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陈章英（案外人），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张宜灿（原审原告），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被申请人：张陈城（原审被告），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被申请人：吴琛（原审被告），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屏南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宜灿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陈城、吴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申请人（案外人）陈章英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闽0923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红、被申请人张宜灿、张陈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章英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张宜灿对张陈城、吴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伪造借条，提起虚假诉讼骗取法院调解文书，后以该调解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参与分配，严重损害法律的权威及案外人陈章英的合法权益。（一）张宜灿与张陈城伪造四张“借条”，并与吴琛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在张宜灿未提供经过鉴定机构确认文书形成时间的原始的真实借条前，不能证明其三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1．关于四张“借条”伪造的问题。重新出具新的“借条”不符合事实及日常经验法则，案涉四张“借条”系伪造的。无论是张宜灿提供的格式“借条”，还是张陈城书写借条的习惯，都未在“借条”中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因此不涉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不涉及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的情况下，债权人一般不可能要求债务人重新出具借条。即便因诉讼时效问题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也应当填写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否则重新出具借条无任何现实及法律意义。张陈城在（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的法庭庭审笔录中陈述（第15页）：“大概2017年出具新借条，张宜灿叫我给他换新的借条，借条时间是按之前借条时间写的，四张借条是同一时间出具的，借条格式是张宜灿提供的”；张陈城还陈述：“之前我写借条一般内容都是写今向某某借款多少，标一下利息多少（与写给陈章英的借条格式一致）”。张宜灿及张陈城无法提供原始借款凭据，新的“借条”具体出具时间也无法得知。但可以肯定该四张“借条”是同时出具的，“借条”内容是张宜灿提供的，与张陈城书写借条的习惯完全不同。庭审中，张宜灿陈述前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三分，后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三分五，而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却为二分五，（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又陈述为二分，相互矛盾。银行流水中张宜灿转账支出的金额与借条上约定的本金及利息也无法相互对应。因此，该四张“借条”实际上系张陈城、吴琛为逃避债务，与张宜灿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伪造而来的。张陈城陈述应张宜灿的要求重新出具借条系虚假陈述，且理由完全不成立。2．关于四张“借条”上吴琛的虚假签名问题。张陈城在（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的法庭庭审笔录中陈述（第21页）：“吴琛的名字是我代吴琛签的，是吴琛自己授权我签的”。但整案并未见任何有关吴琛的授权委托材料，在（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中，三人也均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可见，伪造吴琛签名，也是张宜灿、张陈城等人共同串通的伪造“借条”行为的一部分。即便吴琛不得不在受到质疑后陈述所谓的“认可”张陈城“代签”的行为，也无法否认这三人伪造“借条”、虚构债权债务的事实。至于吴琛为何愿意为张陈城的“债务”提供担保的问题。从张陈城的其他涉诉案件中看，其向他人借款，从未有吴琛作为担保人（向陈章英借款也没有吴琛作为担保），其向他人出具的借条也并未有关于担保人的条款。根据陈章英的陈述，2016年时张陈城就告诉陈章英其与吴琛正闹离婚，而张陈城当庭亦陈述已与吴琛离婚。对于在闹离婚或者已经离婚的两人，面对需要承担巨额债务责任而非纯获利益的行为，吴琛毫不犹豫的替张陈城的债务提供担保，承担还款责任，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事实上，新出具的四张“借条”约定极为详细的担保条款，很显然是冲着吴琛被执行的房产而作的约定。3．关于张宜灿、张陈城、吴琛虚假陈述的问题。张宜灿、张陈城、吴琛在（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中作虚假陈述。一般而言，债权人、债务人作为诉讼的原被告双方，有着明显的利益冲突，应当是站在两个对立面上。负有还款义务的债务人会穷尽一切抗辩事由来让自己免于或少于承担债务。但（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中，张陈城、吴琛，面对张宜灿起诉2000000元的巨额债务及利息主张，不作任何抗辩，没有任何异议。