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311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新城**（港口北路**）。法定代表人:冯旺娣。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被上诉人）：关慧茹，女，1974年1月2日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亚洲，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冯旺娣，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一审被告：邓巧嫦，女，汉族，1963年12月1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一审被告：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明珠路**首层法定代表人:冯旺娣。上述三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关慧茹，一审被告冯旺娣、邓巧嫦、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景华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审判监督。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粤检民（行）复查［2017］440000000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粤民抗6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鹏基、钟和艳出庭履行职务。绿洲公司及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关慧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亚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绿洲公司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借款，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负有提供借款义务的关慧茹应对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虽然关慧茹提供有绿洲公司真实签章的《借款确认书》，且签订《借款确认书》当天的各次银行取款数额与《借款确认书》约定的支付数额相同。但是，绿洲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关慧茹的借款，关慧茹虽然提供取款单，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给绿洲公司。本案《借款确认书》上的款项是其之前向关慧茹借款1000万元[案号：（2014）肇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所衍生出来的高额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关慧茹与绿洲公司之间与本案相类似的系列案借款共有4笔，合计1279万元，其中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涉及借款金额为272万元、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涉及借款金额为375万元、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涉及借款金额为262万元、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涉及借款金额为370万元。关慧茹提交给法院若干份银行取款凭证以证明其从有关银行取款的记录，其在二审开庭笔录中称每次自己一个人从银行提取现金，用旅行袋装好运回自己开的君悦酒业，然后在君悦酒业将上述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旺娣。经审核工商银行肇庆西江支行提供的存取款会计凭证显示：关慧茹2012年9月21日16:15:48“卡取”50万元后，2012年9月21日16:25:57“卡存”到关永健账户49万元；关慧茹2012年9月24日15:23:55“卡取”50万元后，2012年9月24日15:44:46“卡存”到关永健账户51万元；关慧茹2012年12月25日13:33:30“卡取”150万元，2012年12月25日13:39:42“汇款”到关华杰账户148万元。经审核农业银行肇庆新村支行提供的存取款会计凭证显示：关慧茹2012年9月21日15:28:16取款30万元，2012年9月21日15:29:51吴宇航账户存入2万元，2012年9月21日15:32:30吴宇航账户存入28万元；关慧茹2012年9月24日16:10:43取款45万元，2012年9月24日16:14:00吴宇航账户存入46万元；关慧茹2012年9月24日16:37:33取款47万元，2012年9月24日16:42:08谢银华账户存入45万元（周敏代签名）。经审核农业银行肇庆康乐支行提供的存取款会计凭证显示：关慧茹2012年12月25日17:20:33取款50万元，2012年12月25日17:22:18关永健账户存入50.02万元；关慧茹2013年3月1日11:50:05取款70万元，2013年3月1日11:53:48谢银华账户存入69万元（周敏代签名）；关慧茹2013年3月1日11:58:20取款70万元，2013年3月1日12:02:35谢银华账户存入69万元（周敏代签名）；关慧茹2013年3月1日12:06:03取款70万元，2013年3月1日12:08:55谢银华账户存入69万元（周敏代签名）；关慧茹2013年3月1日12:12:49取款62万元，2013年3月1日12:15:51谢银华账户存入61万元（周敏代签名）。关慧茹的上述账户与4个系列案有关的其余取款记录及关永健、关华杰、吴宇航、谢银华等人账户的对应存款记录，在操作手法上与以上所列存取款记录类似。根据关慧茹于2019年10月15日在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中自述，其父亲为关永健，有一个弟弟叫关华杰，吴宇航为其舅舅的儿子，与谢银华为朋友关系，这些人员均与关慧茹存在密切关系。从上述经办银行调取的关慧茹取款记录和相关人员名下存款记录来看，关慧茹的取款时间与关永健、关华杰、吴宇航、谢银华等密切关系人账户的存款时间前后相连，时间间隔非常短，取款金额与存入金额相近，且工商银行肇庆西江支行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回执）》中直接证明关慧茹从工商银行肇庆西江支行的大部分取款并未实际提现，而是当场存入关永健、关华杰、李德恩等个人账户。关慧茹起诉的包括本案在内的4个系列案共计1279万元借款的银行取款凭证中，2013年4月15日的1笔61万元、1笔71万元、1笔50万元经办银行经查询均无此现金取款交易。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佐证关慧茹的上述取款凭证中除去2012年9月25日提现11万元、2012年12月26日提现25万元等小部分取款外，其余绝大部分取款并未实际提现，而是在柜面当场转存到关永健、关华杰、吴宇航、谢银华等多名密切关系人个人账户，经统计转存金额共计1003.98万元。关慧茹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向绿洲公司交付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终审判决认定绿洲公司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借款，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绿洲公司表示同意抗诉意见，并补充提出：《借款确认书》实际上所确认的是东景华府公司对关慧茹的违法高息，而且绿洲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是受胁迫签字盖章的，原审中其已提交《电话信息往来记录》《报警回执》等证据予以证明；绿洲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确认书》所载明的出借款，关慧茹提出的四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再审请求：驳回关慧茹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关慧茹表示：确认没有向绿洲公司实际交付《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借款。一审被告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表示：同意绿洲公司陈述的意见，再审请求驳回关慧茹的全部诉讼请求。2013年12月9日，关慧茹以绿洲公司未清偿《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出借款本息为由，向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绿洲公司偿还关慧茹借款37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24日暂计至2013年12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及律师服务费。2、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关慧茹提供了《借款确认书》、银行取款业务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绿洲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答辩称：对借款有异议，关慧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借款确认书》前后，关慧茹没有向绿洲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绿洲公司未收到关慧茹发放的本案借款。2.关慧茹称以现金方式出借370万元，虽提供了银行提款单，但无证据证明其确已将款项交付给绿洲公司。3.《借款确认书》上的款项是东景华府公司向关慧茹借款l000万元所衍生出来的高额利息。对该法律关系关慧茹已另案起诉，案号是(2014)肇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4.关慧茹采取纠缠、恐吓等手段威迫绿洲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盖章。针对关慧茹委托他人骚扰一事，冯旺娣已向香港警方报警。