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丰曌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五头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聂治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悦泰安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厂区）******。法定代表人：童燕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武，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聂治功，男，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洛阳丰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悦泰安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公司）、原审被告聂治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支付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光伏电站委托管理合同》是无效的，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具有定期检修、预防性试验的能力，被上诉人的人员应当具有上岗证，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运维资质和运维人员的上岗资格证。运维线路系35千伏高压线，根据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七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不得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业务。该条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无权要求支付全部费用，是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的谈判过程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通过邮件发送悦泰运维管理合同范本及运维报价清单，经过谈判优惠价240万元，双方最终签订合同。上诉人认为该报价单是一种邀约，最终以优惠价签订合同视为承诺，该报价单的内容可以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双方终止合同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预防性实验、检修、防雷试验、组件清洗义务，合同款138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事实上，除了移交设备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报告电站检修、组件清洗、试验等情况。3、合同终止主要是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并没有亲自管理电站，而是转给第三人，导致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同时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上诉人已经提出反诉，经鉴定电量损失约93万度，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电站管理义务，上诉人不应支付全部费用。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为上诉人提出反诉并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委托管理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目前关于委托管理合同效力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在未作出判决前，本案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悦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改判少支付5万元，没有理由。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签署的《光伏电站委托管理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电力监管委员会《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主张合同无效，但该办法仅是电监会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悦泰公司受托管理的是光伏电站，是发电企业，电站并不适用于该办法，双方签署的是委托合同，并非承装、承修、承试合同，根据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开展企业管理业务，还没有相关资质要求的规定。人员是否有上岗证件，是法律对从业人员资格的要求，并不是对企业的资质要求。从业人员是否有上岗证件，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不能成立。双方签署《包沟太阳能电站移交说明》明确载明，包沟太阳能电站自2017年并网运行至今，站内设备运行正常，即达到了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关于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预防性实验、检修、防雷试验、组件清洗义务。合同第3.2.8条明确约定，组件清洗工作，是委托方的义务。防雷试验，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也不是其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2.1条的约定，委托方委托受托方管理的范围包括定期检修、预防性试验等确保电站运营的全部技术性工作，从该约定看，被上诉人的义务，并不是某一项具体工作，而是确保电站运营。而从双方签署的移交说明可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交接电站的过程中，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提出任何异议。解除合同后，上诉人接收电站并自行运维过程中，也未对履行合同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履行无任何缺陷。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运维期间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并以没有报告电站检修、组件清洗、试验等情况，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移交说明中所描述的“站内设备运行正常”，即是上诉人对委托事务的验收和肯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通过邮件发送的管理合同范本及运维报价清单是一种邀约，最终以优惠价签订合同视为承诺，并认为报价单的内容可以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并以报价单计算，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义务部分，合同款为138万元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管哪一方发出的要约，哪一方做出的承诺，双方最终成立的合同并未按报价清单列项计费，而是以运维年240万元计费，上述邮件等证据没有参考价值。另外，合同并未约定报价清单是合同的一部分，双方也未将报价清单作为合同的附件。权利义务，最终应以双方签署的合同予以认定。4、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损失而终止合同，不符合本案事实。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转委托的限制性约定。合同第4.2.3（7）条中约定，受托方运维人员（包括临时雇工、分包人员）的安全事故责任由受托方负责。从该约定看，受托方临时雇工、分包等不受限制，即转委托不受限制。被上诉人未亲自管理电站，并不构成违约。移交说明就合同终止的原因表述十分清楚，即因业主方拖欠代运维方运维费用，合同终止的原因并非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违约。合同双方均可依据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因上诉人未支付运维费，向其提出了诉求，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反诉人，上诉人就其诉求，在新安县法院已经另案起诉，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在另案中处理。因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上诉人以其鉴定结论主张被上诉人造成90余万度电量损失，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悦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光伏电站运行维护管理费18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暂定88496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原告悦泰公司（受托方）与被告丰曌公司（委托方）签订《光伏电站委托管理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悦泰公司对丰曌公司位于洛阳市新安五头镇光伏电站进行委托管理，并明确约定了双方在委托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主要内容：委托期限：委托期限共3年，运维委托开始时间以合同签署日期为准，运维费自合同签署日期起算；管理费用及支付：在本委托管理合同期限内，委托方向受托方支付管理费用总价为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年（￥2400000元/年，含税）。合同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委托方支付给受托方首年管理费用的20%，计：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整）。合同签署满六个月后十个工作日内，委托方支付给受托方首年管理费用40%，计：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960000元整）。