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文明路北段东侧第****商铺。负责人：国新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孙增军，河南路德（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霞，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婷，女，199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斌，男，200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开发区车城大道**。法定代表人：远勤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强，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负责人：谢川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李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军，被上诉人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被上诉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李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刘某作为合法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其在车下查看故障，此时其驾驶职责仍在延续，仍是该车的驾驶人员，属于车上人员，并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且在各类法律法规均未对“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转化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刘某不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其家属不应当要求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可知，刘某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损害的情况下，其不可能成为自身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刘某在事故发生前下车排除故障，已经主动离开本车，事故发生时，在车外的刘某被两车碰撞、挤压导致死亡，其所受到伤害的空间位置相对于本车而言是在车外，属于车外第三人，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事发前刘某已经脱离其本车，事发时遭受其本车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承保车辆的撞击，被两车碰撞并挤压死亡，此时刘某已转化为相对于其本车车辆的第三者，因此应适用其本车商业三者险及交强险赔付。一审判决论理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论理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因刘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误工损失费用、食宿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87953.4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0日16时25分许，李虎驾驶川Ａ×××**(临）号轻型平板货车，沿新阳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28公里+100米（南半幅）处时，与因车辆故障停驶在应急车道内由刘某驾驶的豫Ｑ×××**/豫QT5**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而后又与车外人员刘某发生碰撞，至刘某又与豫豫Ｑ×××**豫豫QT5**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刘某被两车碰撞并挤压，造成刘某死亡，两车及川Ａ川Ａ×××**）号轻型平板货车所载货物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驻马店市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第07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虎、刘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虎所有的川Ａ川Ａ×××**）号轻型平板货车挂靠在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并以其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豫Ｑ豫Ｑ×××**Q豫QT5**型半挂车以上蔡县宏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主车在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各在保险合同期间。事发后，李虎向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支付20000元钱。经上蔡县宏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河南睿畅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豫Ｑ×豫Ｑ×××**T豫QT5**半挂车损失价值为6200元。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支付鉴定费300元，向驻马店市安心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2500元。被害人刘某出生于1973年1月18日，与陈慧霞系夫妻关系，刘亚婷、刘文斌系二人子女。被害人刘某父母已经去世。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豫Ｑ**豫Ｑ×××**5豫QT5**挂车驾驶员刘某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车上人员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在审判实践中分歧较大，当事人之间也往往存在较大分歧。车上人员脱离本车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关键要看发生事故的瞬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是否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如果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发生接触而伤亡，应转化为第三者；如果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没有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而是因其他原因伤亡，其不应转化为第三者，仍应视为车上人员。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前，刘某作为豫Ｑ×**豫Ｑ×××**2豫QT5**车驾驶员下车修车，已经主动地离开本车。李虎驾驶川Ａ××**川Ａ×××**平板货车与豫Ｑ××**豫Ｑ×××**9豫QT5**发生碰撞后又与车外人员刘某发生碰撞，致刘某又与豫Ｑ×××**豫Ｑ×××**挂豫QT5**生碰撞，刘某被两车碰撞并挤压，造成刘某死亡。可见，事发前，刘某已经脱离本车，事发时遭受本车和它车的撞击，被两车碰撞并挤压而死亡。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刘某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更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关于豫Ｑ×××**/豫Ｑ×××**号豫QT5**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经查，驻马店睿畅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具备相应资格，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和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提交的评估报告，虽然系单方评估作出，但评估工作人员对实物进行了现场查勘、收集了事故现场照片以及现场勘验笔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出理由足以反驳。且评估结论仅为6200元，数额不大。故对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提交的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纳，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当庭要求评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决定，并非当事人诉讼请求要解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经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认定，李虎、刘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各方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虎所有的川Ａ×××**(临川Ａ×××**车以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并以其名义投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虎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应负连带责任。考虑到本次事故发生时刘某并没有驾驶车辆，而是车外的第三者，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也不是被保险机动车的本车人员，豫Ｑ×××**/豫豫Ｑ×××**重豫QT5**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川Ａ×××**(临）川Ａ×××**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精神抚慰金：被害人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主张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主张依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为计算依据，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从其诉请，67268元÷2=33634元；4、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考虑到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住所地距事故发生地的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5、车辆损失以及施救费共8700元；6、评估费300元，参照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对应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以上共计78165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各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车辆损失、评估费2000元，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的剩余损失为557653.4元（781653.4元-110000元-110000元-2000元-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和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各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78826.7元（557653.4元×50%）。综上所述，对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解意见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和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各项经济损失278826.7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和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各项经济损失278826.7元；三、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在得到前两项赔偿款的同时返还李虎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0元，陈慧霞、刘亚婷、刘文斌共同负担180元，李虎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2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予理赔。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某已离开车辆驾驶室下车维修车辆，从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及其所处位置的变化来看，其当时已停止了对车辆的驾驶并处于车外，即刘某此时已不是本车驾驶人，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系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理赔。华安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上诉称刘某系车上人员，且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在车上人员保险范围内赔偿，不应以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翠平审判员  杨宏光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