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02刑初58号公诉机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吴某，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地税局职工，住市中区。诉讼代理人路绪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允玫，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2019年10月15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宋明婧、高翔宇，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市中检一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允玫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5月6日以市中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认定的事实变更为被告人李允玫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相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吴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路绪成、被告人李允玫及其指定辩护人宋明婧、高翔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8日，原告吴某诉被告袁某2（已判刑）李允玫、第三人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李允玫、袁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吴某借款90万元本金及利息，李允玫、袁某2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经公告送达，与2016年2月29日由审判员签字注明已生效。被告人李允玫伙同袁某2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妨害执行，并隐藏、转移财产等，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具体表现为：1.2014年8月20日，被告人李允玫与袁某2意识到吴某要起诉，为了保全二人房产，串通梁某（已判刑）等人伪造虚假借条55万元，并将二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文化广场花苑一处房产抵押给梁某。同年9月22日，梁昌利持虚假借条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袁某2、李允玫偿还借款、吴某申请以第三人参加该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吴某的母亲与梁某一方发生冲突。同年11月27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梁某上诉，因未按时交纳上诉费而被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7月26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袁某2、李允玫与梁某签订的抵押合同，袁某2、李允玫将文化广场花苑房产抵押给梁某的行为无效。同时，李允玫、袁某2为避免法院将其财产执行给吴某，在梁某提起诉讼时，将二人所有的李允玫名下的鲁Ｄ×××**海马牌轿车过户给梁某，后售车得款45000元自用。2.2016年9月，被告人李允玫和袁某2在拒不偿还吴某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将隐藏于李某1卡号为62×××27工商银行卡内的财产225493元，给予其女儿袁某1用于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3.2017年3月份至2017年11月份，被告人李允玫在夏某子经营的枣庄木子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要求夏某子将其工资收入转入女儿袁某1卡号为62×××91的工商银行账户中，隐藏财产共计44355元，后被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4.2016年2月17日，被告人李允玫领取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金34869.47元转入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为使该部分财产不被执行，当日便取现34500元，并于同年3月4日存入袁某1卡号为62×××91的工商银行账户中隐藏，后被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判决书等证据，以此认为，被告人李允玫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没有任何悔罪表现，没有任何歉意，态度恶劣，社会危害后果更严重；2、希望法庭从严、从重打击。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第一、被告人利用李某1、袁某1的银行卡隐藏资金，目前尚未查明，需要继续追缴以补偿被害人的损失；第二、被告人李允玫在拒不执行判决罪中与已决犯袁某2共同犯罪，没有主、从之分；第三、被告人在袁某2拒不履行责任后，不吸取教训，继续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更深，社会危害性更大；第四、被害人认为被告人不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不构成认罪认罚。被害人希望对被告人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允玫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第一起事实中没有和袁某2、梁某等人商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妨害执行其房产，其都是按照袁某2的安排签字，本人并不知情。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二项的事实不成立；2、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对被告人以抵押的形式规避财产执行没有证据予以支持；3、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从犯、坦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袁某2（系李允玫前夫，已判刑）向被害人吴某借款共计90万元并约定利息。2014年9月19日吴某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袁某2、李允玫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0月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4）市中民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某诉袁某2、李允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胜诉，袁某2、李允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吴某借款90万及利息，已偿还的557500元优先从利息中扣除，若仍有剩余，从本金中扣除。袁某2、李允玫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经公告送达该判决于2016年1月17日生效。被告人李允玫伙同袁某2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妨害执行，并隐藏、转移财产等，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具体表现为：一、2014年8月20日，被告人李允玫与袁某2意识到吴某要起诉，为了保全其房产，串通梁某伪造虚假借条55万元，并将其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文化广场花苑一处房产抵押给梁某。同年9月22日，梁昌利持虚假借条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袁某2、李允玫偿还借款。吴某申请以第三人参加该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吴某的母亲与梁某一方发生冲突，经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同年11月27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4）市中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梁某上诉，因未按时交纳上诉费而被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4月12日，吴某向被告袁某2、李允玫及第三人梁某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16年7月26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420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袁某2、李允玫与梁某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抵押合同，袁某2、李允玫将其文化广场花苑房产抵押给梁某的行为无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允玫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吴某诉袁某2、李允玫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卷宗复印件（相关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报告财产公告、送达回证、借条等）：以上证实了2015年10月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袁某2、李允玫偿还吴某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判决书自2015年10月13日公告送达；后经吴某申请后，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对该判决强制执行，并公告送达等事实。（3）（2017）鲁0402民申5号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允玫2017年2月16日提出的再审申请被驳回；吴某诉袁某2、李允玫借贷纠纷案民事判决书由山东法制报2015年10月26日、11月2日两次刊登公告送达，该判决生效时间为2016年1月17日。