的；其验了货，货没问题，王强遂报了价，9包IC贵一点，每个12元，每包960个，共103,680元，7盘IC没那么值钱，他说一共凑到108,800元，其同意了，并用支付宝里余额宝的钱直接转到他给的一个支付宝账号里，交易完其就拿着两箱货走了。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亭弗公司的老板；2020年5月13日16时30分许，其和客户的仓库管理员金曙光一起去芝柯公司的仓库存放货物时，金曙光问其昨晚有没有将存放在仓库的芯片拿去加工，其说没有拿过，其来拿芯片的话一定会跟他事先讲好的，金曙光说这些芯片可能已经被盗了，他今天早上到仓库的时候发现仓库门开着，那些芯片不见了，他当时还以为是其拿走的，接着其就打110报警；被盗的9包芯片一共价值250,560元，是其客户芝柯公司在两周前采购的，并交由亭弗公司加工，因材料还没有配齐，且这些芯片的价值太高，存储在其公司里不安全，其让他们放在自己的仓库里，需要的时候其会问他们要的。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芝柯公司的负责人；2020年5月13日15时许，其公司的仓库管理员金曙光向其报告，说仓库里的电子元器件不见了，其就到了现场，当时陈某已经在现场了，其让员工再找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陈某就报警了；被盗的电子元器件的型号是STM32F405RGT6，每个芯片价值29元。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12日其接到朋友王强的电话，让其到龙悦小区2区门口找他，后其在小区门口见到了王强；当时王强开着电瓶车，车上放着两个纸箱，王强问其是否能将这两个纸箱放到其家里，其表示家里没地方放，如果实在没地方放，可以放到其以前常去的盛富宾馆里，王强同意了，于是其就开着他的电瓶车把箱子送去盛富宾馆存放；到了盛富宾馆，其用100元开了207房间，分两次将箱子搬到房间内，然后其拿着房卡开着电瓶车回到小区门口，将房卡交给王强后其去打麻将了；王强通过微信给了其1,000元，其也收了。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证实，2020年5月12日22时许，王强打电话给其，让其将支付宝账号告诉他，用来收一笔钱，具体数目王强没有说，其就将支付宝账号告诉了王强；2020年5月13日0时55分许，陆续有三笔钱汇至其支付宝账户内，金额共计108,800元，其问王强具体情况，他让其不要管；2020年5月15日6时许，王强通过微信联系其在盛富宾馆309号房间见面，其将108,8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他，转完以后王强跟其说这些钱是他偷盗了东西卖掉换来的钱，要回钱以后想要去自首。7、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5月18日，杨某某让其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久富路附近的一个顺丰快递点拿快递，具体是ST-意法半导体芯片，共有9大包，每包960个，此后杨某某让其代为保管；现杨某某让其将上述芯片送到派出所，其就送到派出所了。经辨认，胡某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某。8、证人皋某某的证言、购销合同、产品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支付凭证证实，涉案STM32F405RGT6型芯片单价为29元、RDA5856L型芯片单价为5.1元、HR8826型芯片单价为4.85元。9、监控录像、监控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强、杨某某和证人韩某在案发时段抱着纸箱进出盛富宾馆的情况。10、调取证据通知书、清点记录、发还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证人胡某处调取STM32F405RGT6型芯片9包(每包含960枚芯片)，上述芯片已发还。11、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清点记录、发还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杨某某的暂住地江苏省昆山市鑫茂东苑小区51栋1101室查获并扣押RDA5856L型芯片6包(每包1,500枚芯片)、HR8826型芯片1包(含2,500枚芯片)、手机1部，其中涉案芯片已发还。1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王强在作案前和杨某某就销赃进行沟通的情况。13、谅解书证实，芝柯公司、亭弗公司对被告人王强均表示谅解。14、抓获经过及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侦破的简要经过及被告人王强、杨某某的到案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芝柯公司与亭弗公司的办公场所虽均位于本区九亭镇连富路XXX号XXX楼，但芝柯公司有自己独立的仓库，且有专门的仓库管理员，故芝柯公司对其仓库内的物品享有管理、占有等权利，亭弗公司则并无上述权利。事实上，不论是亭弗公司的老板陈某，还是被告人王强都表示如到芝柯公司仓库拿取芯片，一定要事先跟芝柯公司的仓库管理员金曙光联系。因此，被告人王强对在芝柯公司仓库内的芯片没有管理支配的职权。此外，即便芝柯公司委托亭弗公司加工涉案芯片，但芯片的所有权仍应归属于芝柯公司，且芝柯公司实际管理、占有涉案芯片，故被告人王强在未与仓库管理员联系的情况下，从芝柯公司的仓库内拿走涉案芯片，不属于利用其职务便利侵占本单位财物的情形。据此，公诉机关指控王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强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强的辩护人及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芝柯公司采购涉案三种芯片的价格均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应按市场价格来确定上述芯片价格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盗物品的价值在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有效证明确定。本案中涉案的三种芯片均是芝柯公司对外采购取得，涉案芯片均有相应单价(涉案STM32F405RGT6型芯片单价为29元、RDA5856L型芯片单价为5.1元、HR8826型芯片单价为4.85元)，且该单价有购销合同、产品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支付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估价部门也是基于芯片价格明确而不予估价，故公诉机关以此认定涉案芯片价值308,585元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虽然辩护人提供了相关芯片价格的证据，但该证据来源于网络，并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芯片价格的有效证明，故本院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杨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强、杨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王强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违法所得108,800元，并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强、杨某某的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据此，综合考量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主观恶性以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6年8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杨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2023年5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扣押在案的九包STM32F405RGT6型芯片、六包RDA5856L型芯片及一包HR8826型芯片，发还被害单位；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四、退缴在案的人民币十万八千八百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晓晖审 判 员  余 乐人民陪审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顾霞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