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虹，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安，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圣曜，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芝，女，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虹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安及原审被告张玉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金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玉虹提交杨金安签字的收到条，证实在2013年年底还款20万元的事实。该收到条记载了杨金安两个银行卡的卡号，且有还款数额和杨金安、还款时间2013等内容，足以证实还款20万元的事实。杨金安如不认可，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能认定20万元，造成张玉虹后期偿还款项折抵本金还是利息产生差异，严重损害了张玉虹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对账，杨金安对部分还款记录不予认可。张玉虹向法院申请调取ATM机编码，证实不认可部分的款项属性。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张玉虹向杨金安现金存款还款时的ATM机编码，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杨金安不予认可的还款记录，一审法院未责令其说明转账的主体。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履行，将会给张玉虹及张玉芝造成极大的困难。杨金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玉虹的上诉。一、关于张玉虹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所谓的20万元的欠款，该条在一审中已经经过法庭质证，答辩意见同一审庭审意见。二、关于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与事实及法律相符。对于张玉虹在上诉状中所谓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张玉虹不能将银行流水中随意的一笔款项就认定为是他的还款，而且张玉虹所称的还款的数额与银行流水也不符。张玉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玉虹的上诉。张玉芝述称，同意张玉虹的意见。杨金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玉虹、张玉芝偿还杨金安借款本金8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张玉虹、张玉芝支付借款利息848000元（计算方式：借款第一笔4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是40万元*月利率3%*3个月等于36000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是40万元*月利率2%*79个月等于63.2万元，相加于66.8万元。借款第二笔40万元计算方式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40万元*月利率3%*6等于7.2万元，2014年4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40万元*月利率2%*61个月等于48.8万元，相加等于56万元，共计122.8万元减去已付的38万元利息，剩余是84.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玉虹、张玉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载明借款人（债务人）“张玉芝”“史**”，抵押人“张玉芝”“史**”贷款人（抵押权人）“杨金安”，借款额为肆拾万元（40万），借款期限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百分之三十六，即36%，利息按期支付，每壹个月为一期，每期为壹万贰仟元，12000元，前两期于借款之日（以借据日期为准）付清；以后每满月前两日付清，借款期满还清本金。如逾期付息或还本，每天按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计算。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历城区百花小区4号楼3-203室，建筑面积82.07平方米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字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37598号）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财产所有权人对此表示同意。抵押价值经本合同各方确认，前条约定用于抵押的房地产在本合同缔结之日市值为捌拾万元（80万）。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的借据载明“张玉芝、史**作为借款人今收到杨金安40万元，肆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共计叁个月。利息共计12000元/月，壹万贰仟元/月。”签字为“张玉芝、史**”。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杨金安现金肆拾万元整”。根据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2013年7月12日，杨金安向张玉芝转账63000元，收款账号62262216********;2013年7月12日，李庄（杨金安述称是其妻子）向上述账号转账33000元，2013年7月12日，李庄向张玉芝转账28万元，转账合计37万6千元。杨金安主张另24000元现金交付，张玉虹、张玉芝不予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的借条，载明“本人史**于2013年7月13日，借杨金安肆拾万元整人民币，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12日，本人由于资金回笼慢，与杨金安友好协商，要求：一、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二、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每月壹万贰仟元降至每月壹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史**”，贷款人为“杨金安”。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为“史**”，贷款人杨金安、抵押人“张玉芝、史**”。该协议载明“史**作为借款人因业务拓展需求，与贷款人杨金安协商，再次借款40万元（肆拾万），其中叁拾伍万元转入借款人指定的张鑫妹账户，伍万元为现金。双方约定借款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止，借款利息按照2013年7月2日所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执行，月息3%计算。每月17日前支付，借款到期借款人一次性偿还本金。”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2014年10月18日，李庄向张鑫妹转账35万元，杨金安主张5万元现金给付，张玉虹、张玉芝不予认可。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的借据载明“张玉芝、史**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7月12日借肆拾万元（40万），用于生意资金周转，由于资金回笼慢，所以截止2016年10月12日没能偿还。为此贷款人杨金安友好协商，该借款从借据签订之日起再延期2017年4月12日止，共计6个月，月息按2分，每月8000元整。”落款借款人签名为“史**、张玉芝”。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的借据载明“张玉芝、史**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10月17日借肆拾万元（40万），用于生意资金周转，由于资金回笼慢，所以截止2016年10月17日没能偿还。为此贷款人杨金安友好协商，该借款从借据签订之日起再延期2017年4月12日止，共计6个月，月息按2分，每月8000元整。”落款借款人签名为“史**、张玉芝”。