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5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男，汉族，1960年7月7日出生，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烟草公司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会，兖州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建民，男，汉族，1960年9月30日出生，山东省济宁市兖州电器厂下岗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普选，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仲昭荣，女，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第二人民医院退休干部，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原审被告：潘丽，女，汉族，1961年8月16日出生，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海润物业公司执行董事，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原审被告：赵嘉威，男，汉族，1987年7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赵光因与被上诉人仲建民及原审原告仲昭荣、原审被告潘丽、赵嘉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80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书中第一项内容改判为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偿还的五万元为还款本金。(争议额为50000元)2、上诉人从2014年4月份不应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赵光与仲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一般的借贷关系，仲建民对外出借资金，为的是挣高的利息，投资到天发地产之中使用，这一事实，仲建民明明知道，可诉称赵光借款用于物业公司是完全错误。2、赵光的九次偿还利息54000元，双方未有异议，上诉人分四次偿还了借款本金二十三万元，分别是2015年8月12日还本金80000元，2017年6月28日还本金50000元，2018年9月21日还本金50000元，2019年8月20日还本金50000元，而一审法官认定2017年6月28日偿还的5000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完全错误，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该认定中间还款为利息应认定这四笔还款二十三万元全部是偿还的本金。3、赵光与被仲建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时间为半年，并约定了利息，但是半年到期后可顺延，双方对顺延并未约定利息，赵光认为从2014年4月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只以法律为准绳，并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清借款人的用途及资金的流动方向没有追加实际借款人为被告，赵光认为一审法院有错误。三、本案中，兖州法院一审中，从开庭到判决，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主要事实如下。1、从原始借条内容看，很明显，如果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在借条上注明附加条件，仲建民肯定不会同意的。因为赵光在借款之前，就明确告知仲建民转借款是投资天发地产项目，本金和利息都从张玉琴股权中支付(其他参与人也是按这一模式)。事实证明：这是一起典型的感情转借款投资关系。2、一审证据，充分说明暴露了仲建民在立案时，采取不尊重事实，编造借款是用于赵光公司经营用，骗取法院同时查封赵光其家属、孩子的银行账号(共八张)给我的家人、孩子在精神上、名誉上及正常的经营、生活带来严重的伤害。查封一审被告潘丽、赵嘉威银行账号是非法的，侵害了公民的权利。3、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可以不出庭，但是要告知委托的律师真实情况，以致出现了当法官询问原告律师问题时，律师一问三不知，当时法官就说：“你是一问三不知，叫原告来吧!要不就撤诉吧!”按照当时的情况，法庭法官完全可以休庭。在原告故意不到庭，而律师又不明情，在根本无法认证的情况下继续开庭，在这种情况下的开庭怎能体现公平公正的判决。4、还有一个情节，一审结束后，原告的律师在现场，守着法官，二名人民陪审员，二名书记员，对我和我的律师说“赵光，你叫你的战友给信了。”这句话，也充分说明，律师是知道实情的，但是他的职责是不允许替被告说话，以上情况，列举人员都在现场。5、既然一审开庭开得不清不楚，一审法官就应该行使第二次开庭程序，通知原告仲建民要本人出庭，再进一步核实真实情况，还原真实事实。但是一审法官没有这样做，而是采取极端不负责的行为，“轻事实，重法律”走形式，走过场，草率行事，直接判决。以致上诉人赵光的证据无法提交法院。 仲建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及部分判决错误。1、仲建民与赵光系战友关系，2013年6月借款时仲建民正在赵光的公司打工，赵光因经营需要借款，仲建民无钱出借，就联系自己的妹妹仲昭荣(一审原告)借给赵光30万元，赵光因与仲昭荣不熟悉坚持把出借人的名字写成仲建民，形成了2013年6月21日赵光签字的借款条。但从汇款及偿还本息情况看，均是仲昭荣与赵光及妻子潘丽、儿子赵嘉威之间通过银行卡转账完成汇款，借款明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原审判决不认定潘丽和赵嘉威在诉讼中的被告地位是不妥当的。2、赵光借款后有9次按约定的每月6千元付息，后便长期欠息，直到2015年8月12日潘丽还8万元时已拖欠利息10万余元，在拖欠利息的情况下先还本金是不合常理的，为收回资金仲昭荣违心地在收款条上写上收到本金捌万元，因收款条在赵光处时间长达五年，银行汇款单不注明转款性质，在赵光未出示收款条前，不好回答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而不是“一问三不知”，赵光纠缠这一点未免小题大做。从仲建民第二次提供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表看，仲建民对未注明还本金的两次还款是坚持认为还利息的。3、潘丽后于2017年6月28日和2018年9月21日分别通过银行还款各5万元，但汇款单上未注明是本金是利息。仲建民认为凡是写明本金的即为还本金，未写明的即为利息。从本案看，四笔大额还款中，潘丽还的8万元和赵光于2019年8月20日还的5万元均注明了还本金，而潘丽另外偿还的两个5万元未注明还本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了证据证实还款四次，共计23万元。原告认为其中2017年6月28日由潘丽通过济宁银行转给仲昭荣本金5万元为被告偿还的借款利息，被告无证据证实该笔银行转账系被告偿还的本金，应视为被告偿还了利息5万元，应认定被告赵光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12万元”同样的两笔银行转账，仲建民认为都是偿还的利息，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一笔是还利息，而另一笔未加任何说明就默认了是本金，这是自相矛盾的，从而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超过约定半年借款期限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三、一审判决后，仲建民与仲昭荣均对判决不服，但对是否上诉意见不一致，故未提起上诉。鉴于已进入二审程序，仲建民恳请对一审判决的错误部分予以改判。 仲昭荣未作陈述。 潘丽未作陈述。 赵嘉威未作陈述。 仲建民、仲昭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兄妹关系；被告赵光与被告潘丽系夫妻关系，与被告赵嘉威系父、母子关系。2013年6月21日，被告赵光向原告仲建民借款30万元，同日，原告仲昭荣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赵光30万元。被告赵光向原告仲建民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仲建民现金叁拾万元整，贰分/月息，期限半年，也可顺延。如逾期不能归还本金、利息，借款人将委托赵嘉威、田勇、王振宇等人共同参与张玉琴与济南天发地产签约的兖州和润园项目合作的协议股权。借款人：赵光2013年6月21日”。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被告赵光出具的借款条及银行转账明细各一份，证明被告赵光向原告仲建民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2分；原告仲昭荣打款30万元给被告赵嘉威，赵嘉威9次支付利息及被告潘丽支付一次利息。被告认为该借条是被告赵光所写，证明的内容是该款已转入济南天发和润园项目，被告赵光打借条时，二原告已经知悉，该借据借期半年，约定月息2分，但是顺延没有约定利率。对于银行明细，2013年6月21日由仲昭荣打入赵嘉威账户，因为赵光不会用电子银行，该款于2013年7月1日又转入张文辉名下，赵嘉威分9次支付利息54000元。