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4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秀花，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和军，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仫佬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洁，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素菊，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谢纯昌，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仫佬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和军，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仫佬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洁，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爱春，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住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罗秀花因与被上诉人何素菊、一审被告谢纯昌、一审第三人罗爱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和军、覃玉洁，被上诉人何素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一审被告谢纯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和军、覃玉洁，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接受法庭询问、核对案件事实、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秀花上诉请求：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借款由实际借款人罗爱春偿还。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49641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变更主张借条涉及款项发生在2013年8月20号之后，到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是67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定借款行为在先，借条书写在后，2017年7月1日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是确认“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此后被上诉人没有再借钱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证据从2013年8月开始到2017年7月，上诉人一共归还被上诉人的本金522359元，当时出具借条时没有仔细结算，只是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确认借到被上诉人多少钱，并没扣减上诉人已还的借款数额。因此，本案借款应扣除本金522359元，尚欠本金149641元。2.从2013年8月开始到2017年7月借款期间，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偿还的是本金522359元。在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出具借条后，才有利息约定，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49641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给付。 何素菊主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谢纯昌陈述意见与上诉人陈述一致。 罗爱春未到庭陈述。 何素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10000元及利息232100元（利息计算：以71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被告偿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秀花、谢纯昌与原告何素菊系邻居相识。2011年10月31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原告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转入被告罗秀花或者指定的罗爱春账户中，分别为：2011年10月31日转入罗爱春账户91000元，2013年8月20日转入罗秀花账户40000元、18800元，2013年10月17日转入罗爱春账户57600元，2013年12月16日转入罗爱春账户49000元，2014年2月12日转入罗爱春账户47000元，2014年3月29日转入罗秀花账户39200元、转入罗爱春账户37600元，2015年3月4日转入罗秀花账户30000元，2015年4月29日转入罗秀花账户77600元，2015年9月8日转入罗秀花账户38200元，2015年12月8日转入罗秀花账户48650元，2016年2月19日转入罗秀花账户68950元，2016年8月9日转入罗秀花账户39400元，2017年3月30日转入罗秀花账户40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入罗秀花账户40000元，共计763000元。2017年7月1日，被告罗秀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素菊柒拾壹万元人民币（¥710000元整）借期为一年即2017年7月1日到2018年7月1日止，手续费按0.15%元计息，分半年结一次息，即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0日止。共计6个月×10650元=总息63900元。”。自2013年借款后，被告罗秀花多次向原告偿还借款，至2017年6月15日，共偿还款项714159元，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1月29日，被告罗秀花偿还款项130000元。2020年5月13日，原告以被告尚未还清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变更主张借条涉及款项发生于2013年8月20日以后，至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系6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秀花自愿向原告何素菊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条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变更借款本金为672000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罗秀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商，熟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自愿出具借条系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且借款行为在前，借条书写在后，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系在结算后确认欠款金额因此形成借条，被告答辩称2011年至2017年期间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被告举证还款交易流水证实其有偿还款项的行为，但不足以否定借条的效力，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出具借条后偿还的款项，应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先偿还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借条中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前后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即没有约定。借条中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分别表述为“0.15%”和“10650元”，综合本案事实，并结合被告庭审调查中陈述，应认定借条表述的“0.15%”系笔误，由月息10650元推算，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应为1.5%。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谢纯昌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纯昌没有签署借条，无法认定其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出借款项系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主张被告谢纯昌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罗爱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秀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素菊借款本金67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6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1.5%月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被告罗秀花已偿还的款项130000元抵扣相应利息；二、驳回原告何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罗秀花提交三份电话录音和《借条》证据。