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福利，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男，194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蒙蒙，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淑艳，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荣霞，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花，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悦，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唐山市丰**大新庄镇爽坨三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国，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该厂员工。 上诉人王福利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艳、王荣花、王荣霞、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207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成户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在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前，王成户已经被王成举驾驶的三轮车甩出去，而非两车发生碰撞后致王成户从车上甩出去死亡。根据新疆华通交通事故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驾驶的无牌四轮农用车车体前部左侧与死者王成户乘坐的宗申牌三轮电动车车体前部右侧(左侧侧倾状态下)碰撞接触。如果死者王成户是在双方车辆碰撞后被甩出的话，那么他的身体应当是在宗申牌三轮电动车的东南方向。但是死者王成户被甩出去的位置是在道路的最北端东北方向。由此可见，死者王成户在双方车辆发生碰撞之前已经被甩了出去。综上，王成户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死者家属的任何经济损失。本案中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应当完全采信。因为作出该事故认定的所有案卷材料没有显示死者王成户的死亡是双方车辆碰撞后造成的，而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仅根据王成举、王成户的尸表检验报告书作出结论“王成户的死因为车辆碰撞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内重要器官损伤”。但是尸表检验报告仅仅说明的是其死因，并没有就是否为车辆碰撞的事实进行说明，因此该事故认定书在认定事实上不清，不应当被完全采纳。而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未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没有调查，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成户不承担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等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应该由法院对交通事故事实及发生原因和责任进行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法院审理时的重要依据，既可以采信也可以不采信。当事人如果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有疏漏或者责任认定明显不当，法院可以纠正，直接对事实和责任作出认定。在尸表鉴定意见书中，完全证实王成举、王成户的死因与上诉人碰撞、碾轧、剐蹭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以王成户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王成户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并非对自己的死因不承担责任，其存在重大过错:(1)违反“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乘坐装160左右斤花生米的电动三轮车；(2)违反“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未戴安全头盔；(3)违反“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王成户酒后在电动三轮车上站立，造成从电动三轮车箱内甩到车箱外，致其当场死亡的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成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我方真的与王成户的死因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法查清事实。而一审法院只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否认真实事实。王福利已提交了王成户的尸表鉴定意见、新疆华通交通事故物证司法鉴定书。 孙淑艳、王荣花、王荣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成举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王福利驾驶的无牌照改造翻斗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成举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致王成户死亡，事实清楚。上诉人陈述王成户的死亡与其驾驶的翻斗车没有关系，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所以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淑艳、王荣花、王荣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44207.7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13时许，王成举（已故）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大新庄-李毫（大李线）东侧西崔坨村西侧乡间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王福利驾驶的无牌照改造翻斗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成举受伤（经唐山市工人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其乘车人王成户当场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唐山市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第130207120200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成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福利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成户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后王成举、王成户家属及王福利均提出复核，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4月13日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冀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唐山市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重新调查后，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第130207120200000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成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福利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成户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福利向王荣霞支付丧葬费及运尸车费共计人民币15330元。另查明，受害人王成户生于1955年1月22日，本诉原告孙淑艳生于1954年2月28日。本诉原告孙淑艳、王荣霞、王荣花分别系受害人王成户妻子、长女和次女，除以上三原告，受害人无其他近亲属。再查明，王福利所驾驶车辆系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所有，该车系厂区内部使用的改造车辆。事故发生当日，王福利未经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允许私自驾驶该车辆驶离厂区，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受害人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就本诉被告王福利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经唐山市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福利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成户不承担责任。本诉被告王福利虽辩称，自己对受害人王成户的死亡无过错，但未能举证反驳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责任结论，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诉被告王福利应按其所负事故之次要责任，对本诉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系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内部使用的非上道行驶车辆，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定纳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的上道路行驶车辆，车辆所有人不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此外王福利未经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授权及许可，在非工作期间私自驾驶该车辆上道行驶致本次事故发生，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神德机械制造厂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或其他需要承担替代责任的情形，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就本诉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诉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诉原告孙淑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孙淑艳现有应尽赡养义务的女儿二人，且受害人王成户去世时已年满65周岁，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受害人王成户生前有其他收入且系依法应承担孙淑艳扶养义务人的情况下，对其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诉三原告诉请的交通费损失，虽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受害人王成户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已经发生，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而发生的交通费系必然实际发生之费用，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人民币1000元；本诉三原告所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损失人民币3069.90元，未超过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诉三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金额过高，结合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王福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等情节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人民币15000元为宜。最后，反诉原告王福利请求反诉被告王荣霞返还垫付的丧葬费及运尸车费用共计人民币1533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在其履行赔偿款项时，将上述垫付款予以扣除。另反诉原告王福利主张的反诉被告孙淑艳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本诉被告王福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本诉原告孙淑艳、王荣霞、王荣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286.92元（履行时先行扣除王福利已支付的丧葬费及运尸费人民币1533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孙淑艳、王荣霞、王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福利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4元，减半收取2482元，由本诉原告被告孙淑艳、王荣霞、王荣花负担682元，由本诉被告王福利负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反诉原告王福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两车相撞前王成户已经被甩出；为了对王成举进行施救，挪动电动三轮车；在事发前，王成户在王成举驾驶的三轮车上站立，单手扶着三轮车靠背的事实。被上诉人孙淑艳、王荣霞、王荣花质证称，关于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证人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王成举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王福利驾驶的翻斗车碰撞之前还是碰撞之后将王成户甩出，都是因为王福利驾驶的翻斗车导致的交通事故，如果没有王福利驾驶的翻斗车，就不会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以及二人死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福利以王成户的死亡与上诉人王福利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对王成户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唐山市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形成原因记载，并结合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对王成户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以及新疆华通交通事故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行驶轨迹的鉴定意见可知，王成户符合交通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内重要器官损伤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成户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王福利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划分本案王福利责任的唯一依据，王成户在两车碰撞之前已经被甩出车外，但上诉人依据的新疆华通交通事故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王成户的尸表鉴定意见书并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成户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在王成户对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王成户酒精含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福利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上诉人王福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娣 审 判 员 邹辉平 审 判 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莹莹 书 记 员 葛 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