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美优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晓庄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王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议，江苏长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封花，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勋，江苏兆仕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馨园，江苏兆仕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凯美优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封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美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封花支付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品等装修物品价值合计229369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封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王封花所有的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装修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品等装修物品（价值合计229369元）系不当得利，凯美优公司遭受229369元及利息损失，王封花应当返还。1.凯美优公司与王封花之间无装修的定作合同。因南京高力家具港的管世清总经理认识葛洲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的工作人员储旭，通过储旭认识葛洲坝公司的领导王封花，葛洲坝紫郡兰园楼盘需要招商团购，凯美优公司遂与葛洲坝公司洽谈，期间王封花提出其有一套房子在该小区，若凯美优公司私下给其装修、提供家具等，王封花会利用她的权力给凯美优公司提供小区住户名单等信息，顺便给她家做个样板房，帮助凯美优公司进行宣传和团购，这就是703室是样板房并有宣传资料的原因。双方的本意是，王封花利用职权提供给凯美优公司在楼盘团购装修中的客户信息资料，凯美优公司以获得小区客户信息、争取团购装修的客源为前提，为王封花家703室进行装修。703室装修完毕后，王封花未按约向凯美优公司提供客户名单等信息，凯美优公司遂向王封花主张装修费用，被王封花夫妇拒绝，并多次见面洽谈后续的处理问题。储旭、管世清、曹某等人均参与其中，对案件真实情况非常了解，也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故双方并非定作合同关系。2.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给王封花装修703室的原因是王封花答应利用权力帮凯美优公司进行装修团购宣传，房屋装修完毕以后，王封花未兑现双方私下约定。703室装修是王封花想以不当手段获得的不当利益，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对703室使用费的约定，也无租赁的任何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秦和利与王钰的聊天内容显示，王封花的丈夫秦和利表示凯美优公司安装迟延，若不兑现承诺则收取每月至少1万元的市场价租赁费用等，王钰未予回应，说明王封花在房屋装修接近尾声时，以附条件且威胁的口吻单方无事实无理由地向凯美优公司索要无法律依据的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凯美优公司因给案涉房屋装修损失各类装修费用229369元及利息，王封花应对其从凯美优公司获得装修利益予以返还。703室装修结束后，王封花未依约向凯美优公司提供装修团购帮助，凯美优公司找王封花洽谈装修费用问题，王封花不愿意支付装修款，也不愿意将装修物品返还，还将703室门锁及密码更换，凯美优公司无法将装修的家具等装修物品搬出，导致凯美优公司利益受损，王封花应对其因此而获得的装修利益予以返还。三、一审法院对凯美优公司的诉讼请求未直接回应。一审中凯美优公司主张的是装修费用，一审法院仅表面上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就否认凯美优公司装修的事实，对凯美优公司为何对703室进行装修、装修款项该如何支付未作出实质性判决，判决理由与凯美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二审中，凯美优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凯美优公司与王封花自2019年11月23日起解除双方所有法律关系，并进行清算、折抵，王封花向凯美优公司支付、赔偿清算、折抵后的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饰品等装修物品价值合计2293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由王封花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由不准，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凯美优公司主营家具设计、销售、安装；装饰材料、建筑材料，其家具定制的运营模式是：家具定制公司在小区内建设样板房，由小区物业公司联系愿意提供其房源作为样板房的业主及本小区潜在装修、家具定制客户信息给家具定制公司，家具定制公司与本小区潜在装修、家具定制客户联系，以发放定制优惠券、小礼品等方式，让本小区潜在装修、家具定制客户到样板房参观、洽谈，形成定制业务，在一定时间以后（通常为一年到二年或本小区潜在装修、家具定制客户大都转变为实际客户之后），家具定制公司将样板房还给业主，业主免费获得样板房内的装修和家具，样板房的装修风格、价值等由业主决定，其装修、家具价值与样板房使用时间的租金相当。