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南，男，1968年2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江苏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芳，女，197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勇，男，1970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受赵芳芳、薛勇的共同委托），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一昊，男，199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男，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朱亚南因与被上诉人赵芳芳、薛勇、赵一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亚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鉴定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以房抵债具有高度可能性，与事实不符。（1）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2011年12月27日，赵芳芳介绍姚纪良、龚丽新给其认识，并通过他们将借款用于归还赵芳芳自己的借款。赵芳芳参与了合同诈骗全过程。2012年7月26日，其对赵芳芳、姚纪良、龚丽新的合同诈骗行为报警，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由于借条将于2012年3月到期，赵芳芳在2012年3月9日就对涉案房屋办理了300万元的抵押，抵押价值达到390万元，远远超过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偿价值250万元。2013年赵芳芳知晓公安刑事立案的情况后于2013年3月29日将房产过户给赵一昊。三被上诉人都知道涉案房屋在房产过户前已设定了390万元的两次抵押，以房抵债的房屋已无任何净值，已不具有以房抵债的基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如何撤销390万元抵押办理过户”的基本事实。只有虚假的抵押和虚假的以房抵债才能解释这种怪现象。（2）赵芳芳和赵建华之间存在大量承兑汇票业务往来，有大量大额资金往来。如赵芳芳要串通他人转移财产，只要利用承兑汇票往来的行为，伪造借条或收条来虚构债权，最终通过以房抵债转移房产。（3）赵芳芳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我跟赵建华的借款往来本金是发生在2012年2月20日和2012年3月7日，之前和赵建华、曹静英在2011年的资金往来是承兑上的往来”。查询银行流水，该期间支付给赵芳芳（承和英）的款项只有20万元，可见2012年的所谓借款并未有实际款项的交付，该债权是虚假的。（4）本案的鉴定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一审法院认定无法鉴定并未有准确理由。由于三被上诉人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合作关系，如要证明他们之间是否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只有通过鉴定收条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才能查明三被上诉人是否虚假陈述，是否伪造证据，是否虚构了债权的事实。其作为债权人无法获取三被上诉人通谋的详细细节，只有通过对比鉴定才能揭穿通谋虚伪的行为。如鉴定能确定收条并非在2012年形成，也就证明赵芳芳与赵建华伪造了2012年的收条，就能证明他们的陈述以及债权都是虚假的，以房抵债协议也没有真实的基础。其持有赵芳芳签字确认的相近时间的样本，赵芳芳也未有任何异议，可以作为对比样本进行鉴定，本案完全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并非具有资格的专业鉴定机构，其认定无法鉴定依据不足，让人无法信服。（5）一审法院在多次开庭后才对赵建华做单独调查，赵芳芳与赵建华完全可以达成攻守同盟。赵一昊作为房屋受让方，在一审诉讼中从未到庭应诉，房屋协议是否其本人签名都未能查实。另赵建华出具给赵芳芳的收条原件理应在赵芳芳手上，但是一审中收条原件却是赵一昊提交给法院，存在串通嫌疑。2.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其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且提供了可供鉴定的样本，一审法院理应迅速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剥夺了其通过申请鉴定查明事实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另本案在一审2020年4月30日庭审中，对方当庭提交了证据，其不同意质证，因为已过了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强制要求其质证，并要求其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之后又未再开庭进行质证辩论，剥夺了其辩论的权利。3.一审采信证据严重错误，存在严重偏袒的行为。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收条、协议书同期的样本，上面还有赵芳芳的签字确认，三被上诉人仅是未予认可，却提不出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就无理不准许鉴定，实属采信证据偏听偏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还款计划复印件、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收条予以采信，对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要求，属于严重的偏听偏信。其在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已发现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存在大量大额承兑支付款项往来，收条和协议书的真实性理应通过鉴定辨别真伪，但一审法院却不移送鉴定。在其提供了同期鉴定样本后，一审法院仅以审限不够仓促下判，毫无公正可言。赵芳芳、薛勇辩称：1.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赵芳芳、薛勇与赵建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都已实际履行，赵建华已实际取得房屋，相关产权证已变更至赵建华指定的人名下。3.赵建华取得该房屋是以赵芳芳所欠借款抵偿房款，已经支付了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4.从一审审理情况来看，赵建华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并不认识朱亚南，也不知道朱亚南与赵芳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与赵芳芳签订协议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5.