合同签署满十二个月后十个工作日内，委托方支付给受托方首年管理费用的40%，计：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960000元整）。受托方向委托方出具对应金额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委托方将款项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受托方，第二年及第三年付款方式及额度与首年相同；委托方不按上述约定时间向受托方支付运维费用的，应就逾期部分向受托方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委托方有在支付节点后连续两月拖延支付运维费用的情况，受托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委托方补足相应的运维费用，并赔偿受托方的相关损失．．．．．．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6日，被告丰曌公司通过普通汇兑方式支付给原告悦泰公司运维费用48万元；又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原告运维费用30万元。2018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包沟太阳能电站移交说明》一份：“包沟太阳能电站自2017年并网运行至今，站内设备运行正常。因业主方拖欠代运维方运维费用达数月之久，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终止运维合同，自2018年7月23日起代运维方人员撤场。业主方拖欠的费用由双方协商或者诉讼解决。移交项目如下：1、运行状态：电站运行方式是110KV包王线代110KVGIS母线设备运行，110KVGIS母线带110KV母线PT及1号主变运行，1号主线经包351开关带35KV母线运行。1号站用变、1号接地变、2包能线、3包能线、35KV母线PT运行于35KV母线，1号SVG热备用，1包能线、4包能线、5包能线、6包能线未投入运行；2包能线带6至12号方阵运行，3包能线带13至21号方阵运行，现我站累计并网16个方阵，运行无异常。2、联系方式：我站各设备厂家及相关联系方式系统在主控电脑；3、设备登录密码：我站各设备登录及操作密码，详见通讯录清单；4、移交资料：由于我站处于建设期，项目部只将升压站部分资料移交给我站，详见移交清单；光伏区设备资料未移交代运维方．．．．．．以上是悦泰公司向包沟太阳能电站移交项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现因被告丰曌公司未及时付清原告剩余运维费用，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丰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聂治功为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丰曌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光伏电站运行维护委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丰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悦泰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撤场止，共计向被告丰曌公司提供运维服务一年零三十三天。按照合同约定240万元/年，被告丰曌公司应支付的运维费用为262万元，丰曌公司已支付78万元，剩余应付的运维费用为184万元。被告丰曌公司关于原告悦泰公司未完全履行运维义务并给其造成损失的辩称，因被告丰曌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院对被告丰曌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且被告已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和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第一笔运维费用48万元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7月4日前，被告虽迟延2天付款，但原告接受该款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原告和被告丰曌公司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形成了新的合意，该笔款项可不再计算违约金；对于第二笔款项96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前，实际付款时间是2018年2月13日，实际付款数额为30万元，就该笔款项被告丰曌公司欠付66万元，该笔款项违约金应以66万元为基数违约金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第三笔款项96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前，实际未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主张的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运维费用违约金，因双方在解除合同时，未对该笔款项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该违约金可自原告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因被告聂治功未举证证明被告丰曌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聂治功就本案被告丰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洛阳丰曌新能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悦泰安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运维费用184万元及违约金（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聂治功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悦泰安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24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46.5元，由原告北京悦泰安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46.5元，被告洛阳丰曌新能源有限公司、聂治功共同负担250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给其提供的运维合同报价单及双方签订的运维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为该电站运维中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得向第三人泄露电站信息，并且还约定在电站运维中应具有资质的人员上岗，但没有看到被上诉人上岗人员资质信息。2、电监会28号文件，拟证明对电站的运维应具备承装、承修、承试资质，被上诉人不具备该资质。2、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电站的运维私自转让给第三人，而且没有进行必要的预防性实验，该实验费用92万元。被上诉人转移给他人的合同价为105万元，从中牟取暴利135万元。4、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运维期间给其造成90多万度电量损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邮件和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应以双方签署的委托管理合同为准，报价单是分项进行了报价，双方签订合同并未按照分项进行计费，而是按年进行的计费，报价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即便违反电监会该文件规定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份文件并不能证明电站运维应该具备承装修试资质，文件中并未提到电站运维的相关规定。对证据3，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判决足以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付受托方63万元，已积极履行合同，上诉人仅支付78万元，其转委托并非运维的全部内容，除了转托给景成瑞盛的合同义务外，技术支持、统筹管理均由被上诉人负责，转委托存在差价也正常，符合市场行情。在该判决中景成瑞盛未履行合同义务进行预防性试验，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作为技术支持，未作预防性试验，其合同义务并不仅限于定期检修、预防性实验某一项工作，而是确保电站正常运营的全部技术性工作，交接电站说明中已载明运维期间电站运行运营正常，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认可，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无法证明存在该损失及系其造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悦泰公司与丰曌公司签订的上述《光伏电站运行维护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悦泰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撤场，共计向丰曌公司提供运维服务一年零三十三天。按照合同约定240万元/年运维费用，丰曌公司应向悦泰公司支付的运维费用为262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8万元，剩余的运维费用为184万元，丰曌公司应予向悦泰公司支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和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丰曌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合同约定向悦泰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丰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聂治功为该公司股东，其未举证证明丰曌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聂治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丰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洛阳丰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