本案中，王封花所在紫郡兰园小区物业公司葛洲坝公司找到管世清，要求找能做上述业务的家具定制公司。经管世清介绍，王封花、储旭和凯美优公司接洽，愿意与凯美优公司合作上述业务。因王封花是葛洲坝公司在紫郡兰园小区物业的上层直接领导，熟知定制家具行业的上述运营模式，并能从葛洲坝公司内部获取大量潜在客户的信息，故其直接与凯美优公司洽谈，表示愿意提供小区业主的信息（包括小区二期200多户业主的信息）及703室作为样板房，审核同意了凯美优公司装修风格、家具数量式样和价值及合作结束后凯美优公司无偿将样板房内的家具、装修赠与的方案，并在装修和家具安装、固定、摆放后进行了运营。按常理，如果没有这一层法律关系，任何一个家具定制公司均不会选择案涉位于7楼的房屋作为样板房，而是选择1楼或视野开阔的房屋，也不会在合作、运营结束后无偿将样板房内的家具、装修赠与王封花。因王封花未按约提供潜在客户信息，致凯美优公司无法联系潜在客户和运营，王封花也看到因其未提供业主信息，致没有一个客户参观样板房，遂主动提出不再合作。凯美优公司在找王封花沟通无果后，即向其索要装修和家具损失229369元。2019年11月23日，秦和利私自将样板房锁密码更换，致凯美优公司无法再进入样板房、无法使用样板房、无法搬走、使用展示物品，相关损失应由秦和利承担。此后，凯美优公司找王封花沟通，并向其索要装修和家具损失229369元，在沟通无果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封花赔偿上述装修和家具的损失22936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案由不准的情况下进行裁判，应当发回重审。二、1.双方之间应为合作关系。（1）王封花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房屋使用费以凯美优公司装修的物品进行折抵”，说明王封花也认可双方是合作、租赁关系。（2）202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调解时，秦和利陈述：“她把东西口头协议留给我们的，用房补偿。”法官询问：“实际上就是借用你的地盘，她来做个样板间，按常理来说，她应该给你一个场地使用费，把物品留下来了作为补偿，之后大家你也别找我，我也不找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秦和利回答：“对，是的。”说明秦和利也认可双方是合作、租赁关系。（3）法院和派出所调解过程中，王封花也自认是租赁关系，只是证人曹某证明与租金没有关系，言下之意就是物品、装饰等与租金相折抵。（4）202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调解时，法官根据他对该案和行业运营模式的了解，也对该运营模式和该案进行了概述：“好像以前我们那个小区刚开始装修的时候，也是装修公司在那里作一个装修的样板间，把那个费用打折。”（5）秦和利在2020年5月19日的起诉状中也陈述：“房屋交给被告做为样板间使用，被告承诺使用结束后样板间内所有展示物品赠予原告作为用房补偿”，其认可双方是合作、租赁关系，只是物品、装饰等与租金相折抵。综上，凯美优公司与王封花之间是合作关系，王封花提供业主信息和样板房，凯美优公司进行设计、定制、安装，此后摆放的物品、装修赠送给王封花。存在争议的是租期长短，如租期到了就应当以物品、装饰折抵清租金，如租期没到就应当按实际租金与物品、装修价值折抵，王封花将多余的物品、装饰价值折价退还给凯美优公司。2.凯美优公司与王封花应当进行清算、折抵，王封花应当向凯美优公司支付清算、折抵后的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饰品等装修物品价值共计2293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根据凯美优公司所在行业的通常运营情况，一般一至二年可以将任一小区的潜在客户，通过样板间发展成为实际客户，所以本案的租期应当是一至二年。（2）凯美优公司提供的家具等装修物品合计20多万元，而王封花所在小区租金一般在4000元／月-8500元／月不等，且如果没有凯美优公司提供的装饰和家具等，王封花的房屋不可能租到上述价格。即使按最高价8500元／月计算，一年的租金才102000元。凯美优公司提供的装饰和家具，即使打四折也为116000元，高于一年租金，故租赁期限应当超过一年。（3）凯美优公司从2019年9月10日进入案涉房屋，2019年11月12日秦和利即私自更换样板房锁密码，故凯美优公司实际仅使用房屋73天，即使按4个月算，租金也应为34000元（4×8500），王封花应将剩余的物品、装饰价值给付凯美优公司。（4）如果没有折抵一说，双方均会考虑到固定在墙上、地上、、地上无法移动物品的价值归属问题及折价支付问题。三、秦和利已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美优公司搬走物品、支付租金或使用费。本案与该案系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故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与该案并案审理。王封花辩称，一、上诉请求应当在一审诉请范围内提出，凯美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在一审审理范围内，其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凯美优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事实，除样板房使用完毕后物品折抵留做使用费外，其余均不是事实。三、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定作要就每个事项进行协商说明，本案只有一个上墙物品需经王封花同意，其他物品均是凯美优公司自行决定。四、本案与秦和利起诉凯美优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律关系不同，不应并案处理。