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男，197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海，男，1972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斯隆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冢电业生活小区。 法定代表人：贾思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X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斌，河北合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X、王X海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斯隆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隆公司）、河北华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X、王X海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被上诉人斯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洋、周英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王X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华丰公司承担被斯隆公司的租赁费、违约金及损失，驳回斯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故意模糊上诉人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的所有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均以华丰公司的名义进行签字，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华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该合同载明的杜康为华丰公司项目经理等内容的真实性，华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而上诉人提供的《进度明细》及《开工通知》均可证明，华丰公司是对外签订合同包括《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在内合同主体。2、案涉升降机安装在华丰公司总承包的施工工地，且在上诉人入场时升降机已安装外毕，在上诉人入场使用升降机时由上诉人王X海和项目经理杜康共同签字，《进度明细》可以证明华丰公司已将升降机租赁费列入其施工成本，华丰公司也支付了一审原告进场安装费2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进场安装费，与事实及一审原告的主张严重不符（一审原告谁支付的租赁费最有发言权），且华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上诉人尚未承包涉诉工程二次结构。3、上述 -3- 事实足可证明上诉人与华丰公司系挂靠承包关系，一审原告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上诉人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施工电梯退场协议》均构成表现代理，华丰公司与上诉人系内部工程承包关系，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系华丰公司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却对上诉人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关系只字未提，故意回避且对一审原告主张华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置之不理，从而导致判决错误。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还表现在租赁费的计算时间上，一审调取的建设方庄辰公司的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至少在2019年4月1日前原施工电梯已经报废不能使用，众所周知，报废的电梯是不能使用的，更谈不上计算租赁费。5、对一审原告的违约行为及怠于行使权力造成损失扩大的责任没有认定，作为专业升降机租赁公司，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没有租赁费也没有派员到场对电梯的使用情况进行检修，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原告的上诉行为显然时一直碰瓷式违约，从而导致华丰公司及上诉人的损失扩大，为此一审原告可以获得的租赁费及违约金，足够买两部新的施工升降机，因此应判决支付一审原告50%以下的租赁费，不应再支付违约金。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件检索的规定》，大量同类案件判例，本案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华丰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无论是工程挂靠或表见代理均不能免除华丰公司的支付责任，故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 斯隆公司辩称：一、斯隆公司主张案涉升降机的19年租赁月份为5个月，而非上诉人所说电梯在19年4月就报废了。1、 -4- 上诉人仅凭庄辰公司的书面说明而未有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就判断电梯已经报废的主张不具有合法性。涉案施工升降机是2013年生产，在安装调试完毕后会有升降机相关事项备案，根据住建局2007年6月14日第656号公告，塔式起重机和升降机报废标准：出厂年限超过8年的SC型施工升降机，传动系统磨损严重，钢结构疲劳、变形、腐蚀等较严重，存在安全隐患。案涉升降机型号为SC型，强制报废期为8年以上，自2013年起，八年时间应为2020年报废，并不是上诉人所推断的2019年4月。2、斯隆公司与上诉人2019年6月13日签署的《施工电梯退场协议》，斯隆公司拉走电梯，租赁费支付截止日期应该是2019年6月13日，斯隆公司主张2019年5个月的租赁费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关于损失扩大问题。1、在2019年，开发商和施工方以及斯隆公司在街道办解决遗留问题时，王X海向开发商主张200多万工程款和100多万电梯租赁费，也就是说上诉人当时明知道也承认他欠斯隆公司的是100多万。另外从斯隆公司的成本看，每台电梯高度40米，楼层29层，合计需要99米高度，每套SC升降机的市场价格20万左右，加上标准节价格、运费、拆装费等将近70万成本，上诉人称碰瓷式违约有诽谤之嫌。2、双方签署的两份合同上，《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如甲方不使用施工升降机应提前10天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案涉电梯一直处于工地，属于上诉人占有，如果斯隆公司私自撤离，不但违反合同约定，甚至可能触犯到其他法律；根据《施工电梯退场协议》，上诉人通知斯隆 -5- 公司拉走电梯，并约定斯隆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将两台施工电梯撤离施工现场，并于2019年6月13日起停止向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用。