对其中最基本的砍头息以及超过合同约定的二分五的利息，均没有要求从本金中扣除及要求抵扣本金，连最基本的抗辩都没有，就全盘认可所有债务。而在陈章英起诉张陈城民间借贷的案件中，张陈城对借款行为全盘否认，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仍抗辩称只有借款意向没实际收取借款。相比对张宜灿的债务全盘认可的态度，实在无法不令人产生合理怀疑。吴琛更甚，在离婚、且没有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的情况下，仍然毫不犹豫的认可为张陈城的债务提供担保。该行为完全不符合借贷纠纷中正常的原被告诉讼策略和逻辑。该诉发生的时间点正是陈章英的生效裁判执行期间（执行吴琛名下的房产），不得不令人深疑张陈城、吴琛为逃避债务，与张宜灿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在法院裁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后，以稀释自己的财产，从而达到逃避陈章英对其财产执行的不当目的。（二）从张宜灿提供的银行明细看，案涉所谓“借款”大部分系支付给张峰，所谓利息亦大部分由张峰支付给张宜灿或其配偶。退一万步而言，如果有原始借条证明案涉所谓“借款”是真实的借款，也应属于张峰或其夫妻的共同债务，并不属于张陈城的债务。1．张峰在（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取2013年11月19日及2013年12月17日各485000元的两笔款项的银行卡（尾号2918的农行卡）是其自己在使用。从张峰的银行明细看出，上述两笔款项，张峰收取后并未回转给张陈城。其中2013年11月19日张峰（尾号2918的农行卡）收取张宜灿转入的485000元后，于次日便转入张峰尾号7218的建行卡内466000元，并未回转给张陈城。2013年12月17日张峰（尾号2918的农行卡）收取张宜灿转入的485000元后，于当日便将该笔款项转入张峰尾号7218的建行卡内，也未回转给张陈城。因此，张峰收取上述款项属于其自己的借款或者其与张宜灿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属于张陈城的借款。2．张宜灿在（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的利息大部分是张峰支付给张宜灿的，结合陈章英提供的证据4、5、6、8（即张峰建行尾号为7218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建行尾号为5900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部分流水），证明全部所谓利息实际均由张峰实际使用的账户支付的，张峰系独自负担利息的人，是实际的资金使用人。3．陈章英提供的证据4、5、6、8还可以证明，2013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10日，张峰尾号7218账户与妻子阮海青款项往来多达102次，多次大笔转入、转出款项是张峰跟中衍期货有限公司账户往来，无数张峰个人小额消费支出通过互联网支付公司深圳市神州通付科技有限公司（现已被美的集团收购）进行；2013年1月30日至2019年6月5日，张峰尾号4120账户与妻子阮海青款项往来多达40次，张峰与其妻子阮海清使用上述银行卡进行频繁的经济往来，证明上述银行卡均系张峰自己使用。张峰所谓的将账户借给张陈城使用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所有张峰名下账户均系张峰自己单独使用。结合张峰16次支付给张宜灿的款项均自张峰账户转出，张陈城的账户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张宜灿的事实，足以证明实际资金使用人系张峰或张峰夫妻。综上所述，陈章英认为，张陈城、吴琛为逃避陈章英对其财产的执行，与张宜灿伪造“借条”、虚假陈述，其三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张宜灿对张陈城、吴琛的诉讼请求。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为维护陈章英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特此申请。 张宜灿辩称，钱是真正借给张陈城的，不是虚假诉讼，都有转账记录及张峰的证明，因为借款都是从张峰的账户走的，所以钱都是往张峰那来往。借款是真实的，没有虚假陈述。 张陈城辩称，其与张宜灿之间的民间借贷的关系是真实的，张宜灿确实有借钱给其2000000元，这些利息确实都是通过张峰账户转的。不止张宜灿的利息是通过张峰转的，陈章英借给我钱的利息也是从张峰账户上还的，我做生意需要的资金往来，也是从张峰账户上转，这些都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具体看我提供的转账记录。 吴琛未作答辩。 张宜灿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陈城、吴琛立即返还张宜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本案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张陈城、吴琛结欠张宜灿2000000元本金及从2014年5月27日起的利息没有偿还，同意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本院出具调解书。本院原审调解书：“被告张陈城、吴琛自愿偿还原告张宜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款于2018年6月15日前偿清。案件受理费37840元，减半收取计18920元，由被告张陈城、吴琛共同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7月22日陈章英向本院起诉张陈城、吴琛、张峰、阮海青，请求判令张陈城、吴琛、张峰、阮海青共同偿还陈章英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6）闽092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陈城、吴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章英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26日，陈章英依据本院作出的（2016）闽092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923执481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吴琛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庄××路××楼××层××单元（所有权证号：××）的房地产。