凯美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封花支付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品货款合计229369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王封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55号紫郡兰园11幢二单元703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秦和利，秦和利与王封花系夫妻关系。凯美优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设计、销售、安装；装饰材料、建筑材料、办公用品、办公设备、计算机及耗材、金属制品、饰品、五金产品、日用百货、服装、电子产品销售等。2019年8月，经人介绍，凯美优公司开始向上述703室房屋内提供家具、窗帘、灯具、床上用品、装饰品等，并进行安装，2019年9月底，凯美优公司安装结束。后凯美优公司向王封花催要款项遭拒，双方产生纠纷。凯美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证实其与王封花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欠付货款的事实。1.703室报价单6张（无王封花签字），载明了家具、灯具、装饰品的名称、数量、现场尺寸、安装位置、价格等事项，总价合计229369元。凯美优公司陈述：该金额系起诉的时候计算，刚开始供货时口头讲了一下大概的金额。王封花认为该报价单系凯美优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703室门禁卡、702室出入证，证明王封花允许凯美优公司进入小区供货。王封花对703室门禁卡的真实性认可，认为702室出入证与其无关，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3.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凯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钰与王封花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9.7.31，王封花：明天上午我们去你们那里考察有时间吗？王钰：去我工厂吗？还是商场门店？王封花：有在合作的样板间吗？商场门店在哪里？王钰：月星家具城有我们的合作家具商，可以去参观考察的，这个可以吗？2019.8.1，王封花：把你们门店和工厂拍个视频看看吧，如果可以我们就不过去现场考察了。王钰：好的，收到。王封花：你们有质量、环境体系认证吗？王钰：我公司的品牌没有。2019.8.9，王封花：王总，我们中午1:30在紫郡兰园东大门口见吧。王钰：收到，王经理，下午见！王封花：我在房子里面，你们从东门进来，我跟门岗说过了，11-2-703。2019.8.13，王钰：王经理，下午好！我们准备明天和设计师一起去您家，去现场量一下尺寸，然后我们商量一下方案，您这边方便把密码给我，或者我明天去找你拿门禁卡也可以。王封花：门禁卡我还没领呢。你们明天上午来还是下午来？（发送密码）。王钰：我们现在还没确定上午和下午。王封花：没关系，我明天下午外出考察。2019.8.21，王封花：王总，我们家的设计图出来了吗？王钰：王经理，这两天就可以出来方案！王封花：好的，好了后发我看下。2019.8.22，王封花：我们二期9月25、26、27三天交付哦。王钰：确定下来交付时间了？我这边方案出来立刻联系您。王封花：好的。王钰：我们也要加紧节奏了。2019.8.27，王钰：王经理下午好，方案图纸已经出来了，明天下午要去售楼处开会，您明天下午有时间碰一下方案吗？王封花：先发给我看下吧。王钰：好的（发一组图片）。王封花：去物业前台办放行条，物品搬入需要放行条。王钰：好的。王封花：榻榻米的图纸我没看懂，有成品的图片吗？下午过来我们再定方案吧。王钰：好的。2019.9.8，王钰：王经理，阳台洗衣机的板材颜色我们准备采用类似于照片上的板材颜色。还有主卧和次卧的衣柜，出来效果和下面这张图片效果接近（发送图片）。榻榻米房间颜色和款式板材还是和整体风格一致。2019.9.9，王封花：王总你好，物业这边规定，服务增值这块的供应商出入小区需要佩戴出入证，不允许持业主门禁卡。你们还是需要到物业服务中心办理出入证哈。2019.9.11，王封花：我给储旭说过了，她待会会回电话给你。最好是和墙面或者是地砖颜色接近的。王钰：好的，我明天去现场，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再碰一下！王封花：好的。4.葛洲坝物业代金券两张，载明：“家装节，参观样板间地址：11栋-703室，代金券面额1000元（凭本券满2000元抵扣），参观礼：精美礼品一份。”“本代金券最终解释权归凯美优公司所有。参观样板间地址：11栋-703室，样板间开放时间：2019年10月1日以后。”凯美优公司陈述：该组证据来源于王封花，代金券系葛洲坝物业公司制作，凯美优公司与葛洲坝物业公司无任何关系，未要求物业公司制作过代金券，但对该宣传行为表示感谢。王封花认为该宣传正好说明703室系样板间，根本不是定作。王封花为反驳凯美优公司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9.14”活动对接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703室房屋系作为样板间进行宣传。该微信群内有葛洲坝物业公司员工、王钰及其他建材销售商等，群公告为：各位老板对于活动公司什么想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葛洲坝物业公司高原就布展费用问题进行催费。凯美优公司认为该活动系物业公司发起，并非其公司发起。2.王封花、秦和利与王钰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主要内容为：2019.11.22，秦和利：王总，对于我的样板间的问题，明天后两天，我们谈一谈，把储旭也约在一起。下周又开始忙开盘的事情了。王钰：好的，好的，我来确定一下时间。2019.11.27，王钰：王经理下午好！昨天小曹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南京来和你们碰头确定一下样板间的事情。