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8）鲁0103民初5167号，载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2013年7月2日，张玉芝、“史**”与杨金安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周转经营；借款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年利率36%，按期支付，即每月付息12000元；抵押人自愿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历城区百花小区4号楼3-203室，建筑面积82.67平方米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字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37598号）抵押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价值80万元；如诉讼发生必要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败诉方全部承担等内容。张玉芝、“史**”分别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字捺印，杨金安在贷款人、抵押权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7月12日，杨金安通过本人及妻子李庄的银行账户分三笔将376000元汇入张玉芝的银行账户，后张玉芝、“史**”向杨金安出具借据、收到条各一份，用以证明已收到此40万元借款，并再次明确了借款数额、期限及利息。双方已于2013年7月办理完毕该抵押的登记手续及他项权利证书。二、2014年10月17日，“史**”再次向杨金安借款40万，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因业务拓展需要再次向杨金安借款40万元（其中35万元转入借款人指定的张鑫妹账户，5万元为现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止：借款利息按照2013年7月2日所签订的民间借款抵押合同执行，月息为3%计算等内容。“史**”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史**”、张玉芝在抵押人处签字捺印，杨金安在贷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杨金安按协议约定转账至张鑫妹账户35万元，并称将现金5万元交付史**，后史**给杨金安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已收到该40万元借款。三、史**与张玉芝于1987年3月6日登记结婚。史**在庭审申辩称对两次借款均不知情，没有收到任何转账及现金，也没有办理过房屋抵押登记，且杨金安提交的2013年7月2日民间借款抵押合同、收条，2014年10月17日借款协议、收条，以及2013年7月2日双方双方于房管局签字确认的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抵押房产价值确认书上所有史**的签字均不是史**本人所签，为此史**提交了其在单位的交接班记录上的签字以及自房管局调取的办理抵押登记时史**的户籍证明信，该户籍证明信上的信息是史**的，但照片并非史**本人，史**称系张玉芝的哥哥张玉虹。另杨金安提交的史**向其借款时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身份信息为史**本人，但照片经史**本人确认也是张玉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史**辩称所有与借款相关的文件上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中自房管局调取的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提交的户籍证明信上的照片与史**并非同一人，杨金安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也非史**本人。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有人冒用史**之名借款并将史**名下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不存在与史**之间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因涉嫌诈骗无法按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应当裁定驳回杨金安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鉴定文书》，检材为“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纸质借款协议上右下侧史**姓名上拍照提取的红色印油捺印手印指纹数码图片1张，编号为LCSTLC-HJ-2018-005/J1。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纸质借款借据右下侧史**姓名上拍照提取的红色印油捺印手印指纹数码图片1张，编号为LCSTLC-HJ-2018-005/J2。2013年7月2日签订的抵押房产价值确认书右下侧史**姓名上拍照提取红色印油捺印手印指纹数码图片一张编号为LCSTLC-HJ-2018-005/Y1。鉴定结论为：2018年10月9日，济南市历城区东风办事处张玉虹、张玉芝伪造、变造身份证罪，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借款协议上拍照提取的检材LCSTLC-HJ-2018-005/J1、LCSTLC-HJ-2018-005/J2、LCSTLC-HJ-2018-005/Y1与嫌疑人张玉虹右手食指样本是同一人所留。2019年7月29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文号为历城公（东风）不立字【2019】16号，载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你（单位）于2018年10月9日提出控告的张玉虹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就双方还款数额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调取杨金安账户流水后，又组织双方当庭对账，就双方共同认可的还款，载明如下：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12月12日，共转账四笔还款均为1.2万元，双方共同认可为归还的利息。2014年1月12日至3月12日每个月1.2万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4年4月12日杨金安认可11500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6700元，杨金安只认可收到11500元的利息，其他未收到；2014年5月13日1.2万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10月12日分四笔每笔1万元，杨金安认为均为利息，张玉虹、张玉芝均认为是本金；2014年11月12日1万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4年12月12日1万元，杨金安认为是还的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5年1月12日至2月12日，分别是1万元、14600元、1万元、1万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5月16日，分别是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认为是本金；2015年6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5万元的本金，杨金安只认可收到5000元的利息，其他的未收到；2015年7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2万元的本金，杨金安认可1万元的利息，其他的未收到；2015年8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5万元的本金，杨金安认可只收到5000元的利息，其他的未收到；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分别是5000元、5000元、3200元、1万元、1万元、1.5万元、5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6年5月30日5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6年6月30日，3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6年9月30日，9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6年11月30日，共计198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7年1月24日，5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7年2月28日1万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分别是5000元、5000元、1万元、5000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2017年8月31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万元的本金，杨金安只认可收到5000元的利息，其他未收到；2018年2月13日1万元，张玉虹、张玉芝主张是本金，杨金安认为是利息。