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济英，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雪，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建杰，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楠，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杰，基本情况同上，系刘楠丈夫。上诉人周济英、刘建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雪，刘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济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建杰、刘楠共同向周济英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误工费6776元、护理费5263.5元，共计12039.5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与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新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鉴定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腰部受伤结果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该法医学鉴定意见仅仅是行政机关处理治安案件中认定受害人伤情轻重区分其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伤情鉴定，并非认定侵权构成的因果关系鉴定不能作为判断因果关系的依据。该鉴定并未完全排除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的可能，也并不显示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形成原因力的比例，并不能完全排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虽对此有异议但在法院释明权利的情况下并未申请法院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延津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材料系其串通第三人通过方式非法取得涉嫌虚假诉讼，不能作为认定其存在损害结果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其在工作地点正常提供劳务的证据充分证明其没有受伤住院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建杰辩称，周济英看其他病，费用过高。过路车费，没有票据。刘建杰住院四天，伙食费及其他费用应当实属赔付，其他没有了。刘建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豫072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及周济英应承担上诉人各项费用3581.63元，而非1714.97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周济英的交通费280元，医疗费过高，要求对周济英的医疗费用进行剥离鉴定。3、上诉费用由周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豫072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赔偿周济英交通费28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过高，申请剥离鉴定，而法院判决周济英只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用，而未支持上诉人的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不公，应予以改判。周济英辩称，原审法院不应在存在诸多证据支持的疑点的情况下武断的将刘建杰提供的病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判决周济英对刘建杰莫须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周济英原审庭审中提交视频与照片刘建杰在病历显示的住院期间多次出现在其从事维修工作的地方为他人提供维修服务，其在原审庭审中辩称周济英侵犯其隐私权他只是回工作地点取东西顺便帮熟人修车，其反驳意见不仅承认其住院期间为他人修车的事实而且漏洞百出，其一，××人连续数日外出恰好碰见都有人需要帮忙修车，其二，根据现场维修工具陈设、环境以及刘建杰本人的状态可见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已经开始维修很长时间。为他人提供汽车维修服务是一件极为耗费人体力考验人身体素质的工作，一个存在病情需要住院治疗护理的人是远远不能胜任的。从另一个层面讲，即使刘建杰存在伤情也远远没有达到需要住院护理的情况，刘建杰提供的病历存在与医院相关医护人员相互串通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对此，周济英已经向当地卫健委及相关部门进行投诉。2、根据刘建杰提供的病例中唯一客观的影像检查报告显示刘建杰左耳部松弛充血外出，据此周济英向数位医学护理专业人员咨询，他们均表示该症状多为人体上火时出现的症状，不应径自认定为由外伤构成。3、根据原审法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的卷宗显示，刘建杰在事发当天以及被公安机关带走询间时精力充沛从未向他人表明其受伤的事实。接受公安部门的询同中语焉不详多次推翻自己之前做的供述，直到最后也没有对自己的伤情有确切的表述并申请鉴定。二、周济英的交通费等赔偿项目的要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刘建杰与刘楠亦对周济英的相关票据进行质证，法院也向其释明了相关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刘建杰病情严重失实，不存在住院治疗护理的必要，更遑论相关费用的产生计算，请求驳回刘建杰的全部上诉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周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杰、刘楠对周济英赔礼道歉；2．判令刘建杰、刘楠赔偿周济英医疗费909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15天）、误工费8470元（按照121元／天标准计算70天）、护理费10114.5元（按照183.9元／天标准计算55天）、交通费300元（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15天）、营养费800元（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40天）、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费3691元，以上共计33925.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杰、刘楠负担。刘建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周济英赔偿刘建杰医疗费、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81.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16时许，在延津县××××村南头，刘建杰和周济英因挖土问题发生矛盾引发争吵，后刘建杰、周济英二人互相殴打，刘建杰之妻刘楠（当时已怀孕）见状上前用手将周济英推倒在地，造成周济英受伤。后经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济英皮下血肿伤情属轻微伤，周济英为进行上述鉴定花鉴定费700元。2019年7月10日延津县公安局作出延公（东）行罚决字（2019）695号、696号、6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周济英作出罚款200万元的行政处罚；对刘建杰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刘楠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因刘楠已怀孕，对其不执行行政拘留。事发当日，周济英到新医三附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椎体滑脱、软组织肿胀、胆管结石，住院14天，于2019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椎体滑脱、软组织肿胀、胆管结石等，期间住院花费7591.56元，住院前后门诊花费1508.2元。刘建杰于事发次日以左耳胀痛、耳鸣到延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天，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均为左耳外伤期间住院花费1714.97元。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新医司法鉴定所）受延津县公安局榆林派出所委托对周济英头部、头部右侧太阳穴部、腰部、右侧胳膊部、右侧肩膀部、脖子部的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认为周济英伤情属轻微伤。上述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虽然其病史及影像学资料显示‘椎体滑脱’，但因椎体滑脱多为慢性进行性疾病，与外伤关系不明确，不易对此评定。