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克文，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武，湖北楚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黄梅县大胜工业园天鹅湖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665461354E。法定代表人：洪志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朋，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丽，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洪克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克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凤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凤山公司从未向洪克文催讨办证费和管理费。双方签订《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后，依据协议第五条中甲方义务的约定，凤山公司应向洪克文提供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矿山开采经营许可手续，并办理开采利用方案、开采施工计划手续。虽然协议中未约定提供手续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遵循合同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以及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的顺序予以解释。采矿权承包合同是指依法取得采矿许可的权利人，在不转让其采矿许可权利的前提下，将其采矿许可范围内的部分或全部矿产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包给承包人开采经营。本案的承包合同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根据合同的整体解释、目的解释及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的解释，凤山公司向洪克文提供符合国家法律法现规定的矿山开采经营许可手续，并办理开采利用方案、开采施工计划手续的时间应为合同签订之日;洪克文交纳办证费及首期管理费(其实质是承包费)的时间亦为合同签订之日，故洪克文交纳办证费和首期承包费的时间与凤山公司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矿山开经营许可手续，并办理开采利用方案、开采施工计划手续的时间是相同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正因为凤山公司未能向洪克文提供开采铁矿石过程中产生的伴生矿(石灰石矿)的利用方案等手续，所以凤山公司没有向洪克文催讨办证费和承包费。洪克文对于凤山公司提出的交纳办证费和首期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对后期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在一审中已提出了抗辩。2.洪克文向凤山公司的财务人员郭玉桃转款支付15000元，根据《中华入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视为凤山公司收取了洪克文交纳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依法立并生效后，除非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仅有以下情形可以解除:(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内，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3)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⑸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以“凤山公司多次催讨办证费及管理费，洪克文以种种理由未付”为由，认为凤山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解除双方签订的采矿权承包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交纳办证费及承包费，洪克文对凤山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及先履行抗辩权，并提出了抗辩;在凤山公司未向洪克文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矿山开采经营许可手续，并办理开采利用方案、开采施工计划手续，洪克文有权拒绝交纳办证费及承包费，且不能视为洪克文违约。其次，凤山公司从未向洪克文催讨办证费及承包费，更不存在“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2.一审判决洪克文应向凤山公司交纳办证费及承包费合计4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显失公正。如前所述，在凤山公司未履行其主要义务，且洪克文主张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况下，判决洪克文向凤山公司交纳办证费和承包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罔顾法律规定，错误认定洪克文的行为构成违约，错误判决洪克文支付10万元违约金。因凤山公司的原因(未办理开采施工计划手续及伴生矿开采利用方案)，导致洪克文承包经营的矿山，在2019年1月24日被行政执法机关强令关停，自承包合同约定的开始承包时间至强令关停，仅有八个月时间，而一审判决居然判令洪克文按正常开采的期限(二年)支付承包费，也就是要洪克文在停止采矿期间按正常采矿交纳承包费。更何况造成停止采矿的原因是凤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洪克文的全部上诉请求。凤山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凤山公司多次催讨办证费和管理费，这是客观事实，由于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日洪克文必须先交纳15万元办证费和30万元管理费共45万元，而事实上，洪克文在合同签订后只交了10万元办证费就进场进行开采至今，凤山公司多次催要时双方发生激烈的矛盾，凤山公司为此报警。自2018年4月1日签订合同至今，凤山公司已经交付采矿许可证，并办理了开采利用方案，履行了自己的法定义务。洪克文以凤山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为由进行抗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洪克文缴纳的15000元并非合同约定缴纳的办证费，而是洪克文在经营期间应当缴纳的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第一、双方签订合同后洪克文没有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相关费用，已经构成实质违约，凤山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已书面通知了凤山公司。