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26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冯付来，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吉英，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被执行人：陈承文，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长清区。被执行人：潘存娥，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长清区。复议申请人冯付来、张吉英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清法院）（2020）鲁0113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清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冯付来、张吉英与被执行人陈承文、潘存娥见义勇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冯付来、张吉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冯付来、张吉英称，一、本案被执行人陈承文、潘存娥居住地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内安置有13个村庄的居民，于2005年入住时均是依每人40平方的统一规定分配的住房，这一事实众所周知。根据住房分配规定，被执行人分得安置房三套，分别是一区16号楼4单元201室80平方（现住址）、17号楼2单元401室80平方（原住址）及23号楼3单元201室。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的同时递交被执行人财产明细，而后又于2019年8月13日再次向执行法官递交申请书，申请对被执行人名下楼房进行调查并查封（详见后附财产明细表、访客单时间和2019年8月22日8时在执行法官办公室拍摄的申请书照片）。关于被执行人名下有三套楼房这一事实不但有乐天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和被执行人消费的水电票据档案作证，且有（2019）鲁01民终3867号案调查笔录及被执行人向该案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执行法官接到财产明细和申请书后应依法在规定期限内对申请书请求事项进行调查。然而执行法官却故意拖延时间，在申请人向上级法院举报后才仅对被执行人现住房采取传统查控，对于另两套楼房却违反规定没有查封。申请人对执行法官的上述违法行为持有异议。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对于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原则上进行“现状处置”的规定，被执行人名下的三套楼房虽然没有房产证，但依据此规定理应查封拍卖或以物抵债。三、本案一审庭审影像体现陈承文身体强壮，潘存娥穿金戴银，其村内土地被恒大地产商开发拿足补偿，一不是在册被扶贫户，二不是持证低保户，却将其证明为失地特困户，并在没有化验结果和病例证明的情况下冒名顶替把自己证明为重病人以及拒绝报告财产，却对其不采取强制措施。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异议人申请对被执行人名下三套无证楼房是否应查封、拍卖，召开有人大代表、政协代表、律师代表参加的听证会，表明长清法院执行最高法决定的立场。综上所述，本案无财产可执行的裁定是错误，是执行法官办关系案的结果。望长清法院依法审查，查封被执行人名下楼房，依法拍卖或以物抵债。请求：撤销（2019）鲁0113执1504号执行裁定，依法恢复执行，对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措施，对申请执行人列举的被执行人名下没有执行的财产执行并查封、拍卖或以物抵债。长清法院查明，关于冯付来、张吉英与陈承文、潘存娥见义勇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鲁011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陈承文、潘存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冯付来、张吉英死亡赔偿金257550元。二、陈承文、潘存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冯付来、张吉英丧葬费21418.50元。三、陈承文、潘存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冯付来、张吉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陈承文、潘存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冯付来、张吉英打捞费2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冯付来、张吉英于2019年7月2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鲁0113执1504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先后三次对陈承文、潘存娥在金融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工商管理部门、公安车辆管理部门的财产信息进行查询，除冻结并扣划潘存娥银行存款22859元外，未能查到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9月11日，该院到被执行人住所地进行传统查控并张贴公告，亦未能查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日，该院作出裁定将被执行人陈承文、潘存娥现住的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16号楼4单元201室的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11月25日，该院联动本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司救执24号国家司法救助决定，给予救助申请人冯付来、张吉英救助金50000元。2020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9)鲁0113执150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冯付来、张吉英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3月31日，该院作出(2019)鲁0113执1504-1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陈承文、潘存娥之母王士英现住的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23号楼3单元201室和两被执行人之女陈洪翠现住的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17号楼2单元401室两处房产予以查封。另查明，陈承文、潘存娥所在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牛山庄村被拆迁，按照《济南市统一征用土地暂行办法》(济政发[2003]204号令)、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济南市统一征用土地暂行办法》实施中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房屋补偿安置标准为每人40平方米，被安置户人口仅为1人的（含由子女轮流赡养、有住房或无住房的单身老人），只能选择60平方米的户型，超出安置标准的部分，可由被安置人按建筑成本价格购买，安置住房的产权归被安置人。当时陈承文家庭被安置人口五人，即陈承文、潘存娥夫妇、女儿陈洪翠（患有精神疾病为二级伤残）、儿子陈玉恩（溺水死亡）、陈承文之母王士英。共计分得三套拆迁安置房产：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16号楼4单元201室，面积80平方米，现由陈承文、潘存娥居住；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17号楼2单元401室，面积80平方米，现由陈洪翠（已婚）居住；济南市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23号楼3单元201室，面积60平方米，现由王士英居住。以上三套房产均未进行权属登记。2019年7月10日，山东省肿瘤医院出院诊断陈承文患左肺小细胞癌。长清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本案中，陈承文家庭拆迁安置补偿的三套房产，其中60平方的安置房是陈承文之母王士英作为被安置人获得的。另两套各80平方的房子，陈承文、潘存娥仅享有120平方的份额（含继承其子的40平方），一套由陈承文、潘存娥居住，一套由已婚的陈洪翠居住。现陈承文身患癌症，陈承文、潘存娥名下又无其他房产，其所居住的房屋属于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该院已进行查封，根据上述规定不得处置。故该院作出（2019）鲁0113执150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待上述房产具备处置条件后，应恢复执行。2020年5月29日，长清法院作出（2020）鲁011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冯付来、张吉英的异议。