对张玉虹、张玉芝主张存在的还款，杨金安不予认可的还款，载明如下：张玉虹、张玉芝还主张2013年7月12日1.2万元的利息，8月12日1.2万元的利息。杨金安对前述款项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张玉虹、张玉芝主张2014年4月4日5000元，杨金安对前述款项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张玉虹、张玉芝主张2014年4月12日的4900元，杨金安对前述款项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4年6月5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2万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4年10月27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50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4年11月26日和12月10日和12月28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的分别是5000元、1万元、50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5年2月17日、5月10日、5月21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的分别是2000元，10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5年6月12日、7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分别主张1.5万元、1.2万元，杨金安只认可收到了5000元和1万元，其他没有收到。2015年7月15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20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5年8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5万元，杨金安对1万元认为没有收到。2015年12月21日和12月31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合计315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4月18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的合计6.6万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6年6月11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的6万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6年12月15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52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7年3月15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万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2017年8月31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1万元，杨金安不认可5000元；2017年10月25日张玉虹、张玉芝主张5000元杨金安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张玉虹还提交一张纸条，上面载明两个账号，载明“杨金安（一审法院注：模糊字迹一处）20万”载明张玉虹姓名及一个手机号。张玉虹主张该条系2013年年底其向杨金安还款20万元，杨金安出具的收到条，杨金安对该纸条上“杨金安”签名不认可为其本人所签，亦不认可收取20万还款。另查明，本案张玉虹还持有一张姓名为“史**”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为3701041957********，身份证上照片系本案张玉虹的照片。张玉虹、张玉芝系兄妹关系，史**、张玉芝于1987年3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焦点在于：一、杨金安与张玉虹、张玉芝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还款数额及还款种类的认定；三、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第一笔借款超出诉讼时效，能否支持。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与生效，焦点问题在于张玉虹是否系本案借款人。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首先要求借、贷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根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和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查、鉴定结果，虽然涉案借款协议中借款人系以“史**”签名，但“史**”处指纹实际系张玉虹所捺。在公安机关已经确认本案不存在诈骗等犯罪事实的前提下，三者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当通过民事法律关系予以解决。虽然张玉虹使用史**名义自杨金安处取得借款，但与张玉虹、史**之间并不形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因为张玉虹取得借款时，使杨金安误认为张玉虹即是史**，与委托代理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张玉虹的行为属于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欺诈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可以请求撤销，但杨金安未行使撤销权，而是提起诉讼，要求张玉虹、张玉芝归还借款，属于以自己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则民间借贷合同已经成立。杨金安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本金总数为726000元，无论张玉虹以何种名义自杨金安处取得借款，其本人自借条上捺手印，实际取得款项使用并在较长时间内不断还款，足以使一审法院确认其借款人身份，民间借贷合同作为实践合同已生效，张玉虹、张玉芝应当返还借款。就杨金安主张现金交付，而张玉虹、张玉芝不予认可，杨金安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现金交付的事实，故不予认定。二、就双方争议的还款数额，就张玉虹、张玉芝主张的2013年年底20万元还款，张玉虹提交的纸条从内容完全看不出系收到条，虽然上面有“杨金安”三个字，但张玉虹、张玉芝完全没有其他能够初步证明该三个字系杨金安所签的证据，其主张20万元现金还款，杨金安不予认可，故该20万元还款，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就其他还款，张玉虹、张玉芝提交了大量小票复印件，这些小票的原件提交据其陈述提交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但这些小票内容不清晰，大量存在当事人自行涂抹痕迹，不能采纳为认定还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杨金安银行账户后，张玉虹、张玉芝结合银行流水，主张了部分还款，经对账，杨金安对部分予以认可，部分不予认可，不予认可的部分在银行流水中没有明确的交易双方，都是现存。