第二、一审判决洪克文向凤山公司交纳办证费，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洪克文与凤山公司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并判令洪克文立即停止开采。2.判令洪克文支付开采期间应当缴纳的办证及管理费65万元。3.判令洪克文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4.由洪克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山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在黄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肆仟零玖拾捌万圆整，成立日期为2007年8月9日，营业期限为2007年8月9日至2057年8月10日，经营范围为铁矿石、石膏矿、建材、石材销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8年4月1日，洪克文、凤山公司签订《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委托开采地点为鸡公山矿点；（二）开采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三）洪克文在协议签订即日支付给凤山公司15万元作为凤山公司办证费，另洪克文每年须向凤山公司支付30万元管理费，即第一次合计支付款项总额为45万元，之后每年的30万元管理费应于每年4月1日前支付；（四）开采方式为洪克文负责开采采矿点红石头和铁矿石，凤山公司负责开采矿点青石，双方独自开采、管理、生产、销售，资金财务独立，自负盈亏；（五）权利义务：凤山公司的权利为监督管理权，按协议约定收取办证费及管理费；义务为提供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矿山开采点许可手续，制定开采利用方案和开采施工计划，提供爆破所需手续。洪克文的权利为生产用人自主权及收益取得权；义务为按期向凤山公司支付管理费、承担税费、边开采边复垦、安全生产及协调周边关系（凤山公司每年向洪克文支付12万元协调费用）；（六）违约责任：在协议期间，任何一方如果变更或终止协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如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如一方单方面终止协议，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协议还对纠纷解决方式、不可抗力和协议生效要件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洪克文即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5月26日向凤山公司支付10万元办证费。后凤山公司多次催讨办证费及管理费，洪克文以种种理由未付。凤山公司遂于2019年3月1日向洪克文送达《关于解除委托开采协议的函》，要求终止委托开采协议，洪克文在收到《关于解除委托开采协议的函》后，既未与凤山公司协商，亦未停止开采行为。凤山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洪克文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判令洪克文停止开采并支付办证费和管理费65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另查明，凤山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取得证号为C4200002010122120102590《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开采矿种铁矿，矿山名称：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黄梅县马鞍山铁矿，有效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22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委托开采合作协议》性质问题。凤山公司作为采矿权人，于2017年11月30日取得采矿许可证，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内，采矿权人自由行使其采矿权，有权同意他人与之共同进行采掘活动或将其开采权所包含的经营管理权属赋予承包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从约定上看，协议中并无关于变更采矿权人的约定；从开采期限上看，协议中约定了具体的开采时间，并非永久性转让开采的权利；从开采范围上看，洪克文有权开采的仅为鸡公山矿点，而非整个铁矿；从矿区管理上看，凤山公司始终行使监督管理职责，故应认定该协议为生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二、关于《委托开采合作协议》效力问题。承包生产经营权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尽管双方在协议第十一条规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甲方（凤山公司）收到乙方（洪克文）按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生效”，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该协议签字后生效达成一致，且对该协议合法有效性无争议，故应认定《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三、关于凤山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问题。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洪克文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凤山公司支付办证费15万元及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管理费30万元，但洪克文仅于2018年5月26日向凤山公司支付办证费10万元，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下欠的办证费和应缴的管理费，经凤山公司多次催告，仍未履行支付办证费和管理费的义务，洪克文的行为符合迟延履行的情形，故凤山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四、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洪克文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凤山公司办证费和管理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凤山公司依照协议和承诺书约定要求洪克文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五、关于洪克文应向凤山公司支付费用问题。