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尔光，男，1963年4月5日出生，苗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妹，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银河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江滨中大道北侧、曙光路东侧）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C1-C4连接体1层102商铺、2层102商业辅助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5720934Q。 法定代表人：余浩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波，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尔光、张**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银河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尔光、张**妹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纠正错误依法改判；3.银河典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银河典当公司支付第一笔50000元后，蓝尔光应其要求当即返还8900元，随后银河典当公司才支付第二笔150000元。《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借款费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指向利息，《当票》中的综合费用即为利息，不存在借款时要收取典当综合费用的项目。可见，银河典当公司预先向蓝尔光收取了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1100元。2.原审认定蓝尔光自2019年12月10日起逾期支付月综合费用和利息，该时间有误。3.银河典当公司明知案涉房产为蓝尔光与张**妹夫妻共有房产，未经张**妹同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无效。4.《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原审对此认定有误。5.若案涉借款系《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银河典当公司应在2019年6月13日支付借款，但其于2019年6月11日支付借款，增加了蓝尔光两天的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的损失，银河典当公司应向蓝尔光赔偿损失400元或382.2元，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6.蓝尔光在2019年6月10日未见过《当票》，也未签字确认过，《当票》的制单时间系银河典当公司单方填写的。蓝尔光是在2019年6月12日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后才在《当票》上签字。因此，2019年6月12日之前，银河典当公司不具备依据《当票》支付借款的事实。如前所述，银河典当公司应于2019年6月13日支付款项，但实际未履行。7.2019年6月10日，蓝尔光向银河典当公司申请借款，并在银河典当公司提供的格式借条、收条凭证上填写签字盖手印后交给银河典当公司，借条注明了收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内容，未写明借款期限和利息，留下空白处由出借方必要时填写。银河典当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分两笔支付了借款。后，蓝尔光提出再借20万元，银河典当公司同意以房地产抵押方式出借款项，于是发生了案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当票》事宜。双方口头商定，典当抵押借款手续办妥并履行后，蓝尔光若需要40万元资金，则两次借款同时使用，若只需要20万元，则蓝尔光将典当抵押借款收取的钱归还以借条、收条方式借的钱。由于发生了以上所述无法履行案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事实，案涉欠款应是借条、收条项下的款项。至于银河典当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汇款中附言“房产抵押借款”系其单方所为，蓝尔光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银河典当公司辩称，1.本案事实经过为：银河典当公司向蓝尔光开具了《当票》并与蓝尔光签订了《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等相关协议，同日双方前往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蓝尔光急需用钱且考虑到办结抵押登记尚需时日，故银河典当公司于次日应蓝尔光请求向其发放了20万元当金，蓝尔光收款后依约向银河典当公司返还第一期综合费用。银河典当公司提前放款的行为客观上也使蓝尔光收益。2.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等法规规定，银河典当公司有权预收第一期综合费用。蓝尔光主张预付综合费作为砍头息予以扣减本金，于法无据。3.蓝尔光主张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甚至签署了借条，但无法举证证明。4.不动产权证显示案涉房产由蓝尔光单独所有，蓝尔光也从未告知案涉房产为夫妻共有。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案涉房产为蓝尔光个人财产。且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房地产抵押合同》等材料中仅能体现产权人蓝尔光，不能出现其他非产权人的签章，这是房屋登记机构的规定和要求。 银河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尔光、张**妹立即向银河典当公司偿还当金200000元并支付月综合费用及月利息（以当金200000元为基数，月综合费用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每月2.6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月综合费用为18304元；月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每月0.3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月综合费用为3024元）；2.判令蓝尔光、张**妹赔偿银河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000元；3.判令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蓝尔光、张**妹用于抵押的坐落于晋安区××庄街道××路××号××庄××＃楼××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蓝尔光、张**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全部债务；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蓝尔光、张**妹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银河典当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蓝尔光、张**妹立即向银河典当公司偿还当金200000元并支付月综合费用及月利息（以当金200000元为基数，月综合费用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每月2.6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月综合费用为23760元；月利息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每月0.3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月综合费用为3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河典当公司与蓝尔光签订一份《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蓝尔光向银河典当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借款期限内月费率为3%，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9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出借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完毕后1日内，足额向借款方发放借款，出借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取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有权按照约定行使抵押权。借款方自愿以晋安区××庄街道××路××号××庄××＃楼××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银河典当公司。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全费。借款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全费。