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庄婷娥，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成，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红，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煜，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俊超，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庄婷娥因与被上诉人何煜，一审被告许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婷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对许俊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煜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何煜一审诉讼请求：1.庄婷娥、许俊超偿还借款70万元及按借款的月利息2%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庄婷娥、许俊超承担所有因收款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回款费用。庭审中明确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20日欠付利息为79000元，之后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一、许俊超、庄婷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何煜偿还借款本金663184.56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7月23日借款利息为73643.9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63184.5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许俊超、庄婷娥负担,受理费何煜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9）粤0306民初38238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关于上诉人庄婷娥的同类案件，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又出了一份（2019）粤0306民初382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完全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类判”的裁判精神和要求，本案在二审审理时应当参考已生效的同类判决。2.（1）许俊超与何煜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系在一审庭审后，庄婷娥在家里儿子的玩具箱里面找到了许俊超的旧手机，该旧手机宝安经侦本身要收走作为证据材料，但是因为庄婷娥需要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故暂时由庄婷娥保管。该份证据代理人核实了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过程，非常明确的可以看出，何煜当时为何要借钱给许俊超。证明内容如下：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许俊超在2017年7月10日才在微信加了何煜为好友，游说何煜在许俊超处放贷，7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何煜说“如何操作，先放个10”，与这些聊天记录对应的就是2017年7月11日的这份10万的《借款借据》。许俊超的个人账户收到10万后立即转给陈增培的账户，再指使陈增培转给林堉佳，陈增培当天就支付利息2500元。通过许俊超与林堉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许俊超的该笔10万元借款用于赌球全部输掉了。（2）2017年7月26日-7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许俊超在2017年7月27日15:57分的聊天记录中说“我在公司，他们去过户，一会儿碰一下？今天10万转我”，对应的是2017年7月27日10万的《借款借据》，许俊超个人账户收款后，指使陈增培转账6250元给何煜。（3）2017年9月12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何煜说“再加个20是可以的”（证据36页）；证据38页中，何煜说“目前不多5万”；证据40页中许俊超说“5万，2019年9月21日借”；证据43页中许俊超说“2018年9月20日，一共借您二十五，我一会儿再补一张五万的条子”，对应的是2018年9月20日的一份5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15万元的《借款借据》，共计20万。（4）其中48页中许俊超在2017年11月24日说“单借10万，每个月24号出”，并随机转给何煜砍头息3000元，对应的是2017年11月24日的《借款借据》。综上，案涉借款全部是许俊超个人的借款，与庄婷娥无关，并且许俊超用于个人赌博、挥霍，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许俊超的每一笔借款均是砍头息，每一笔借款的当天就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了利息。最近，才从许俊超之前遗弃的旧手机中找到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庄婷娥新发现的证据。3.（2019）粤0306民初9484号案件二次开庭笔录，证明开庭笔录第10页中，许俊超的个人财务陈增培陈述受许俊超指示长期使用庄婷娥名下的8133号账户作为收款和还款账户，陈增培作为证人在（2019）粤0306民初9484号出庭作证，并在庭审中予以说明。通过陈增培的出庭作证可知，8133号账户由许俊超掌控、使用是真实的，应当得到法庭的采信。4.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何煜），证明从何煜一审提供该证据可见，2018年9月20日，何煜收到“何烜”分笔转入15万元，随后分笔转给上诉人15万元。5.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庄婷娥），证明何煜向庄婷娥转款15万元后，仅隔20分钟，许俊超使用该账户将15万元全部转给“何烜”。因此，案涉2018年9月20日的其中15万元借款最终回到了“何烜”账户上，并未实际出借。6.深圳市公安局报案分局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深公宝（信访）告字（2020）Ｆ167号】，证明许俊超与庄婷娥结婚以来，骗得庄婷娥签署空白欠条及其家人500万元。结合上述证据1-2，庄婷娥有理由怀疑何煜与许俊超串通，利用庄婷娥与何煜与许俊超夫妻关系，将所有债务转嫁给庄婷娥承担。目前，许俊超已失联。7.微信聊天记录（许俊超和案外人林堉佳），证明许俊超一直有赌博的习惯，案涉款项原审被告许俊超用于赌博。8.（2019）粤0306民初1114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证明该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在没有庄婷娥签字的情况下，仅有庄婷娥账户（工行8133）接受借款，并不代表庄婷娥本人借款，故庄婷娥无需承担责任。何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庄婷娥所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1.真实性确认，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最大的区别在于上诉人庄婷娥不仅只提供了账户收款，而且，本案庄婷娥是在相关《借条》上或以借款人，或以担保人签字，这是本案与判决书最大的区别。而且，该判决书没有经二审审理，同样我方也提供了新证据，是本案审判长朱珠审的案件，其二审判决认定，该种情况下，庄婷娥仍应就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对许俊超与何煜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何煜知道许俊超将相关款项用于转贷，且其内容还可以看出，许俊超未取得何煜信任，上传了庄婷娥的房产证复印件等证件。许俊超在相关内容中只是说夫妻俩是在炒房，也就是进行房产投资。而且，事实上许俊超与庄婷娥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其夫妻俩最主要的经营就是炒房。庄婷娥的父母本身也以炒房为生，被列为失信名单。我方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关的聊天记录，以我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我方对该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是否进行二次加工是不确定的，对内容是否有增减也是不确定的。3.