根据病历资料及其受伤初期照片资料显示右侧太阳穴处有一类圆形皮下血肿，依据委托方提供的受伤初期的动态照片，符合新鲜软组织挫伤的动态改变；鉴定时见被鉴定人右侧太阳穴处仍轻度肿胀，与记载相一致，给予认定。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之规定，被鉴定人周济英皮下血肿已构成轻微伤标准”。审理中，周济英称，周济英听说刘建杰欲挖掘周济英宅基地上的土来平整自家土地，遂去现场与刘建杰理论，当时刘建杰喝了酒，上前就辱骂周济英，周济英还了一句，刘建杰就上前顶周济英身体，周济英用手推了刘建杰脸一下，刘建杰一拳头打到周济英脸上，周济英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后被大队干部叫醒；不清楚刘楠是否打周济英，听榆林派出所的人说刘楠推周济英了；刘建杰没有受伤事实，派出所在事发当日询问刘建杰时，刘建杰仅称嘴角流血，舌头疼，也未申请鉴定，且刘建杰在住院期间还在其它地方工作，有视频及照片为证，充分说明刘建杰没有受伤住院的事实。刘建杰称，当日中午确实喝酒了，当时村委会正在平整路上的草，刘建杰家门口路南堆了点土，就趁机让村委会主任用挖土机将土从南向北推到墙根，经过周济英的老宅，但非周济英老宅上的土，正在推土时，周济英到场开始骂刘建杰，刘建杰就还嘴说让周济英打刘建杰，刘建杰一低头，周济英打了刘建杰一巴掌，打着左耳了，之后刘建杰打了周济英一拳，不知道打哪里了，周济英就自行倒地了，倒地后还在骂刘建杰，周济英打刘建杰的时候，刘楠在二、三米外的地方站着；另称住院期间去上班地方是去拿工资。刘楠称其未动手打周济英，当时在其家菜园站着，未到跟前，当时其刚怀孕，榆林派出所的人说有七八个人证明其打周济英了。审理中，周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周济英的误工期、出院后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进行鉴定，刘建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周济英医疗费用申请药物剥离的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周济英与刘建杰又分别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身体健康。本案中，周济英与刘建杰、刘楠因琐事发生纠纷，进而相互殴打，期间双方均实施了一定的侵权行为。首先关于周济英的伤情。周济英受伤后到新医三附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病情主要为椎体滑脱、软组织肿胀、胆管结石。而结合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知，周济英实际上只有右侧太阳穴处有一类圆形皮下血肿符合新鲜软组织挫伤动态改变，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除此之外，周济英因本次打架事件尚有其他伤情存在。而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调取于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可知，当时刘建杰用拳头照周济英脸上打了一拳，从拳打部位来分析，刘建杰的该种行为与周济英右侧太阳穴受伤应当具有关联，同时周济英该部位受伤与刘楠的行为实际上并无关联。进言之，周济英右侧太阳穴受伤系由刘建杰行为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项规定，刘建杰作为直接的侵权人应对周济英因本次事件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周济英要求刘楠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相关规定，周济英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9099.76元（7591.56元＋803.20元＋705.00元），予以认定。审理中，刘建杰对周济英主张的医疗费用提出异议，并申请了药物剥离鉴定，但之后刘建杰又撤回申请，因刘建杰、刘楠未能再继续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刘建杰、刘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其异议不能成立。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济英住院14天，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700元。3．护理费，按照2019年河南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标准计算，周济英的护理费损失为1797.29元（46858元÷365天×14天），周济英主张按照4000元／月标准计算，但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周济英主张按照121元／天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周济英误工费损失为1694元（121元×14天）；5．交通费，周济英住院14天，按20元／天标准计算，为280元；6．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271.05元，由刘建杰赔偿周济英。关于周济英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济英要求刘建杰、刘楠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建杰要求周济英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等损失问题。刘建杰主张本次事件导致其左耳受伤住院4天，住院花费1714.97元，××例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且与周济英打了刘建杰一巴掌也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刘建杰的左耳外伤与本次打架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济英对此发表的相关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进言之，周济英应对刘建杰住院产生的医疗费1714.97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建杰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及生活费问题，周济英提供的录像及照片能够证明刘建杰在其住院期间外出，且刘建杰2020年4月18日的询问笔录时间亦发生于住院期间，刘建杰住院四天，三天均有外出，刘建杰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护理情况，故刘建杰主张护理费、生活费、误工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建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济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271.05元；二、周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杰医疗费1714.97元；三、驳回周济英对刘楠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周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建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元，由周济英负担376元，刘建杰负担272元。反诉费25元，由刘建杰负担13元，周济英负担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济英的腰部受伤与刘建杰的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周济英出院诊断：1、椎体滑脱；2、软组织肿张；3、胆管结石；4、乙肝恢复期；5、子宫腺肌瘤。结合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于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周济英的腰部受伤与刘建杰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维持。周济英主张刘建杰病历造假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杰的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等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周济英提供的录像及照片能够证明刘建杰在其住院期间外出，刘建杰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刘建杰主张护理费、生活费、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建杰对周济英主张的医疗费用提出异议，并申请了药物剥离鉴定，但之后刘建杰又撤回申请，刘建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周济英的交通费，周济英住院14天，一审支持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济英、刘建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由周济英负担101元，刘建杰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