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吴梦莉，女，汉族，1986年2月13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文，男，汉族，1986年10月25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群，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梦莉与被上诉人张文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梦莉，被上诉人张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梦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梦莉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张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文和吴梦莉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一审法院未查清购买讼争房屋的目的。被上诉人张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梦莉将石坪桥X号房屋的50%产权份额协助张文登记至张文名下；2、判决在涉案房屋过户当日张文向吴梦莉支付9万元；3、吴梦莉承担本诉和反诉费用。吴梦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文和吴梦莉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张文、吴梦莉与开发商重庆葆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房屋，并约定各占50%，房屋总价568984元，首付款170984元，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39.8万元。张文使用其母亲杨长玉银行卡缴纳2万元购房定金和首付款的剩余部分150984元。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张文与吴梦莉处于恋爱期间。该份合同已备案登记。2013年8月20日，张文、吴梦莉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抵押贷款合同》甲方（贷款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乙方（借款方）为张文和吴梦莉，丙方（担保方）为重庆葆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文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的另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房屋坐落亦为涉案房屋，买方为张文一人。该份合同未备案登记。2014年5月27日，张文与吴梦莉签订《协议》，约定张文补偿吴梦莉9万元，分两次付清，付清补偿款后，吴梦莉将50%产权全部过户给张文。具体内容如下“兹有张文，男，身份证X，在保利爱尚里购买住宅一套，与合同共有人吴梦莉各占50%产权，现因个人原因，经双方协商决定，对吴梦莉进行经济补偿共计9万元整。分两次付清，第一次在9月底之前付5万元，第二次在12月底之前把剩余4万元全部付清，付清补偿款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吴梦莉将50%的产权全部过户给张文，以后无任何经济纠纷”。2015年12月2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105房地证2015字第X号《房地产权证》，载明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房屋权利人是张文和吴梦莉，双方各占50%。2019年4月8日，张文与案外公司重庆渝龙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服务协议》和《借款借据》等，向后者借款67万元，借款用途是解押房产。2019年4月16日，张文提前还贷365786.02元，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已经付清。2020年5月28日，张文提存9万元至该院账户，并备注为“补偿款”。一审审理中，张文与吴梦莉对共同作为乙方向开发商购买房屋的原因进行了解释。张文称因恋爱关系，基于结婚目的购房登记在双方名下。吴梦莉称是共同投资，其曾于2013年6月24日向其亲属借款5万元，加上自有资金1万元，合计6万元现金交于张文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其除该现金6万元之外，对涉案房屋并无其他投入。吴梦莉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和《情况说明》一份。交易明细显示殷米兰账户于2013年6月24日支出49900元。《情况说明》载明，殷米兰系吴梦莉表姐，吴梦莉于2013年6月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购买石坪桥正街X号房屋，落款殷米兰。殷米兰未出庭。张文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的性质系证人证言，殷米兰未出庭接受询问，不认可三性。张文否认收到吴梦莉现金6万元。另外，双方对于2014年5月27日《协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是否明确有争议。张文称该协议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吴梦莉称该协议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是明确的，是指2014年12月底前付清转让款，其曾多次催促张文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张文亦否认。再者，双方对于是否在2014年5月27日之后就补偿款金额重新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有争议。张文称2014年5月27日《协议》签订后双方因对补偿款金额产生争议，虽经多次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张文不知道吴梦莉的银行账号，遂向人民法院提存9万元补偿款。吴梦莉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时称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对如何处理涉案房屋进行了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目前原被告未就涉案房屋过户款金额达成一致”。吴梦莉在2020年4月30日庭审时称从双方2019年4月19日的短信记录“莉莉不是10万手续费我叫的凶，还有30万元你要的钱和37万冲贷的钱，加起来77万，我真的拖不起了，下周二一定要过户！我真的已经崩溃了”可以看出，双方对转让款金额达成了新的合意，即30万元，且2019年4月8日张文借款金额67万元，37万元用于提前还款，余款30万元即是张文在2019年4月19日承诺向吴梦莉支付的30万元，但是，张文在实际筹措到款项之后没有履行支付30万元的义务。吴梦莉在2020年4月30日庭审时又称因涉案房屋的价格发生巨大变化，双方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即根据房屋的实际价值确定转让款。最后，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时，吴梦莉举示了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均认为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前期所有出资均是张文的母亲杨长玉刷卡支付。吴梦莉亦明确表示除现金6万元出资款之外，对涉案房屋无其他投入。当事双方对共同作为乙方向开发商购买房屋的原因进行了解释。吴梦莉所称的共同出资，虽举示了殷米兰的银行交易明细和《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的性质系证人证言，殷米兰未出庭接受询问，且殷米兰自述系吴梦莉的表姐，二者有利害关系，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尽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殷米兰账户于2013年6月24日支出49900元，但不足以证明该款系出借给吴梦莉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且张文亦否认收到吴梦莉现金6万元出资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梦莉对涉案房屋有出资的行为，吴梦莉关于基于共同投资行为而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而张文所称的因恋爱关系，基于结婚目的购房，并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的陈述，有购买房屋时双方处于恋爱期间的事实等可以佐证，该院予以采信。