冯付来、张吉英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关于本案被执行人陈承文之母王士英不是涉案房产23号楼3单元201室权利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王士英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言道，在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时，因异议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为方便办理拆迁及安置手续，就把异议人的涉案房产写在了被执行人陈承文名下，其异议不是事实。根据王士英的身份信息，其当时年仅62岁不能算高，做事应当理智，行动应当方便，当时已为人父的陈承文应当懂法和道理，且陈承文并非王士英的唯一儿子，其还育有其他儿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保障法》第十六条规定，老年人自有的房子子女不得侵占，不得擅自改变产权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此，陈承文当时取得母亲的产权，应当有与母亲和其他兄妹达成的关于涉案房产和母亲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王士英当时将涉案房产权写入陈承文名下时也应当有与其他儿女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和儿女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则王士英、陈承文的行为就损害了其他儿女（兄妹）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保障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人所在单位监督协议的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房产未进行权属登记，依此法规：只要现在王士英和陈承文拿出当时办理房产手续时与其他儿女(兄妹)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和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该协议即发生效力，即证明涉案房产23号楼3单元201室权属王士英。长清法院在没有上述原始协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王士英的异议申请，违犯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涉案房产经王士英异议申请证明已登记在陈承文名下。依据上述法规应当归由陈承文所有。故王士英的异议申请，法院不应当支持。二、关于（2020）鲁01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中牛山居委会出具的证言是假证言，依据该证言作出的裁定是错误裁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牛山居委会证明“陈承文所抽得楼号一区23号楼3单元201室，实为其母王士英所有，面积60平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该证据在没有王士英将自己房产写入陈承文名下时与其他儿女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和儿女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佐证就不是事实，因为王士英并非陈承文一个儿子，因为牛山居委会在2235号案再审申请书中也曾为再审申请人陈承文出具过其系失地农民属情况特殊的困难户的假证明（详见2235号案再审申请案卷内该证明）。事实却是，牛山庄村土地被恒大地产商开发村民均已拿足补偿，陈承文既没有本人是被村民评议的在册扶贫户证据佐证，也没有本人是持低保证享受政府最低生活保障的证据作证，因此其难以被证明为特困户，故被再审合议庭驳回。现该居委会故技重演，为涉案房产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产归由王士英所有的依据，因此长清法院依据该居委会出具的假证明作出的（2020）鲁01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错误。三、关于涉案房产23号楼3单元201室应由陈承文所有的事实和依据：根据拆迁安置规定，王士英被分得40平米住房。为防年老因房产儿女之间发生赡养矛盾，故将40平米分给了大儿子和小儿子陈承文每人20平米，涉案房产是陈承文根据安置规定自掏腰包按建筑成本价另购得40平米后将手续写入自己名下。并非法院说词，涉案房产是王士英按建筑成本价另购得20平米后写入陈承文名下，因为当时年仅62岁的王士英并没有失去理智，如法院之说，王士英的做法在儿女面前难显公平，定会与儿女因该房产发生赡养矛盾。除非现在王士英拿出当时与儿女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和儿女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进行证明，否则法院的说法是在为被执行人逃避执行找理由，因此，在陈承文名下平安存在16年之久的23号楼3单元201室，依法证明应当归由陈承文所有。四、关于长清法院依据《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作出的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亲属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裁定，是违背事实适用错误法律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占居在23号楼3单元201室60平米房中的王士英，其应合法享有20平米住房，但其大儿家中还另有合法20平米住房，因此王士英的现住房并非唯一住房，且其在轮养。占居在17号楼2单元401室80平米房中的陈洪翠理应合法享有40平米住房，但身为二级精神残疾的陈洪翠已出嫁，已移居到婆家与监护人，丈夫和孩子生活，因此，陈洪翠现占居的住房也并非唯一住房，且陈洪翠现不是本案所扶养家属。依据《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案外人王士英、陈洪翠及两被执行人，现占居的住房已超过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面积，且王士英、陈洪翠现住房并非唯一住房。依此上述法规，对已查封的被执行人房产长清法院应当进行拍卖或以物抵债，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事由应依法成立，法院不应当驳回。故该异议裁定对已查封的房产不得处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士英的异议申请及牛山居委会的证明，依法在没有办理房产手续时，王士英与儿女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和儿女赡养义务的合法协议进行佐证就不是事实，二者的行为是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的目的，在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为二者与本案被执行人之间存有利害关系，故依法不能支持。登记在陈承文名下平安存在16年之久的涉案房产，说明依据法规应当归由陈承文所有，长清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3执异13号裁定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陈承文的肺癌和牛山居委会的证明不是事实，本案王士英育有两儿两女是事实，其长子曾到2235号案进行旁听。被执行人的住房已超过所必须维持生活居住面积，依据《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复议申请人恳求贵院责成长清法院强制被执行人迁入王士英合法留有20平米、陈洪翠合法留有的40平米23号楼三单元201室60平米楼房内居住。对另两套已查封的楼房限期清空，依法拍卖或以物抵债。本案被执行人村内土地被开发且拿足补偿，其并非拿不出判决补偿款。请求：撤销长清法院（2020）鲁01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对查封的被执行人名下房产依法拍卖或以物抵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查扣冻规定第六条与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条相冲突，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了能够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基本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或居住权利的情形，在满足相应的条件下，即视为能够保障基本生活所需，可以对被执行人的居住房屋予以拍卖、变卖、抵偿债务，故认定房屋是否属于基本生活所需，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条的标准。长清法院适用查冻扣规定第六条认定房屋属于基本生活所需，不得处置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本案中，长清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基本事实不清，且被执行人一家四口人，拥有三套住房，房屋总面积达220平方米，其女已出嫁，在被执行人未对查封的三套房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三套房屋是否都为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的家属生活所必需而不能依法处置事实不清。综上，长清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丁华辰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