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平江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毛情毅，业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旺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德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枫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徐月秀，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平江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江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旺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枫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江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旺云公司提供的工程款为19，600元的《设备添置申请表》签字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但该笔款项项下维修单的签字日期均在2016年3月17日之后。一审中，旺云公司和证人均陈述先进行维修再验收核准，与上述证据材料的时间顺序相悖。另外，平江业委会对旺云公司维修单中涉及的房屋进行了走访核实，旺云公司提供的维修单与平江业委会核实到的实际维修情况有较大出入，有部分房屋并无修缮痕迹，有部分房屋维修后再次渗水。一审法院未对维修单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核实即认定旺云公司工程量属实，存在不当。2．一审判决对于证人证言过度采信。证人汪某某、孙某某、沈德妹均为平江业委会前任委员，因管理不善被业主罢免，与平江业委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三人在庭审中均表述对维修工程的具体事项不甚清楚，一审对于上述三人的证人证言采信度过度，未能全面考虑证人与平江业委会之间的利害关系。3．案涉《工程合同》及《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形成程序违反平江小区《专项资金维修管理规约》。该规约约定维修费用超过2万元应由业主大会表决同意后，由物业组织实施。案涉多份工程合同为同类项目，应合并计算，总标的显然超过2万元，且旺云公司与平江业委会签订的《工程合同》时系三方合同，应由三方共同签署，现旺云公司提供的合同缺少物业公司的签署，故合同并未生效。根据合同约定，维修工程竣工后应由业主方及物业公司方协同验收，旺云公司提供的维修单中部分缺少维修人员的签字，且部分维修工程亦缺少物业公司的验收认证。旺云公司辩称：不同意平江业委会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平江业委会主张工程款为19，600元的“设备添置申请表”的签字日期与该笔款项项下维修单的签字日期存在矛盾并不成立，维修单是由旺云公司完成维修后，由平江业委会项目负责人找业主签署的，因不能及时找到具体业主，故部分维修单签字时间延后，属于正常现象。在案涉一系列维修单签署之前，均由物业方及平江业委会方项目负责人孙某某到施工现场检查验收后签署《项目部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一系列设备添置申请表足以证明旺云公司已经完成维修，维修单的补签系应平江业委会的要求为其完善材料，对维修事实并无影响。平江业委会主张维修单与其实际走访了解的维修情况有较大出入，仅系其单方说辞，并未提供合理依据。案涉项目涉及防水工程，几年后很难明显发现痕迹，其仅凭肉眼观察无法发现维修痕迹便主张部分房屋旺云公司并未实际维修，该说法明显缺乏依据。2．证人汪某某、孙某某、沈德妹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上述三人在维修期间正常履行职务，与旺云公司并无任何利害关系，其在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证实旺云公司所申报的工程量属实且已经实际完成。3．案涉多份工程合同彼此之间相互独立，每份合同金额均未超过两万元，业委会委员签字确认不存在越权。平江小区《专项资金维修管理规约》系全体业主对业主大会的相关机构形成的内部制约，不能约束平江业委会对外签署的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案涉合同关系中，平江小区业委会将工程发包给旺云公司，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对工程具体的工程量及对应价款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枫宇公司并非承揽合同的主体，仅起到协助作用，缺少枫宇公司的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审第三人枫宇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旺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江业委会支付旺云公司工程款共计147，162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审理中，旺云公司撤回对平江业委会要求支付188弄3号楼东面道路拓宽的3000元维修费、188弄1号1104室外墙渗水维修费235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平江业委会给付旺云公司工程款共计141，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云公司(乙方)与平江业委会(甲方)签订《工程合同》八份，均约定工程名称为房屋渗水维修，并载明了具体房屋信息；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为屋面、外墙、窗框防水维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施工期限为2017年至2017年4月25日止；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经甲方和丙方共同验收合格后，甲方从“平江小区维修资金代管银行账户”按合同总价95％支付给乙方，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款；保修期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质量标准为参照《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7-2002》、《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验收为施工完成后，甲丙双方将按该合同中所附的《施工方案》及相关资料标准要求进行组织验收；该工程的免费维修期为贰年，免费维修期间，质保期间，此工程所产生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保修(含材料和人工费)，乙方应及时听从于甲丙双方的维修要求；免费维修期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乙方任命江旺为驻施工现场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的职责。旺云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由帅军签字，平江业委会在甲方处盖章，并由沈德妹签字，合同约定丙方为案外人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但并未盖章。上述八份合同的工程总价分别为：19，600元、16，872元、16，232元、14，674元、16，956元、16，947元、14，336元、17，545元。对应上述八份合同，旺云公司向平江业委会出具八份《2016年平江小区项目部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载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渗漏修复业主家情况及总共修复房屋需要的费用，并由案外人“孙某某”“汪某某”在业主委员会意见一栏签名。