2018年5月10日，张宜灿向本院起诉张陈城、吴琛，请求判令张陈城、吴琛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被告张陈城、吴琛自愿偿还原告张宜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款于2018年6月15日前清偿。本院在执行陈章英与被执行人吴琛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执行依据：（2016）闽092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张宜灿于2018年7月2日依据（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0923执4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定：债权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琅岐支行按优先债权受偿得人民币639915.47元；债权人张宜灿按普通债权受偿得人民币670369.8元；债权人陈章英按普通债权受偿得人民币298652.73元。2018年10月19日陈章英对本院就申请执行人张宜灿与被执行人张陈城、吴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8）闽0923执48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陈章英于2018年10月31日撤回异议请求，本院于同日作出（2018）闽09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异议人陈章英撤回异议请求。2018年10月30日，陈章英因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闽0923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陈章英的起诉。2019年12月3日陈章英因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闽0923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对案外人陈章英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 陈章英认为，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宜灿与张陈城伪造借条，与吴琛、张峰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并参与执行分配，损害了债权人陈章英的合法权益。 陈章英提交证据一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法庭笔录第12、15、21页、证据二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虚假借条四张、证据三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调解笔录（虚假陈述），证明：1．张峰承认农行尾号2918银行卡是自己使用；2．四张借条不是原始借条，由张宜灿、张陈城联手制作，吴琛签名虚假，借条虚假，不能作为证明真实债务的依据；3．张宜灿、张陈城、吴琛三人就借条和债务的真实性，曾经做了虚假陈述，不是吴琛授权张陈城签名是否成立的问题，而是690号案件全案虚假陈述，应全案纠正，驳回张宜灿起诉的问题；4．张宜灿陈述利息大部分是张峰支付，而不是说张峰代付利息，说明张峰是实际借款人；结合前期借款到张峰承认自己使用账户，及全部利息实际均由张峰实际使用账户支付的银行汇款证据（4、5、6），说明张峰才是独自负担利息的人，可以证实实际借款人是张峰或张峰夫妻，而不是张陈城。 针对陈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张宜灿质证认为，当时写借条时有叫吴琛来签字，但是她不在家，因为之前的借条已经太久了字迹模糊了，才叫张陈城补了借条，补完借条后，原先的借条还给张陈城了。借条是张宜灿提供的，空白的部分都是张陈城写的，打字部分是张宜灿打的。没有其他意见。 张陈城的质证意见与张宜灿一致。张陈城认为银行卡是张峰的名字，张峰自己也有使用，但是大部分的金额是帮张陈城转账、收付款，卡是张峰自己的，张宜灿打的款项是张陈城在使用；张峰银行卡张陈城有用，张峰自己也有用，这张卡是我们二人一起共用；如果转给张峰的钱就是张峰的借款，那陈章英的借款也是打给张峰的，那这也是张峰的借款，陈章英案件的借款也是打到张峰账户，但实际上是由张陈城支配的。 陈章英对于张陈城的质证意见认为，实际上在陈章英的案件中也告了张峰跟他的老婆阮海清，陈章英认为这是他们的共同借款，与张陈城说的是不矛盾的；同时，陈章英当时把款转给张峰，是张陈城授权陈章英转给张峰，张峰付给陈章英利息，有备注是张陈城支付的利息。陈章英将款项打给张峰，有提供张峰短信，并将利息短信提交给法庭，可以证明借款实际是由张陈城支配的。但是张宜灿的调解案中根本都没有这类证据，而且从流水上看张陈城没有打过一分钱给张峰。 陈章英提交证据四张峰建行尾号为7218账户部分流水、证据五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部分流水、证据六张峰建行尾号为5900账户部分流水，证明：1.2013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10日张峰尾号7218账户与妻子阮海青款项往来102次，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24日张峰尾号4120账户与妻子阮海青款项往来16次，所谓将账户借给张陈城使用的说明没有依据，所有张峰名下账户均系张峰自己单独使用；2．归还张宜灿利息16次均自这三个张峰账户支付至张宜灿或其配偶卓妃妹账户，没有自张陈城账户支付过；3．实际借款人是张峰或张峰夫妻。提交证据八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流水，证明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5日，张峰尾号4120账户与妻子阮海青款项往来24次；加上之前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24日该账户与阮海青款项往来16次，合计40次；所谓账户借给张陈城使用的说法没有依据，所有张峰名下账户均系张峰自己单独使用。 