此退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应予遵守。 华丰公司辩称：一、《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在2014年已经发生违约，至今已经6年之久，被上诉人及斯隆公司从未向华丰公司主张过权利，现对华丰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是斯隆公司与王X海、刘X签订，租赁关系只能发生的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1、王X海、刘X与斯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没有华丰公司的签章，华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2、王X海、刘X并非华丰公司职工，从未代表华丰公司与斯隆公司签署过任何协议，二人也没有华丰公司的授权，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华丰公司无关。三、租赁合同内容同样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1、华丰公司从未租赁和使用过斯隆公司的升降机。华丰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收到过斯隆公司的进场通知，涉案工程并非华丰公司施工，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华丰公司从未支付过斯隆公司24000元进场安装费，其更未提供证据证据该款项与华丰公司有关。3、一审中斯隆公司提交的贾思龙与王X海、刘X的三段通话录音，同样印证，工地实际施工人是王X海、刘X，合同也是二人签署，也 -6- 一直在向其二人主张权利。4、《施工电梯退场协议》的签订方也是王X海、刘X，协议里并没有华丰公司签章。四、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五、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华丰公司也不能承担责任。上诉人既无授权和委托，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庭证实直接和建设单位来往，一切所有事情都是上诉人和建设单位的来往，以及对下劳务分包商、设备租赁商材料商，也是上诉人与他们来往。华丰公司从未和建设单位来往，更没有收过分文工程款，开庭证实所有工程款均是上诉人支取的，所以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 斯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升降机租赁款1206400元；2、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违约金共计60320元；3、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丢失电梯电缆赔偿费用8000元；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1、案涉工程的相关情况。案涉工程为苑西小区二期工程，2014年4月21日，庄辰公司与被告华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丰公司承包庄辰公司发包的苑西小区二期1号、2号楼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华丰公司项目经理为杜康（杜康字样为手写）。该合同加盖华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海涛个人印章。2014年7月27日，庄辰公司与华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1》由华丰公司对车库及地下室、外墙防水工程进行施工，该协议加盖华 -7- 丰公司印章。在综合单价报价单上，加盖华丰公司印章，法人委托人签字处由秦芳签字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丰公司对上述合同签订的事实未持异议，但抗辩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并未施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项目经理杜康的字样是后加的，关于该工程的施工情况，华丰公司完全不知情。2、案涉《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成立及履行情况。2014年8月1日，被告王X海以华丰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斯隆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施工升降机用于苑西小区二期项目1号、2号楼施工，升降机两台，月租金每台130**元；租赁时间、计费时间从施工、升降机、安装调试、检测合格交付使用之日（或以施工升降机启用签证为准）起至工程结束施工升降机报停之日止（甲方出具书面报停单）；工程完工时，如甲方不使用施工升降机应提前10天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如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于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如因甲方原因拖延施工升降机出厂，按照正常台班费80%计算租赁费。双方另对租赁期间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详细约定。该合同下方甲方落款处仅有王X海签字，并无华丰公司印章。2014年8月13日，王X海（施工单位）、杜康（项目经理）在开工报告上签字，该报告载明：苑西小区二期1、2号楼施工电梯于当日调试完毕，可以正常运行。租赁物安装投入使用，王X海、刘X支付原告进场安装费24000元。王X海、刘X施工至2014年年底后撤场，撤场时并未归还原告租赁物，亦未根据合同约 -8- 定向原告发送停工通知单。原告陈述对王X海、刘X退场的事实并不知情，租赁期间曾多次找三被告主张权利，但未果，直至2019年双方达成《施工电梯退场协议》被告王X海、刘X不认可，辩称曾电话通知过原告退场，但原告拒不撤场。就上述主张，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2019年6月13日，被告刘X代表华丰公司（甲方）与原告斯隆公司（乙方）签订《施工电梯退场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同意乙方于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将两台施工电梯搬离施工现场；2019年6月13日，乙方停止向甲方收取租赁费用，同时停止租赁服务；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8月签署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中未尽的债权债务关系；电梯、电缆丢失200米，甲方同意赔偿乙方8000元。该合同下方甲方落款处仅有刘X签字，并无华丰公司印章。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调查取证，要求前往庄辰公司调取案涉工程升降机的对账情况。