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元才，男，汉族，生于1955年1月19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华，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17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汉族，生于1988年2月2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军，男，汉族，生于1934年9月5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元才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华、杨杰、杨桂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元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被上诉人黄明华及与被上诉人杨杰、杨桂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元才上诉请求：鲁元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明华、杨杰、杨桂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明华、杨杰、杨桂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鲁元才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诉讼时效届满，案涉债权已转换为自然债权。2019年3月26日录音显示鲁元才没有明确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尚欠本金、利息的确认有误。鲁元才已偿还借款2,054,251元，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先行折抵利息计算，鲁元才尚欠本金574,072.62元、利息897,849.58元，本息合计1,471,922.2元。鲁元才提交的八次还款凭证《收条》，包括鲁强三次付款，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其在与杨玉忠另案已处理完毕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作为支付杨玉忠工程款的支付凭证。 黄明华、杨杰、杨桂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元才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1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发生的其他费用由鲁元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杨玉忠与被告鲁元才借款金额问题。黄明华、杨杰、杨桂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鲁元才于2011年1月31日向杨玉忠出示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为现金。同时，出示了当日杨玉忠、黄明华银行转款凭证及取款交易记录。虽然，鲁元才仅认可杨玉忠向其指示的隆益川转款1,000,000元，对另外1,000,000元为工程款结算，但鲁元才未提供证据支撑。鉴于鲁元才系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抗辩还款证据来源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凭据，本院限期其提交借款入账财务账簿，逾期未提供。故本院认可杨玉忠向鲁元才出借2,000,000元借款；2.关于鲁元才是否已偿还借款2,050,000元的问题。鲁元才抗辩已向杨玉忠偿还借款2,050,000元，但鲁元才提交的以下证据材料：2011年4月12日、2011年7月29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25日的四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东林小区现金”、“鲁元才现金（700,000+300,000）”、“鲁强现金（60,000.00）”、“鲁强现金（100,000.00）”，2011年5月25日《收到》载明“资阳万鑫公司归还借款叁拾万元整”，2011年9月21日《承诺》载明“本人承诺原够刘刚购房款壹拾捌万元正（18万元）我本人承诺抵扣修建款”（本院注：承诺内容非杨玉忠本人书写，仅签名为杨玉忠书写），2011年9月22日的《欠条》载明“欠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公司14,251.00元税款”，2013年10月20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收款方户名“王治秀”。均未表明系鲁元才偿还杨玉忠的借款，而是明显表明杨玉忠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鲁元才出示的抗辩证据材料均来源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凭据。故鲁元才抗辩已偿还杨忠借款2,050,000元理由不成立；3.关于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鲁元才以“在双方借条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自2011年1月31日第一次向杨玉忠偿还借款即应视为向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归还借款，案涉借款最后一笔本息支付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计算至黄明华、杨杰、杨桂军起诉之日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届满后，涉案借款和工程款已经转化为自然债务，不一定再受法律保护”抗辩，但《借条》载明的借款已偿还不成立，且在2019年3月26日杨玉忠在鲁元才办公室结算其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款时，杨玉忠提到本案借款，鲁元才未置可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本案借款黄明华、杨杰、杨桂军主张鲁元才偿还未过诉讼生效。鲁元才现未归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鲁元才向杨玉忠借款，杨玉忠支付了借款，鲁元才向杨玉忠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鲁元才向杨玉忠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00,000元，应当偿还。杨玉忠死亡后，黄明华、杨杰、杨桂军作为杨玉忠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其的遗产进行继承。故对黄明华、杨杰、杨桂军作为杨玉忠的继承人主张鲁元才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杨玉忠与鲁元才借款虽约定月利率6%，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玉忠与鲁元才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但不得超过以上规定。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在本案诉讼中主张鲁元才按年利率24%从出借之次日计付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明华、杨杰、杨桂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鲁元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已预交），由鲁元才负担（鲁元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明华、杨杰、杨桂军）。 二审诉讼中，鲁元才申请鲁强出庭作证及提交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67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中八次还款未计入该案扣减工程款，是鲁元才还款2,050,000元。 二审查明事实：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4月25日杨玉忠作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资阳市东临小区一区1栋工程，资金来源自筹，金额8,162,424元。后杨玉忠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于2011年交付使用。杨玉忠还承建了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资阳市东临小区二区部分工程。2013年10月20日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玉忠结算后向杨玉忠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杨玉忠东临小区1-1号楼工程款1080万元，减去已拨工程款617万元，剩余463万元。以上欠款按照合同约定含税费在内扣除保修金，11月10日前付足85%工程款，办完验收竣工手续一周内支完。”该判决未体现鲁元才在本案中提交的八份证据。该八份证据中能体现鲁元才付款、抵款、鲁强代付款项为1．2011年4月12日杨玉忠“收条”收到东林小区现金50,000元，备注此款属杨玉忠借款；2.2011年5月25日“收到”资阳万鑫公司归还借款300,000元，该款在“杨玉忠工程款支付情况”中记明归还借款；3.2011年7月29日“收条”收到鲁元才现金（700,000+300,000）合计1,000,000元；4.2011年9月21日“承诺”抵扣借款180,000元；5.2013年11月12日“收条”收鲁强现金60,000元；6.2013年11月25日“收条”收鲁强现金100,000元。计1,690,000元。 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杨玉忠与资阳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总协商抵扣工程款时，杨玉忠陈述“我借的200万不摆，现在是摆工程款，我借的200万他（注：指鲁元才）愿意拿好多就拿好多，我不一定跟他争到黑”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归还部分本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案涉债权本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鲁元才提交了相应的债权凭证抗辩已归还部分借款，提交了相应的债权凭证，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应就该部分还款不成立举证证明，因此，对鲁元才归还的1,690,000元予以确认。但按照还本付息的原则，应当分段计算本息以确定尚欠本金数额。杨玉忠与鲁元才约定的月利率6%，高于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应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即从2011年1月31日起算，1．2011年4月12日还50,000元时利息85,300元，欠利息35,300元；2.2011年5月25日还300,000元时利息6,5300元+3,5300为100,600元，本金199,400元，欠本金1,800,600元；3.2011年7月29日还1,000,000元，利息75,625.2元，本金924,374.8元，欠本金876,225.2元；4.2011年9月21日还180,000元，利息30,375.81元，本金149,424.19元，欠本金726,601.01元；5.2013年11月12日还60,000元，欠利息275,555.03元，欠本金726,601.01元；6.2013年11月25日还100,000元，欠利息181,765.98元，欠本金726,601.01元。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借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起计算，鲁元才借款后，鲁元才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是其主动履行义务的行为，从杨玉忠2019年3月26日的陈述中“我借的200万不摆，现在是摆工程款，我借的200万，他愿意拿好多就拿好多”可以看出杨玉忠尚未要求鲁元才履行义务，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至2019年3月26日时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对鲁元才提出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鲁元才上诉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 二、鲁元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明华、杨杰、杨桂军借款本金726,601.01元、2013年11月25日前的利息181,765.98元及2013年11月25日后的利息（以本金726,601.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明华、杨杰、杨桂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鲁元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刘彤 审 判 员 姜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