我今天把这边事情安排一下，明天下午我回南京，您看您这边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可以配合您的时间。王封花：这几天支援紫郡府交付，后面我们再约吧。王钰：好的王经理，看您方便，我随时配合您！工厂和小曹这边要求月底前谈妥！麻烦您百忙之中抽空解决一下这个事情，辛苦了。2019.12.21，秦和利：王钰总，你们是2019年8月份入场到我家紫郡兰园11幢703室的，物业有清楚的记录出入时间和家具入驻时间。因为你们安装迟迟不到位，我与你们多次沟通，我家400多万元买的精装修好的房屋，对外出租市场价每月最少也是1万元，共计5万元整，还有物业费、水电费，请你们尽快将使用过的房费给我们，我们房贷压力很大。…另外，如果你们不兑现原来的承诺，恳请你们尽快搬走所有的家居包括衣柜，回复开发商交付标准。若2019年12月30日前没有搬走所有家居，我们可按天计算收取物品保管费，每天按333元累计或者收取房屋使用费每月10000元，我们将于2020年2月1日入住。……王钰未回复该微信。凯美优公司认为该微信系秦和利单方发送，对内容不予认可。2019.12.26，王钰：王经理下午好，窗帘工厂的小孩要去703拿些东西，麻烦你抽空开个门，谢谢！王封花：好的，我让他把窗帘的东西都拿走了哈。王钰：没事，他们就拿两个小东西。年底大家都忙，我又没回南京，等我回来聊哈，大家凡事好商量，谢谢哈！王封花：好滴，他愿意拿多少就拿走多少，只要你允许，我随时配合哈。王封花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就定作合同的内容进行沟通、交流，不能证明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3.凯美优公司留存在703室房屋内的物品照片，包括王钰的名片若干张（大量）、大量凯美优公司宣传资料（名片与宣传册装订在一起，王钰在宣传册手写“欢迎您参观，紫郡兰园样板间：11-703#”）。鞋套、赠送参观客户的伴手礼（电水壶、电吹风、毛巾等）。凯美优公司认可该物品属于其公司所有，其陈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钰在703室办公，在小区还要开拓其他业务，放置上述物品是经过王封花同意的，并不影响703室的装修工作。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凯美优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封花。后因其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20年5月26日，王封花丈夫秦和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诉讼，要求凯美优公司、王钰腾空703室房屋，并赔偿房屋使用费、物业费、水电费等损失。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王封花上述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凯美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封花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凯美优公司提交的报价单系其单方制作，无王封花签字。王钰与王封花、秦和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有关于供货数量、价格、付款期限、供货安装时间及验收事项的交流，安装结束后，亦无催款的记录，该行为有悖于定作合同的交易习惯。2.凯美优公司在703室房屋内放置有大量宣传资料、王钰名片、鞋套及赠送参观客户的伴手礼（电水壶、电吹风、毛巾等），王钰在宣传册手写“欢迎您参观，紫郡兰园样板间：11-703#”），且王钰在703室办公，同时在小区内拓展其他业务，该行为明显不属于定作合同的履行内容。3.从王钰参加的“9.14活动对接群”及家装节代金券的内容亦可看出，凯美优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其向王封花703室房屋供应家具、灯具、窗帘等并安装的事实。4.在2019.11.22秦和利向王钰催要房屋使用费，并要求搬走室内物品时，王钰未进行答复并反驳，该行为有违常理，与凯美优公司主张供货安装的事实不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凯美优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1元，减半收取2370.5元，由凯美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封花未提交证据，凯美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凯美优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凯美优公司主营家具设计、销售、安装；装饰材料、建筑材料，从事家具定制业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家具定制行业和凯美优公司的运营模式、本案系王封花主动找到凯美优公司要求合作，凯美优公司曾多次向王封花主张装修和家具损失。1.2019年8月21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但不是租赁关系，否则王封花不会向王珏要设计图。从聊天记录看，2019年8月21日还没有设计图，所以房屋开始使用时间肯定不在2019年8月21日前。2.2019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证明，王封花在为其提供信息的义务在做工作，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3.2019年8月27日的聊天记录证明，房屋开始使用时间不在2020年8月27日之前。4.2019年8月28日聊天记录证明，凯美优公司与王封花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且房屋使用日期肯定不在2019年8月28日前，此时王封花还在为榻榻米的图片未看懂在纠结。