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兴，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道辉，女，汉族，1966年5月1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所地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德兴与被上诉人陆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后，张德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上诉人确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的丈夫陈永林（已故）提出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的丈夫陈永林当时就告诉上诉人，同意借款10万元给上诉人，但要求上诉人先出据借条，并马上去收账后就将该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考虑到大家都是朋友，一方面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另一方面上诉人当时确实也需要10万元来周转，无奈之下就向陈永林出据了借条一张，但该借条出具后，陈永林一直未将该10万元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请求陈永林将借款1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陈永林总是以没有收到账为由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款。后上诉人考虑到借款未实际给付，就向陈永林提出既然其一直没有收到账，没钱借给上诉人，就让陈永林把此前上诉人出具并交付给陈永林的借条返还给上诉人，陈永林当时称借条没有找到，并让上诉人放心，如果找到借条原件就将其撕毁就可以了。所以借条出具至陈永林死亡，期间长达近6年的时间，陈永林及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索要过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银行业务回单资金发生交易时间在2014年12月18日，与上诉人出具借条的2014年3月10日相差近十个月，且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的10万元为现金，该转款凭证明显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及陈永林交付1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的凭证。更重要的是2014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尾号为0637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其存在一笔转取交易，未体现该款是转取给上诉人的，且转款人的名字没有体现，并未载明转款人系陈永林或者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10万元的债务确实存在，但该10万元债务也只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丈夫陈永林所借，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也是陈永林，不是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这一条明确规定债权让与对债务人生效应有通知义务。陈永林夫妇在离婚时，陈永林作为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也应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上诉人，如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陈永林去世后该债权应为其遗产，亦应由其继承人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陈永林的继承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遗漏诉讼主体，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借条中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10万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条本身未约定支付利息，不应判决支付被上诉人利息。 被上诉人陆道辉二审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丈夫陈永林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足以认定。答辩人提交的被答辩人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被答辩人已确认系其亲笔书写，证实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夫陈永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答辩人还提交了2014年12月18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转款10万元至被答辩人账户的转账记录，证实了已向被答辩人交付1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借条与实际转款时间相差9个月时间，但答辩人陈述是实际借钱给被答辩人在前，补写借条在后，因时间较长，被答辩人写借条时是随意写的时间。二、涉案借款发生在答辩人与陈永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债权。双方在离婚时对该债权归属答辩人作了明确约定，虽然借条写明出借人为陈永林，但答辩人依据约定行使权利完全符合法律的程序规定。该事实答辩人亦提交了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予以证实。三、本案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答辩人可依法随时要求被答辩人履行义务。双方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答辩人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后，依照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从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要求支付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彰显了法律的公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 原审原告陆道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1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道辉与案外人陈永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永林与张德兴是朋友关系，陆道辉与张德兴的妻子是“姨妈姊妹关系”。双方认识已有二十来年。当初张德兴夫妻贷款时，陆道辉曾提供担保，让张德兴夫妻借到过一笔贷款。后，张德兴作为“借款人”，曾亲笔书写并签名捺印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的《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永林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整此据借款人今借人张德兴2014年3月10”。2014年12月18日，陆道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62×××73向张德兴的银行账户62×××72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25日，陆道辉与陈永林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共同债权：2014年3月10日张德兴所借现金10万元归女方陆道辉所有，由陆道辉自行催收，男方出具委托代理手续给女方”，等。2020年4月4日，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2020年4月4日11时26分，我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在锦美11栋21-6家中有人自杀，已通知120，要求出警，我所接警后与120急救到达现场后，经120急救诊断该人员死亡，经公安机关信息核实该人员姓名：陈永林（男，身份证：5227241965××××××××，现住：锦美****特此证明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2020年4月4日）”。陈永林死亡后，陆道辉在殡仪馆曾向张德兴要账。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张德兴辩称其与陈永林曾多次借款、还款及张德兴还款后陈永林承诺撕毁借条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相应举证的不利后果，故对张德兴的该部分主张，不予确认。张德兴出具《借条》在先，陆道辉以转账支付方式提供借款在后，虽有时间间隔，但仍符合借款的事实逻辑。况且在张德兴认可《借条》却无法说明出具《借条》具体时间的情况下，陆道辉关于张德兴事后补《借条》的事实及细节具有合理性。故张德兴提出的“2014年3月打条子，2014年12月打款，逻辑上不符合常理”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虽张德兴在《借条》中注明是向陈永林借款，但因该款项发生于陆道辉与陈永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实际系从陆道辉的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给张德兴，陆道辉与陈永林离婚时已将该1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分割归陆道辉所有。且陆道辉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现张德兴应向陆道辉偿还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0万元。张德兴提出的没有给陆道辉借该笔款的主张，不影响法院对张德兴向陆道辉与陈永林夫妻借款10万元、陆道辉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张德兴10万元、陆道辉与陈永林离婚时已将该1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分割归陆道辉所有、张德兴未向陆道辉与陈永林还款事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陆道辉要求张德兴偿还借款10万元有理，予以支持。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但张德兴认可陆道辉在陈永林死亡的2020年4月4日曾向其要账，庭审中双方陈述除本案争议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陆道辉2020年4月4日向张德兴催要借款时借款即已到期。但张德兴至今未向陆道辉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陆道辉可要求张德兴自2020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所以陆道辉要求张德兴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德兴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陆道辉借款十万元及相应利息（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德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3、一审支持逾期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从一审查明事实及庭审情况来看，案涉借条确系上诉人张德兴亲手出具，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且上诉人张德兴于2014年12月18日亦收到了被上诉人陆道辉本人银行卡转账的10万元钱，虽然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转款的时间存在时间间隔，但被上诉人陆道辉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就此情况作出了相应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关系是否发生”之规定，上诉人张德兴抗辩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就出具《借条》的具体时间及是否与陈永林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被上诉人陆道辉一审提交的借条、银行转款回单、交易明细及向法庭作出的说明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符合借款的事实逻辑，具有合理性，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贷发生在被上诉人陆道辉与陈永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系由被上诉人陆道辉银行卡转出，虽然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陆道辉的名字，但并不影响认定该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被上诉人陆道辉与陈永林离婚时，已将该1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分割归被上诉人陆道辉所有，该处分系陈永林夫妻双方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并未侵犯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一般债权转移需通知债务人的情形，故该项债权并不属于陈永林的遗产，无需通知遗产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案涉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陆道辉可随时向上诉人张德兴主张还款，亦可以要求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支持逾期期间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德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