对此，冯旺娣提供了《电话信息往来记录》《有关一宗投诉被骚扰事项》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4日,关慧茹(甲方)与绿洲公司(乙方)、东景华府公司(丙方)、冯旺娣、邓巧嫦(丁方)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由关慧茹借款370万元给绿洲公司,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2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23日,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约定逾期不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逾期利息每月按照4%计付,并支付逾期金额l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关慧茹因向绿洲公司追讨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借款确认书》还约定由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作为保证人,对上述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借款确认书》上有借款人绿洲公司盖章、有担保人东景华府公司盖章、冯旺娣、邓巧嫦的签名。在《借款确认书》第一条列表注明借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5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12年9月24日50万元;50万元;28万元;47万元;45万元;2012年9月25日10万元”,并载明:“确认已由乙方法定代表人冯旺娣收到上述借款现金,丙、丁两方确认乙方已收到上述款项,乙方无需再向甲方(关慧茹)出具借据,本确认书同时具有借据的效力。”同时,关慧茹提供了2012年9月2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新村支行分别支取30万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三份,共90万元;同年9月24日在该行分别支取28万元、47万元、45万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三份,共120万元。2012年9月2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西江支行支取50万元;同年9月24日在该行分别支取5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二份,共100万元;同年9月25日在该行支取11万元。共371万元的相关凭据。再查明，冯旺娣与邓巧嫦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绿洲公司是否收到2012年9月24日《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借款370万元。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1.关慧茹主张认为绿洲公司向其借款370万元,提供了2012年9月24日《借款确认书》予以佐证,绿洲公司等在庭审也确认《借款确认书》的签名和盖章为真实,并确认已由乙方(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旺娣收到上述借款现金,无需出具借据,确认书具有借据的效力。对《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绿洲公司等没有异议。另外,关慧茹又提供了签订《借款确认书》前后的十次取款凭据,凭据各次数额与《借款确认书》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数额相若,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70万元,而关慧茹在银行取款数额为371万元。故对于关慧茹主张的取款交给绿洲公司37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对于绿洲公司提出没有收到关慧茹的借款的抗辩,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冯旺娣所提供的《电话信息往来记录》及报警回执是发生在2012年9月24日借款之后(电话信息往来记录从2013年5月23日开始;报警为2013年6月13日),也仅说明有人向其讨债,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确认书》是不成立的。绿洲公司等只是单方面提出自己的主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主张成立,属举证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绿洲公司因无法对其抗辩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绿洲公司提出没有收到关慧茹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绿洲公司向关慧茹借款370万元没有依约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关慧茹还清借款的责任。关慧茹要求绿洲公司偿还借款37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关慧茹既要求绿洲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又要求绿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两项总和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这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关慧茹的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5.对于关慧茹要求绿洲公司赔偿律师服务费13.3万元的请求,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第三条对此项费用虽有约定,但关慧茹并未提供支付律师服务费的发票,属未发生的费用,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关慧茹可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6.对于关慧茹要求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款确认书》签名,对于该担保行为三担保人并没有异议,理应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根据《借款确认书》约定,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对借款(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及相关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关慧茹要求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对绿洲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肇端法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一、绿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还清借款370万元给关慧茹。二、绿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上述借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给关慧茹。三、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关慧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关慧茹承担6400元,绿洲公司、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承担3万元。绿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关慧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借款确认书》载明的金额不是绿洲公司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绿洲公司从未收到关慧茹出借的370万元现金。2.关慧茹仅凭一份《借款确认书》来主张370万元巨额债权不符合常理。关慧茹主张案涉370万元借款是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交付，虽有提款单，但是关慧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银行提取现金后交付给绿洲公司。3.本案应由关慧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慧茹诉请绿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关慧茹应举证证明“关慧茹已履行了借款义务”。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绿洲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查明，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绿洲公司是否收到2012年9月24日《借款确认书》上约定的借款370万元。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1.绿洲公司确认《借款确认书》的签名和盖章为真实。2.《借款确认书》明确载明“……已由乙方(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旺娣收到上述借款现金,无需出具借据,确认书具有借据的效力……”3.关慧茹提供签订《借款确认书》前后一两天的十次银行取款凭据各次数额与《借款确认书》约定支付数额完全相同。4.当事人签署《借款确认书》的时间是2012年9月24日,冯旺娣所提供的《电话信息往来记录》是从2013年5月23日才开始,《报警回执》的时间是2013年6月13日,该证据也仅说明有人向冯旺娣讨债,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确认书》是由此而形成。