针对上述证据，张宜灿质证认为，对银行的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张陈城授意张宜灿将款项打到张峰名下，后来利息是张陈城让张峰打给张宜灿的，与借款事实没有冲突。 张陈城质证认为，2014年4月19日后面向张宜灿借的扣除利息是482500元，收到钱后就转账给康雅玲，收到张宜灿第二笔款后，也是打给康雅玲。后来张峰农行账户于2014年2月18日张陈城转给张峰的440000元，是张陈城授意张峰转给康雅玲，所有张陈城授意张峰转账给康雅玲的款都有一百多万了。所有张陈城叫张宜灿打到张峰卡的钱，都是张陈城自己用的。张陈城提供的证据四中有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张宜灿转给张峰的钱都是张陈城用的，张陈城跟康雅玲有业务往来，张峰款打给张陈城后，张陈城都是打给康雅玲。对银行的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 陈章英补充认为，张宜灿的钱打给张陈城以后，张陈城是转给了张峰。还有康雅玲是谁？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经济往来？有没有证据证明？张陈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打款给康雅玲，康雅玲跟张陈城是什么关系？存在什么样的业务往来需要这些资金。还有就是张陈城收到张宜灿的两笔钱后，有一笔是张陈城收到张宜灿的钱，前后一两天，张陈城就有打钱给张峰。第二笔是张陈城在收到张宜灿第二笔钱后，张陈城的老婆吴琛一口气打了260000元给张峰，说本案的钱属于张陈城，倒不如说是张峰的，是张峰的借款。自始至终，张陈城有打钱给张峰，没有看到张峰给张陈城打钱。 陈章英提交证据七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690号调解书，证明：1．该案件仅以虚假口供和虚假借条为依据；2．该案件没有提供张宜灿向张陈城、吴琛催讨借款的任何证据，如短信、微信、电子邮件等等都没有提供；3．该案件没有自张陈城、吴琛账户支付张宜灿利息的任何证据；4．该案件没有张陈城、张峰兄弟之间结算往来垫付款的证据；5．该案件忽略张峰或其夫妻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 针对该证据，张宜灿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借款都是银行转账转给张峰，都有银行转账凭证，还有借条，都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 张陈城的质证意见与张宜灿一致。 陈章英补充认为，关于借条，双方有没有原始的借条，原始借条到底是怎么写的？有没有担保人？利息怎么约定？还款期限有没有约定？没有原始的借条凭证，张宜灿与张陈城事后补充的借条不能证明原始的真实债务关系的。 陈章英提交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一、张宜灿、张陈城、张峰、吴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之间相互矛盾，印证了四人虚假陈述并虚假诉讼的事实。具体如下：1．关于原始借条与转款先后问题。张宜灿陈述“张陈城先写借条，张宜灿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张峰、张陈城”；张陈城陈述“张宜灿先将借款转账支付给张陈城、张峰，后张陈城才写借条给张宜灿”；张峰陈述“张陈城收到钱后，张陈城从深圳回来才通知张宜灿到家中三楼办公室拿借条”；三人对借条与转款先后问题的表述完全相反。2．关于原始借条手写还是打印问题。张宜灿陈述“原始借条都是张陈城在家中二楼办公室亲手写给他的，好像有一张是在张宜灿当时开的速8酒店办公室写的”；张陈城与张峰均陈述是写给张宜灿的；吴琛陈述“借条是打印好的A4纸上”；对此问题各人表述完全不一。3．关于出具借条的在场人问题。张宜灿第一次笔录陈述“当时写借条时就张宜灿与张陈城在场”，第二次笔录又陈述“出具原始借条时张峰有在公司内”；张陈城陈述“写借条时有张陈城、吴琛、张宜灿三人在场”；张峰陈述“张陈城写借条时张峰有在场，张峰帮张陈城复印身份证后张陈城书写借条”；吴琛未陈述有张峰在场；张宜灿两次笔录相互矛盾，但张宜灿第二次笔录与张峰的表述能够对应。4．关于吴琛作为担保人签字问题。张宜灿第一次笔录陈述“当时写借条时就张陈城、张宜灿两个人在，借条上吴琛的名字是张陈城自己写的，名字上的手印也是张陈城自己捺上去的”，第二次笔录又陈述“担保人签字有一两回是吴琛签的名字，还有一两次是张陈城自己签字的”；张陈城陈述“原始四张借条都有吴琛签字”；张峰陈述“当时身份证复印写借条时没有其他人，没有中间人和担保人”；吴琛陈述“一共签了四次借条”，张宜灿两次笔录又自相矛盾，与其他人的笔录也相互矛盾。5．关于张宜灿对张陈城财产的了解问题。张宜灿陈述“知道张陈城县城两栋房子，福州还有一套房子”；张峰笔录陈述“张宜灿不知道吴琛福州名下有房子，张陈城被陈章英告了，吴琛福州的房子被拍卖，张陈城就通知所有的债权人去起诉参与分配”；事实上张宜灿并不知道张陈城、吴琛福州还有房子，根据吴琛陈述，当时张宜灿有要求张陈城把屏南的房子给他，但是因为是张陈城父亲的名字，无法给他抵债，双方就吵得很凶；因此，张宜灿并不知道张陈城福州还有房子，否则早就要求以福州的房子偿债，而不会要求张陈城以其父亲名下的房子偿债。6．关于张宜灿如何得知陈章英起诉张陈城的问题。张宜灿陈述“自己有起诉其他人的案件在法院，就有听说陈章英在起诉”；而张峰陈述“张陈城通知所有债权人去起诉参与分配的”。二、笔录中还有部分事实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1．关于利息偿还问题。张宜灿、张峰陈述到了2014年7月份就没有再支付利息了，而从现有的银行流水看，直到2015年4月30日张峰还有向张宜灿付款。2．关于2014年4月26日第四笔借款的支付方式问题。张宜灿与张陈城均陈述其中的360000元为转账，另外122500元是现金交付。而从现有的银行流水看，当日，张宜灿有转账一笔122500元给张陈城账户。两人信誓旦旦说是现金支付与实际情况不符，串通痕迹明显。3．关于资金流向问题。张峰陈述，张宜灿转的两笔共计970000元，按照张陈城的指示转账给第三方或用于其他支付，张峰的这张卡（指农行尾号2918卡）都是按照张陈城的指示来进行操作的。而从张峰2918农行卡流水看，张峰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并未如其所述的转给第三方或用于其他支付，而是转给张峰自己名下的另一张银行卡内。