电子银行操作都是由济南的张文辉转入赵嘉威名下，由赵嘉威转给仲昭荣，赵嘉威只是转手而已，并不是借款人。被告潘丽其还的钱不是利息，而是本金。对原告提供的转款记录没有异议，从2013年7月1日开始每月支付一次利息。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兖州区天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张玉琴，丙方为张波。证明因张玉琴在兖州区天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股权，才存在向原告的借款问题；提交张玉琴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张玉琴享有天发公司股权，2012年10月24日，授权委托张文辉办理借款事宜。提交2013年7月1日，被告赵光将原告的30万借款转给张文辉的转款记录一份，证明该借款没有用于被告的家庭经营和生活。2、原告收到被告还款本金的证据4份，总金额为23万元，其中2015年8月12日仲昭荣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本金8万元、2017年6月28日由潘丽通过济宁银行转给仲昭荣本金5万元、2018年9月21日通过中国银行还款仲昭荣本金5万元、2019年8月20日，仲建民打收到条收到赵光还款5万元，共计23万元，证明赵光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3、自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5月1日，被告分9次偿还利息共计54000元，由济南公司转给赵嘉威，赵嘉威又转给原告。证明被告支付九个月的利息。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转款记录（3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于仲昭荣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8万元收条认可；对于潘丽2017年6月28日提供的由济宁银行转给仲昭荣本金5万元不予认可，该款项是偿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对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中国银行还款仲昭荣本金5万元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对仲建民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条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问题：1、原告的主体问题，本案虽然借款30万元是仲昭荣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赵光，但被告赵光与仲昭荣为形成借款合意，被告赵光是与原告仲建民形成的借款合意，应认定赵光与原告仲建民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仲建民仅是通过仲昭荣通过银行转款的形式经借款转给赵光，故本案原告应为仲建民。2、被告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被告赵光与原告仲建民形成的借款合意，原告仲建民仅是按照被告赵光的要求转款给被告赵嘉威，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是用于三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故本案被告应为被告赵光，应由被告赵光偿还给原告仲建民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1、被告赵光欠原告仲建民本金问题，从庭审调查及被告提供证据的情况来看，被告提供了证据证实偿还借款本金4次，共计23万元。原告认为其中2017年6月28日由潘丽通过济宁银行转给仲昭荣本金5万元应为被告偿还的借款利息，被告无证据证实该笔银行转款系被告偿还的本金，应视为被告偿还了利息5万元，应认定被告赵光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12万元。2、利息问题，从被告出具的借条上来看，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息2分（月利率2%），但从被告在超过借款期限之后均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偿还利息，应视为被告认可按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给原告利息，故本案欠款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利息应自2013年6月21日开始，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止，扣除被告偿还的利息104000元（54000元＋5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开始，以借款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自2018年9月22日开始，以借款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开始，按照借款本金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仲建民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3年6月21日开始，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止，扣除被告偿还的利息104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开始，以借款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自2018年9月22日开始，以借款本金17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开始，按照借款本金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仲建民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2900元，被告负担29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赵光与仲建民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赵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受张文辉委托所借，其又转借给张文辉，用于天发地产项目之中，不应认定其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本院认为，2013年6月21日赵光向仲建民出具的借条中，借款人处为赵光签字捺手印，案涉借款亦是由仲建民之妹仲昭荣转账至赵光之子赵嘉威账户内。根据上述事实明显可以看出案涉借款系仲建民与赵光达成的借贷合意，至于赵光借得案涉借款后，交由何人使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其与仲建民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故赵光关于其不是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光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赵光主张与仲建民约定的借款时间为半年，并约定了利息，但是半年借款到期后，双方对顺延并未约定利息，故自半年借款到期（2014年4月）后不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光与仲建民就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期为半年，月息二分，到期可以顺延，借款到期后赵光未按约定还款，仲建民要求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期内月息二分的约定计算借款到期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赵光关于借款到期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应采信。对于赵光主张2017年6月28日的还款系偿还的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赵光于2017年6月28日偿还仲建民的5万元，系通过赵光妻子潘丽转入仲建民之妹仲昭荣账户，对于该笔还款，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系偿还的本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偿还借款时，既有借款本金未还又有借款利息未还的，对偿还的钱款性质没有约定时，应优先偿还利息，故对赵光关于2017年6月28日偿还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光2017年6月28日还款5万元系偿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赵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