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鹏力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尚某、江西鹏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被上诉人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尚某、鹏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2.重新核实马某1的经济损失；3.重新认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马某1的部分损失即：医疗费7943.75元、护理费247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340元、营养费、住宿费认定正确，但对误工费和财产损失(车辆损失)认定不当，应重新核实认定。本案中，马某1病例资料记载的是“1月后复查”，而“1月后复查”显然不是全休1月的意思，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原判将误工期确定为47天明显错误。马某1的误工期应当为住院17天，误工费计2474.55元。马某1主张的财产损失为27342.60元，但原判认定为28130元，超出了诉讼请求。马某1主张的财产损失“货箱宝”，无证据证明车上安装有“货箱宝”并被毁损的事实，原判仅以马某1提供的“货箱宝”购买票据认定，显然证据不足。尚某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投保人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了加盖有投保人公章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单声明第2条明确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判以投保人声明上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显然于法相悖，没有法律依据。尚某、鹏力公司未作答辩。马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驳回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某、鹏力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9284.69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医疗费9086.14元、误工费6841.40元、护理费2474.5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营养费340元、财产损失2734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12时许，尚某驾驶重型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312线2515km＋500m处与马某1驾驶的货车相撞，造成驾驶人马某1和乘车人马某2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某1受伤后被送往永昌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转院至武威市凉州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某1和尚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尚某所驾驶的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鹏力公司，并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尚某支付7000元，欲用于马某1受伤的治疗费。尚某向马某1支付2000元。尚某驾驶的车辆挂靠在鹏力公司。马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认定的事实及法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认定的有效票据，认定为7934.75元（其中尚某垫付2000元）；2.误工费，因马某1住院17天，医嘱记载：注意休息，避免劳累，1月后复查，结合马某1伤情，误工期为47天，其每天误工费主张按145.5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为6841.32元（145.56元×47天）；3.护理费，马某1住院17天，由其妻子李菊梅护理，马某1主张每天按145.5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为2474.55元（145.56元×1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病历记载马某1住院17天，认定为1700元；5.交通费，因马某1住院17天，其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340元；6.营养费，因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认定；7.住宿费，因马某1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8.车辆修理费，根据认定的有效票据，认定为28130元（含施救费1080元），以上共计47420.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是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马某1主张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以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由责任人予以赔偿。马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420.62元，马某1请求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1290.62元（其中伤残赔偿限额内9655.87元、医疗费用限额内9634.7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剩余的26130元，因尚某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尚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130元的50%，即13065元。剩余50%由马某1自行承担。马某1要求尚某、鹏力公司赔偿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故尚某、鹏力公司再不承担赔偿责任。马某1在获得的赔偿款中，应向尚某返还其垫付的20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支付的7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因该款是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付给尚某的，并没有直接支付给马某1，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向尚某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施救费不予赔偿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损坏车辆施救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该抗辩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其抗辩不予采纳。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该条属于免责条款。依照上述规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商业投保单”虽加盖了投保人上海伟尔硕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上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仅仅笼统在“商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且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也未证明具体向谁作出的解释，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含义。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其抗辩不予采纳。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货箱宝”不属维修范围不予赔偿的抗辩，因马某1提交的证据证明“货箱宝”在事故中受损并产生了维修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财产损失。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仅有自己的陈述，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某1要求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损失以认定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1各项损失37355.62元（其中，支付马某132355.62元，支付尚某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误工期的问题，马某1出院医嘱显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1月后复查；3.不适随诊。”根据医嘱，马某1出院后因伤情休息恢复身体是必然的，医嘱1月后复查其实质在身体恢复期，一审法院依马某1伤情、住院天数及结合出院医嘱综合考虑认定误工期47天并无不妥，予以认定。财产损失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和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安装“货箱宝”并被毁损的问题，二审中，经核算并对马某1车辆维修前的照片进行质证，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失（车辆维修费）28130元，予以确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发生效力的关键在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尚某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能够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统一的合同文本上载明的格式化声明来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不能达到解释说明义务的证明标准,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1各项损失37355.62元，二审中，经核算马某1各项损失应为34355.62元，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误工期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马某1出院医嘱及其伤势恢复情况，认定误工期47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财产损失的问题，经在二审中重新核算和对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失（车辆维修费）28130元，予以确认。关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虽然提供了“商业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统一的合同文本上载明的格式化声明来证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不能达到解释说明义务的证明标准,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1各项损失37355.62元，二审中经核算马某1各项损失应为34355.62元，属一审计算错误，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1各项损失34355.62元（其中，支付马某132355.62元，支付尚某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俊天审判员  李伟玲审判员  尚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