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维双，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榆树市宏伟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树市。法定代表人：刘忠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明，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会，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立莹，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一审被告：赵明学，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一审被告：张维军，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一审被告：张锐，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张维双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宏伟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农机公司），一审被告王立莹、赵明学、张维军、张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维双给付宏伟农机公司的车价款为79020元；二、依法判决宏伟农机公司赔偿张维双修理车辆的费用及可得利益的实际损失总计为人民币15.2万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伟农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张维双给付宏伟农机公司农机款为101000元错误，应是79020元。虽然宏伟农机公司提供了雷沃和凯特迪尔两份合同，但是这两份合同中的价款只是双方的初步约定，事实上并未按照这两份合同履行，而且宏伟农机公司也没有将这两份合同交给张维双，宏伟农机公司也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事实上，雷沃1804车价款为203600元，凯特迪尔车价款为186000元。有宏伟农机公司给张维双开具的发票加以证实。发票是宏伟农机公司给张维双开具的，这是双方一致认可的。所以关于雷沃和凯特迪尔车价款应以法律认可的发票中记载的价款数额为准，现在张维双已经给付23万元，按照四台车的价款计算，张维双只应给付宏伟农机公司车价款为79020元。二、一审法院未保护张维双要求宏伟农机公司给付的修理车辆的费用及可得利益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15.2万元不正确。虽然宏伟农机公司提供了两台车的鉴定报告和推广报告，但是不能证明宏伟农机公司卖给张维双的车辆没有质量问题。从购车之日开始，在2019年8月、10月末、11月初两台车均进行了修理，而且关于修理一事，宏伟农机公司虽然只承认凯特迪尔报修过，但是根据张维双提供的维修票据，证明在保修期内两台车均进行过修理，所以宏伟农机公司出卖给张维双的车辆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另外，凯特迪尔的合格证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和其对应的拖拉机出厂状态特征中记载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时间颠倒，很难证明该车属于合格产品。且该车后桥还不符合规定。再有，宏伟农机公司出卖给张维双的雷沃车辆在厂家记载2018年8月13日保修期限到期，但是张维双购买的该车辆是2018年10月16日，显然该车辆已经出售过，也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所以宏伟农机公司出卖给张维双的两台车辆均存在质量问题。宏伟农机公司出售给张维双的车辆没有三包凭证，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附件1规定，宏伟农机公司出售的车辆损坏的部位为主要部件，保修期应为2年，维修时间恰好发生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宏伟农机公司应及时进行修复，属于农忙季节的，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的第33条的规定，应在张维双报修后的3日内予以排除，但是宏伟农机公司未及时维修，导致张维双错失农忙季节，造成的损失，按照该规定第34条、43条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4条的规定，宏伟农机公司应赔偿张维双损失，损失数额为修车费18000元，购买配件款10240元，交通费、拖车费为4000元（虽然没有票据，但是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延期翻地造成的实际可得利益的损失为12万元，计算方式为延期20天，每台车每天损失15000元，两台车损失数额大约为60万元，但张维双只请求12万元。对于这一数额，张维双已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但是一审法院以张维双在约定的质量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驳回张维双的反诉请求显然没有充分的理由。在二审庭审中，张维双将重新提供证据证明张维双的主张。宏伟农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伟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张维军、张锐立即给付宏伟农机公司货款111000元及利息32219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始计算至2019年11月23日止）；二、2019年11月24日至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三、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张维军、张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张维军、张锐负担。张维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张维双和宏伟农机公司签订的农业机械赊购合同（两台农用车），返还张维双已支付的购车价款23万元，张维双将所购农用车退还给宏伟农机公司；二、依法判决宏伟农机公司赔偿张维双修理车辆的费用及可得利益的实际损失总计人民币152000元；三、反诉费由宏伟农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供货方甲方宏伟农机公司与需货方乙方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签订了《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约定：１.货物名称凯特迪尔1804，数量1台，总货款199290.00元；2.提货时，乙方交货款11万元，欠货款89290元；3.所欠货款其中15000元在2018年11月20日还清，逾期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还清货款，逾期上门催款，每次车费及人工费2000元；４.乙方到甲方仓储地自提，用户选好货物后，在收货地点当场验收，出库即视为验收合格；......1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榆树市人民法院裁决，误工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在合同书中需货方乙方处签字并按指纹确认。该合同中国家补贴款74290元。张维双签订合同时交货款11万元。欠货款15000元。2018年10月16日，供货方甲方宏伟农机公司与需货方乙方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签订了《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约定：１.货物名称雷沃1804拖拉机，数量一台，总货款212290元；２.提货时，乙方交货款7万元，欠货款142290元；３.所欠货款其中48000元在2018年12月10日还清，其余2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还清。逾期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还清货款，逾期上门催款，每次车费及人工费2000元；４.乙方到甲方仓储地自提，用户选好货物后，在收货地点当场验收，出库即视为验收合格；......６.甲方将按照国家农机三包法律要求，负责乙方所购买产品的三包服务，如乙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在六个月内提出，乙方所欠货款的偿还与三包服务无关；......1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榆树市人民法院裁决，误工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在合同书中需货方乙方处签字并按指纹确认。该合同中国家补贴款74290元。张维双签订合同时交货款7万元，欠货款68000元。2018年10月19日，供货方甲方宏伟农机公司与需货方乙方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签订了《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约定：1.货物名称为曙光四铧翻转犁（可调），数量2台，总货款78000元；2.提货时，乙方未交货款，欠货款78000元；3.所欠货款其中78000元在2018年12月10日还清，逾期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还清货款，逾期上门催款，每次车费及人工费2000元；11.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榆树市人民法院裁决，误工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在合同书中需货方乙方处签字并按指纹确认。后来双方将2台四铧翻转犁调换成2台三铧翻转犁，价格由78000元降为68000元。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签订合同时没有交货款。