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安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国际汽摩配产业基地（沙岙村、沙河村）。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增亮，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明，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安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增亮、高秀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及被上诉人刘增亮、高秀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安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增亮、高秀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安正公司一审提供的发货清单及四份货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定错误。首先，发货清单虽系安正公司单方制作，但结合安正公司员工与高秀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其次，货运单均系承运人提供，并非安正公司制作。虽然四份货运单上没有刘增亮、高秀明的签名，但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增亮、高秀明的陈述及通过QQ方式等向刘增亮、高秀明发送的清单、对账单均可以证明托运单的真实性。最后，刘增亮、高秀明一审答辩中提到2018年销售额为1017585元(实际应为1029645元)，刘增亮、高秀明至2018年10月8日止的销售额仅为812300元，剩余销售额217345元与安正公司制作的发货清单基本吻合，也佐证了发货清单及托运单的真实性。二、郑州市管城区福亿汽配商行（以下简称福亿商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刘增亮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高秀明实际也参与经营，应认定为刘增亮、高秀明夫妻共同经营。三、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增亮、高秀明的欠款事实和金额，一审法院驳回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安正公司一审所主张的318129元货款虽未经刘增亮、高秀明签字确认，但结合相关证据(特别是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刘增亮、高秀明实质上没有异议。刘增亮、高秀明诉称的货物质量问题及退货问题均没有依据。即使未经最终结算，可以查明真实交易且能明确金额的，法院应当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刘增亮、高秀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刘增亮、高秀明当年度的销售额不能直接与安正公司之间的发货行为构成关联。三、福亿商行系刘增亮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且对福亿商行的经营主体的认定不影响判决结果。四、双方未作最终结算，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刘增亮、高秀明通过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向安正公司支付货款332022元，扣减存在质量问题产品货款后，货款已结清。安正公司同意退回的产品金额应在货款中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增亮立即支付货款31812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增亮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安正公司申请追加高秀明为被告，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刘增亮、高秀明立即支付货款31812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刘增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刘增亮与安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安正公司收回存在质量问题的离合器总成、压盘总成和从动盘（详见采购单和采购退货单），共计价值315954元；3.依法判令安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刘增亮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安正公司收回存在质量问题的离合器总成、压盘总成和从动盘（详见采购单和采购退货单），返还货款315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亿商行于2016年10月14日办理注册登记，系刘增亮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5月办理注销登记。刘增亮、高秀明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4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1月份，刘增亮以福亿商行的名义与安正公司签订一份《安正特约经销商协议》，协议分别约定了以下事项：1、甲方（即安正公司）授权乙方（福亿商行）为安正公司安正品牌离合器系列产品的区域特约经销商，负责甲方生产的系列产品在河南省的销售和售后服务等事宜。2、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3、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在本区域内应完成的最低销售额为150万元，销售额按甲方的经销价格核算；完成销售额按资金回笼实际总额年终奖金11%，奖金以返货形式兑现，未能完成销售额没有年终奖金。4、甲方每45天和乙方就往来帐目对帐一次，甲、乙双方每45天结算一次货款，乙方必须在收到货后45天内支付货款。甲方产品的保修期为6个月，保质期以出厂日期6个月为准，超过保质期的产品一率不退换。5、如果确属产品质量原因，经甲方认可后退回，退货运费由乙方支付；产品如因质量问题给用户造成损失，经有关部门鉴定，由甲方负责。如甲方产品大批量出现质量问题，经甲方技术人员核查确认，退货运费由甲方支付。6、协议终止后，乙方必须在6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终止日以最后一批进货日期计算。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在合作经销期间，高秀明通过微信长期与安正公司工作人员倪建锋沟通业务事宜。2018年10月8日，安正公司向刘增亮出示一份《对账单》，《对账单》列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0月3日安正公司发给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包括2018年8月3日前刘增亮未支付的货款10万元、在刘增亮处的押金（即质量保证金）14万元，合计金额333583元，刘增亮在《对账单》最后一页上签字确认。