且张峰在陈章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庭审中陈述，该卡是其自己使用。而张陈城收到张宜灿的两笔款项后，也是陆续转账给了张峰。所有的款项并非如张陈城所述的，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综上所述，张宜灿的询问笔录自相矛盾，与其他人笔录之间也相互矛盾，其他人的笔录之间也相互矛盾。张陈城与张宜灿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陈城、张宜灿、吴琛等人以伪造、变造的借条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对张宜灿的起诉应当驳回。三、关于偿还本金问题。张宜灿陈述，两次卖车所得款共计350000元（2014年9月2日偿还250000元，2014年11月5日偿还100000元），当时按照张陈城的意思，是偿还本金。张峰陈述，2015年初（2014年除夕）被张宜灿逼的没办法，又偿还张宜灿30000元，以上共计3800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对于张宜灿起诉张陈城后与张陈城协商一致将该款转为偿还利息，因该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在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的前提下，该380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四、张贤流的询问笔录内容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张贤流是张宜灿的亲舅舅，存在利害关系，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证明力也极小。该笔录中也没有任何内容体现张宜灿与张陈城之间是民间借贷的关系，张贤流只是听张宜灿说张陈城欠他的钱。即便该欠钱是真实的，也不能确认就是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也有可能是其他经济往来。 针对该证据，张宜灿质证认为，不是陈章英陈述的那样，张陈城后面还的四十几万元的钱，是当张陈城还的利息。 张陈城质证认为，后面还的那两笔（卖车款一笔250000元、一笔100000元）没有直接跟张宜灿说是还本金，张陈城在外地，就叫张峰转给张宜灿，没有说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是张宜灿后面说是补这么多年的利息差价，就算是利息。张陈城和张宜灿之前也都没有联系。 张宜灿围绕其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即借条4张和银行转账流水2张。 张陈城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证据张峰建行尾数7218银行卡转账记录、张峰建行尾数5900银行卡转账记录、张峰农行尾数918银行卡转账记录以及张陈城农行尾数9310银行卡转账记录汇总清单。 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 张宜灿、张陈城对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法庭笔录第12、15、21页以及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690号案件调解笔录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两份笔录可以证实张宜灿、张陈城、吴琛以及张峰在案件中的陈述情况。张宜灿、张陈城对张峰建行尾号为7218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建行尾号为5900账户部分流水、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120账户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流水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上述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张峰的银行流水情况与资金往来情况。张宜灿、张陈城对（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笔录记录了陈章英、张宜灿、张陈城、吴琛、张峰以及张贤流关于本案的陈述情况，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张陈城提交的银行流水汇总情况，经本院审查相关银行流水情况，该汇总情况与相关流水情况能够对应，该证据本院亦予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11月19日张宜灿向张峰农业银行尾号2918账户转账485000元，2013年11月20日张峰农业银行尾号2918账户向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466000元，同日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向中衍期货有限公司转账4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张宜灿向张峰农业银行尾号2918账户转账485000元，同日张峰农业银行尾号2918账户向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485000元，同日张峰农村信用社尾号4120账户向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308000元，同日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向张峰建设银行尾号5900账户转账800000元；2014年4月19日张宜灿向张陈城农业银行尾号9310账户转账482500元，2014年4月26日张宜灿向张陈城农业银行尾号9310账户转账360000元，2014年4月26日张宜灿向张陈城农村信用社尾号8165账户转账122500元；2014年1月19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2月19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3月19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4月18