赵芳芳和赵建华之间的借款以及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已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朱亚南申请鉴定已无必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一昊辩称：其一方并不清楚赵芳芳跟朱亚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一方跟赵芳芳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手续也是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进行的。其一方也提供了入住后的相关水电、物业、报警记录等材料，上述材料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和以房抵债的事实，其一方是善意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朱亚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3年3月29日赵芳芳、薛勇与赵一昊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对应房屋转让的行为；2.本案律师费80000元、差旅费2000元由赵芳芳、薛勇及赵一昊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芳芳、薛勇及赵一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27日，赵芳芳就姚纪良、龚丽新向朱亚南借款一事向朱亚南提供一般保证，后姚纪良、龚丽新未能归还借款，赵芳芳应向朱亚南承担担保责任。但赵芳芳为逃避债务，于2013年3月29日与共有人薛勇（赵芳芳的丈夫）和赵一昊（赵芳芳的亲戚）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将赵芳芳与薛勇共有的位于江阴市阳光国际花园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阳光国际花园房产）以实际未支付对价的方式转移给赵一昊，意图躲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赵芳芳与赵一昊通过虚假的买卖行为，将上述房产转移至第三人名下，致使朱亚南合法债权受到侵害，该买卖合同及对应房屋转让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赵芳芳及薛勇一审辩称：1.赵芳芳、薛勇不存在无偿和虚假转让房产的行为。首先，赵一昊系赵建华的儿子，赵一昊及赵建华与赵芳芳、薛勇不存在亲属关系。其次，赵芳芳向赵建华借款400万元，后赵芳芳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经赵芳芳与赵建华协商，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协议书，赵芳芳将其位于阳光国际花园房产以3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建华，其中250万元购房款抵消赵芳芳向赵建华的借款，其余60万元购房款由赵建华或赵一昊偿还上述房产尚结欠银行的贷款，双方明确赵建华以儿子赵一昊的名义购买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依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3月29日到江阴市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再次，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有相应的银行往来转账明细及归还利息明细予以证实。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也是事实，房屋过户后赵建华已实际入住，其提供的缴纳水电、物业费、报警记录等材料足以证明。最后，赵芳芳与赵一昊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发生在2013年，而朱亚南基于本案起诉的债权经过常州市两级法院审理并最终判决是在2019年，朱亚南基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朱亚南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赵芳芳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于2013年3月29日，而朱亚南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最长除斥期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赵芳芳及薛勇的诉讼请求。赵一昊一审辩称：他只是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人，真实的往来发生于赵建华与赵芳芳之间，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承兑汇票往来、房产买卖关系及以房抵债协议均是真实的，赵建华不清楚赵芳芳与朱亚南之间有何经济纠纷或其他往来，他与赵芳芳之间的房产买卖不存在恶意串通，手续也是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进行的，不存在损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他是善意第三人，请求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7日，姚纪良、龚丽新作为借款人向朱亚南借款400万元，并向朱亚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亚南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至2012年3月28日前归还，逾期自愿按借款额千分之一每日交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通讯费等。”薛荣军、江阴市鑫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债务进行了担保，赵芳芳作为一般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债务进行担保，保证期间均为两年。当日，朱亚南通过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姚纪良支付了400万元。2012年1、2月份期间，姚纪良向朱亚南支付了10万元。2012年7月26日，朱亚南以姚纪良、龚丽新、赵芳芳涉及合同诈骗为由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该局于2012年9月11日作为刑事案件进行受理，对姚纪良作为在逃人员进行登记。