此后，刘增亮、高秀明继续经销安正公司的产品，也退回部分产品。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间，刘增亮向安正公司陆续支付货款332022元。因涉及货物质量及退货问题，2019年7月5日，刘增亮亦曾通过电话与安正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联系沟通。安正公司、刘增亮、高秀明双方最终未对货物、货款进行清结。一审诉讼期间，刘增亮申请对安正公司生产、销售的安正、正渝品牌离合器总成、压盘总成和从动盘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该院按撤回鉴定申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安正公司与刘增亮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安正特约经销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由于双方未严格按约定履行，致发生纠纷。尽管安正公司与刘增亮在2018年10月8日进行对账确认了金额，但双方后续仍发生业务往来，刘增亮除了退货外，也支付了33万余元的货款，而最终双方尚未对货款作结算。安正公司要求刘增亮、高秀明支付后续业务中刘增亮、高秀明尚欠的货款318129元，没有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刘增亮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安正特约经销商协议》已过有效期，自然解除，双方未另签订其他协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刘增亮要求安正公司收回存在质量问题的离合器总成、压盘总成和从动盘，返还货款315954元的诉讼请求，因该些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不能确定，故其要求返还给安正公司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双方未经结算，其要求安正公司返还货款315954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增亮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072元，由安正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039元，由刘增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安正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增亮、高秀明共同经营；双方于2018年结算后，刘增亮、高秀明陆续向安正公司采购产品；刘增亮、高秀明尚欠安正公司货款318129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增亮、高秀明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安正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刘增亮、高秀明质证认为：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属于在一审开庭前即已产生及存在并可以取得的证据。2.微信使用主体可以看出是高秀明。倪建锋于2019年5月17日发送名为“郑州刘增亮”的文档及到期货款金额后，紧接着发了5张名为“顾客产品退货分析记录表”的图片，并留言“这是几套寄过来检测的报告”，从聊天页面来看，已将excel表格及到期货款金额置顶于屏幕可显示之外，正常打开微信聊天窗口不可能看到上述内容，且之后高秀明回复“好”，并未就excel表格及到期货款进行核对或确认，只是对收到检测报告的回应。3.倪建锋并非安正公司的财务人员，只是负责发货退货及沟通产品质量问题的业务员，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双方一直在沟通退货及产品质量问题。按双方交易习惯，一直是安正公司的会计蔡女士与刘增亮、高秀明进行结算，倪建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产生已结算的法律效果。4.该聊天记录并不能显示货款的计算依据及退货的计算依据，实质上不属于结算行为。5.双方对退货及产品质量一直存有争议，且安正公司同意2019年5月17日及2019年7月17日的2批退货，但在物流运达后一直拒绝接收，能够证实双方并未最终结算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增亮、高秀明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人系高秀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7日，安正公司的员工向高秀明发送一份《郑州刘增亮》的文件，同时发送“所有到期货款438245-5月份退货总计120116=318129（已计入押金）”等文字内容及数份《顾客产品退货分析记录表》及“这是几套寄过来检测的报告”。高秀明回复：好。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安正公司的员工向高秀明发送一份《郑州刘增亮》的文件，同时发送“所有到期货款438245-5月份退货总计120116=318129（已计入押金）”等文字内容及数份《顾客产品退货分析记录表》及“这是几套寄过来检测的报告”。高秀明回复：好。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增亮、高秀明是否尚欠安正公司货款318129元的问题。根据安正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高秀明系与刘增亮共同经营。2019年5月17日，安正公司的员工向高秀明发送了一份《郑州刘增亮》的文件，详细载明了货款金额计算的具体情况，同时发送“所有到期货款438245-5月份退货总计120116=318129（已计入押金）”等文字内容，高秀明未对此提出异议，刘增亮、高秀明辩称未看到该聊天记录依据不足。刘增亮、高秀明在本案中虽对安正公司主张的发货数量及金额存在异议，但其亦未对发货数量及金额作出具体说明。刘增亮、高秀明辩称安正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正公司主张刘增亮、高秀明应向其支付货款318129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安正公司主张刘增亮、高秀明应向其支付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因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取消，故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刘增亮、高秀明应向安正公司支付货款318129及利息损失（以3181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刘增亮、高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安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129及利息损失（以3181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072元，由刘增亮、高秀明负担；反诉受理费6039元，由刘增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刘增亮、高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