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金沙江路**。 法定代表人刘涛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志科，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度市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宫培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萍，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平，住所地平度市北京路**v> 法定代表人赵兴绩，市长。 委托代理人徐君,平度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玉民，女，195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代理人李卫华，女，197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原审第三人之女。 上诉人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度人社局）、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度市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鲁0283行初48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通过互联网庭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志科，被上诉人平度人社局法定代表人宫培海及委托代理人张东、杨萍，被上诉人平度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徐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某系第三人陈玉民之子。李某驾驶的鲁Ｂ×××××重型普通货车是车主葛炳星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处从事车辆营运业务。李某受葛炳星雇佣，担任车辆驾驶员工作。2017年1月9日14时31分左右，李某驾驶鲁Ｂ×××××重型普通货车沿平度市阳光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阳光大道与广州路路口时时，与前方顺行行驶的鲁02／×××××大中型拖拉机追尾，致使李某当场死亡，死亡原因：车祸外伤。2017年12月29日，第三人陈玉民向被告人社局提出李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被告人社局向第三人陈玉民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要求第三人陈玉民在2018年1月22日前提交劳动关系证明、两人证人证言、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及120院前急救病历等材料。2018年1月22日第三人提交了劳动关系证明、张永学和郭新强的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120院前急救病历及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据。答辩人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后，于2018年1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于接到通知书15日内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在举证期内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否认李某系公司员工。因被告否认公司有李某这名员工，被告人社局依法中止了工伤认定，并向双方进行了送达。后第三人提交了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332号裁定书、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6087号民事判决书及车辆挂靠协议，遂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据第三人申请认定工伤时提交的证据及原告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作出了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PD0007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后，依法向双方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于2020年2月11日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PD0007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2月12日收到该申请书并于当日依法予以受理。2020年4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平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7]第PD0007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向原告、被告及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挂靠情形下工伤职工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工伤职工具有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且其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有关工伤认定条件的，应否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原告虽然称李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李某驾驶的鲁Ｂ×××××重型普通货车是车主葛某将车辆挂靠原告处，从事车辆营运业务。李某受葛某雇佣，担任车辆驾驶员工作，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被告人社局、被告市政府依法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告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李某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平度人社局却予以认定工伤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的判决，判定上诉人“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与李某不存在劳动关系”(详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6087号民事判决书)。既然双方不存在基础的劳动法律关系，就不应适应工伤认定的程序，所以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于法无据。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1、挂靠经营模式是政府主导提倡的一种运营模式，1995年交通部召开了《培育和发展道路运输市场工作会议》，会议认为：通过挂靠，能够达到规模经营，集约化经营，符合增长方式的转变，能够加大汽车运输覆盖面，使他们能够更好的为社会服务，采取限制排挤的措施都是错误的。从1995年运输部的全国会议可以看出，是政府主导了机动车挂靠经营的模式。而直到目前，国家法律对挂靠责任尚无明确规定，最高院先后两个司法解释仅从审判实务角度进行规范，但又过宽泛，而且相互不统一，因此才会有各省(市)区高级法院各不相同的规定，也才有各地法院同一事实的案件各不相同的判例。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判决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似有不公之嫌，也不利于挂靠经营模式的健康和完善。2、上诉人并没有收取挂靠人的任何费用，且李某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也非上诉人单位所指派，上诉人与挂靠人仅仅是车辆的形式上的挂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机动车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人尽管是名义车主，但他不享有机动车的运行支配权，在交通事故中被挂靠人没有过错，被挂靠人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硬性判令被挂靠人承担所谓连带责任、补充责任或垫付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法理，扩大了侵权责任的责任主体范围。并且《侵权责任法》没有规范挂靠行为属性，所以应适用类推，被挂靠单位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平度人社局答辩称，李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死亡，系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十七条等规定，因此属于工伤。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度市政府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二、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李某于2017年1月9日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李某驾驶的鲁Ｂ×××××重型普通货车是车主葛炳星将车辆挂靠申请人处，从事车辆营运业务。李某受某雇佣，担任车辆驾驶员工作，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平度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2017]第PD0007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认定工伤并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该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平度市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平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综上，请求维持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第三人陈玉民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业已生效的（2018）鲁0283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鲁Ｂ×××××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葛炳星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从事车辆营运业务，李某受葛某雇佣担任车辆驾驶员，车辆挂靠协议、证人证言亦能印证该事实。上述证据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货批次记录卡和医院病历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2017年1月9日14时31分左右，李某驾驶鲁Ｂ×××××重型普通货车进行货物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被上诉人平度人社局据此认定李某构成工伤和被挂靠单位上诉人为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因前述法律解释已经作出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且其聘用人员因工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认定情形，并不需要被挂靠单位和被聘用人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工伤责任认定系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职工及家属及时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上诉人关于挂靠是政府提倡的运营模式和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与本案审查范围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上诉人平度市政府作出的平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九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张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