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4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学东，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德吉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长青路与砂山大道交界处。法定代表人：曹轶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1，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素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学东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德吉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学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现场奖罚单上后续手写添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查明；2.德吉公司在解除时，应通知上一级工会，而不是通知毫无关联单位的工会，故解除程序违法。德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郭学东入职德吉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岗位为操作类。薪酬按月发放，工资的30%为绩效工资，德吉公司将根据对郭学东的考核确定具体发放金额，年终将发放一个月工资（具体金额经考核后确定）作为奖金。德吉公司为郭学东缴纳了社会保险，德吉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郭学东发放工资。2019年5月7日上午8时40分许，郭学东与同事封某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德吉公司行政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5月7日形成了现场奖罚单，该奖罚单上载明：2019年5月7日上午8:40左右，在东车间北跨60T过道，封某某与郭学东发生言语冲突、肢体冲突，当时郭学东站在砂箱上，发生口角冲突后，封某某将郭学东一把拉下砂箱，后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人员予以承认，现场有王某某、李某某、朱某某作证。郭学东对上述内容无异议，但是对现场奖罚单上“而后郭学东掐住封某某脖子，根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现决定对封某某、郭学东二人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内容不予认可。郭学东、德吉公司一致确认该部分内容为夏某1于2019年5月9日添加。德吉公司主张添加上述内容时，郭学东在场的，并且知晓的。2019年5月9日，德吉公司向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请示，以封某某、郭学东两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打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造成恶劣影响为由，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相关规定，决定对封某某、郭学东解除劳动合同。5月14日，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答复德吉公司，同意德吉公司对封某某、郭学东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德吉公司发出处理公告，对封某某、郭学东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公告栏中进行了张贴。郭学东提供劳动至2019年5月14日。德吉公司《员工奖惩制度》中第四条内容第三部分奖惩内容第7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是指公司对员工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属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公司损失的，应全额赔偿：……（2）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或与社会不法分子勾结扰乱正常工作秩序的。”根据“企查查”软件显示，德吉公司属于江南模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由该公司100%控股，江南模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江阴市周庄镇总工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德吉公司一直由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会代为管理。夏某1曾用名为夏某2。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前，郭学东的月平均工资为6200元。2019年5月31日，郭学东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德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62000元。2019年9月5日，仲裁委裁决对郭学东的请求不予支持，郭学东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员工奖惩制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制定，德吉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郭学东的义务；2.现场奖惩单上添加的部分应如何认定；3.德吉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告知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会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德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员工奖惩制度》等规章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其已经过公示并告知郭学东，应当可以作为对郭学东的管理依据，且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783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涉案《员工奖惩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事实。郭学东主张其未在德吉公司申请规章制度公示材料以及公示时的材料上签字、签字的职工代表未经过选举程序产生，该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郭学东主张《员工奖惩制度》与《奖惩制度》系不同文件，德吉公司并未告知其《员工奖惩制度》内容，但郭学东对其签字的文件传阅表、培训出席表、作答的岗中培训卷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郭学东已知晓涉案规章制度内容，且《员工奖惩制度》与《奖惩制度》仅系称呼不同，并非两个不同的文件，这也是常识问题，故对郭学东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德吉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郭学东认可与封某某打架的事实，也认可存在掐住封某某脖子的行为，郭学东又对该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认定现场奖惩单上的添加内容“而后郭学东掐住封某某脖子”系事实。另一方面，从德吉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郭学东于2019年5月7日在现场奖惩单上签字，封某某因对德吉公司调查事实不予认可，故在该日没有签字。德吉公司又于5月9日对双方进行调查，根据调查的事实，添加了上述内容，是对事实的一个补充，也符合常理。关于上述内容中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是德吉公司的处理决定，其在请示工会后予以张贴告知了郭学东，该告知符合法律的规定。郭学东以不认可后添加的处罚决定主张违法解除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本案中，德吉公司属于江南模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江南模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对德吉公司有管理权。既然法律规定，未成立工会的用人单位可以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而德吉公司向对其有关联的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告知亦符合该项法律规定的内在精神，故郭学东主张德吉公司告知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违法程序的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学东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德吉公司解除与郭学东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首先，德吉公司的《员工奖惩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进行过公示并告知郭学东，故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其次，对于郭学东是否存在与封某某打架的事实，德吉公司提供了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郭学东认可该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在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中，郭学东认可与封某某打架的事实，也认可存在掐住封某某脖子的行为；德吉公司明确郭学东、封某某的行为违反《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虽然现场奖罚单有后续添加内容，但该内容并不违背客观事实。郭学东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德吉公司可以依照《员工奖惩制度》解除与郭学东的劳动合同。最后，德吉公司并未建立工会，一直由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会代为管理，故德吉公司在解除与郭学东的劳动合同前，通知江阴模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