（4）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4）市中民初字第2299号；枣庄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6）鲁04民终1048号：证实梁某于2014年9月22日提起与袁某2、李允玫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袁某2、李允玫偿还借款55万元，并对袁传军、李允玫位于市中区文化路文化广场花苑一期7号楼东3单元4层西户住房主张抵押权利。2015年11月27日，法院认定梁某的请求不成立，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后梁某上诉，但未缴纳案件受理费，2016年7月15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5）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20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6年7月26日法院判决撤销袁某2、李允玫与梁某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文化广场花苑涉案房产的抵押合同。（6）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三份：证实袁某2、梁某、王某分别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判处刑罚。2.被害人陈述（1）吴某陈述称：被告人袁某2多次向吴某借款，2014年9月19日吴某在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袁某2还款，得到市中区法院判决支持，并由法院强制执行等的事实。3.证人证言（1）梁某证言证明：2014年上半年，因无法归还欠款怕文化广场花苑的房子被占，袁某2喊梁某、王某、孙某，与袁某2的妻子一起商量。之后，为了保住文化广场花苑的房子，袁某2和其妻子、梁某一起到市中房管局，伪造了一张欠梁某55万元的借据，并据此借据在房管局办理了房产他项权证，后袁某2又唆使梁某到法院起诉保全房产。另外，为了保住海马越野车，袁某2和其妻子又将该车过户到梁某名下，并以梁某的名义出售。（2）王某证言证明：为了保住文化广场花苑的房产不被吴某执行，袁某2和其妻子、梁某、王某、孙某一起商议，最后商定虚构袁某2借梁某55万元的事实，并据此办理了文化广场花苑房产的他项权证，将该房产抵押给梁某，其后梁某起诉保住该房产。（3）孙某证言证明内容和王某基本一致。（4）袁某1证言证明：我爸妈多年前就结婚了，都是初婚生的我，他俩一直关系挺好的，没有闹啥矛盾，一直挺恩爱的。他俩于2016年8、9月份，给袁某1一张户名为李某1的存有22万余元的工行银行卡，作为其结婚的嫁妆钱，后袁某1将该22万余元用于购买凯迪拉克XT5越野车的事实。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允玫辩称其事先不知为保住房产，袁某2虚构对梁某的债务，不知因该虚假的债务而办理房产他项权证，且不知为保住车辆而无偿将海马越野车过户给梁某等的事实。2014年吴某找袁某2要账，其知道吴某肯定会到法院起诉，知道自己的账户可能被封，遂使用其女儿袁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之后其在2016年左右通过百度搜索看到“袁某2、李允玫民间借贷纠纷案”判决书，但认为是袁某2借的钱，其不愿意执行该判决。二、2016年9月，被告人李允玫和袁某2在拒不偿还吴某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将隐藏于李某1卡号为62×××27工商银行卡内的财产225493元，给予其女儿袁某1用于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2016年1月25日，吴某罹患肺癌入住市立医院手术治疗。2017年3月6日，吴某母亲去世。三、2017年3月份至2017年11月份，被告人李允玫在夏某子经营的枣庄木子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要求夏某子将其工资收入转入女儿袁某1卡号为62×××91的工商银行账户中，隐藏财产共计44355元，后被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四、2016年2月17日，被告人李允玫领取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金34869.47元转入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为使该部分财产不被执行，当日便取现34500元，并于同年3月4日存入袁某1卡号为62×××91的工商银行账户中隐藏，后被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允玫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梁某、袁某1、周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民事判决书、起诉书、执行卷宗材料等书证，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银行卡、存单等物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关于被告人提出没有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妨害执行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允玫与同案被告人袁某2原系夫妻，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袁某2（已判刑）向被害人吴某借款共计90万元并约定利息。在袁某2无法偿还债务意识到被害人将通过诉讼维护合法权益后，被告人袁某2和李允玫协议离婚，意图通过将全部财产归李某2、全部债务由袁承担这一不符合常理的财产分配方式躲避债务，但事实上二人的离婚协议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在得知被害人马上要诉讼之后，二人又与梁某、王某、孙某等人密谋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等方式妨害执行，以达到保全自身财产、躲避债务的目的。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判决袁某2、李允玫偿还吴某的90万元欠款及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由法院在2016年3月10日依申请强制执行，并履行了相关送达程序。被告人李允玫作为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人，不仅和袁某2通谋实施了审理查明的一、二项事实，还单独实施了使用其女儿袁某1的工商银行卡隐藏其工资收入、保险金等财产的事实。梁某、王某、孙某三名在场证人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了为保住其与袁某2的房产不被吴某提起的诉讼保全、执行，李允玫同袁某2、梁某等人共同商量以虚构债务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并通过虚假诉讼方式妨害执行其房产的事实，且李允玫与袁某2共同实施了上述行为。同时，证人王某证明李允玫拍板决定将房子抵押给梁某而不是过户给梁，说明其起到一定的主导作用。上述三名证人与被告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证言可信性强。虽然被告人李允玫否认参与事先通谋，但根据梁某等人的证言足以排除。其次，其女儿袁某1的证言以及李允玫与袁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李允玫和袁某2在离婚后一直频繁联系，感情尚好。排除了李提出的感情不和，对很多事情不知情的辩解。综上，被告人李允玫的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允玫的拒执行为达到了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被告人李允玫与袁某2共谋伪造证据，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妨害执行；因虚假诉讼，梁某与被害人的母亲发生冲突；因虚假抵押行为，导致本案被害人不得不进行民事撤销之诉；转移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在被害人罹患严重疾病的情况下，在被执行期间，有大额财产进出仍然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等多种行为，不仅侵犯了吴某的合法权利，也加大了司法机关追究其责任的难度。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浪费大量司法成本，损害了法院的司法权威，并且导致吴某的债权长期无法实现，对吴某个人、家庭均造成严重影响，而且在袁某2在外躲避司法机关处理期间，被告人李允玫仍实施隐匿、转移财产等拒执行为。由此可见，李允玫的行为对法益的侵害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本罪并不是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数额作为增加刑罚的要件，被告人李允玫和袁某2通谋后，在共同犯意的支配下，共同实施了拒不执行判决的实行行为，其作为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人，与袁某2具有同等的义务和责任，二人的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共同侵犯了法院正常的执行活动和秩序，因此二被告人具有同等的作用和地位，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以及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以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二项事实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李允玫事前参与买卖该车辆用以故意逃避债务。该起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允玫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允玫与袁某2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审理查明的二、三、四起事实，对被告人李允玫可认定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允玫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允玫继续履行（2014）市中民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书中其尚未履行的义务。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越人民陪审员林化平人民陪审员 孙    思    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洪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