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5月18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5月26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5000元，2014年6月19日张峰向卓妃妹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6月26日张峰向张宜灿账户转账34000元，2014年9月2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15000元，2014年9月2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250000元，2014年10月1日张峰向张宜灿账户转账7000元，2014年10月10日张峰向张宜灿账户转账3000元；2014年11月5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100000元，2015年1月5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5000元；2015年1月5日张峰向张宜灿账户转账3100元，2015年2月18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37000元，2015年4月30日张峰向张宜灿转账2000元。 经审查，本院认为，虽然原审原告张宜灿与原审被告张陈城、吴琛对原审借贷关系和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本案因案外人陈章英以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对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进行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案涉借条形成的真实性以及相关借款事实必须进行严格审查。 一、关于本案借条的认定问题。 张宜灿围绕原审诉讼请求提供了借条4张，并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陈章英认为张宜灿与张陈城伪造4张“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张宜灿与张陈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4张借条均系张宜灿与张陈城重新补签，借条上担保人“吴琛”签名系张陈城代签，吴琛并不在场。而关于原始4张借条是否有吴琛提供担保并签名的事实，张宜灿、张陈城、张峰、吴琛四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不一。张宜灿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条上张陈城老婆的名字是张陈城自己写的，名字上的手指印也都是张陈城自己捺上去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四张借条的担保人签字有一两回是张陈城妻子吴琛签的名字，还有一两次是张陈城自己签字的”；张陈城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四张借条都是其与老婆吴琛一起签字的；张峰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陈城分四次写借条给张宜灿，没有中间人和担保人”；吴琛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一共签了四次，四张借条都是打印在A4纸上的。”关于借条重新出具的原因不符合常识、常情、常理。张宜灿在庭审中陈述由于字迹模糊所以重新出具借条，在被问及原始借条是使用什么笔书写时，张宜灿确认是使用与庭审过程中一致的黑色签字笔而非圆珠笔所书。但根据一般的社会生活经验以及科学常识，黑色签字笔（中性水笔）中存在的碳素成分具有很好的抗老化特性，使用黑色签字笔所写的字迹一般能够长时间保存不会导致字迹模糊，这也是档案保存中的文件必须使用签字笔（中性笔）书写的原因。而在本案中张宜灿和张陈城均确认“借款”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19日和2014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并在借款转账前后书写借条，双方在原审中更确认从2014年5月27日之后张陈城便再未偿还利息及借款本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借款人在最后一笔款项借出后一个月便不再还款，出借人往往会认真保存借条以备必要时诉讼之用。故，张宜灿陈述的由于字迹模糊而重新出具借条的原因，本院认为不合常识、常情、常理。同时，本案借条的重新出具方式“4张原始借条换4张新借条”的方式亦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原审涉及三方当事人即张宜灿、张陈城、吴琛，但案涉借条仅由张宜灿与张陈城制作，加之借条重新出具原因及方式并不符合常理，故案涉4张借条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 陈章英认为原审中张宜灿、张陈城、吴琛以及张峰作虚假陈述进行虚假诉讼，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张宜灿认为原审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虚假陈述，有转账记录和张峰的证明。张陈城认为其与张宜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真实的，张宜灿确实有借款2000000元给其。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存在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当事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以及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等情形，故应当严格审查原审借款事实。 首先，在本案中，张宜灿提供的4张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张宜灿、张陈城亦无法提供原始借条证明借款事实。 