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涛，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爱，茌平路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杨屯乡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崔庆立，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原审被告：刘国双，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曹小涛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安公司），原审被告崔庆立、刘国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小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爱,被上诉人程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庆立、刘国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小涛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二审的上诉费由程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查明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曹小涛通过程安公司购买运营车辆，登记在程安公司名下经营，双方签订了挂靠合同及还款协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挂靠合同及还款协议的内容曹小涛没有异议。(2)挂靠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挂靠经营期间如出现拖欠承包费、保险费、车船税、抽本金等违约情形，甲方可无条件扣留车辆并有权进行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乙方车辆欠款及处置该车产生的费用，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曹小涛与程安公司对拖欠抽本金的还款顺序做出明确的约定，程安公司应当先处置曹小涛的车辆用于偿还以上借款，不足部分才享有继续追偿的权利。(3)因该涉案车辆登记在程安公司名下，且挂靠合同明确说明该车辆在挂靠期间产权归程安公司所有，曹小涛没有所有权不能处置该车辆。2019年曹小涛无力偿还以上借款已经将所购车辆交回程安公司，并明确要求程安公司处置该车辆用于偿还以上借款。(4)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并没有查明涉案车辆现在的实际掌控人，同样也没有确定涉案车辆的价值予以扣除，直接判令曹小涛偿还以上全部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曹小涛与程安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中明确约定，程安公司因追偿产生的全部费用由曹小涛承担，但是该条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曹小涛已经将涉案车辆交回程安公司，要求抵偿以上借款，但程安公司懈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不予处置该车辆，导致曹小涛无法确定应当偿还程安公司剩余借款数额。曹小涛在该案中积极履行自己的偿还义务，但是因程安公司的原因不能偿还，不存在过错。程安公司执意诉至法院，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属于扩大损失，应当由程安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程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曹小涛与程安公司于2018年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车辆抽本明细表》，曹小涛依约于2018年开始经营，共欠程安公司抽本431100元、利息68403元，共计499503元。截止到起诉之日，曹小涛尚欠程安公司235180元。曹小涛所称的挂靠合同第四项约定，程安公司可以扣留、处置挂靠车辆，但是在实际处置中，由于处置价格容易存在分歧，因此，程安公司多次联系曹小涛，曹小涛不予配合，不是拒接电话，就是不来协商，程安公司对处置车辆非常无奈。即使没有处置车辆，曹小涛欠下的款项235180元是事实，曹小涛的车辆完全可以自己处置或者双方协商价格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曹小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车辆的实际掌控人为曹小涛，与程安公司的关系为挂靠经营关系。现在曹小涛的车辆停放于我公司停车场，没有改变曹小涛是实际掌控人的事实。停放时间久了，按常理我公司应当收取曹小涛的看管费用，我们没有主张对曹小涛已经非常人性化了。程安公司也没有故意扩大损失，而是曹小涛违约在先，给程安公司造成了额外的损失（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这些费用是因曹小涛的违约造成，应当由曹小涛承担。 程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曹小涛、崔庆立、刘国双共同偿还欠款264951元、违约金10000元；在庭审中变更为曹小涛、崔庆立、刘国双共同偿还欠款26495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代理费由曹小涛、崔庆立、刘国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曹小涛由崔庆立担保与程安公司签订了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乙方（曹小涛）以分期还购车款的方式购买甲方（程安公司）的重型汽车，以甲方名义登记上户，上户后牵引车牌号为鲁Ｐ×××××-鲁Ｐ×××××，车辆产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2、挂靠期自2018年1月23日开始至2023年1月22日；3、由甲方负责统一办理保险，车辆必须在保险全部办理完后上路经营；4、乙方挂靠经营期间如出现拖欠承包费、保险费、车船税、抽本金等违约情形，甲方可无条件的扣留车辆并有权进行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乙方车辆欠款及处置该车产生的费用，不足部分甲方仍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因追偿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不承担收车、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5、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6、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方，视为与乙方具有同等法律责任。同日，曹小涛由崔庆立、刘国双担保与程安公司签订车辆抽本明细表一份。明细表载明：程安公司、曹小涛双方约定车辆总价款为451100元，首付20000元，程安公司垫付431100元，分30个月抽本付息，月息1分，每月25日前还清本息，逾期按应还款额的日3%计收罚息。之后曹小涛将车辆挂靠在程安公司处运营，并按照抽本明细表的约定交纳部分抽本金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13日，曹小涛尚欠程安公司购车款365180元，之后鲁Ｐ×××××号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107000元，扣除曹小涛的借款30000元，余款77000元亦抵顶了鲁Ｐ×××××号车所欠购车款，至2019年10月25日，曹小涛又陆续偿还程安公司现金53000元，尚欠程安公司购车款235180元。程安公司索要未果，诉至法院，支付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3000元。 另查明，根据程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崔庆立的银行账户，程安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小涛、崔庆立、刘国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程安公司与曹小涛、崔庆立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与曹小涛、崔庆立、刘国双所签订的车辆抽本明细表，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 从双方签订的车辆抽本明细表可以看出，曹小涛由崔庆立、刘国双担保向程安公司借款用于购买鲁Ｐ×××××-鲁Ｐ×××××重型汽车，并将该车辆挂靠在程安公司进行运营，通过分期还本付息的方式偿还欠款。程安公司与曹小涛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曹小涛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程安公司交纳每月的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曹小涛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足额按还款明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曹小涛尚欠程安公司购车款235180元，因此，程安公司要求曹小涛偿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崔庆立、刘国双在车辆挂靠合同及抽本明细的保证人处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曹小涛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出现违约，逾期拒不偿还借款，程安公司可以要求曹小涛偿还借款，也可以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崔庆立、刘国双承担保证责任，清偿欠款。崔庆立、刘国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欠款后，依法可以向曹小涛追偿。 程安公司因诉讼产生的代理费3000元，不超过《山东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挂靠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追偿欠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因此，程安公司要求曹小涛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诉讼源起曹小涛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而构成违约行为。程安公司在诉讼期间，为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属于程安公司为维护己方权益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程安公司的损失部分，因此，程安公司要求曹小涛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235180元；二、曹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诉讼代理费3000元；三、曹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四、崔庆立、刘国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庆立、刘国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可以向曹小涛追偿；五、驳回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4元，减半收取2712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732元，由茌平县程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1元；由曹小涛负担3461元，崔庆立、刘国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曹小涛对于车辆价值无法确定应承担主要责任。通过已经确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在逾期还款、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曹小涛主张已将涉案车辆交回程安公司，此时，曹小涛就应及时与程安公司积极协商，或偿还欠款，或商议确定车辆的价值以抵顶欠款，但曹小涛放任车辆价值无法确定及相应损失的产生，直至程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仍未到庭应诉。因曹小涛对涉案挂靠合同及还款协议的内容均无异议，其应按合同约定依法偿还尚欠程安公司的购车款。关于曹小涛主张应扣除涉案车辆价值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可就此向程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涉案《车辆挂靠合同》明确约定：“……因追偿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曹小涛）承担……”,该约定系曹小涛与程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程安公司主张的诉讼代理费3000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诉讼保全保险费亦系诉讼保全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令曹小涛支付程安公司诉讼代理费3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曹小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上诉人曹小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