4.2019年9月20日的聊天记录证明，王封花在为其提供信息的义务在做工作，并催凯美优公司加快速度，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王封花在交付房屋时为凯美优公司修改密钥，此后其即不能进入该房屋，而2019年9月20日秦和利仍能进入该房屋，说明房屋使用日期不在2019年9月20日前。5.2019年7月28日聊天记录证明，王封花开始是代表葛洲坝公司与凯美优公司合作，之后其自己把与凯美优公司的合作机会抢走，双方合作的内容与凯美优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合作内容一致，合作时间为一年。6.2019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证明，房屋使用时间肯定不在2019年8月22日之前，此时凯美优公司与葛洲坝公司的合作合同还在走程序，王封花还未从葛洲坝公司处抢业务。7.2019年9月7日的聊天记录证明，房屋使用时间肯定不在2019年9月7日前，此时凯美优公司与葛洲坝公司的合作合同还在走审批流程，王封花还未从葛洲坝公司处抢业务。证据三、2019年11月23日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1月23日，秦和利私自更换703室密码，导致凯美优公司再也无法进入样板房。证据四、录音资料，拟证明王封花认可其与凯美优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一审庭前调解法官基于对本案的认识和凯美优公司运营方式概括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也说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证据五、起诉状，拟证明秦和利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作、租赁关系，物品、装饰等与租金相折抵。证据六、紫郡兰园租金价格，拟证明案涉小区的房屋租金一般均在4000元/月-8500元/月不等，而703室系空房，没有家具、装饰等，租金达不到拎包入住的最低价4000元/月-4500元/月。王封花质证意见：对凯美优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秦和利更换门锁后，曾向凯美优公司承诺可随时配合开门，故不影响凯美优公司对房屋内物品行使权利。证据四系对法院调解过程的录音，根据法律规定，对法院的审判活动禁止录音，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且从录音内容看，凯美优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装修而不是做样板间，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王封花对证据一、二、三、五、六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证据四系凯美优公司对法院调解工作及公安出警过程的录音，无证据证明其系经法院及公安机关允许进行录音，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凯美优公司还申请管世清、储旭、曹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家具定制行业和凯美优公司的运营模式、本案系王封花主动找到凯美优公司要求合作，凯美优公司曾多次向王封花主张装修和家具损失。因王封花对双方之间系样板房合作关系并无异议，而是否系王封花主动提出与凯美优公司合作、凯美优公司有无向王封花主张装修与家具损失，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故对凯美优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王封花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持异议，凯美优公司则主张一审漏查229369元的组成及双方合作期限及性质，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封花与王珏之间另有如下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22日，王封花：我们二期9月25、26、27三天交付哦……2019年9月20日，王封花：我刚才到房子那看一下，然后你这边还没有动。然后我跟你说一句，他可能这个月二十七八号要开盘了，那个二期要开盘了。我们这边也想要做得好的话，也还要加快速度了。王钰：收到，已经在生产线上了。王封花：好的好的，没事儿，我主要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就到家里面看了一下，看没动。刚才领导讲这个房子就是这个月底要交付，然后旁边有个小区要开盘，两个项目你都可以一起宣传，我是这个意思跟你们说一下而已。”凯美优公司提交甲方为葛洲坝公司、乙方为凯美优公司的《紫郡兰园家具团购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文本，协议约定由凯美优公司为葛洲坝公司业主提供家具团购服务，葛洲坝公司所有业主在凯美优公司商场购买商品均低于其他渠道销售价格，服务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一审庭审中，凯美优公司明确其本案向王封花主张的系货款229369元，并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样板间关系，而是供应商和客户的关系，其进入703室的目的是为王封花供应家装品，因系朋友介绍故未签订合同，供货的时候口头讲了大概金额，起诉的时候才计算了准确的数字。二审中，凯美优公司称，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由王封花提供小区业主信息，合作期限结束后房屋内的东西都无偿交给王封花用于折抵房屋使用费，因提供他人信息是违法的，为了保护王封花，凯美优公司一审中才称双方不是样板间关系。王封花明知提供信息是违法犯罪行为，仍积极要求与凯美优公司合作，故王封花涉嫌倒卖他人信息，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处理。