三份录音证据：一是2020年9月14日罗秀花与何素菊通话录音，证实何素菊一直知道钱是借给罗爱春由罗爱春使用，证实何素菊也并不清楚双方到底欠款多少，双方没有核对过；二是2020年9月14日彭鑫与何素菊通话录音，证实何素菊知道款项是借给罗爱春的。三是2020年9月15日彭鑫与何素菊通话录音，证实罗秀花转给何素菊的钱何素菊都有收到，认可罗秀花的转账还款。被上诉人何素菊质证意见：对三份录音和《借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系性有异议，对涉案借款是否清偿没有关联性。一审被告谢纯昌认可上诉人罗秀花三份录音证据证实意见。本院对上述三份电话录音证据和《借条》所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何素菊不认可；其次三份电话录音内容没有涉及到2017年7月1日罗秀花向何素菊出具借条的形成过程，也没有明确2017年7月1日之前罗秀花偿还借款是用于偿还2017年7月1日罗秀花向何素菊出具借条的借款；第三，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与上诉人罗秀花上诉陈述的“2017年7月1日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是确认‘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内容不符；第四，上诉人罗秀花主张将2017年7月1日之前的还款减去自己于2017年7月1日向何素菊出具借条的710000元借款，没有双方约定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第五，虽然被上诉人何素菊知道借款给上诉人罗秀花借款后，罗秀花转给罗爱春，但没有罗爱春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由其偿还的事实存在，也没有被上诉人何素菊明确表示由罗爱春偿还的事实存在，相反，偿还部分借款的是上诉人罗秀花，而不是罗爱春。第五，罗秀花提交的《借条》，没有证据证明与涉案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认定两个事实，即“自2013年借款后，被告罗秀花多次向原告偿还借款，至2017年6月15日，共偿还款项714159元”、“庭审中，原告变更主张借条涉及款项发生于2013年8月20日以后，至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系672000元”之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自2013年12月16日到2017年7日1日止，罗秀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素菊还款共计522359元。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何素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认罗秀花尚欠何素菊借款本金672000元及利息，何素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 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二、如没有偿还，是由罗秀花偿还还是由罗爱春偿还，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罗秀花与何素菊借款事实存在。首先，罗秀花于2017年7月1日向何素菊出具《借条》内容表明，双方达成了何素菊出借710000元给罗秀花的合意。其次，在是否存在提供借款事实上，罗秀花在出具涉案《借条》之后，于2017年8月18日、10月29日，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4日，2019年1月29日通过农村信用社转账六笔共计90000元给何素菊；于2018年2月13日、6月24日通过建行转账两笔共计40000元给何素菊。罗秀花的八笔还款行为表明，罗秀花认可借到何素菊710000元的事实。第三，罗秀花在上诉状、二审审理中承认尚欠何素菊的涉案部分借款。第四，罗秀花主张：2017年7月1日罗秀花书写的借条是确认“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证实双方借款事实存在。因此，双方借款事实存在并生效。被上诉人何素菊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何素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672000元的事实。 关于罗秀花于2017年7月1日前支付给何素菊522359元是否能够从本金672000元中抵扣问题，双方存在分歧。何素菊主张：经双方结算，到2017年7月1日止，罗秀花尚欠710000元，其中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何素菊同意将710000元借给罗秀花，期限为一年，利息半年结一次，不同意罗秀花主张用来抵扣2017年7月1日出具《借条》约定内容的款项，罗秀花支付的522359元是偿还涉案《借条》之前的借款。罗秀花则认为，2017年7月1日出具《借条》应理解为：“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借条出具之前，没有利息约定，因此，自己于2017年7月1日之前支付的522359元，应当从672000元扣减，剩下的149641元，是尚欠的何素菊的借款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起计利息，但罗秀花从出具《借条》之后已偿还130000元。本院采信何素菊的主张，不采信罗秀花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如前所述，罗秀花主张：2017年7月1日上诉人罗秀花书写的借条是确认“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是罗秀花单方主张，何素菊并不认可，与《借条》内容不相符，罗秀花又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双方确认“到2017年7月1日止借到被上诉人710000元”的事实。其次，罗秀花主张：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应何素菊的要求写，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理由不充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罗秀花应该清楚出具《借条》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后果，如果当事人事后认为订立时是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是从出具《借条》后，到2019年1月29日偿还最后一笔借款时止，罗秀花先后分八次偿还130000元借款，直到诉讼，罗秀花才提出上述抗辩理由。第三，罗秀花主张将出具《借条》前偿还的522359元，从672000元扣减，没有双方约定，没有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何素菊的主张，本院认为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罗秀花偿还的522359元，是偿还其出具涉案《借条》前的其他借款。罗秀花的主张该款从672000元本金中扣减，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由罗秀花偿还还是由罗爱春偿还，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应由罗秀花偿还。理由如下：第一，罗秀花是借款合同的借款方，何素菊是合同的出借方，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罗爱春不是涉案《借条》的任何一方，借款合同没有约束到罗爱春，要求罗爱春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订立合同各方意思表示要真实，即出借方、借款方、实际使用方均明确表示借款由实际使用人偿还。本案中，只有罗秀花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何素菊的同意，也没有罗爱春的明确意思表示，罗秀花提交录音证据证实何素菊知道实际用款人是罗爱春，就认为应由罗爱春偿还何素菊的借款，依法无据。第三，名义借款人不参与实际借款的履行活动。本案中，罗秀花在出具涉案《借条》前偿还借款522359元，出具涉案《借条》后又偿还130000元，偿还主体均是罗秀花，不是罗爱春。第四，名义借款人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本案中，罗秀花享受了借款活动的利益。有罗秀花庭审自认借款给罗爱春，何素菊借款罗爱春的借款，罗秀花从罗爱春处拿到2分利息后给何素菊1分的证据为凭；有罗秀花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认为凭，即：自己与罗爱春是亲属关系，自己同意帮助罗爱春解决资金周转困难问题，罗爱春口头承诺借期内每月支付3%的利息。在每次罗爱春提出借款要求时，自己都尽量筹集资金给罗爱春，并按罗爱春要求把钱分别转到罗爱春、黄子强、梁钟、鄂锋的账号。在自己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自己甚至向朋友何素菊、谭美珠、陆艳香、周建平等人借款汇给罗爱春。从借款起，罗爱春只支付利息不支付本金……。因此，罗秀花主张涉案借款由罗爱春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条》出具之后，到2019年1月29日偿还最后一笔借款时止，罗秀花先后分八次偿还130000元借款给何素菊，按照涉案《借条》的利息约定，每半年结一次利息，经本院核实，按照借款本金672000元计算，罗秀花支付的130000元，不足以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审判决罗秀花已偿还的款项130000元抵扣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罗秀花负有偿还672000元借款及利息给何素菊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罗秀花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向何素菊承担偿还本金672000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秀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4元，由上诉人罗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荣参 审判员  刘 亮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