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昆仑山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兴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向荣，男，汉族，1974年6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双茨科上东村五社茨科乡农场）。法定代表人：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东，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曰清，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萍，女，汉族，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王**、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北农公司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北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方向荣、华奥公司、王**、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北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191民初1142号判决书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改判被上诉人方向荣、华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17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2.撤销（2019）甘0191民初1142号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方向荣向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分别支付鉴定费8000元；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不顾双方有效的利息约定，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错判本案。双方约定的24%的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货款赊欠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方向荣及华奥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约定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范，依法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将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强行解释为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以24%的年利息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该观点错误，理由为：1.该约定为双方对赊欠货款期间的利息约定，非违约金约定；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答辩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从2017年就开始赊欠上诉人饲料，占用上诉人大量资金成本，自2018年8月17日才开始计算利息，且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年利息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方向荣提供伪造公章的事实，错判上诉人承担一半的鉴定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向荣当庭承认，其给上诉人提供的王秀萍的工作单位证明材料上加盖的单位公章为伪造，该重要事实未体现在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正是相信了该份材料及被上诉人方向荣提供的其他“伪造”材料，才同意给其赊欠货款200多万。现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的签字已证明为非本人所签，应由被上诉人方向荣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用。方向荣通过提供伪造保证材料的方式，骗取上诉人向其赊欠饲料，并拖欠货款。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还错误的认为所谓的“违约金”过高，其裁判逻辑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对利息部分认定错误，对本案部分关键性判决没有查清，错误由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方向荣、华奥公司、王**、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均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北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向荣、华奥公司向大北农公司偿还货款2198095元；2.判令方向荣、华奥公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710717.38元（以2198095元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支付至被告实际付清货款本金之日为止），以上两项共计2908812.38元；3.判令王**对华奥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共同对方向荣、华奥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方向荣、华奥公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因追索货款产生的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6.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8日，方向荣、华奥公司与大北农公司就赊欠预混料、教保料等产品货款事宜签订《货款赊欠协议》，该协议约定货款赊欠额度为2300000元，赊欠期限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25日；如未按期偿还货款及利息，则自实际赊欠货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8%计算赊欠货款的利息，逾期超过3个月未还的，按1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逾期超过6个月未还的，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大北农公司追偿欠款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均由方向荣、华奥公司承担。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由方向荣签字、华奥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大北农公司按照约定向供应了货物，方向荣于2018年8月17日在大北农公司出具的客户对账单上签字，载明累计欠付货款2198095元，方向荣承诺确保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198095元，剩余10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分期还清。后方向荣、华奥公司并未还款，大北农公司在因追偿欠款，产生过路费102元、加油费679元、住宿费333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产生保全保险费2908.8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北农公司提交了《欠款凭据》一份，载明《赊欠协议》所欠货款2300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前全部还清，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后2年，方向荣、王**、华奥公司作为欠款人、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作为担保人在该凭据上签字。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均表示该凭据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方向荣承认三位担保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其中崔学东、王秀萍的签字为方向荣代签。后经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申请，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欠款凭据》担保人处的签字均非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本人签署，为此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每人支付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华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为该公司股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出示并质证的货款赊欠协议、欠款凭据、客户对账单、鉴定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发票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大北农公司与方向荣、华奥公司签订的《货款赊欠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大北农公司履行了提供饲料的义务，方向荣确认截止2018年8月17日赊欠货款的金额为2198095元，方向荣、华奥公司对于欠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对于大北农公司提出由方向荣、华奥公司支付货款21980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北农公司主张方向荣、华奥公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大北农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具体的提货日期，且合同约定以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应以方向荣确定的欠款日期即2018年8月17日开始，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华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为该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鉴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北农公司提交的《欠款凭据》中担保人处的签字均非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本人签署，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大北农公司对于在其《欠款凭据》中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负有审查义务，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而方向荣伪造他人签字亦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因本案造成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所支付鉴定费的损失应由大北农公司和方向荣各承担50%。关于大北农公司主张方向荣、华奥公司支付交通费包括过路费196元、加油费67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908.81元，住宿费333元诉讼请求，方向荣对此无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大北农公司追偿欠款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均由方向荣、华奥公司承担，故大北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198095元，并支付2018年8月17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二、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共计4116.81元；四、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分别支付鉴定费4000元；五、方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分别支付鉴定费4000元；六、驳回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70元，减半收取计15035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就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析判如下：其一、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应以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欠付其货款本金的利息。首先，上诉人虽将因被上诉人欠付其货款而给其造成的损失表述为利息，但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同时结合案涉《货款赊欠协议》、《还款承诺书》中关于违约金内容的表述，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应正确解读为其对违约金的诉求。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双方在2017年11月13日达成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欠款总额×逾期时间×2﹪／月”故应依照该《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上述方式计算违约金，同时，双方还在该《还款承诺书》中有“最迟还清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的约定内容，该时间点应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截止期按照上诉人大北农公司一审主张的暂计算至2019年3月，据此诉争违约金应为395657.1元（2198095元×9个月×2﹪）。一审对该违约金问题认定有误，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二、关于鉴定费问题。上诉人大北农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方向荣存在主观故意，伪造了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等人的签字而造成了笔迹司法鉴定，故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方向荣承担。但结合本案一审查明之事实来看，上诉人大北农公司在接受《欠款凭据》时，未让崔学东、王曰清、王秀萍等人到场进一步确认担保事宜的真实性，存在审查不严之过失，未尽到善良注意义务，给他人增加相应诉讼成本，形成诉累，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北农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内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改判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198095元，并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395657.1元”。三、驳回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方向荣、民勤县华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文虎审 判 员 陶生莲审 判 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玄丝遥书 记 员 郑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