二审中，王封花要求凯美优公司尽快取走703室装修物品并恢复开发商交付标准，凯美优公司称，固定物品无法搬移挪动，否则会造成物品和房屋损失，其他装饰品虽然可移动，但均是根据王封花要求及703室的具体情况定制，其他场合无法使用，凯美优公司也没有地方储藏，故不同意王封花该主张。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凯美优公司要求王封花支付2293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凯美优公司一审主张其与王封花之间系定作关系，并据此要求王封花支付定作款229369元，王封花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而是其将案涉房屋作为样板间供凯美优公司使用，凯美优公司将家装物品无偿赠送用于冲抵房屋使用费时，凯美优公司不予认可，并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定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凯美优公司诉讼请求后，凯美优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及租赁关系，王封花获得703室房屋的装修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审审理中，凯美优公司又改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租赁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王封花提供小区业主信息给凯美优公司，并将703室交由凯美优公司免费使用一年以上，凯美优公司同意将房屋内装修物品赠送给王封花。就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凯美优公司一、二审多次作出不同陈述，且无论是定作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根据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凯美优公司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凯美优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凯美优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家具销售、安装的公司，在为案涉703室房屋供应家具并安装时，未与王封花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所涉家具价款与王封花协商一致，而是直到一审起诉之前才单方确认家具价款，且从双方沟通来看，凯美优公司仅就部分家具的设计及款式征求过王封花意见，相关产品在定制及安装前均无需得到王封花确认，明显不符合定作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特征。2.从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为，王封花提供703室作为样板房供凯美优公司展示，展示结束后凯美优公司将房屋内家具、装饰品等赠予王封花。凯美优公司主张王封花承诺向其提供小区内业主信息，但其提交聊天记录中，王封花仅是告知其小区二期交付时间，催促凯美优公司尽快完成样板房装修工作，不能证明王封花承诺向凯美优公司提供小区业主信息，凯美优公司以王封花未提供业主信息为由主张其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对凯美优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3.凯美优公司还主张，根据双方约定，样板房的使用时间应为一年以上，因案涉样板房使用时间不足一年，故王封花仍应支付折抵后应付的家具款。其提交的与葛洲坝公司的合作协议系针对紫郡兰园小区业主团购优惠签订，与案涉样板房家具定制无关，不能证明样板房的展示时间应与合作时间相同，且秦和利将703室房屋密码更改并告知凯美优公司，要求其尽快搬走所有家具时，凯美优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凯美优公司作为专业家具定制公司，在选择样板房时，未与王封花签订书面协议确定样板房使用期限及违约责任，而是在双方产生纠纷后，根据案涉小区其他房屋租金推断样板房使用时间。因家具公司在作出商业判断时，不仅仅考虑租金等单方面因素，在凯美优公司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样板房使用时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仅依据案涉小区房屋的租金行情主张样板房使用时间应为一年以上，依据不足。4.秦和利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凯美优公司尽快取走案涉房屋内装修物品，本案二审中王封花亦坚持该主张，凯美优公司均予拒绝，在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家具、装饰品等价值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凯美优公司要求王封花支付相应款项，难以得到支持。本案系凯美优公司要求王封花支付家具、装饰品等货款，而另案系秦和利要求凯美优公司赔偿房屋使用费等损失，两案当事人不同，双方主张的法律关系亦不相同，故对凯美优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两案合并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美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元，由凯美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郝莉坤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