对不予认可的部分，作为还款义务的履行方，张玉虹、张玉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而杨金安不认可的还款存在高度可能性，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故对其主张但杨金安不认可的还款，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就双方均认可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可为还款，但就还款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杨金安主张是利息，张玉虹、张玉芝主张自2014年起全是本金，但张玉虹、张玉芝该主张系建立在其称2013年底还款20万基础上，鉴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万元还款，且双方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归还的是本金，故对还款，在法定或双方约定范围内，一审法院首先认定为利息，多余部分折抵本金。就具体数额，2013年7月2日，双方约定年利率30%，每期12000元，该数额系按照4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37万6千元，按年利率30%计算每年利息为112800元，每月9400元，张玉虹、张玉芝当期已归还超出24%不足30%部分（由于存在约定，故不计算至36%），视为自愿归还多出利息。但当期拖欠的利息未还，逾期后存在多余还款折抵的当期利息，一审法院仍然在法定年利率24%范围以内处理。计息日自2013年7月13日起。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8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应支付利息，按本金376000元计算，当期7520元（按24%），未支付。2013年8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当期按30%年利率计算9400元利息，支付当期利息后余2600元，再扣入上月未归还利息7520元，还拖欠利息4920元，本金无变化。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当期按30%计算9400元利息，支付后余2600元，再扣入上月未归还利息4920元，拖欠利息2320元，本金无变化。2013年10月13日至2013年1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当期按30%年利率计算9400元，支付当期利息后余2600元，再扣入上月未归还利息2320元，余280元，本金变为375720元，利息无拖欠。2013年11月13日至2013年1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当期利息9393元（30%），余2607元，本金变为373113元，利息无拖欠。自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2000元，当期利息为9327.83元（30%），剩余2672.18元，本金变为370440.82元，利息无拖欠。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利息为每月9261.02元，剩余2738.98元，本金变为367701.84元，利息无拖欠。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2000元，利息为每月9192.55元，余2807.45元，本金变为364894.39元。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支付11800元，当期利息为9122.36元，余2677.64元，本金变为362216.75元。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5月12日，当期未还款，本金仍为362216.75元，利息拖欠7244.34元(24%)。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2000元，当期利息9055.42元（30%），余2944.58元，再扣上月拖欠利息，则仍拖欠利息为4299.76元，本金无变化。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当期未还款，本金无变化，拖欠利息合计11544.1元。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8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9055.42元（30%），还余944.58元，再扣拖欠利息，则仍拖欠利息合计为10599.52元，本金无变化。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2万元，当期利息9055.42元，余10944.58元，再扣减拖欠利息后，余345.06元，再折抵本金，本金为361871.69元。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0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为9046.79元，余953.21元，再抵本金后，本金为360918.48元，利息无拖欠。2014年10月17日，双方发生第二笔借款，该笔借款本金为35万元，由于双方未明确此后还款是归还哪一笔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且两笔借款利率一致，故一审法院将两笔借款合并计算。到此时，本金合计为710918.48元，利息无拖欠。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为17772.96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218.37元,由于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后尚不足24%，故拖欠利息数额按24%计算，拖欠利息合计为4218.37元，本金无变化。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14218.37元（24%），归还后拖欠利息合计为8436.74元，本金无变化。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14218.37元（24%），归还后拖欠利息合计为12655.11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34600元，当月利息17772.95元（30%），余16827.05元，再扣入拖欠利息12655.11元，余4171.94元，再扣入本金，本金为706746.54元。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14134.93元（24%），拖欠4134.93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2万元，当期利息17668.66元（30%），余2331.33元，再归还上月拖欠利息为1803.6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2万元，当期利息17668.66元（30%），余2331.34元，归还拖欠利息后余527.74元，再扣入本金，本金为706218.8元。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5000元，当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124.38元，按年利率30%计算为17655.47元，张玉虹、张玉芝自愿归还超出24%不足30%，均视为利息，本金无变化。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1万元，当月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4124.38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8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5000元，当月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利息合计为13248.76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月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月利息4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17373.14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合计13200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9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18297.52元。