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明（曾用名：梁晓明），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欣怡（曾用名：廖杜鹃），女，汉族，生于1988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华，男，汉族，生于1970年6月1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小明、廖欣怡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梁小明、廖欣怡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2020）川13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以合伙纠纷结算处理本案。1、杨国华在一审中并未出示任何形式的借条、借款短信等，仅有转账给成都市蜀道公司的加油账户及个人账户，该转账不能证明系借贷事实的成立；2、2016年10月，杨国华购买川ＡＶ××××号、川ＡＶ××××号，并在挂靠在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公司下经营。2017年3月，杨国华购买川ＡＶ××××号，并将该车挂靠在四川越玛运业有限公司经营。3、前述转款是事实，但该款项系用于杨国华经营前述车辆的预存加油款和经营前述车辆期间产生的过路费、维修费、停车费等。杨国华购买的前述车辆在成都市成华区××加油站加油，合计消费178891.48元，其转账预存及向梁小明、廖欣怡个人账户的转款应作为车辆费用结算，且该转款不足以抵扣车辆的实际消费。4、前述款项应作为双方合伙结算，同时另有一审查明的梁小明、廖欣怡垫付的63681元作为购车费用，亦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5、一审判决单纯将该款认定为民间借贷，忽略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错列债务人诉讼主体。1、案涉款项13万并非转账给梁小明、廖欣怡，实际转账给成都市蜀道运业公司的账户，应由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廖欣怡并未向杨国华出具借条，杨国华向廖欣怡账户转账的34024元已用于车辆经营的相关费用，双方已就此进行结算抵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实为合伙协议纠纷，杨国华应就本案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证明。 杨国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梁小明经营的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杨国华借款加油。杨国华先后向成都市成华区××加油站充值加油费13万，后向廖杜鹃（廖欣怡）、梁小明的账户合计转账40924元。同时案外人赵西中作为中间人对该款项认可为借款，梁小明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款项为借款。2、案涉款项与双方合伙事宜并无关联。3、关于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伙情况。梁小明于2001年12月25日注册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梁小明与杨国华口头协商每人出资一半购车即川ＡＶ××××、川ＡＶ××××合伙经营蜀道运业公司。杨国华支付了前述车辆在2017年3、4、5月份的车辆按揭款，且梁小明并未向其支付其应出资的购车款和合伙营业收入。后杨国华主张解除合伙关系，并协商由梁小明以杨国华出资金额及已付车辆按揭款金额合计45万，购买川ＡＶ××××、川ＡＶ××××号车辆，并于一年内付清购车款，并在前述款项付清前由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公司代杨国华交纳个人社保金。在梁小明未支付前述购车款的情形下，梁小明找案外人陈学定以45万向杨国华购买前述车辆。双方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中载明购车款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为杨国华购买社会保险至2019年10月。4、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情况。2017年3月，梁小明与杨国华协商，按出资比例50%合伙经营绵阳到成都物流，并以廖欣怡为公司法人、杨国华父亲杨永孝为占股50%成立了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期间，杨国华出资按揭购买车辆川ＡＶ××××。后因经营不善，杨国华与廖欣怡、梁小明终止合伙经营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5月，梁小明将川ＡＶ××××出卖，并仅支付杨国华1万。2017年6月1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杨国华购车及在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开支合计160059元，同时梁小明在单据上签字确认。梁小明诉称其相关的支出并无证据明细及凭据，且梁小明、廖欣怡就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合伙事宜下欠杨国华四万余元。 杨国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梁小明、廖欣怡立即偿还杨国华现金170,924元及其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小明、廖欣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华与梁小明系朋友关系，梁小明、廖欣怡系夫妻关系，梁小明经营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13日，廖欣怡与杨国华的父亲杨永孝成立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廖欣怡陈述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实际系廖欣怡与杨国华合伙经营，实际合伙人并非父亲杨永孝，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 2016年9月29日，杨国华向四川阆中天然气公司转支100000元加油款，2017年2月至3月，杨国华向成都市成华区××加油站充值加油费30000元，一审庭审中，梁小明认可杨国华为梁小明经营的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车队加油130000元的事实，但陈述车辆实际使用人是杨国华，且杨国华充值130000元加油款是为了抵扣其欠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的房屋及水电费。 杨国华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15日向廖欣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三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3,016元、208元、10,800元，2017年3月15日，杨国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梁小明转款6900元，杨国华共计向梁小明、廖欣怡转款40924元，用于梁小明、廖欣怡偿还信用卡。一审庭审中，梁小明、廖欣怡陈述杨国华转账支付的前述款项均系杨国华在绵阳帮忙代收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的货款给廖欣怡，有些杨国华未全部给付便通过转账方式向廖欣怡支付代收的货款。关于该主张，梁小明、廖欣怡未提供证据佐证。 同时查明，2017年6月16日，杨国华与梁小明结算后，形成一份书面单据，该单据载明：“绵阳：杨国华垫支160,059元，梁小明垫支94,226元；大车：杨国华垫支3,925,941元，梁小明垫支66,672元；梁小明借杨国华加油款130,000元，信用卡40,924元。”。