关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因当事双方并非基于共同投资行为而购买涉案房屋，故在探究双方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协议》的效力时不应将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作为考量因素。因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该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协议，该《协议》的效力不因双方当事人的确认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受该协议约束，应当依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变更问题。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吴梦莉在2020年4月30日庭审时辩称的双方在2019年4月19日通过短信联系，对支付金额变更为3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问题。该短信记录原文如下“莉莉不是10万元手续费我叫的凶，还有30万元你要的钱和37万冲贷的钱，加起来是77万元，我真的拖不起了，下周二一定要过户！我真的已经崩溃了”。张文在该短信记录中并无同意将补偿款金额变更为30万元的明确意思表示。至于张文在2019年4月8日借款67万元的事实，并不能推导出张文同意将补偿款金额变更为30万元的结论。再者，吴梦莉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中，明确表示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对如何处理涉案房屋进行了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目前原被告未就涉案房屋过户款金额达成一致”。又在2020年4月30日庭审时称涉案房屋的价格发生巨大变化，双方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即根据房屋的实际价值确定转让款，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吴梦莉关于双方对过户款金额是否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陈述，在多次庭审时，前后矛盾，且未能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吴梦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认定在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当事人虽对补偿金额多次协商，但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仍应按照原协议即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履行。关于张文是否违约问题。2014年5月27日，张文与吴梦莉签订的《协议》对9万元支付时间的约定虽不明确，但应根据通常理解，认定支付时间是2014年9月底之前付5万，余款4万元在2014年12月底之前付清。尽管如此，在协议签订之后，吴梦莉逐步要求提高补偿金额，虽经双方多次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张文虽未按照2014年5月27日的《协议》载明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但不可归责于张文。另外，吴梦莉虽称其曾多次催促张文履行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其多次要求提高补偿金额的事实相互矛盾，张文亦否认存在该事实。综上，张文虽未按照该协议约定期限付款，但并非张文原因导致，张文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一步，即便张文未按照该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确属违约，吴梦莉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依法行使解除权。关于张文与吴梦莉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是否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问题。经查，当事双方虽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时均表示该协议无效，但是，均未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中向对方做出解除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且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吴梦莉要求确认该《协议》在2019年11月27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主张的过户50%份额问题。现张文在诉讼过程中，于2020年5月28日提存9万元至该院账户，并备注为“补偿款”，可视为张文已经履行了2014年5月27日《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无需判令张文向吴梦莉支付9万元补偿款，则吴梦莉应依据该《协议》约定将其名下50%产权协助过户至张文名下。故张文关于要求吴梦莉将其名下50%份额协助过户至张文名下的主张，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吴梦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将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房屋50%的产权份额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名下。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梦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本诉被告吴梦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反诉原告吴梦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梦莉和被上诉人张文在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的问题。第一，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协议效力的认识不影响法院对协议效力的认定。第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7日庭审中均未向对方作出解除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27日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解除该协议的一致意见。故上诉人提出该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房时处于恋爱关系，以及讼争房屋的出资和产权登记情况，认定被上诉人系以结婚为目的购买该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清购房目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梦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吴梦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陈 霞审判员  周 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