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邬雪春，男，195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华，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国珍，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富，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雪春因与被上诉人周国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雪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国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邬雪春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是2019年2月1日邬雪春出具的160000元欠条是对18幢农房建房纯泥水工的结账还是对16幢农房纯泥水工的结账。一审在尚未查清时即以“按常理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则无法进行相应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为由，作出了有利于周国珍的推理，但根据相同理由也可作出“因农房的纯泥水工是每幢确定价格的，故在沈友林、俞雪娟的房子即将完工时应当计算在内，因为工资是按月或按建造层数结账的”这样有利于邬雪春的推理。二、双方建房数量一共是19幢，第18幢俞雪娟的纯泥水工价款为68000元，此价格还是往上调整后的价格。周国珍庭审时也陈述2016年后工价是逐年上涨的。讼争的19幢房屋除了最后一幢是联体外，其他均为乡村规划的110平方米或者125平方米的房屋，若邬雪春尚需支付周国珍105000元，则之前16幢房屋的纯泥工达到了74125元，2016年至2019年的造价高于2020年，明显不符合常理，按逻辑也无法推理通。因此邬雪春2019年2月1日对周国珍承接的18幢（包括沈友林、俞雪娟两幢）房屋结账，双方认可农房纯泥工结账时，邬雪春尚欠140000元，加上零星点工近20000元，因此邬雪春才出具160000元的欠条。三、邬雪春在举证前16幢房屋建房款时，周国珍以已结账为由，对邬雪春的举证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明确具体价格，举证不能。一审亦未要求周国珍对前16幢房屋的价格进行举证，一审未查清本案争议焦点。四、一审时邬雪春要求对前16幢房屋价格进行评估，周国珍不同意，明显系周国珍心虚，经不起评估。后因评估机构认为无法评估，周国珍才继续坚持。一审仅委托一家评估机构，在得到无法评估的回复后即不再评估，有失公正。一审最少要征询三家以上评估机构后方能确定能否评估。 周国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周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邬雪春立即支付所欠的工程款105000元；2、诉讼费用由邬雪春承担。 邬雪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周国珍归还80000元；2、判令周国珍归还已支付尚未完工工程量的人工款1500元；3、判令本诉与反诉二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国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起至2019年，邬雪春曾承包建设本案相关的新农村宅基地建房19幢，邬雪春承建后又将其中土建、浇混凝土、砌砖并粉刷以清包工的方式发包给周国珍完成。2019年2月1日，邬雪春向周国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邬雪春欠周国珍人工费￥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圆整”，同时在欠条的欠款人签字栏左下处注明“沈友林、俞雪娟2家未结”。对该份欠条所包含的结算内容双方各执一词，周国珍认为“欠条是对除后来协议书中三户人家外的其余16幢房屋的清包工结欠款。”而邬雪春则表示“‘沈友林、俞雪娟2家未结’是指该两户尚未结顶，但已结算在内，仅胡伟/唐平户未结算在内，后来签订的协议只是对三户房屋造价的认定”。 2020年1月15日、16日，双方因劳资问题发生纠纷而向嘉善县公安局报警，由嘉善西塘派出所处警。2020年1月16日，邬雪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国珍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确认：承建的雪娟（翠兰）户房屋工程造价为68000元；胡伟/唐平户房屋造价为125000元；沈友林户房屋工程造价为82000元；三户工程造价共计人民币275000元。”同日，周国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邬雪春支付的人民币80000元，承诺不会再去邬雪春家闹事及骚扰其家人，对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会通过法院起诉等合法程序重新维护权利”。周国珍现以“经多次催讨，邬雪春至今未付”为由诉至一审，要求判如诉请。一审诉讼期间，邬雪春以“已多支付周国珍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周国珍返还多支付的相应工程款项。 一审诉讼期间，邬雪春就周国珍完成的19幢新农村房屋的清包工工程量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为此一审委托了嘉兴市中诚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接受一审委托后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出具说明函表示“经仔细研究法院转来的资料，认为无法完成委托”为由撤回委托。 嘉善县西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6月14日向一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1月15日和1月16日，邬雪春与周国珍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到西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于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因春节临近，维稳为重，后双方约定暂由邬雪春先行支付周国珍8万元，周国珍承诺不会再去邬雪春家闹事及骚扰其家人，后续工程款结算问题，通过法院起诉合法程序维护权利”。另据邬雪春提交的有俞雪娟、沈友林签字的二份情况说明，均载明其二户房屋在2019年1月16日或17日尚未结顶盖瓦等。 一审庭审中，双方另确认，邬雪春总共已付周国珍工程款1356000元，但在2019年2月1日之后邬雪春已付周国珍工程款共计330000元。 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因双方争议较大，致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案涉相关新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建设工程系由邬雪春以承包人的名义承包建设，但因邬雪春无相应施工资质而存在违法承包经营情形，故该承包建设合同关系应为无效，进而邬雪春与周国珍之间案涉新农村房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也属无效，但双方就工程款的处理在2019年2月1日由邬雪春出具的欠条及2020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就周国珍完成的清包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而上述欠条及协议出具或签订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 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结算后出具的欠条中是否包含“沈友林、俞雪娟”2户结算在内。首先，欠条注明“沈友林、俞雪娟2家未结”，从字面上理解应为该2户尚未结算在内；其次，结合邬雪春所提交的有户主沈友林、俞雪娟签字的说明均分别证明“2019年1月16日、17日房屋尚未结顶盖瓦”，但按常理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则无法进行相应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最后，在出具欠条后时隔一年，双方就沈友林、俞雪娟、胡伟/唐平三户房屋的结算协议，进一步可推定上述沈友林、俞雪娟二户不应在欠条中结算在内。综上分析，一审对邬雪春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现无法予以采信。至于邬雪春反诉提出的周国珍一些工程的扫尾工作尚未做好其已支付了人工费1500元，对此邬雪春现又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也无法予以采信，故对邬雪春就此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对周国珍就此提出的本诉诉请，一审予以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邬雪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珍工程款105000元；二、驳回邬雪春之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周国珍预付），反诉案件受理919元（邬雪春预付），合计2119元，由邬雪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邬雪春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沈友林、俞雪娟2户是否结算在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欠条载明“沈友林、俞雪娟2家未结”，上述欠条系为双方结算工程款而签订，根据通常理解，该欠条中的“未结”应理解为未结算。另外，双方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包括了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工程款结算，故欠条与《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周国珍就欠条并未包括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解释更符合常理。邬雪春认为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结算包括在欠条中，但若欠条已包括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工程款，则在双方就工程款再次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时，邬雪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书》中理应就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已结算情况及结算价格的提高情况有所约定，但《协议书》中对上述情况均未涉及。据此，本案可以认定邬雪春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并未包括沈友林、俞雪娟2户的工程款，周国珍依据欠条及《协议书》向邬雪春主张的剩余105000元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已有结算协议，故邬雪春一审就工程清包工工程量提起的司法鉴定，没有必要。邬雪春认为其超额支付周国珍工程款80000元并请求周国珍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邬雪春主张的人工费15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邬雪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上诉人邬雪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倪 勤 审 判 员  王世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旖辰 书 记 员  王家慧 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