其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法庭笔录的记录，存在张宜灿、张陈城、张峰以及吴琛对案涉借款事实情况陈述不一甚至相互矛盾的情况。关于原始借条的在场人四人的陈述不一。张宜灿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写借条就我们两个人（张宜灿和张陈城）在场，借条上张陈城老婆的名字是张陈城自己写的，名字上的手指印也都是张陈城自己捺上去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陈城写借条给我的前面四次都是张陈城写给我的，我记得张峰在公司内，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不太清楚”；张陈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当事写借条的时候我、我老婆吴琛还有张宜灿三个人在场”；张峰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复印好张陈城的身份证，具体写借条的时候我有没在场记不清了”，“问：‘当时身份证复印件写借条时，在场的都谁’，张峰答：‘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中间人和担保人’”；吴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一共签了四次借条，她签下就离开了。关于原始借条的书写方式陈述不一。张宜灿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条都是在张陈城家二楼的办公室亲手写给我的，好像一张是我当时在‘速8’酒店的办公室写给我的”；吴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一共签了四次借条，我记得的四张借条都是打印在A4纸上，当时只看了借款金额每次都是五十万，利息多少我就没有注意看到底是多少”。关于第四笔借款的交付方式与银行流水体现的金额不一致。张宜灿、张陈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法庭笔录中均确认“第四笔借款482500元是张宜灿先转账360000元至张陈城账户，剩余122500元是现金交付给张陈城”，但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2014年4月26日张宜灿向张陈城农村信用社尾号8165账户转账122500元。关于利息支付截止时间陈述不一且与银行流水不符。张宜灿、张陈城、吴琛在原审中确认2014年5月27日之后再未付利息；张宜灿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陈城到2014年下半年的时候就没有打过利息给我了，2014年9月份的时候张峰转了一笔二十五万元给我，11、12月份的时候张峰又转账给了我一笔十万元”，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到了2014年7月份起就没有再支付利息了。2015年之后张陈城没有归还本金或利息，即使有小额的还款我都是当做利息了，不可能当做本金”；张陈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次五十万的利息还了一年，第二次的五十万还的利息比第一次还的少一两个月；第三次的五十万差不多还了半年的利息，最后一次的利息就还了四五个月”，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最后一笔我有还了三四个月利息给张宜灿，具体时间忘了”；张峰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中陈述“这四笔的利息在2014年7月份后就没还了。2014年9月份的时候，我第一笔打了1.5万支付张宜灿预支的凯迪拉克SUV车解压款，另一笔是25万元，具体这25万元给张宜灿的是什么款我就不太清楚了。2014年11、12月份拿了10万给张宜灿。2015年年初也就是2014年农历除夕之前，又给了3万元给张宜灿，2015年年初之后就没有和张宜灿有账户资金往来”；而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和银行流水，张峰向张宜灿的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4月30日张峰总计向张宜灿转账468100元。综上，张宜灿、张陈城、张峰以及吴琛对本案借款事实陈述不一，借款事实存疑。 再次，张陈城、吴琛在原审中针对张宜灿2000000元的起诉没有任何抗辩。对于扣除砍头息的部分总计65000元以及2014年5月27日后由张峰支付给张宜灿总计468100元的钱款张陈城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而张陈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次五十万的利息还了一年，第二次的五十万还的利息比第一次还的少一两个月；第三次的五十万差不多还了半年的利息，最后一次的利息就还了四五个月”，该情形张陈城亦未在原审中进行主张。而在本案原审中，吴琛明知案涉4张借条上的担保人签名系张陈城代签，但其也未作任何抗辩。故，张陈城、吴琛在原审中对于借款及利息未作任何抗辩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案件的抗辩规则，也存在不当放弃权利的情形，不符合常情、常理。 最后，关于原审借款的资金流向问题。张宜灿、张陈城、张峰均确认张宜灿所借的2000000元中的两笔借款各485000元由张宜灿转账至张峰账户。张陈城在庭审中认为，“银行卡是张峰的名字，他自己也有使用，但大部分的金额是帮其转账、收付款，张宜灿打的款项是其在使用，张峰的银行卡是二人一起共用；张宜灿转给张峰的钱都是其在用，其与康雅玲有业务往来，张峰款打给其后，其都是打给康雅玲；张陈城在外做生意，张峰帮其转账。”但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该两笔款项各485000元转账至张峰农业银行尾号2918账户后，其中一笔400000元最终由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至中衍期货公司账户，另一笔485000元最终由张峰建设银行尾号7218账户转账至张峰建设银行尾号5900账户，并未回转给张陈城。关于银行卡的使用问题，张峰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和反复的情形。张峰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陈城基本上所有的钱都是让别人打在我卡上，我的卡实际使用人就是张陈城，我只是帮他操作。