梁小明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构成借款的事实及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梁小明认可杨国华为其经营的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车队加油1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梁小明辩解杨国华支付的加油款系抵扣杨国华欠付梁、廖二人经营的成都蜀道运业有限公司的租金及水电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梁小明、廖欣怡可另案主张其权利，故梁小明、廖欣怡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次，根据杨国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向梁小明、廖欣怡共计转账40,924元的事实；最后，根据梁小明签字确认的书面单据中，明确载明了借杨国华加油款130,000元，信用卡40,924元的内容，与杨国华主张的两笔借款事由及金额均吻合，故一审法院对杨国华向梁小明、廖欣怡提供借款共计170,92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中，梁小明、廖欣怡的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梁小明、廖欣怡应对借款170,924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梁小明、廖欣怡自杨国华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梁小明、廖欣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偿还杨国华借款170,924元；并自2020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9元，由梁小明、廖欣怡负担。 二审期间，梁小明、廖欣怡提交了如下证据：1、车辆买卖协议，拟证明杨国华于2019年1月5日向案外人陈学顶出卖车辆的事实；2、杨国华所有的3辆车于2017年2月至同年5月的加油费票据复印件，合计加油费金额17万余元；3、绵阳项目的结算单3张，拟证明杨国华投资绵阳项目160059元、梁小明投资157907元，扣减盈亏，梁小明应补杨国华2152元；4、四川越玛物流公司账目收支，拟证明该公司实际经营人为杨国华、梁小明，杨国华应向廖欣怡补价款29556元；5、四川越玛公司的支出费用单，合计金额10550元，拟证明杨国华应承担5275元；6、杨国华所有的3辆车维修、保养等费用共计6984元，拟证明该费用应由杨国华负担；7、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拟证明杨国华将车辆挂靠在蜀道运业公司经营，并非蜀道运业公司的职工，其社会保险费用由杨国华负担，杨国华还需向蜀道运业公司支付32222.11元。梁小明、廖欣怡综合上述证据，拟证明对案涉转款170924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合伙经营四川越玛物流公司，该款项实际涉及合伙费用的结算，故应纳入合伙纠纷进行结算。 杨国华经质证认为，1、第1组证据本案不具关联性，该协议中载明的车辆实际系由梁小明在经营，且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655号已对上述车辆进行了处理并在执行中；2、第2组证据中的加油款不予认可，梁小明对前述车辆实际经营，且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进行了总结算，该结算在载明加油款的扣减，说明加油款应由梁小明负担。3、对四川越玛物流公司产生相关账目、支出，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因双方已在2017年6月16日的总结算核清。 二审查明，杨国华于2017年1月购买川ＡＶ××××（挂川Ａ××××）、川ＡＶ××××（挂川Ａ××××）,两车所有人为杨国华。前述车辆在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2017年6月，杨国华将川ＡＶ××××（挂川ＡＣ××××）、川ＡＶ××××（挂川Ａ××××）出卖给陈学顶。又于2019年1月5日与陈学顶签订了《按揭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川ＡＶ××××（挂川ＡＣ××××）、川ＡＶ××××（挂川Ａ××××）出卖给陈学顶，后续按揭款由陈学顶按期转账至杨国华账户。车辆首付款由陈学顶分期支付给杨国华，杨国华协助办理一切事宜。杨国华前期首付款为45万，由陈学顶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9年1月6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20日付款50000元，2019年4月付清150000元，余下部分每月分期付清以银行转账为准。杨国华后另购买了川ＡＶ××××，并将该车用于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双方对杨国华是否与梁小明、廖欣怡就成都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合伙经营存在争议。杨国华、廖欣怡均认可于2017年3月-2017年6月期间就四川越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合伙经营。杨国华二审中陈述不需就成都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经营进行结算，但2017年6月16日系对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合伙经营进行的合伙结算，该结算包含了大车、加油款借支及绵阳物流线亏损的一并结算。 本院认为，杨国华与梁小明、廖欣怡对双方在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合伙经营的事实均予认可。同时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对该公司合伙经营的相关部分进行了结算，但双方就当日结算是否应认定为合伙事务的全部结算存在争议。杨国华辩称双方合伙经营的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仅在2017年6月16日进行一次性合伙结算，该结算系对合伙事务的全部结算。梁小明、廖欣怡则认为2017年6月16日形成的结算单仅为部分结算，并非全部结算，且杨国华拒绝就该合伙进行后续结算，其不应凭该结算单上载明明的借支内容主张还款。 从案涉的2017年6月16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上看，该结算单分别载明了杨国华、梁小明就绵阳物流线垫支费用、车辆垫支费用，及梁小明借支杨国华加油款及信用卡款项三部分事项，但该结算单并未反映双方就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合伙的盈亏等费用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应有费用支出、垫付、营运收入或亏损的结算，但该结算单未能全面反映合伙事务的结算。杨国华虽陈述该结算包含了绵阳物流线的亏损等全部结算，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故对杨国华辩称该结算单系就四川越玛物理有限公司合伙事务全部结算的说法不予采信。 杨国华向梁小明、廖欣怡转账案涉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2月和3月，梁小明针对前述款项在结算单上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即先有转款支付，后有对该款项的确认；另梁小明虽在结算单确认内容为“梁小明借杨国华加油款130,000元，信用卡40,924元。”，但该内容的体现载体为案涉结算单。不论是案涉款项的支付和确认顺序，还是案涉款项确认的载体，均不符合民间结算的日常交易习惯。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案涉款项尚不足以认定为民间借贷，案涉款项的形成原因与杨国华、梁小明之间的合伙事宜有较大关联。综上，本院认定杨国华以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向梁小明、廖欣怡主张还本付息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杨国华与梁小明、廖欣怡虽就四川越玛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伙经营终止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未就该合伙进行全面结算。因杨国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仅涉及部分结算，需待双方全面结算后确认处理，故本院对该部分结算不作处理。 综上，上诉人梁小明、廖欣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国华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9元，由杨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杨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