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大洲社区*********、D栋。法定代表人：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有杰，广东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卫星，男，汉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新屋组15附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362************914。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京，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卫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拓印公司无需向严卫星退还款项72020.51元、无需从2019年6月21日起支付结余款71324.15元的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卫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双方已对变压器押金与房屋租赁押金进行清算且包含在《压铸部清单明细表》中。案涉《压铸事业部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拓印公司出资94.35万元、严卫星出资90.65万元共同投资成立压铸事业部，双方按实缴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和承担亏损，但严卫星仅实际投资了901025.8元。由于合作压铸部经营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严卫星既未依约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后亦不愿继续合作，故双方决定终止合作。2019年6月8日，拓印公司与严卫星对压铸部所有资产及负债清点核算，包括核实投资明细、清点压铸部现有资产、确认应付款及应收款，并对压铸部现有所有资产估值为65万元，扣除应付相关费用后结余147262.25元（应收货款除外）。双方清算后共同签署了《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压铸）》《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压铸部）》《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其中《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详细列明了压铸部全部现有资产，包括用电保证金与房租押金。《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的内容是双方对所有资产清点后，对压铸部所有资产（应收货款除外）总价估价为65万元，扣除了各项费用后结余147262.2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不包括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拓印公司与严卫星进行了清算，一方面又以《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未载明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且清算时该款项未退回为由认定该款项不在清算范围内，前后矛盾。案涉多个清算表是整体证据，应整体分析，一审法院却仅分析《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就判断该表不包括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并认定该款项不在清算范围内，实属不当。《东莞市拓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压铸部清单明细表》载明的“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是双方对压铸部所有资产清点后确认的一个总价值，已包含了应退的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虽然该押金在清算后才退还，但清算时应退未退的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不影响清算进行。三、严卫星不可能要求不结算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已载明在清算表中，双方在清算中不可能不对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进行清算。四、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划分错误。拓印公司为证明双方已对该款项进行了结算，已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载明压铸部所有资产的系列清单。严卫星主张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不在资产中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严卫星应举证证明。五、一审法院判决拓印公司需从2019年6月21日支付结余款71324.15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拓印公司同意支付该款，双方清算时也一致同意分期支付，只是严卫星后来反悔并要求退回所有出资款，因此未付该款项过错并不在拓印公司，拓印公司无需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严卫星辩称，拓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严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严卫星与拓印公司签订的《压铸事业部股东合作协议书》；2.拓印公司向严卫星返还严卫星投资本金901025.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拓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严卫星与拓印公司签订的《压铸事业部股东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6月8日解除；二、限拓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卫星退还款项143344.6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1324.15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2020.5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严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40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严卫星负担受理费5386元、保全费4205元，拓印公司负担受理费1019元、保全费79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84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严卫星与拓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桑某1于2019年6月8日签订了案涉系列表格（详见附表一）。其中，《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列明了包括“压铸机180T/300T2台金额439000元”、“300T压铸机1台3380**元”、“房租押金98700元”、“合计1295325元”等项目。《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中列明了“固定资产投资金额1295325元”、“变压器押金投资金额50000元”、“投资金额2424727.25元”、“未付金额425005.57元”、“投资总额1850000元”等项目。二、关于案涉系列表格的关系。严卫星主张《压铸部清单明细表》是总表，其他表格包括《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现金收支明细表》《压铸部费用明细》《压铸部卖机器支出明细》是分表。拓印公司确认《压铸部清单明细表》是总表，《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压铸部投资明细表》是双方合作初期包括房屋租赁押金、用电保证金、机器设备等的总投资。《应收账款明细表》系双方对应收货款的核算。《应付账款明细表》是双方经营期间应付货款的核算。《压铸部清单明细表》中“压铸部应付费用”系指压铸账款明细表中的款项，还有部分租金、工资。