2017年9月12日，朱亚南就其与姚纪良、龚丽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给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薛荣军和新网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赵芳芳在被告姚纪良和龚丽新不能履行上述第1项诉请时，由赵芳芳承担保证责任，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武进区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一、姚纪良、龚丽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亚南归还借款39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薛荣军、鑫旺公司对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对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被告赵芳芳在被告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薛荣军,鑫旺公司、赵芳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其承担的保证范围内向被告姚纪良、龚丽新追偿。赵芳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18日，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朱亚南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向武进区法院申请执行，姚纪良、龚丽新、薛荣军、鑫旺公司及赵芳芳均未向朱亚南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3月27日，朱亚南与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对朱亚南与赵芳芳、薛勇、赵一昊之间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代理，代理费8000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28日，朱亚南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并预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2013年3月29日，薛勇、赵芳芳与赵一昊签订《江阴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薛勇（共有人赵芳芳）将其所有的位于江阴市阳光国际花园xx号xxx室的房产（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出卖给赵一昊，载明成交总价款130万元。2013年4月2日，该房产过户至赵一昊名下。赵建华与贡文兰系夫妻关系，与赵一昊系父子关系。以上事实，有朱亚南提供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登记簿证明、登记申请书、纳税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费缴费凭证、民事判决书、人口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中，赵芳芳为证明她与赵建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提供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赵建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以年息壹分伍厘计算。借款人：赵芳芳2012.2.20”、“今借到赵建华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期限壹年，利率以年息壹分伍厘计算。借款人：赵芳芳2012.3.7”。关于该250万元借款的借条，赵芳芳陈述借款发生在2011年，该张借条是借款满一年后，她重新向赵建华出具的，之前的借条作废了。赵建华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赵芳芳为证明上述借款的交付情况，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1年1月14日、1月22日、2月23日、3月1日、3月3日、3月7日、3月10日，赵建华分别向承阿洪的农行卡内转款60万元、5万元、2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0万元、36万元。赵芳芳陈述上述赵建华转给承阿洪共计246万元，加上2011年3月10日赵建华交付她的4万元现金，共计250万元，赵建华完成了向她交付借款250万元的义务。赵芳芳为证明她按约定每月向赵建华支付上述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即年息壹分五厘（每月31250元），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1年4月起至2012年8月，赵芳芳、承和英、许美珍或赵美玉的银行卡每月7日左右均向曹静英银行卡转款31250元。赵芳芳为证明她向赵建华另外150万元借款的交付及按约定（年息壹分五厘，即每月18750元）支付利息的情况，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2月20日，曹静英银行卡向赵芳芳转款150万元，2012年3月至8月，每月的20日，赵芳芳、赵美玉或薛生孝的银行卡均向曹静英银行卡转款18750元。为证明上述每月支付给赵建华的31250元、18750元确系借款利息，赵芳芳还提供了网银流水凭证，上面明确载明了交易时间、金额、付款、收款情况，其中在用途一栏中备注了“利息”。朱亚南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所谓的“借款利息”属于承兑票据的贴现利息。赵建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此外，赵芳芳还提供了还款计划两份并陈述，至2012年9月她无力再归还赵建华借款利息，遂与赵建华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双方同意她不再归还利息，开始归还本金。还款计划分别载明：“本人于2012年3月7号借赵建华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计划于2012年9月底前归还壹佰万元整（￥1000000），余款计划于明年2月8号之前还清。（此款归还于曹静英卡）赵芳芳2012.9.3”、“本人于2012年2月20号借赵建华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计划于2012年9月归还壹佰万元本金，以后每个月归还壹拾万元本金，至还清为止。（此款归还于曹静英卡）。赵芳芳2012.9.3”。赵建华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为证明上述借款的归还情况，赵芳芳提供了银行汇款单、转账凭证、收条，分别显示：2012年9月10日，尾号9600的银行账户转入赵建华尾号8096账户50万元，付款用途注明“还款”，同日贡文兰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此据已转入赵建华卡。经办人：贡文兰2012年9月10日”；9月11日，赵建华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银行承兑伍拾万元整（500000），号：31300051-24696868。利息壹万伍仟元整（15000），利息5000元、超息10000元。收据赵建华2012.9.11”，同时赵建华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原件已收赵建华2012.9.11”；9月29日，尾号6810账户转入尾号5716账户10万元，赵建华向赵芳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芳芳还款壹拾万元（100000）现金。