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7民再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薄长友，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唐山市丰**。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唐山市路**。 申诉人薄长友与被申诉人王秀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薄长友不服本院2017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7）冀020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因未缴纳上诉费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1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薄长友按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6月，薄长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2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民申1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薄长友的再审申请。薄长友向丰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向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唐检民（行）监[2019]13020000380号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民抗20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交由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郭爱军、检察官助理刘秀伟出庭，申诉人薄长友，被申诉人王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2017）冀020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情形。理由如下：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0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认定薄长友与王秀玲之间的纠纷属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经审查原卷及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调查，该事实证据不足。王秀玲对唐山地区房屋买卖行为的一般常识和交易习惯了解甚少，如:不知定金该给付多少、不知过户费一般由哪一方付、不知有尾款等等，其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前述几次民事纠纷的翻版且有张某和孙某的证言证实。因此，王秀玲与薄长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涉嫌名为房屋买卖实则民间借贷。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理据不足。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此案中，在薄长友上诉后二审开庭时，以及检察机关找王秀玲调查核实时，王秀玲提供了与原一审所提供的取款时间、金额不同的取款凭证;王秀玲称其共三次给付薄长友38万元。其第二次从2016年7月6日至8月30日，共计取款25万元，于8月30日自己一人在薄长友现住处交给薄长友的。从取款到给付中间长达55天，且自己一人送巨款到对方家中，其陈述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原审认定该款项已实际交付，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本章（即简易程序）规定。本案答辩双方的争议很大，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明确，38万元房款是否全部实际交付不明确，属于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很大的较为复杂的案件，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存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之法定监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七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薄长友称：2016年8月初，我因资金短缺想用房屋贷款，因房子是小产权就通过朋友孙某认识了王秀玲。通过几次见面协商，王秀玲同意借钱但是要按照她的方式打借条。由于我当时急需用钱，我就按照王秀玲要求做了。9月1日我们在交通银行边上做的手续，现场有张某在场。银行取钱限额为5万元，王秀玲给我转到工行卡上5万元后，又在交通银行ＡＴＭ机转了2万元，我一共收到她7万元。她同意我在涉案房屋住3个月，现在该房屋已被法院拍卖了，王秀玲诉说的申请都不属实。 王秀玲辩称，申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我以前不认识薄长友，通过买卖房屋才认识的，没有借款这回事，是薄长友瞎编的。大概在2016年3月初，我来丰南串亲戚在青年路与友谊大街附近看见电线杆上的卖房广告上面登着急售房屋价格面议，电话：159××××0550，我联系了几次，看了房，看完房后薄长友让我交点定金。2016年3月中旬我交定金6万元，是薄长友去南新道与复兴路交口取的，我让他给我打6万元收条一张。2016年8月30日，第二次我交现金房款25万元并让被告给我打收条，这是与上次6万定金条一块交的。被告当场将6万收条撕碎。第三次，在薄长友现住的110-2-301室的客厅我与薄长友和他朋友二人，卡上转5万元。2016年9月1日给薄长友现金2万元，被告给我打现金收条38万元，将第二次打的31万元收条一块撕碎扔了，这次是在丰南交行门口出租车上给的，当时有出租车司机、薄长友和我共计3人。 王秀玲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薄长友返还原告王秀玲买房款38万元及利息，从交清该款之日起，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能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该份合同中，原告购买了被告坐落于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住房一套，该房所有权证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号，该房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冀唐国用（2015）第Ｃ-1286号，原告在签订完合同前和当日就将38万元购房款分三次付给被告，并由被告亲笔打收条一张，且将相关房屋产权手续，房门钥匙交给原告，在该份合同中约定，被告卖房后在该房暂住三个月，但被告至今未能履行此承诺，原告催促被告多次，但被告总是借故拖延，既不配合办理过户，也不退还买房款，无论任何人都要守信遵纪守法，被告这个行为是任何人不可容忍的，故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薄长友辩称，被告是因为做生意资金周转通过朋友认识的原告，原告本身就是做民间借款业务的，由于被告周转资金困难才从原告处借款，因需要担保抵押才将名下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房本及土地证给了原告，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写下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一张。原告在民事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纯属虚构，被告名下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住房至今没有装修入住。原告借给被告的资金全部用于生意且有银行凭证。