二、严卫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5月1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严卫星说“伊之密300t主机包括给汤机，喷雾机，取出机，总价23.5万”，其他人回复“同意处理”。案涉《压铸部卖机器支出明细》记载2019年5月17日卖机器收入235000元。三、二审中，关于《压铸部清单明细表》记载的“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拓印公司主张该650000元是双方考虑固定资产折旧等问题而协商出来的估价，包括剩余机器设备、配件、押金等项目，不包括应收货款。严卫星则认为双方对账时只剩下最后三台机器，对应《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的2台价值439000元的压铸机180T/300T以及1台价值338000元的300T压铸机，其中一台机器在双方对账时已经变卖235000元，对应《压铸部清单明细表》第二项“变卖压铸机器：235000元”，其余资产还在拓印公司处。因此三台机器折旧价650000元，减去变卖的一台2350**元，再扣除双方对账时应付的费用，得出剩下147262.25元。四、2019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的庭审笔录中，严卫星均声称压铸部的财务是拓印公司的财务。严卫星在二审中再次主张双方合伙后拓印公司掌控所有资金及财务人员，没有给严卫星查账，最后提出清算对账时才将所有单据给严卫星签字。严卫星不认可部分开支，但为了清算作出了让步。对于前述说法，拓印公司均未予否认。五、拓印公司主张2019年6月8日清算时双方口头同意由拓印公司分月返还款项，但严卫星予以否认，并称其要求拓印公司立即支付，但拓印公司没有承诺支付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拓印公司的上诉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压铸部清单明细表》的“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是否包括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二、拓印公司应否自2019年6月21日起支付结余款71324.15元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拓印公司主张《压铸部清单明细表》的“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是双方考虑固定资产折旧等问题而协商的估价，包括剩余机器设备、配件、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等项目，但该表格没有备注说明“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的资产内容，此外，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合共148700元，不存在折旧的可能，《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3台价值较大的压铸机总值达77万元多，其中一台已变卖235000元，故从650000元所涵盖的资产价值考虑，拓印公司的前述主张不符合常理，而严卫星对拓印公司的前述主张亦不予确认。严卫星主张该650000元仅指双方对账时剩余的三台机器设备的折旧款，其中一台已变卖235000元，体现为该表格第二项“变卖压铸机器：235000元”。严卫星的前述说法与双方较短的合作经营期及《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3台价值较大的压铸机的市场折旧价值较为相符。其次，案涉《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记载双方总投资额为1850000元，《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固定资产总值1295325元，均与《压铸部清单明细表》“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相差较大。此外，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现金收支明细表》反映支出合计155399.54元，《压铸部费用明细》记载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费用为332030.05元，《应付账款明细表》记载应付账款合计150710.8元，《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记载未付金额425005.57元。前述款项数额亦与《压铸部清单明细表》“压铸部应付费用197120.87元”相差较大。而且，双方虽均确认《压铸部清单明细表》系总表，但该表格中的数额无法从其他表格推算得出。因此，即使《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及《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有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但《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及其他表格与《压铸部清单明细表》记载的数额差距较大，且无法确定各表格之间的推算关系，故无法得出《压铸部清单明细表》所列“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已包括房屋租赁押金和变压器押金的结论。再次，拓印公司与严卫星合作经营拓印公司内部的压铸部，拓印公司收取严卫星的投资款，严卫星多次主张拓印公司掌控压铸部的资金及财务人员，拓印公司对此均未予否认，故拓印公司具有进一步举证案涉《压铸部清单明细表》所列“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所包括的资产的举证能力，但拓印公司并未能充分举证，故结合一审的分析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拓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案涉房屋租赁押金及变压器押金应作为案涉项目的结余资产并据此认定拓印公司应退还款项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拓印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其分期退还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严卫星不予确认，故在双方未能证明有约定还款时间且严卫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拓印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即起诉之日）起支付结余款71324.15元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拓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东莞市拓印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邓晓畅审 判 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春宁书 记 员 谭震聪附表一：序号表格名称内容12019年1月现金收支明细表支出合计132259.58元22019年2月现金收支明细表支出合计1456.70元32019年3月现金收支明细表收入合计128060元支出合计163749.2元42019年4-6月现金收支明细表收入合计46011元支出合计32005.06元52019年4月现金收支未报销明细表（包括在“4”表格中）收入合计46011元支出合计22894元收支合计155399.54元6压铸部费用明细2018年9-12月报销金额38725.58元2019年1月报销金额65807.03元2019年2月报销金额63179.6元2019年3月报销金额51357.51元2019年4月报销金额102228.95元2019年5月报销金额10731.98元其中压铸部应付70834.41元，应付未付36487.57元报销金额合计332030.65元（含应付未付36487.57元）7压铸部卖机器支出明细收入小计235000元支出234219元结余781元8压铸部总投资明细表投资金额合计2424727.25元已付金额1999721.68元未付金额425005.57元总投资额1850000元，其中严卫星投资901028.8元（少付5474.2元）拓印公司投资959312.88元（多付15812.88元）9压铸部固定资产明细表金额合计1295325元10压铸部清单明细表压铸部所有资产总价：650000元变卖压铸机器235000元压铸部应付费用197120.87元严卫星工资14154元拓印多付投资额15812.88元一个月房租35150元一个月基本电费5500元结余147262.25元11应付账款明细表应付账款合计150710.8元12应收账款明细表应收未收金额352717.81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