协议虽然约定凤山公司每年向洪克文支付12万元协调费用，但对如何支付没有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及合理原则，该协调费用应在洪克文所应支付的管理费中扣除。按协议约定，洪克文应支付凤山公司两年管理费60万元，扣除凤山公司应支付洪克文的两年协调费用24万元，洪克文应支付凤山公司36万元，加上洪克文尚欠凤山公司办证费5万元，洪克文共计应向凤山公司支付4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凤山公司与洪克文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洪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在凤山公司鸡公山矿点的开采行为；二、洪克文支付凤山公司41万元；三、洪克文支付凤山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上述（二）、（三）项共计51万元，限洪克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凤山公司。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凤山公司负担2500元，洪克文负担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洪克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国土资源厅鄂土资函（2006）285号关于黄梅县马鞍山矿区铁矿资源整体开发工作方案的批复，拟证明案涉现有矿山整合到凤山公司名下，按照政策要求必须合理补偿；证据二、凤山公司与黄梅县铁岭矿产公司2007签订的采矿权整合协议书、黄梅县铁岭口矿产公司鸡公山铁矿采矿许可证，拟证明案涉矿点原属黄梅县铁岭矿产公司，后经整合挂靠在凤山公司名下，对于未开采完的矿产凤山公司应给予补偿；证据三、凤山公司与黄梅县铁岭矿产公司2007年签订的补偿协议、鸡公山矿点代表陈新民与洪克文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矿点转让协议，拟证明洪克文以139.80万元受让鸡公山矿点，仍挂靠在凤山公司名下开采。凤山公司提交3张截图，拟证明2020年10月10日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人员到案涉矿点发现洪克文仍然在开采。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到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进行调查，对该局局长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关于洪克文提交的证据，凤山公司认为三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中采矿权整合协议书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其他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关于凤山公司提交的3张截图，洪克文认为该截图不能证明是鸡公山矿点，截图没有行政机关人员签字确认，对截图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关于调查笔录，凤山公司认为伴生矿不要求办理采矿许可证，停产整改后凤山公司向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提交了验收申请，但该局未回复，洪克文一直在鸡公山矿点开采；洪克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洪克文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内容虽相互印证，但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凤山公司提交的3张截图，时间、地点不明，且无行政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调查笔录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凤山公司与洪克文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内容为“一、委托开采地点：鸡公山矿点。二、开采期限：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该矿区范围为露天开采，预计开采三年内完成地面开采。协议到期后矿区的矿石没有开采完，则凤山公司无偿收回（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三、洪克文在协议签订即日支付凤山公司15万元作为办证费，另外每年向凤山公司支付30万元管理费，即第一次合计支付45万元，之后每年管理费30万元应于每年4月1日前支付。双方合作共同开采。四、开采方式：1.洪克文负责开采矿点红石头和铁矿石，凤山公司负责开采矿点青石。双方均独自开采、管理、生产、销售、资金、财务独立，自负盈亏。2.洪克文按照公司制定的开采方案施工。3.其他附属产品（混合料、瓷土）的处理统一按公司规定执行。五、凤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凤山公司监督洪克文的开采、生产方案，如洪克文不服从凤山公司管理，不按协议约定施工，凤山公司有处罚权。2.凤山公司按协议约定收取洪克文办证费及管理费。3.凤山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参与管理。4.提供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律的矿山开采经营许可手续。5.开采利用方案、开采施工计划由凤山公司负责制定，并办理相关手续。6.协议期内，凤山公司依法提供爆破所需一切手续，费用由洪克文承担，协助洪克文解决矿山遗留问题。六、洪克文的权利和义务：1.生产和用人自主权。2.按协议约定取得收益的权利。3.生产经营中孳生的税费由洪克文负担。4.变开采边复垦，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执行，费用由洪克文负担。5.矿石场的管理、技术、施工班组人员必须办理劳动安全保险，保险费用由洪克文负担。6.洪克文组织的开采必须服从甲方管理，保证开采生产安全，承担全部的安全责任。7.洪克文负责协调周边村组关系，凤山公司每年向洪克文支付12万元协调费用，超出部分由洪克文负担。8.洪克文按照协议约定向凤山公司支付管理费。9.洪克文不得将本案协议约定的权益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否则视为放弃协议约定的权益，凤山公司有权及时终止该协议，由此造成的后果洪克文承担全部责任。七、在协议期内，任何一方如果要变更或终止协议，应经双方协商解决。如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0万元。如一方单方面终止协议，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八、本协议发生纠纷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如因不可抗力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则免责。