5.《借款确认书》是书证,书证是以其记载的内容和表达的思想来证明待证事实。冯旺娣作为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是清楚知悉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在签署《借款确认书》时,是清楚知道签署《借款确认书》即意味着其确认已收取了款项。6.冯旺娣是一个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陈述是在关慧茹胁迫的情况下被迫在《借款确认书》签名,但事后并没有及时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民事审判管辖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综上六点,关慧茹提供的《借款确认书》和四份《银行取款凭据》的证据证明力优于冯旺娣提供的《电话信息往来记录》《报警回执》以及“冯旺娣是在关慧茹胁迫的情况下被迫在《借款确认书》签名”的当事人陈述的证据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关慧茹主张绿洲公司向其借款370万元,证据充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绿洲公司无法对其上诉请求没有收到关慧茹的借款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绿洲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1.本院再审中，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依职权调取的下列证据，拟证明关慧茹未实际支付《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出借款。（1）工商银行肇庆西江支行、农业银行肇庆新村支行、农业银行肇庆康乐支行、农业银行肇庆分行营业部的银行存取款凭证；（2）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对关慧茹和冯旺娣进行调查的调查笔录。申诉人绿洲公司质证认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申诉人关慧茹质证亦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认为：其没有向绿洲公司实际交付《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双方签订《借款确认书》以及关慧茹以虚假的银行取款凭证为证据起诉，请求绿洲公司和保证人清偿案涉《借款确认书》项下借款均是绿洲公司提出，关慧茹配合而实施的行为。但关慧茹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被告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质证确认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再审期间，关慧茹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绿洲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不同意关慧茹撤回起诉。3.另案诉讼情况。（1）关慧茹于2013年12月25日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东景华府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向关慧茹借款1160万元但一直拖欠为由，诉请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绿洲公司连带赔偿其借款本息。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肇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限东景华府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21日计至2013年1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关慧茹。已经归还的借款利息151.86万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绿洲公司及冯旺娣、邓巧嫦对东景华府公司上述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关慧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关慧茹于2013年12月5日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以东景华府公司于2012年1月23日向关慧茹借款290万元但一直拖欠为由，诉请东景华府公司、冯旺娣、邓巧嫦连带赔偿其借款本息。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肇端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一、东景华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关慧茹借款290万元。二、东景华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关慧茹借款的利息[利息以实欠借款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从2012年1月23日起计至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三、冯旺娣、邓巧嫦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关慧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综合抗诉机关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慧茹申请撤回起诉应否予以准许；（二）关慧茹的诉讼请求应如何处理。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关慧茹申请撤回起诉应否予以准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的规定，为避免因原告撤回起诉给被告带来的诉讼权利失衡，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经法院审查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一审原告可以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撤回其起诉。本案中，虽然一审原告关慧茹在本院再审期间申请撤回起诉，但一审被告绿洲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关慧茹撤回起诉，故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准许关慧茹撤回起诉。（二）关于关慧茹的诉讼请求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关慧茹起诉请求绿洲公司返还案涉《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并诉请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慧茹未实际向绿洲公司支付借款。本院再审根据检察机关依职权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和关慧茹自认未支付出借款的陈述，查明了关慧茹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涉及的大部分款项，均由关慧茹取款后立即或此后不久存入关永健、关华杰、李德恩等利害关系人的个人账户。关慧茹通过上述方式虚构了其已支付出借款的事实，在此后提起诉讼，向法院虚假陈述其已实际支付借款，隐瞒其在取款后又将款项存入银行的真实情况，并提供取款凭证等作为证据。一、二审法院因此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同时，对于关慧茹虚构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企图通过诉讼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扰乱民事诉讼秩序，浪费司法资源，严重妨害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本院另行作出司法惩罚决定书，依法予以制裁。其次，《借款确认书》确认的是法律保护范围外的高息。绿洲公司再审中主张本案借款实际是另案东景华府公司向关慧茹借款产生的违法高息，绿洲公司、冯旺娣等均是受胁迫而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盖章。关慧茹再审中对绿洲公司关于《借款确认书》所确认的款项为另案借款所产生的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外的利息的主张，并未提出异议，而仅辩称通过虚假取款凭证起诉请求绿洲公司偿还此法定保护范围外高息的追偿方式，是绿洲公司提出、关慧茹配合操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查，关慧茹对于其与东景华府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另案起诉，另案生效判决（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2014）肇端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已对关慧茹应获清偿的借款及合法利息判决支持。因此，本案《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不包含因另案借款关系而产生的合法利息。综上所述，关慧茹起诉请求绿洲公司等清偿《借款确认书》所载明的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关慧茹已实际向绿洲公司支付《借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绿洲公司、冯旺娣、邓巧嫦、东景华府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关慧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均由关慧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