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县支公司，住所地沙洋县开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X158223147。负责人：李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中萍，女，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华，男，沙洋县高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中萍、李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11月13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人寿保险沙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刘元，被上诉人胡中萍、李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沙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中萍、李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李士进（已故）通过沈集镇柴岗村委会统一在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购买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错误。案涉保险为个险，柴岗村委会不是该保险的投保人。李士进委托保险代理人或他人通过网络投保成功后，人寿保险公司已通过云助理平台向其发送电子投保单，并载明保险合同内容，李士进对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已知晓，胡中萍、李磊一审称不清楚保险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人均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扣除该被保险人的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该条系保险责任条款，与保险合同中除外责任条款是并列关系，无交叉和融合，保险人无需对此尽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以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定该条无效，明显不当。其一方面否定该条款的效力，另一方面又依据该条判令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赔偿身故保险金，裁判逻辑混乱。胡中萍、李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士进投保时，由柴岗村委会统一收取保费后转交给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沈集营业部，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未提供保单，胡中萍、李磊一审所提交的电子保单是李士进身故后，申请理赔在保险公司打印的，也是此时才得知该保险包含意外伤害身故或伤残赔偿金。2、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在李士进投保时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更未说明身故保险金应在意外伤害发生后180天内身故才予赔付的合同内容，该条款的此项约定对投保人没有效力。3、李士进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应赔偿身故保险金。胡中萍、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支付李士进身故及伤残保险金3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李士进通过沈集镇柴岗村委会统一在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购买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包含意外伤害身故或伤残（均分保额）3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医疗（均分保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2019年2月17日，李士进因意外受伤住院治疗39天，出院后，于2019年11月28日去世。2020年6月10日，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向李磊支付医疗保险金10000元。另查明，李士进与胡中萍婚后育有李磊。一审法院认为，李士进在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购买了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身故（均分保额）30000元的保险，李士进在保险期间内意外受伤后身故，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李士进因意外身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胡中萍、李磊要求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支付李士进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中萍、李磊保险金3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补充提交投保信息截屏、短信发送截屏、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打印件共计6页；拟证明李士进投保后，人寿保险公司向其发送短信，告知投保单号、保险生效时间及查询保单的网址，李士进对保险条款内容是知情的。胡中萍、李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称李士进已去世，其曾使用的手机是老人机，接收不到短信，更不能查看网页，人寿保险公司实行网络投保后未再向投保人送达过保单和保险条款。经审查，该组证据来自人寿保险公司的数据系统，其显示人寿保险公司通过其客户联络系统向李士进手机尾号为6208的电话发出过投保成功的确认短信，但李士进是否实际查收信息，以及是否按照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网址登录进去查看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内容，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此也不能证明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向李士进就格式保险条款内容进行了说明和解释。胡中萍、李磊补充提交沙洋县沈集镇柴岗村委会的证明及王中兵的说明各1份；拟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后，李磊第一时间向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报案。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柴岗村委会的证明没有制作人及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欠缺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王中兵的说明属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其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报案的依据，且王中兵在与公司工作人员刘元的通话中并不确定李磊是否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案。经审查，沙洋县沈集镇柴岗村委会提供的证明材料上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及村委会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王中兵出具的书面说明系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李磊是否第一时间向人寿保险公司报案。李磊称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其向柴岗村委会副主任李涛打过电话，向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沈集营业部负责人王中兵打电话报过案，但未打人寿保险公司报案电话9****报案。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李磊事发第二天向其沈集营业部负责人王中兵报案一事不予认可，对李士进意外受伤事件是在李磊申请理赔时才知悉。由双方陈述看，保险事故发生后，李磊只是向柴岗村委会副主任和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沈集营业部当时的负责人王中兵打电话报过案，并未拨打人寿保险公司报案电话9****报案，人寿保险公司未从95××9线上接到李磊的报案。至于王中兵是否将李磊的报案转告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无法确定。李士进发生保险事故后，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未出现场，直至李士进死亡，李磊申请理赔时才了解到李士进发生保险事故。关于涉案保险的投保人，人寿保险沙洋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是沈集镇柴岗村委会错误。经查，一审认定“2018年1月9日，李士进通过沈集镇柴岗村委会统一在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购买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之内容，其明确表述李士进系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并无歧义。而沈集镇柴岗村委会仅为协助人寿保险沙洋公司统一收取保费，并未为其村民李士进投保涉案保险。二审中，双方亦确认投保人是李士进。因此，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投保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其中第一项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人均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扣除该被保险人的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李士进投保时，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未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投保成功后，人寿保险公司向李士进发送了短信，但未送达电子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李磊向柴岗村委会副主任和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沈集营业部的负责人王中兵打过电话报案，并未拨打95××9报案。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意外事故未出现场，直至李士进死亡，李磊申请理赔时才了解到李士进发生意外事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责任”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该约定是否生效。人寿保险沙洋公司主张，该条款是保险责任条款，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并列关系，其对该条款不必尽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李士进生效。胡中萍、李磊主张，保险责任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必须在意外事故发生后180日内死亡才能获赔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人寿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李士进明确说明该内容，该约定对李士进未生效。“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责任。”该内容虽约定在保险责任条款中，但从其文义理解，其将保险责任范围予以缩小。依通常理解，保险人给付身故保险金的条件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致死即可。即便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死亡在保险期间外，但意外伤害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亦不应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本案中，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在保险责任条款项下作出上述约定，违背最大诚信原则，实为限制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此判断不应囿于其所处条款的位置。人寿保险沙洋公司以该部分内容约定在保险责任条款中为由，认为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范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解释规则，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既然上述约定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无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沙洋公司订立合同时向李士进送达了保险条款内容，也未能证明其向李士进就该部分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故该部分条款内容对李士进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沙洋公司不能依此免除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尽管该部分条款内容对李士进不生效，但不影响人寿保险沙洋公司对李士进身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胡中萍、李磊依约要求人寿保险沙洋公司承担身故保险金给付责任，并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令人寿保险沙洋公司给付李士进的身故保险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人寿保险沙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县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