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4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22421.9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11月13日至2015年1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归还2万元，按年利率30%计算为17655.47元，余2344.53元，再扣入拖欠利息得20077.37元，本金无变化。2015年12月13日直至2016年5月12日，合计五个月，均不存在还款，月利息均为14124.38元，合计为70621.9元，再加上前期拖欠利息20077.37元，合计为90699.27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6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5000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99823.65元。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3000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11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110948.03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9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未还款，当期利息14124.38元（24%），两期共28248.76元，拖欠利息合计139196.79元。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0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9000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当期利息5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144321.17元。2016年11月2日，双方共同形成新的合意，将两笔借款月利率同时下降为24%，故此后月利率不再按照30%计算。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未还款，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拖欠利息合计158445.55元。2016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还款19800元，当期利息14124.38元（24%），归还当期利息后余5675.62元，扣入拖欠利息合计为152769.93元。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未还款，拖欠利息合计166894.31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归还5000元，余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176018.69元。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归还1万元，余4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180143.07元。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4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未归还，拖欠利息合计194267.45元。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归还5000元，当期拖欠利息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203391.83元。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归还5000元，当期拖欠利息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212516.21元。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还款1万元，拖欠利息合计为216640.59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还款5000元，当期拖欠利息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225764.97元。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当期拖欠利息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还款5000元，当期拖欠利息9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234889.35元。自2017年9月13日起直至2018年2月12日，张玉虹、张玉芝均未还款，按各当期利息14124.38元（24%）计算，共计五期，合计利息70621.9元，拖欠利息合计为305511.25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当期利息为14124.38元（24%），张玉虹、张玉芝还款1万元，欠4124.3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309635.63元。此后，双方再不存在其他还款，经合计，张玉虹、张玉芝仍欠杨金安本金为706218.8元，拖欠利息合计为309635.63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杨金安主张张玉虹、张玉芝支付利息，可以支付，但不得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上限24%。三、就诉讼时效问题，首笔借款后，张玉虹、张玉芝又多次出具借条，可以证明杨金安及时主张权力，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杨金安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当事人提交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金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张玉虹、张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安偿付借款本金706218.8元；二、张玉虹、张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安偿付截止至2018年3月12日的利息309635.63元；三、张玉虹、张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安偿付利息，以706218.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杨金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0元，由杨金安负担690元，张玉虹、张玉芝负担17490元。申请费5000元，由张玉虹、张玉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玉虹主张2013年还款20万元应否予以认定；二、张玉虹所主张的通过ATM现存方式偿还的款项应否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玉虹提交的20万元纸条，根据该纸条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杨金安实际收到20万元款项，张玉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张玉虹于2013年底向杨金安还款2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张玉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张玉虹在一审提交的小票之中存在涂改痕迹，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杨金安对张玉虹主张现存方式还款中的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存方式无法显示系由张玉虹存入，张玉虹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但杨金安不认可的还款，一审法院根据杨金安的自认对还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元，由上诉人张玉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