收款人：赵建华2012.9.29”；10月31日，尾号6810账户转入曹静英账户10万元，同日贡文兰向赵芳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笔款项汇入我指定的曹静英6228480433589225716收取。收款人：贡文兰身份证号3202191970××××××××日期：2012年10月31日”；12月1日，曹静英收银行转账10万元，赵建华向赵芳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笔款项汇入我指定的6228480433589225716收取。收款人：赵建华身份证号码3202191969××××××××日期2012.12.1”；2012年12月31日，査榨辉账户转入曹静英账户10万元，赵建华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人民币壹拾万元，该笔款项由赵芳芳委托査榨辉汇给我指定的6228480433589225716收取”；2013年1月31日，薛生孝账户转入曹静英账户10万元，贡文兰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该笔款项由赵芳芳委托薛生孝汇给我指定的曹静英6228480433589225716收取。收款人：贡文兰身份证号3202191970××××××××2013年1月31日”。朱亚南认为该组证据系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赵建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赵芳芳还提供了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证明承阿洪是她的外公，赵美玉是她外婆，许美珍是她朋友的母亲，承和英是她小姨，薛生孝是她公公，上述人员的银行卡都曾由她使用，资金往来由她所有。赵建华陈述曹静英系他的母亲，贡文兰是他的妻子，上述人员的银行卡曾由他使用。朱亚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人应本人出庭作证。赵建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赵芳芳为证明因此后她无力归还借款便与赵建华协商以房抵债事宜，提供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赵建华身份证号：3202191969××××××××住址：江苏省江阴市乙方：赵芳芳身份证：3202191970××××××××住址：江苏省江阴市。乙方向甲方借款至今未能归还，现乙方自愿将自有房产出售给甲方儿子赵一昊，抵偿乙方欠甲方的借款，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3年3月27日，乙方结欠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万元），甲方放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借款的剩余利息；二、甲方指定儿子赵一昊购买乙方坐落于江阴市［房产证号为江阴字第**，土地证号为澄土国用（2009）第259**］,出售价为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310万元），该价款中包含除被子等日用品外的装潢、家具、家电、车库等物品；三、乙方明确告知甲方，上述乙方所有的房屋，目前存在二次抵押状态，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与第三人协商解除抵押手续，乙方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四、乙方已明确告知甲方，上述房屋目前尚欠江阴市建设银行贷款70万左右。双方一致同意，其中10万元左右由乙方归还，60万元由甲方或赵一昊归还，全部银行贷款归还后，由乙方负责解除银行抵押；五、房款的支付方式：赵一昊应支付乙方购房款310万元，其中250万元抵作乙方归还甲方的借款，60万元由甲方或赵一昊代乙方归还江阴市建设银行的贷款；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房屋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无论评估价低于或高于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310万元），双方均同意按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310万元）结算房款；七、上述房屋的过户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税费包含但不限于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评估费、工本费等。八、上述房屋解除抵押后，甲方保证其儿子赵一昊与乙方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九、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必须切实履行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玖拾贰万元（92万元）；十、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赵建华日期：2013年3月28日乙方：赵芳芳日期：2013.3.28”。朱亚南对赵芳芳所举的上述借条、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收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为逃避债务，赵芳芳与赵建华事后补写，并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赵芳芳为证明她按约履行了上述协议，提供了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3月29日，贡文兰转给尾号0180的账户762259.65元，建行江阴东门支行出具贷款还款凭证，显示户名薛勇归还贷款762259.65元，已结清。同日，赵芳芳转账给贡文兰10万元。朱亚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归还的是涉案房屋的贷款。一审中，朱亚南为证明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申请法院调取了承阿洪、赵美玉、许美珍、承和英、薛生孝、赵芳芳、赵建华、査榨辉等人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除涉案往来外，还存在大量经济往来。赵芳芳与赵建华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均无异议，并陈述二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还有银行承兑汇票往来。第三人赵建华为证明他与赵芳芳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真实的，他于2013年4月便入住江阴市阳光国际花园xx号xxx室，提供了物业费收据、发票、水费清单、入室盗窃立案、破案告知单。