经审查，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020年4月18日，庄辰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李建斌（自称庄辰公司项目经理）出具书面说明：“2016年9月之前，所有事项公司现有人员不清楚，（工程）2019年4月1日由河北博泽建筑公司进场重新施工，原施工电梯已报废不能使用，拆除废旧电梯重新安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华丰公司与王X海、刘X系挂靠关系，故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提交“诉讼金额主张依据”，2014年租金计算至年底，2015年-2018年按照80%收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材料，案涉工程承包人为华 -9- 丰公司，但被告王X海、刘X两人分别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电梯退场协议》（以下简称案涉二份合同），并无华丰公司印章，原告主张华丰公司与王X海、刘滨系挂靠关系，并无证据证实。 根据案涉二份合同的签订情况，王X海、刘X以华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无证据证明已取得华丰公司授权。结合原告提交的贾思龙与王X海、刘X的通话录音及其他证据，能够认定王X海、刘X在2014年年底之前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实际使用了原告的租赁物，且在原告与王X海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至与刘X签订《电梯退场协议》期间，亦无证据证明曾向华丰公司主张过权利，可见，原告对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即王X海、刘X的事实明知，因此，合同仅对原告与刘X、王X海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基于合同约定，原告只能向刘X、王X海提出诉讼主张，而不能向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华丰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应由王X海、刘X承担合同义务。对原告要求华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方不使用施工升降机应提前10天向出租方提出书面通知，被告王X海、刘X抗辩工地长期停工，但停工原因并非原告过错，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发送过停工通知，且刘X与原告在2019年又自愿签订《电梯退场协议》重新确认租赁期限至2019年6月13日，并确认按照《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租赁费用， -10- 因此，二被告应根据约定向原告支付租赁费及电缆损失8000元。被告王X海、刘X辩称原告采用欺骗手段订立《电梯退场协议》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施工电梯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8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原告本次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华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费计算方式，及双方确认的开工时间，2014年租赁期间为3个月17天，2015年-2018年按80%计算租金，至2019年6月13日，租赁期限共计56个月17天。原告提出的租赁费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14年租赁费（3个月＊两台26×××××元／月）十（17天＊866元／日）＝92722元；2015年-2018年租赁费（48个月＊两台26×××××／月＊80%）＝998400元；2019年租赁费（原告主张按照5个月计算，5个月＊两台26×××××／月＊80%＝104000元）；租赁费共计1195122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5%，应为59756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王X海、刘X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斯隆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费1195122元、违约金59756元，并赔偿原告电缆损失8000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斯隆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72元，由原告负担1672元，被告王X海、刘X负担14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11-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建筑设备租赁费的数额。王X海、刘X分别与斯隆公司签订了《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电梯退场协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斯隆公司与王X海、刘X应当按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斯隆公司已经按《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建筑设备的进场义务、按《电梯退场协议》约定履行了涉案建筑设备的搬离义务，未有违约行为，王X海、刘X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基此，一审按照王X海、刘X与斯隆公司所签合同认定涉案设备租赁费及违约金，于法有据。王X海、刘X称涉案设备报废不能使用、斯隆公司怠于行使权力，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华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电梯退场协议》系认定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华丰公司对该两份合同不予认可，而且该两份合同均未有华丰公司印章或签字，该两份合同履行中亦没有华丰公司直接参与的证据，因此，一审未支持斯隆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妥。其次，一审中斯隆公司作为原告诉求华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并未支持而斯隆公司并未上诉。刘X、王X海上诉称其与华丰公司系挂靠关系，刘X、王X海为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系对外责任的最终承担者，现刘X、王X海主张华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X、王X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12- 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2元，由上诉人刘X、王X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