张陈城很多钱及利息都是我操作转账的”，而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撤1号案件2019年3月5日法庭笔录中显示“原代：你名下尾号2918的农行卡是你本人在使用吗？所有的转账都是你本人转的吗？证（张峰）：是我本人的卡，是我在用。原代：证人，我再问你一下，这张卡是否你本人在使用？证（张峰）：卡是我本人在用，借款是张陈城借的，款项的使用人是张陈城”。另，结合陈章英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张峰多次与其配偶阮海清等人有资金往来。而张陈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康雅玲存在业务往来以及其他需要张峰转账的生意往来证据。因此，张陈城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故此，本院认为，陈章英主张张宜灿与张陈诚、吴琛为达到参与吴琛房产拍卖款分配的目的，伪造借条提起虚假诉讼，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陈章英依据本院生效判决即（2016）闽092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923执481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吴琛的房产。而原审张宜灿于2018年5月10日起诉，并于2018年6月8日要求庭前调解并取得调解书，随后于2018年7月2日申请执行，参与吴琛房产拍卖款分配。张宜灿起诉时间与本院作出拍卖裁定的时间相隔时间很短，结合张陈城和吴琛在原审调解中无任何抗辩及不正当放弃权利、张宜灿提供的四张借条真实性存疑、双方当事人对主要借款事实陈述不一等情形，足以使本院对张宜灿与张陈城、吴琛之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产生合理怀疑。且张宜灿转账至张峰账户的款项，张宜灿或张陈城、吴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系张陈诚使用或支配；而张宜灿转账至张陈诚账户的款项，只能证明张宜灿与张陈城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因此，本案张宜灿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陈城、吴琛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故张宜灿在本案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章英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审中的4张借条以及原审借款事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且张宜灿、张陈城未能提供的补强证据证明原审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审中张宜灿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原审在调解过程中未充分注意审查借款的真实性，未就证据及借款事实款等进行严格审查，仅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及调解意愿即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并出具调解书，原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吴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923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宜灿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原审原告张宜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继珍 审 判 员 李益民 审 判 员 苏枝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包振华 书 记 员 郑 萍 附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 （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 （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 （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 （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 （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 （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 （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 （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 （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 7．要加强对调解协议的审查力度。对双方主动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的，应当结合案件基础事实，注重审查调解协议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对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案件，要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要求，注重审查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四百二十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案外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依照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