朱亚南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赵芳芳、薛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法院单独对赵建华进行调查，其陈述他与赵芳芳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系承兑汇票往来，其对借款经过、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履行过程与赵芳芳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制度的设立，旨在保全或恢复债务人的财产，从而保障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撤销权行使的时间，本案中，2013年3月29日，薛勇、赵芳芳与赵一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此后将房屋过户至赵一昊名下，朱亚南于2018年3月28日起诉本案，尚未超过5年，法院对赵芳芳主张本案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朱亚南主张赵芳芳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该种情形下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实施了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经武进区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定了对姚纪良、龚丽新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归还借款39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债务时，赵芳芳在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对朱亚南承担还款责任，此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姚纪良、龚丽新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赵芳芳应对上述借款在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可见赵芳芳与朱亚南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朱亚南主张赵一昊购买阳光国际花园的房产实际并未支付对价，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均是事后补签，系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的虚假行为。法院认为关于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有赵芳芳提供的借条、款项交付交易明细、利息支付交易明细、收条及转款凭证、还款计划、还款交易明细、以房抵债协议、贷款归还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交易明细显示的转款金额能够对应，每月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利息金额与借条约定的时间、金额相互吻合，赵芳芳与赵建华对于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签署地点、参与人、协调过程等细节陈述基本一致。从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其中载明：“乙方已明确告知甲方，上述房屋目前尚结欠江阴市建设银行贷款70万左右。双方一致同意，其中10万元左右由乙方归还，60万元由甲方或赵一昊归还，全部银行贷款归还后，由乙方负责解除银行抵押”，根据赵芳芳提供的2013年3月29日贡文兰向薛勇建设银行账户转款762259.65元转账凭条、贷款还款凭证以及同日赵芳芳向贡文兰转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赵芳芳与赵建华系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贷款归还义务。对于赵芳芳、赵建华曾使用他人银行卡进行交易的情况，因相关人员已出具情况说明，赵芳芳也提供了视频资料，再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早在2011年、2012年赵芳芳便以承和英、赵美玉的银行卡与朱亚南发生过经济往来，朱亚南对此也予以认可。此外，从赵一昊提供的水费、物业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赵建华已实际入住阳光国际花园29幢401室。因此，根据赵芳芳、赵一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能够确信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以房抵债协议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朱亚南认为赵芳芳支付的利息系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审理中朱亚南申请对部分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认为形成时间的鉴定对检材及样本的材质、保存环境等要求甚高，赵芳芳、薛勇及赵一昊对朱亚南提供的鉴定样本未予认可，故法院对朱亚南启动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综上所述，赵芳芳虽然负有向朱亚南偿还借款的义务，且现在无力偿还，朱亚南也在法定期间内行使了撤销权，但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的借款及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赵建华指定其儿子赵一昊购买阳光国际花园的房产，房屋只是以赵一昊的名义购买，实际的法律关系发生在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双方并不存在未实际支付对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朱亚南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构成要件，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38元（朱亚南已预交），由朱亚南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赵芳芳、薛勇以及赵一昊均未提出异议，朱亚南则认为一审所涉的借条及收条都是赵建华提供的，而非一审载明的是赵芳芳提供的，同时借条只有复印件，另一审遗漏查明了涉案的房屋之前的390万元抵押是如何撤销的。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先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所涉的借条及收条系谁提供的问题，赵芳芳表示实际都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只是其在一审庭审中坐在中间，不方便递交材料，而赵建华坐在旁边，所以帮其递交材料给法官。赵建华在二审中作为赵一昊的代理人也明确借条和收条都是赵芳芳提交的。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在一审2018年8月20日的笔录中明确记载系赵芳芳一方提供了借条复印件和收条。