十、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主协议享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凤山公司收到洪克文按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后生效。”2018年7月20日，针对矿山无序开采现象，黄梅县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关于矿山停产整改的通知》，责令凤山公司对开采和加工领域对照要求（持有“四证四书”情况，是否按开发利用方案、开采设计方案开采、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自查自纠并停产整改，待整改完成申报验收后方可进行复产。2019年1月24日，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出具《关于责令凤山公司矿山全面停产的函》，主要内容为“凤山公司（原马鞍东石改正开采点、马鞍东邓汝华开采点、143.2开采点、鸡公山开采点、三兴开采点、团山坡开采点、黄荆开采点）：2018年7月20日，针对矿山无序开采现象，黄梅县县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关于矿山停产整改的通知》，责令凤山公司对开采和加工领域进行自查自纠并停产整改，待整改完成申报验收后方可进行开采作业。在目前未完成验收工作的前提下，凤山公司各开采点擅自新增灰岩矿开采加工销售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为此，督促各开采点立即停止开采作业，机械迅速撤离矿区。在下一步的矿山日常巡查中如发现矿区有机械逗留，一律扣押并依法严肃处理。”2019年3月19日，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出具《关于责令凤山公司马鞍山矿区各个矿点继续停产整改的通知的函》，主要内容为“凤山公司（原马鞍东石改正开采点、马鞍东邓汝华开采点、143.2开采点、鸡公山开采点、三兴开采点、团山坡开采点、黄荆开采点）：。根据省巡视反馈问题整改推进会议精神，我局对你公司马鞍山矿区7个开采点进行清理排查。发现凤山矿业公司马鞍山铁矿矿区原马鞍西黄荆开采矿点不在《凤山公司马鞍山铁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利用范围，另你公司6个开采铁矿点剥离建筑石料进行利用，责令到省自然厅办理相关批准手续，至今仍没有整改到位，应继续停产整改，整改时间为3月20日至4月20日。整改未经验收不得恢复生产。否则将依法进行处理。”2020年11月3日，本院到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调查，该局局长称“凤山公司开采石灰岩矿的规模大，应当增加石灰岩矿采矿许可证，基于此我局于2019年1月24日、3月19日要求凤山公司停产整改办理许可证。截止到今天凤山公司仍未整改完成，故我局未通知凤山公司及各矿点恢复开采。鸡公山矿点按要求不能开采，2019年8月至11月在矿山治理过程中，同意洪克文把平整复绿地点的石头进行开采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录中将石灰岩（电石用灰岩、制碱用灰岩、熔剂用灰岩、玻璃用灰岩、化肥用灰岩、水泥用灰岩、建筑石料用灰岩、制灰用灰岩、饰面用灰岩）、泥灰岩列为非金属矿产。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鄂土资函（2006）285号批复，黄梅县马鞍山区铁矿资源，该矿区各个矿点于2006年至2007年陆续整合到凤山公司名下。2009年6月1日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向凤山公司出具鄂采方案认（2009）067号开发利用方案评审认定书（附专家组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书中未列明凤山公司可以开采石灰岩矿，其中第六条环境保护、水土保持、土地复垦等方案的审查“《开发利用方案》对影响环境因素、水土保持及土地复垦等内容进行了阐述，对废水、废气、废石、噪声等影响环境因素进行了分析并提出治理措施。矿山的环境影响报告、水土保持及土地复垦实施方案，需上报有关主管部门批准。”还查明，洪克文于2018年5月26日向凤山公司支付办证费10万元，另向凤山公司支付了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15000元。洪克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5月20日至7月20日进行了实际开采，后在2019年9月经矿山整治指挥部允许开采到2020年1月20日”。洪克文在二审中陈述“合同包含铁矿，但从签订合同开始一直未开采铁矿”。本院认为，采矿权是特许经营权，涉及国家矿产资源安全、生态环境保护、生产安全管理等公共利益，关于采矿权合同效力问题，法律作出了严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五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探矿权、采矿权等矿业权纠纷案件，应当依法保护矿业权流转，维护市场秩序和交易安全，保障矿产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促进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凤山公司提交的湖北省国土资源厅2009年开发利用方案评审认定书以及铁矿开采许可证中并无准许其开采灰岩矿内容，凤山公司、洪克文也未举证证实凤山公司缴纳了开采灰岩矿的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以及政府主管部门准许其开采灰岩矿，且针对开采红石头、青石头，黄梅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在执法中明确要求凤山公司（含案涉矿点）停产整改，办理灰岩矿开采许可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洪克文、凤山公司签订的《委托开采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规定，《矿山重新开工协议》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洪克文不能依据《矿山重新开工协议》取得对案涉矿点进行开采的权利，凤山公司作为案涉矿点的铁矿采矿权人，有权请求洪克文停止对案涉矿点进行开采。凤山公司诉请解除《矿山重新开工协议》，洪克文支付办证费、管理费以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矿点铁矿采矿权原始整合补偿、股权、实际开采以及损失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洪克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二、洪克文立即停止在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鸡公山矿点开采行为；三、驳回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洪克文各负担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湖北凤山矿业有限公司、洪克文各负担5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