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玉兰，女，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珊琳，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跃君，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喜（孙跃君之妹夫），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孙跃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珊琳、被上诉人孙跃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喜、刘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玉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跃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构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9年9月，原、被告协商如果被告继续照顾原告，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一半赠与给被告”这一案件主要事实，仅仅有被上诉人代理人的个人陈述，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诉人又未认可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虚假陈述。可见，一审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应予改判纠正。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离婚后仍然无怨无悔的照顾其生活数年的报答，且在其领取退休金后，将共同房产中被上诉人的一半赠与给上诉人的。二、一审故意遗漏《财产约定协议》签订地点，属于事实不清,应予改判纠正。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产权处，说明情况后，在产权处工作人员提供的格式《财产约定协议》上填写的内容，并非上诉人事先起草的协议。如果按照一审认定的附有“如果被告继续照顾原告，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一半赠与给被告”条件，产权处工作人员不会提供这样的格式协议。一审故意遗漏《财产约定协议》签订地点，属于事实不清，应予改判纠正。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纠正。首先，一审故意错误认定本案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进而以上诉人未履行所附义务为由判决撤销赠与，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个人陈述，推翻书面《财产约定协议》证据效力，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赠与合同己经履行完毕，且上诉人未实施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行为，被上诉人经济状况也未出现任何变化。一审判决撤销赠与，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没有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财产约定，该房屋至少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一审直接判决该房屋恢复到被上诉人名下，又未明确双方各半所有，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基于前述事实与理由，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跃君辩称，自2007年，双方离婚后，孙跃君日常生活主要依靠大妹妹一家。2019年，孙跃君要办理退休手续，因大妹妹卧病在床，无人替孙跃君代办此事，郝玉兰知道后主动找到孙跃君，告诉她可以为孙跃君代办此事，在孙跃君从抽屉里找证件时，郝玉兰将案涉房屋产权证拿过来，对孙跃君说只要把房屋的产权全部赠与她，就保证和孙跃君复婚，照顾他今后的生活，孙跃君考虑到自己一个人生活艰难，不愿意让大妹妹一家再为自己操心，郝玉兰又是自己的前妻，就相信了郝玉兰，同意将房屋一半的产权赠与郝玉兰。郝玉兰同孙跃君离婚后就搬出了案涉房屋，并没有数年来对孙跃君的照顾，孙跃君出于报恩而赠与郝玉兰房屋的事实并不存在。虽然双方签订的《财产约定协议》不是由郝玉兰起草的，但不能改变郝玉兰是有条件接受赠与的事实。孙跃君是视力三级残疾，根本看不清协议的内容，郝玉兰在孙跃君签名之前，再次强调办完就复婚，就可以照顾他了，孙跃君出于对郝玉兰的信任就顺从的在协议上签名，不管是郝玉兰还是办理产权登记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告知孙跃君这份协议的内容。因此，不能单凭这份协议就认定郝玉兰是无条件接受赠与。孙跃君只有这一套住房，知道房子产权变为郝玉兰的后果。郝玉兰与孙跃君已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郝玉兰不作出复婚和照顾孙跃君生活的承诺，孙跃君不会平白无故地将产权赠与郝玉兰，故一审认定郝玉兰是附条件接受赠与的事实正确。郝玉兰接受赠与的条件是照顾孙跃君今后的生活，这种照顾不是到养老院偶尔探望，郝玉兰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如果孙跃君住养老院，可以去探望”的意思表示，说明郝玉兰不愿意履行照顾孙跃君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才会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撤销了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孙跃君有权要求郝玉兰将房屋产权恢复至未变更时的状态，因此，一审判决才会判令郝玉兰配合孙跃君将案涉房屋恢复至孙跃君名下，而郝玉兰要求将案涉房屋产权确定为双方各占一半，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审不应对此进行审理。郝玉兰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孙跃君除了视力残疾外，还患有冠心病、肝硬化等多种疾病，孙跃君治病扣除医保外，个人还要承担4000余元，孙跃君每月退休金2500元左右，仅能应付日常生活和基本医疗，如果失去房屋，孙跃君的生活就会陷入困境，一审判决正是考虑到这些情况，才支持了孙跃君的诉求。请二审驳回上诉人郝玉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跃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财产约定协议》中对被告赠与另一半房产的行为，要求被告立即返还赠与房产，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1月25日在望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5年4月12日，原告取得坐落于望花区的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为孙跃君单独所有。2007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在抚顺市望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现有私房65.98平方米，坐落于望花区的房屋所有人孙跃君，离婚后房屋所有权男女各一半。2019年9月，原、被告协商如果被告继续照顾原告，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另一半产权赠与给被告，2019年1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孙跃君与郝玉兰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4月12日继承房屋一处，该房屋坐落望花区，建筑面积65.98平方米。双方已于2007年9月3日经民政局协议离婚，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约定为郝玉兰单独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到被告郝玉兰名下。但被告至今未对原告进行日常照顾，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郝玉兰是否可以继续照顾原告，被告明确表示如果原告住养老院，可以去探望。原告系视力残疾人并患有其它疾病，无人照顾，亦存在经济困难。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撤销权人撒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中，2019年11月1日，原告将该房屋属于自己的一半产权赠与给被告，附有被告对原告进行照顾的义务，但被告至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照顾原告的义务，且原告系残疾人士，赠与行为会加剧其经济困难，故关于原告主张撤销《财产约定协议》中对被告赠与另一半房产的行为一节，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立即返还赠与房产、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一节，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双方各取得二分之一，但离婚后并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或者申请执行，房屋依然登记在原告孙跃君名下，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应当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被告郝玉兰应配合原告将房屋恢复赠与前的房屋登记状态，故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9年11月1日原告孙跃君与被告郝玉兰签订的《财产约定协议》；二、被告郝玉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孙跃君将坐落于望花区的房屋(建筑面积65.98平方米)恢复到原告孙跃君名下。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3元，由被告郝玉兰承担，随上述房产更名过户之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孙跃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跃君提供本人住院病志和残疾证，欲证明本人身体患有多种疾病且生活困难。郝玉兰的质证意见是：对孙跃君身体患有多种疾病且生活困难我异议，但认为孙跃君视力为三级残疾，可以看清协议和字迹。郝玉兰提供其本人的残疾证，欲证明其为弱势群体。孙跃君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孙跃君赠与郝玉兰房屋是否附有照顾孙跃君生活的条件，案涉《财产约定协议》应否撤销；二是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恢复到孙跃君名下，未明确双方各半所有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一审庭审中，郝玉兰自认“我问他（孙跃君）愿意让谁照顾你，他说愿意让我，我说你得给我点承诺，到时候我帮完你以后，你家再跟我干架，他（孙跃君）说行，这样后期他（孙跃君）把这个房子给我了。”郝玉兰以上陈述印证了孙跃君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其是附有照顾孙跃君生活为条件的；郝玉兰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如果他（孙跃君）住养老院，我可以去养老院看望他……”，郝玉兰的上述自认与陈述表明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照顾孙跃君的义务，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并非如郝玉兰所述的仅仅依据孙跃君代理人陈述，一审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撤销案涉财产约定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郝玉兰之前即登记在孙跃君名下，因此一审判决将房屋恢复到赠与前的房屋登记状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郝玉兰所称的案涉房屋其有一半产权问题，其可另行通过合法渠道解决。关于郝玉兰所称一审未认定签约地点为产权处一节，因该事实并非本案争点，故本院不予评判。综上，郝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郝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