（2019）粤0306民初9484号二次开庭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开庭笔录的主要事实与本案主要事实不符。4.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何煜）以一审意见为准。5.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庄婷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其内容来看，案外人何烜与本案无关，其内容并不能证明庄婷娥所称事实。6.上面没有记载信访人是谁，从其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许俊超与庄婷娥的婚姻构成刑事犯罪，也不能证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相关的借贷关系构成刑事犯罪。退一步讲，即便许俊超与庄婷娥之间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本案何煜与庄婷娥、许俊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何煜与庄婷娥相比，庄婷娥更应对许俊超之间的行为审慎注意义务。庄婷娥应当对许俊超夫妻存期期间的债务，尤其是经其签字确认的债务，包括明知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何煜并不认识林堉佳，更不知道许俊超与林堉佳之间的聊天记录。从时间来看，该聊天记录形成于何煜与许俊超、庄婷娥之间第一笔债权债务（2017年7月11日）之前。总之，何煜对许俊超是否赌球的事实不清楚，也没有注意义务。其内容也看不出何煜知道相关情况，这只能证明庄婷娥没有尽到相关注意义务。相比何煜，庄婷娥更应关注许俊超是否有赌球等违法情况。在庄婷娥不知道许俊超赌球等违法事情的情况下，仍向何煜出具《借条》，其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8.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主要事实与本案的主要事实完全不相同。对庄婷娥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是同类判决，不是同一判决，其案情与本案不同，且未提起上诉，对本案无溯及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足以证明本案属于赌债，且庄婷娥对此不知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陈增培是许俊超的个人财务，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夫妻之间内部对银行账号使用约定不得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可以看出何煜的该笔借贷资金来源于其弟何烜，至于庄婷娥为何当日又将该笔资金又转回给何烜，是该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庄婷娥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7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的认证意见与证据1同理，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何煜提供如下证据：1.（2019）粤03民终28960号民事判决，该案审判长朱珠同时也是本案的审判长，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庄婷娥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仅由庄婷娥账户收款的情况下，仍认定庄婷娥应当与许俊超共同承担全部债务。而本案庄婷娥不但用账户收款，而且在相关借据上签字，由此更应当认定庄婷娥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判的原则，28960号是二审法院判决，并且审判长相同，由此更应当驳回上诉请求。2.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庄婷娥认识何煜，并且对许俊超的全部借款知情，非常支持夫妻两共同炒房。借款发生期间前后庄婷娥认识何煜，当着何煜面签字。故庄婷娥的上诉理由完全是编造的。庄婷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裁判要点中庄婷娥没有签字。虽然庄婷娥使用账户收款，但账户收款不代表庄婷娥借款。因此，该判决认定庄婷娥不需要承担责任。2.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内容不符合事实。而且，该证人也以民间借贷起诉庄婷娥，案号（2019）粤0305民初17973号，我方不认可何煜的陈述。对何煜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是同类判决，不是同一判决，其案情与本案不同，对本案无溯及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证人未出庭，对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庄婷娥二审陈述其为某街道办职员，年收入12万元左右；许俊超开了一家公司，帮人加急办房产证和银行贷款。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分别有庄婷娥担保签名及共同签名的2017年7月27日《借款借据》10万元、2017年11月24日《借款借据》借款10万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庄婷娥抗辩其在空白借据签名即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因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签署借据的法律后果，故该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的是没有庄婷娥签名的2017年7月11日《借款借据》10万元、2017年11月8日《借款借据》20万元、2018年9月20日《借款借据》20万元。本院认为，1.各争议借据金额与庄婷娥陈述的工作收入及许俊超的工作情况大致相当，难以认定明显超出许俊超享有的日常家事代理权范围。2.有庄婷娥签名的《借款借据》与没有其签名的《借款借据》发生时间交错，间隔时间并不久远。3.没有庄婷娥签名的2018年9月20日《借款借据》20万元是其本人银行账户收款。根据法律规定，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管理，账户人不授权或者告知他人账户和密码，他人是无法使用的。账户人将账户交由他人使用，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和后果。庄婷娥将账户交由许俊超使用在夫妻日常家事代理范围内，其内部对银行账号的使用约定不得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4.庄婷娥名下8133号银行账户审计报告书显示，该账户与庄婷娥其余数十个银行账户均有多次大额款项往来，款项往来情况与其工资收入明显不符。5.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银行账户资金变动，一般或有银行提示，或自行不定期查询。庄婷娥表示完全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基于以上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庄婷娥以涉案账户受许俊超控制使用，抗辩不知情不担责，认为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争议的借贷本息问题。1.庄婷娥认为2018年9月20日《借款借据》20万元构成“闭环交易”，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庄婷娥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当日何煜该笔借贷资金来源于其弟何烜，但该款项进入何煜账户后，依法属于何煜所有，何煜转账给庄婷娥，如上文所述，两人形成借贷关系。至于庄婷娥为何当日又将该笔资金转回给何烜，是该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庄婷娥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2.许俊超收到借款后均每月按规律还款，还款金额与何煜主张的月利率标准基本相符，且许俊超对何煜主张的月利率标准予以确认，故应采信何煜关于前两份《借款借据》中借款月利率为2.5%，后三份《借款借据》中借款月利率为3%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利息偿还习惯及双方庭审陈述，认定涉案款项具体出借及利息偿还情况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庄婷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珠审判员 刘  雁  兵审判员 钱    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玉寒（兼）书记员 颜萍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