另二审中，本院根据朱亚南的申请就案涉存在争议的8张收条的形成时间以及该8张收条与2013年3月28日的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先后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以及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上述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业务范围以及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将该鉴定委托予以退回。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则表示因该案检材、样本标称日期距今均已超过五年且年代久远，缺乏鉴定区分条件，故该案不具备笔迹书写形成时间鉴定条件，最终对该起鉴定也未予受理。本院将该鉴定退回情况告知朱亚南后，朱亚南表示上述两家机构退鉴是因为技术条件有限，但经其电话咨询，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名录的文书鉴定机构中，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年代久远文书的技术能力，希望法院可以委托具有鉴定技术能力的机构进行鉴定。后本院就本案需鉴定情况亦向该两家机构进行了咨询，该两家机构均口头答复对收条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对收条与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需在确保二者纸张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色料及染料等主要成分以及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均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可试做，但也会存在误差。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鉴定申请书、情况说明、不予受理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阳光国际花园房产的转让有无支付对价，是否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关系；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案涉的阳光国际花园房产的转让，赵芳芳与赵一昊的父亲赵建华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总房款按照310万元结算，其中250万元系以赵芳芳欠赵建华的借款进行抵扣，另外60万元通过代赵芳芳归还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从该协议约定来看，该房产的转让并非是无偿转让，而是有对价的转让。朱亚南现作为债权人主张赵芳芳、薛勇与赵一昊之间的房产转让实际是未支付对价的转让，是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损害其利益，故要求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则应当由朱亚南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朱亚南关于其当时的借款经过、报警、房产转让等相关情况的陈述，仅是其对赵芳芳转让房产行为动机的怀疑，尚不能以此就当然认定本案的房产转让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赵芳芳和赵建华虽有大量承兑汇票业务往来，但亦不能以此推断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属于承兑汇票业务，不存在借款往来。关于赵芳芳和赵建华之间的借款关系，赵芳芳也提供了借条复印件、收条、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赵芳芳虽在一审中曾提到“我跟赵建华的借款往来本金是发生在2012年2月20日和2012年3月7日，之前和赵建华、曹静英在2011年的资金往来是承兑上的往来”，但在一审之后的庭审中其又明确了2012年3月7日的25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该借条是在借款满一年后重新出具，同时其就具体的借款交付情况和利息支付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经审查，其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利息约定等可以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转款金额、利息支付情况等基本相互对应。如按朱亚南所述，赵芳芳、赵建华等是为了转移财产而事后伪造借条，则赵芳芳等人亦无伪造一张无当天或同时期流水可以对应的2012年3月7日的借条之必要。朱亚南主张赵芳芳当时支付的利息都是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但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案涉的收条以及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问题，二审经委托鉴定，最终亦因无法鉴定被退回。因目前也无法确定收条和协议书的纸张种类、保存环境等均完全相同，故本院亦不再就收条和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重新委托鉴定。另根据赵芳芳提供的2013年3月29日贡文兰向薛勇的银行账户转款762259.65元的转账凭条、贷款还款凭证以及赵芳芳同日又向贡文兰转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赵建华一方已按协议书履行了60万元的贷款还款义务。因此，朱亚南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芳芳、薛勇与赵建华、赵一昊之间实质系无对价转让房产、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认定赵芳芳与赵建华之间以房抵债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朱亚南在一审中虽就已提出鉴定申请，但赵芳芳、薛勇、赵一昊在一审中对朱亚南提供的鉴定样本存在异议，二审虽后来启动了鉴定程序，但鉴定样本系进行了重新选定。另经二审委托鉴定，相应需鉴定事项最终还是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朱亚南的鉴定申请只是涉及当事人举证问题，即使存在不当之处，二审也对此给予了朱亚南再次举证的机会，且该举证最终还是因鉴定不能导致无法实现。另经审查，一审中对本案进行了多次开庭审理，给予了各方当事人充分辩论的权利，并未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因此，本案一审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朱亚南提出的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亚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8元，由上诉人朱亚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