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系郭心存之妻），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乃鹏，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友，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苗苗（系郭心存之女），女，199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菏泽开发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 法定代表人：王洪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超，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良海（系郭心存之父），男，194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李桂新（系郭心存之母），女，195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郭某（系郭心存之子），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郭某之母），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刘某、郭苗苗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被告郭良海、李桂新、郭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郭苗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不当得利的数额47000元，是本案的待证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47000元的存在。一审法院利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主观臆断不当得利47000元事实的存在，显然违背客观逻辑规律，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时可以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但是高度盖然性不是免除证明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死者郭心存在职期间收取村民的水费、卫生费47000元，但上诉人提供的17份证据存根只能证明死者收取4392元。假设能将死者收取的水费、卫生费定性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数额应为4392元，4392元的之外的诉求数额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刘某对被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及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共计54.9321万元（暂定）。原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反诉被驳回，驳回理由为反诉和本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反诉和本诉既可以是同一法律关系，也可以是牵连关系。郭心存死亡，引发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之争，同时引发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郭心存生前职务是被上诉人村委会会计，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突发脑溢血送院治疗后死亡的，履职行为和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有当时跟随郭心存打扫卫生的村民为证）。郭心存职务行为因公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本应该由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法也有明确规定。因郭心存死亡，上诉人共花费各种费用9万多元。三、原审法院没有将“法理情理相统一原则”考虑进去。郭心存去世后，作为死者遗孀刘某（本案上诉人）上有年迈的婆婆、公公需要赡养，下有未成年正在上学的儿子需要抚养，作为农村妇女靠打零工维持生活，生活极其困顿，此情况请二审法院裁判时酌情考量。四、上诉人郭苗苗并未占用和使用涉案款项也没有获取过任何利益，更没有继承郭心存的任何遗产，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要求改判驳回对郭苗苗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补充意见，超越了一审诉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现金47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款项47000元是否是原告所收取的村民的水费、卫生费？2.涉案款项47000元被谁取走占有、使用？3.五被告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针对焦点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及本院调取的郭心存的银行存款来往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郭心存在担任村会计期间收取并一次性存入其个人账户的47000元系收取村民的水费、卫生费。被告辩称，郭心存的存款账户系郭心存的个人账户，涉案款项是其家庭存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第一点，郭心存病历显示，2018年12月9日，郭心存在住院期间且处于昏迷状态，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本人不可能去银行取款；第二点，取款时间正好处于郭心存住院期间据需医疗费；第三点，涉案47000元在2018年12月9日分五次取出，前四次在自动取款机取款，最后一次在银行柜台取款，签名为郭心存，肯定有人持其身份证、银行卡取款，并知晓其密码，且不是其本人签字；第四点，郭心存之父郭良海亲笔书写证明，收水费、卫生费款肆万柒因有病花了；郭良海、李桂新辩称，不知道其子收取村民的水费、卫生费，与其亲笔书写的证明相矛盾，被告刘某辩称，其他二被告（郭某、郭苗苗）不知道此事，说明被告刘某知情；第五点，被告并未举证证明郭心存的银行卡被其亲属之外的人控制或使用；第六点，被告并未就郭心存的银行存款在郭心存住院昏迷期间被人取走进行报案；第七点，被告辩称，涉案证明系原告引诱被告郭良海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郭良海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知道书写此证明的后果，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可以确认，郭心存收取村民的水费、卫生费并存入其个人账户的47000元被郭心存亲属自银行取出，用于其住院治疗。被告辩称取款人与证明上的签名不一致，但未提交证据否定取款人系其亲属，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涉案款项47000元系郭心存收取村民的水费、卫生费，所有权归原告，郭心存的亲属将涉案款项用于支付郭心存的治疗花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返还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结合谁受益谁担责原则，谁有给郭心存支付医疗费的法定义务，谁就是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郭心存出生于1972年，2018年时属于成年人，因此，被告郭良海、李桂新作为其父母已免除对其进行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对其住院治疗没有支付医疗费的法定义务，故，对该不当得利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郭心存的儿子郭某2006年出生，2018年时属于未成年人，对其父亲郭心存没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法定义务，对该不当得利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郭心存的女儿郭苗苗1994年出生，2018年时已是成年人，对其父亲郭心存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有对郭心存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的法定义务，应当对该不当得利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被告刘某作为郭心存的妻子，有对郭心存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的法定义务，应当对该不当得利承担返还责任。因此，被告郭良海、李桂新、郭某对不当得利47000元不承担返还责任，被告刘某、郭苗苗对不当得利47000元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因此，被告刘某、郭苗苗应当承担原告已经支出的保全费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刘某、郭苗苗对不当得利47000元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郭良海、李桂新、郭某对不当得利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某、郭苗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人民币47000元；被告郭良海、李桂新、郭某不承担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保全费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被告刘某、郭苗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郭心存担任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会计，负责收取本村水费、卫生费，后于2018年11月13日去世，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向法院以郭良海出具的证明以及郭心存收取水费、卫生费4392元收据向法院请求刘某、郭苗苗、郭良海、李桂新、郭某返还现金47000元。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诉请为要求返还郭心存收取的本村村民水费、卫生费47000元。提交了由郭良海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显示收水费、卫生费47000元因有病花了，经手人刘某,以及郭心存收取村民4392元水费、卫生费的收据，用于证明47000元为不当得利款。经查，证明系郭良海书写，但落款为刘某，对此刘某予以否认，故该证据不能视为刘某与郭良海的自认。涉案银行账户系郭心存私有并持有，村委会无证据证明该银行账户系收存水费、卫生费的专用账户，因此，应当认定该账户的存款归郭心存生前所有，原审法院仅以郭良海书写的证明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让其承担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郭心存收款总金额4392元的收据，仅能证明郭心存履行了收取费用的职务行为，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否由郭心存自用而没有移交村委会，即使郭心存将收取的该部分款项未移交给村委会，也只能认定郭心存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郭心存予以返还，因郭心存已经过世，应由郭心存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刘某作为夫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及郭苗苗作为子女对其父郭心存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请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刘某称郭心存系履行职务行为时突发新脑溢血送院治疗后死亡，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4.9321万元，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刘某该诉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对于该诉请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保全费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菏泽市牡丹区都司镇都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