因此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9月1日原告王秀玲作为买受人（乙方）与被告薄长友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座落于唐山市丰南区住房一套，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号，该房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丰南国有（2015）第Ｃ-1286。现因甲方急需资金周转，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上述房屋以38万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同意以上述价格购买。二、该房的建筑面积为92.15平方米，乙方已对此房进行验收，符合购买条件。三、甲方保证上述房屋权属清楚，无任何其他纠纷，如果出现其他产权纠纷或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由此给乙方造成各种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四、双方商定由甲方在该房暂时居住三个月。五、甲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全部有关该房屋的证件交给乙方，并保证随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甲方负责。六、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反悔，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七、在本房屋过户之前的水费、电费、暖气费、煤气费、物业费等各项费用由甲方负责，过户以后由乙方负责。后被告将上述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号）及该房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丰南国有（2015）第Ｃ-1286）和该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 另查明，原告王秀玲曾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买卖房屋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确认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房产归其所有，由薄长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原告王秀玲于2017年8月3日以另行要求被告退还房款为由提出撤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其撤诉。原、被告双方本案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1日原告王秀玲与被告薄长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一张；房屋产权证书、土地使用证各一份；原告银行支款、转款明细单复印件五张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法院应当准许。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已经收取其购房款人民币38万元，该款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原告亦应当返还收到的被告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号）及该房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丰南国有（2015）第Ｃ-1286）和该房屋钥匙。被告提出的主张缺少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二、被告薄长友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秀玲购房款人民币38万元，同时原告将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丽水3-1-503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号）及该房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丰南国有（2015）第Ｃ-1286）和该房屋钥匙返还给被告。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750元。 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2016年9月1日，薄长友因急需资金向王秀玲借款，薄长友按照王秀玲的要求为其打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秀玲购买丰南镇丽水楼付现金38万元。”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2016年9月1日王秀玲由帐号为：62×××97的交通银行卡向薄长友工商银行卡（卡号：62×××67）转帐人民币5万元，后又给付现金2万元，薄长友共收到王秀玲人民币7万元。证人孙某、张某对以上事实予以佐证。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涉案金额是多少。关于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本院认为王秀玲与薄长友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理由如下：1、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1日，合同中显示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为38万元，符合当时市场价值。王秀玲起诉时为2017年8月8日，主张判令薄长友返还房款38万元。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王秀玲起诉时共计一年多的时间，按照房地产行情，房屋价值已升值，王秀玲主张薄长友按原价返还房款，明显不合常理。2、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薄长友已将房屋钥匙、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各项产权凭证转交王秀玲，但至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称房屋一直空着，王秀玲在诉状中称：“在该份合同中约定，被告卖房后在该房暂住三个月，但被告至今未能履行此承诺。”可见薄长友并未实际交付房屋，而买受方却主张返还房款并不想取得已升值所购房屋产权，双方的关注点集中在房款上，同时有证人证言证明双方系以房作保证的借款行为，以上种种行为均不符合常理。双方在合同签订和履行中的行为可以证明民间借贷才是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涉案金额问题，王秀玲主张向薄长友交付38万元购房款，实为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但王秀玲并未就实际支付借款本金38万元提供证据，仅提供通过交通银行向薄长友银行卡转帐本金5万元的证据。原、被告均认可王秀玲现金支付给薄长友人民币20000元，有证人孙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王秀玲称其2016年时从事月嫂工作，月收入4000至5000元，本院认为王秀玲经济能力较差，结合双方陈述、涉案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本院对本案所涉借款金额确定为人民币7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 二、申诉人（原审被告）薄长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人民币70000元，并以该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息6%给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负担5712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薄长友负担1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鹏 审判员  刘勇 审判员  陈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