2019年2月5日前，张维军、张锐给宏伟农机公司出具欠据一枚，内容为“今欠榆树市宏伟农机有限公司拖拉机款壹拾陆万壹仟元整（￥161000.00元），此欠款承诺于2019年3月10日前还清欠款，此欠款担保期限为直至此欠款还清为止。欠款人：张维双连带担保人：张维军张锐”，张维军、张锐均在该欠据上签名并按指纹确认。2019年3月3日，张维军还款5万元，宏伟农机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载明：还凯特迪尔货款15000元、还2台翻转犁货款15000元、还雷沃1804货款2万元。宏伟农机公司为索要关于一台雷沃1804农机和两台三铧翻转犁剩余货款诉至一审法院维军同时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宏伟农机公司与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之间签订的关于买卖雷沃1804一台农机和两台曙光四铧翻转犁的两份《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宏伟农机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应履行共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双方已经将四铧翻转犁调换为三铧翻转犁且价格也相应降为68000元，宏伟农机公司要求按78000元索要货款与实际情况不符，三铧犁货款应按68000元予以保护。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共交货款23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宏伟农机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POS机条，能够认定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所交款项包括：凯特迪尔1804（本案原告没有告诉）货款125000元（110000元＋15000元）、翻转犁15000元、雷沃1804货款90000元（70000元＋20000元），被告仍欠宏伟农机公司本案货款为101000元（68000元＋68000元-20000元－15000元）。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对此货款及逾期利息负共同给付义务。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所欠雷沃1804拖拉机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过程为：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利息为6256元（68000元×月利率2％×4.6个月）。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利息为8320.32元[（68000元－20000元）×月利率2％×8.667个月]，逾期利息共计为14576.32元；所欠翻转犁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过程：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逾期利息为6120元（68000元×月利率2％×4.5个月），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逾期利息为9187.02元[（68000元－15000元）×月利率2％×8.667个月），逾期利息共计为15307.02元；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共计欠逾期利息为29883.34元（截止2019年11月23日）。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仍应支付自2019年11月24日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货款10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张维军、张锐以连带担保人身份为宏伟农机公司出具欠据，欠据中约定“......此欠款担保期限为直至此欠款还清为止”，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到2021年3月10日），宏伟农机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张维军、张锐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张维军、张锐有连带偿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张维双辩解“农机质量存在问题，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宏伟农机公司和张维双签订合同时已经约定货物“出库即视为合格”，张维双在检验期间内（提车前）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宏伟农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出售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张维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不予以支持。张维双辩解“货款总额不对、所欠货款数额不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该辩解亦不予以支持。王立莹、赵明学辩解“因原告与被告张维双之间存在纠纷，担保已经过期，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或担保责任”，该辩解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以支持。张维军、张锐辩解“我们受原告胁迫而出具欠据、原告没有及时修复车辆、货款金额不对，我们不是担保人，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该辩解不予以支持。对于张维军的反诉请求，因其在检验期间内（提车前）没有向宏伟农机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宏伟农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出售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张维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共同给付宏伟农机公司货款10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11月23日之前的利息为29883.34元；2019年11月24日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4日始，以货款10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维军、张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宏伟农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维双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宏伟农机公司负担166元，由张维双、王立莹、赵明学、张维军、张锐负担1459元。反诉费1625元，由张维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宏伟农机公司针对雷沃1804拖拉机向张维双开具发票一张，其上记载金额为203600元。二审中，宏伟农机公司明确，一审诉请的111000元货款不包含2018年9月26日出售的车辆凯特迪尔1804。本院认为，关于张维双欠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张维双上诉主张应以宏伟农机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数额作为认定雷沃1804拖拉机价格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农业机械赊购合同》明确约定雷沃1804拖拉机的价格为212290元，扣除国家补贴款及张维双给付的70000元后，张维双尚欠68000元。结合宏伟农机公司于2019年3月3日向张维双出具的收款凭证上记载的内容，双方关于雷沃1804拖拉机的价格完全按照《农业机械赊购合同》约定的数额履行。原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张维双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发票记载的金额与实际价款不符的问题，张维双如认为侵害其权利，其可另行主张。关于张维双反诉要求宏伟农机公司赔偿维修车辆费用及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张维双上诉主张在车辆保修期内，宏伟农机公司未及时对车辆进行维修导致张维双错失农忙季节，造成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张维双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主要针对的是车辆凯特迪尔1804的维修问题，该台车辆不在宏伟农机公司本诉范围之内，故张维双针对该车辆提起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宏伟农机公司的本诉请求不是针对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张维双可另行主张。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维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雷沃1804拖拉机在保修期内出现故障后，宏伟农机公司拒绝维修的事实。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张维双要求宏伟农机公司赔偿雷沃1804拖拉机维修费用和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维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张维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