出借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借款方发放借款的，视为严重违约，应承担其他方所付出的直接费用，并向借款方另行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 2019年6月10日，银河典当公司向蓝尔光出具一份《当票》，约定蓝尔光以房地产抵押的方式，典当金额200000元，综合费用5280元，实付金额194720元，典当期限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 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人为蓝尔光，抵押权人银河典当公司，约定抵押人蓝尔光自愿将其房屋所有权连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押予抵押权人以担保与抵押人签订的当票号：（3514××9）的履行，担保范围为当金、利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逾期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拍卖费、诉讼费、律师费、过户费用、税费等），经与抵押权人商议于2019年6月10日在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签订本房地产抵押合同。 2019年6月11日，银河典当公司分别向蓝尔光转账支付50000元、150000元，共计200000元。 银河典当公司对案涉房屋申请抵押权登记，2019年10月12日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9××0号］，载明：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主债权贰拾万元，抵押备案号：ＦＺ2019Ａ×××80。 2020年4月26日，银河典当公司与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处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 另查明，1.蓝尔光与张**妹系夫妻关系。2.2019年6月11日，蓝尔光向银河典当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8900元，并在转账凭证中注明“银河典当借款利息及代办费”。3.蓝尔光于2019年7月12日向银河典当公司支付6000元、于8月13日支付6000元、于9月12日支付3000元、于9月15日支付3000元、10月14日支付6000元、于11月26日支付2000元、于12月6日支付4000元，共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当票，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银河典当公司依约发放款项后，蓝尔光作为借款人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银河典当公司有权要求蓝尔光还本付息并承担其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 关于借款本金，蓝尔光抗辩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银河典当公司向蓝尔光支付了200000元并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关于借款综合费用和利息，银河典当公司主张月综合费用和月利息合计3%计算，已逾年利息24%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蓝尔光自2019年12月10日起逾期支付月综合费用和月利息，故银河典当公司诉请从该日起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银河典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银河典当公司诉请张**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蓝尔光自愿提供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晋安区××庄街道××路××号××庄××＃楼××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设立，故对于本案诉争借款，银河典当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就前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从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 蓝尔光关于案涉款项系其他借款，银河典当公司违约未支付典当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蓝尔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银河典当公司借款200000元及月综合费用和利息（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蓝尔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银河典当公司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三、蓝尔光不履行上述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时，银河典当公司有权以登记在蓝尔光名下坐落于晋安区××庄街道××路××号××庄××＃楼××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9××0号］的房屋进行折价或者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银河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银河典当公司负担105元，由蓝尔光负担468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认定2019年10月12日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存在笔误，该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当票》记载，月费率为2.64%，月利率为0.36%。 本院认为，关于典当本金数额的问题。蓝尔光向银河典当公司预付的8900元包含了第一期的利息720元、综合费用5280元及手续费2900元。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的规定，银河典当公司无权预收当金利息，相关款项应在当金中予以扣减。《典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当金利息不得预扣，而未规定综合费用能否预扣，因并无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典当企业预先扣除综合费用，故典当中的综合费用可以约定预扣。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关手续费，故银河典当公司收取手续费并无依据，相关款项亦应在当金中予以扣减。综上，案涉典当本金为196380元。根据《当票》记载，综合费用为月费率2.64%，利息为月利率0.36%，即每月综合费用为5184.432元，利息为706.968元，合计5891.4元。蓝尔光已支付的35280元足以支付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的月综合费用及利息。蓝尔光应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月综合费用及利息。 蓝尔光主张银河典当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另一份借条项下的出借款，但其无法提供《借条》、《收条》等证据。且本院注意到，蓝尔光于2019年7月、8月、9月、10月均按月向银河典当公司支付6000元，该金额与《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当票》中约定的月利息及月综合费用相符。故，蓝尔光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银河典当公司虽提前支付了当金，但并未损害蓝尔光的利益，蓝尔光要求银河典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房产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登记于蓝尔光一人名下，且案涉房产为拆迁安置房，张**妹在办理安置房产权登记时，未要求将房产登记于夫妻双方名下。可见，张**妹对案涉房屋登记在蓝尔光名下并由其控制、支配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故依法推定其对蓝尔光就案涉房产抵押的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案涉房产抵押有效。蓝尔光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蓝尔光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蓝尔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银河典当有限公司典当本金196380元及月综合费用、利息（月综合费用及利息之和，以借款本金1963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85元，均由福建银河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71元，蓝尔光负担4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