旺云公司提供了每套房屋的报价单或结算单，及注明了室号、保修时间、维修单位、报修内容及完成状态等内容的《房屋渗漏维修单》。此外，旺云公司(乙方)与平江业委会(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房屋渗水维修(地址：交通西路****门前)；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为屋面、外墙、窗框防水维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11，000元；工程施工期限为2017年至2017年4月25日止；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经甲方和丙方共同验收合格后，甲方从“平江小区维修资金代管银行账户”按合同总价95％支付给乙方，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款；保修期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质量标准为参照《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7-2002》《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验收为施工完成后，甲丙双方将按该合同中所附的《施工方案》及相关资料标准要求进行组织验收；该工程的免费维修期为贰年，免费维修期间，质保期间，此工程所产生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保修(含材料和人工费)，乙方应及时听从于甲丙双方的维修要求；免费维修期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乙方任命江旺为驻施工现场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的职责。旺云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由帅军签字；平江业委会在甲方处盖章，并由沈德妹签字；合同约定丙方为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但并未盖章。对应上述合同，旺云公司向平江业委会出具《平江小区项目部申请表》一份，载明：由于108弄2号门前道路下埋污水管道断裂，整个大楼粪便污水无法排泄，造成地下室粪便污水遍地，经现场检查需要开挖道路重新铺设管道，通过与专业工程维修人员协商，该道路开挖铺设管道工程需要花费11，000元，原审第三人枫宇公司在申请人处盖章，并由案外人“孙某某”“汪某某”在业主委员会意见一栏签名。一审审理中，因旺云公司的申请，证人孙某某、证人沈德妹以平江业委会前业委会成员的身份出庭作证，证人汪某某以平江业委会前业委会主任的身份出庭作证，旺云公司、平江业委会和原审第三人对证人身份均无异议。证人孙某某到庭陈述：其为平江业委会负责工程方面前业委会成员，旺云公司提供申请表中证人孙某某的签名确属其本人签字。证人沈德妹庭陈述：其为平江业委会前副主任，旺云公司提供《工程合同》中证人沈德妹的签名确属其本人签字。证人汪某某到庭陈述：其任平江业委会主任的时间大概为2016年至2017年7月；旺云公司提供申请表中证人汪某某的签名确属其本人签字，其签字确认的工程是属实的，且经过平江业委会前业委会讨论通过；工程完工后，旺云公司在汪某某卸任前后多次向其索要过维修费。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旺云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2016年平江小区项目部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平江小区项目部申请表》、报价单均由平江业委会加盖骑缝章。旺云公司表示，全部《工程合同》、部分申请表均系工程完工后补签的。平江业委会和原审第三人确认证人汪某某任平江业委会主任的时间大概为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旺云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已由平江业委会前业委会主任在申请表上签字确认，并由平江业委会加盖骑缝章。平江业委会虽对工程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工作量属实。平江业委会的换届改选并不影响平江业委会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旺云公司提供的九份《工程合同》的工程价款均未超过两万元，由业委会委员签字确认并未越权。此外，平江业委会虽对工程维修质量提出异议，但又不申请质量鉴定，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平江业委会承担。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有关19，600元的维修费用申请表中平江业委会最后核准日期虽为2016年3月17日，但平江业委会前业委会主任汪某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旺云公司曾在其卸任前后多次向其索要过维修费，据此可以认定旺云公司已向平江业委会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鉴于平江业委会及第三人均确认汪某某卸任的时间大概为2017年7月，故平江业委会对19，600的维修费用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鉴于工程保修期已届满，平江业委会拖欠工程款之行为构成违约，旺云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对平江业委会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平江业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旺云公司工程款141，8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平江业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旺云公司与平江业委会签订《工程合同》，就平江小区部分房屋渗水等问题进行维修，现双方就旺云公司实际维修的工程量以及应付价款发生争议。本案中，旺云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照双方约定实际完成维修工作，提供了《工程合同》《2016年平江小区项目部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报价单、房屋渗漏维修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工程合同》上明确载明了工程具体名称及对应户号、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等信息，上述合同中盖有平江小区业委会公章，并由时任业委会负责人签字确认；《2016年平江小区项目部维修、设备添置申请表》中业委会核对意见处有相关负责人对维修金额的核定确认，并有时任业委会主任签署的“同意支付”字样；一审审理中，相关业委会负责人亦当庭确认《工程合同》及申请表中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并认可工程量属实。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形认定旺云公司所述工作量属实，具有事实依据。现平江业委会认可旺云公司曾进场维修的事实，但以部分维修单缺少业主签名、部分房屋难以看出维修痕迹、部分房屋漏水问题仍然存在等为由拒绝向旺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基本证据支撑，故对于其上诉意见，本院无法支持。至于平江业委会提出的《工程合同》效力问题，平江小区《专项资金维修管理规约》系平江小区业主为规范业主委员会行权及维修资金的使用所作出的规约，其中的相关条款并不能作为平江业委会否定《工程合同》效力的依据，亦不能作为其向旺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阻却事由，故平江业委会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江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平江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