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一锴，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耘艺星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龙，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葛一锴因与被上诉人马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一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葛一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马吉龙至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其他债务关系，在马吉龙实现了这一证明目的的前提下，葛一锴才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本案中，马吉龙除了口头抗辩外，仅仅提交了一份与葛一锴无关的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中，马吉龙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合同相对方公司的法人或高级管理人员，更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代为收取项目款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投资关系成立。要实现其主张，马吉龙至少还需要提交资金流向证明，以证实其收到葛一锴的资金后，确实将资金用于了投资项目或转给了项目合作法人对公账户，此时马吉龙的举证责任方才完成。然而法院在没有进一步要求马吉龙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了其口头的抗辩理由，将举证不能的风险直接转移由葛一锴承担，明显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项目投资关系，葛一锴的全部款项均支付给马吉龙个人，而马吉龙收到款项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投资项目，且该投资项目对应的实体店铺，亦没有体现出任何葛一锴投资人身份的信息。葛一锴完全有理由认为马吉龙将其收到的资金用于个人使用。在马吉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葛一锴提供的资金用于投资项目而非个人使用的前提下，本案就应当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非但没有审查马吉龙资金使用用途，反而直接将该举证责任风险转嫁给葛一锴，导致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便葛一锴是以履行合作协议为目的进行转款，那么也只涉及合作协议约定的大悦城三块一拾项目，而其他原因的转款行为，也与马吉龙提交的证据无关。而法院却在马吉龙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采纳了马吉龙的全部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吉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葛一锴的上诉请求。葛一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吉龙返还借款本金422153元并支付利息（以42215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主张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一锴与马吉龙于2018年间经过介绍相识。葛一锴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马吉龙转账77800元，该笔转账凭条中“给收款人附言”处注明“阿甘加盟”；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马吉龙转账192260元；于2019年1月2日通过微信分三笔向马吉龙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5506元；于2019年2月1日通过微信分四笔向马吉龙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元，其中一笔10000元转账说明备注“朝阳大悦城装修”；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分五笔向马吉龙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6966元、2638元、8000元，前述五笔转账中的转账说明均备注“恒泰出资”；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微信分五笔向马吉龙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前述五笔转账中转账说明均备注“大悦城一季度补损”；于2019年5月11日通过微信向马吉龙转账7983元，该笔转账说明备注“大悦城一季度补损”。一审诉讼中，葛一锴主张前述款项均系马吉龙因项目融资、项目补亏等资金周转需要而陆续向其借款。马吉龙则抗辩称葛一锴于2018年12月27日向其交付的款项系双方合作“阿甘锅盔”的投资款；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向其交付的款项系合作朝阳大悦城的“三块一拾”烧豆腐项目投资款；于2019年2月25日向其交付的款项系合作恒泰商城“三块一拾”烧豆腐项目投资款；于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向其交付的款项系朝阳大悦城“三块一拾”烧豆腐项目的补损款项。就前项所述，马吉龙提交了葛一锴于2018年12月25日与案外人鸿邦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共同合作经营朝阳大悦城“三块一拾”项目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予以佐证。马吉龙在前述《项目合作协议》中系鸿邦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另查，葛一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马吉龙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1月2日微信转账后，2019年1月18日葛一锴与马吉龙微信聊天为“葛一锴：大龙，阿来说朝阳大悦城开业了。马吉龙：您去了吗。葛一锴：去了，买了一份吃，挺好吃的。马吉龙：哥哥您自己的店还花钱买。”2019年2月25日微信转账后，葛一锴与马吉龙微信聊天为“葛一锴：好了，齐活了。这家店我明天去看看，恒泰回本大概几个月。马吉龙：给你发那个表你看下。”2019年5月11日微信转账后，葛一锴与马吉龙微信聊天为“一共57893，都转你了。其中3万你记着。加盟费退回扣了就行，剩37800，大龙帮我催着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综合葛一锴向马吉龙相应转账附言或备注说明、葛一锴与马吉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马吉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对马吉龙关于涉诉款项系属合作项目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葛一锴若认为双方曾就前述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在除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外，还应就双方对前述款项曾达成借贷的合意进行进一步举证。现葛一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葛一锴的主张难以采信，并据此驳回葛一锴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一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葛一锴依据其向马吉龙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422153元即该金融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马吉龙偿还涉案款项。马吉龙抗辩该转账系项目投资款，并非借款，并有微信转账备注、微信聊天记录及《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本院认为，在马吉龙认可葛一锴提供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真实性，并表示其明确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该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葛一锴向马吉龙银行转账凭条中“给收款人附言”处注明“阿甘加盟”；微信转账备注“朝阳大悦城装修”“恒泰出资”“大悦城一季度补损”等信息，结合马吉龙提供的其与葛一锴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项目合作协议》等间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作为反证足以使本院产生合理怀疑涉案款项具有项目投资款或其他债务性质。故而葛一锴作为本证，应当就本案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葛一锴未能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进一步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葛一锴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葛一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葛一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