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慧峰（清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清郊村委会（庙田）。法定代表人：文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人防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兴，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台晔，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慧峰（清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人防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慧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工程款后被上诉人未完成一期工程施工，其中包括拒绝配合实施2020年2月至4月施工的1#、2#楼和3#楼裙楼地下室的人防工程的预埋和门框入场安装。已进行的部分工程也未向上诉人提供施工资料和通知现场施工检查、验收确认，工程质量和数量未经上诉人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一期工程施工无权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2、双方签订的《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安装工程公司》第八条第5项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甲方必须根据工程进度按本条款规定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每次要求支付合同款时，应先向甲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明显要求被上诉人先提出书面申请，经验收合格再结算进度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既未完成一期工程，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数量和质量证明，未达到支付第二期工程款项的条件。二、一审对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的条件认定错误。1、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门框进场”数量，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一期工程并拒绝参加1#、2#楼、3#楼裙楼的人防工程的任何施工工作。从工程的性质及施工等情况综合理解，应当是全部门框进场才达到支付第二期工程款项的条件。因为第二期工程款项的金额达到2040000元。如果按一审判决认为，只要被上诉人一个门框进场，上诉人都要支付2040000元，明显不合理。与当事人双方签订承包含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亦与工程施工实际情况不符。2、被上诉人现在已经停止了工程的施工，以实际行动不再履行合同。现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项，其真实想法可能是收取进度款项后不再施工，从而造成上诉人工程停工及损失。可见，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不完善，以及被上诉人已经事实停工的情况，只凭约定不明判决上诉人支付30%，即2040000元的第二期工程款项，明显错误，且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及部分错误，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都不成立，而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没有证据进行支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都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这是与事实完全不相符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入场施工前1个月支付总合同款的30%，即2040000元，给被上诉人作为备料款，但是上诉人至今仅向被上诉人支付350000元，上诉人已经构成了违约。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入场施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也应当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款项。3、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递交了书面的请款申请，也多次到上诉人处商谈第一期款项和第二期进度款的支付情况，但上诉人均未支付。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必须提出书面申请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难道被上诉人不向其申请付款，其就有权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吗？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需要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的条件的认定是正确的。合同未明确门框进场数量的要求，也未明确全部进场才支付进度款，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中是根据现场的材料情况进行安排施工，并不是说将全部材料进场再进行施工。而根据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将门框等进场安装设备10个工作日内就需要支付第二期进度款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至今也未支付，上诉人罔顾合同约定，认为要将全部门框进场才支付第二期进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实际安装完成的工程清单，证明已经达到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进度款的条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时候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清单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所起诉的款项是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来主张，上诉人一直在混淆概念。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停工的问题，该工程停工的实际原因完全是上诉人一方造成的。在被上诉人完成7个单元中4个单元的量后，上诉人就无故严禁被上诉人施工人员进场，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未果，上诉人擅自变更了施工图纸，但并未将变更后的施工图纸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12月2日向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其上诉人在收函三日内将变更后的施工图纸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至今也是未收到。被上诉人的项目施工负责人仍在清远，其多次到现场与上诉人沟通施工问题，也是无果。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为了掩盖其违约的事实，罔顾实际情况，其上诉理由都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峰公司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为3730000元；2.慧峰公司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按照工程款总额6800000元计付，每逾期一天千分之一，从2017年9月26日起算，计至付清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慧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是具有人民防空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和安装资格的企业。2013年7月31日，珠海人防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慧峰公司（甲方）签订《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慧峰公司将飞来湖1号花园的（1#-19#人防地下室）人防门及防化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其中第三条关于合同造价及结算方法约定：乙方按总造价6800000元（暂定价）承包涉案工程，工程设备清单详见附件。市场价高于本合同价10%时，甲方须按实际市场价给乙方结算；市场价低于本合同价10%时，乙方按实际市场价结算；如本合同总金额在施工时上下浮动不超过10%，本合同总价不作调整。第五条关于总工期约定：1、乙方按照甲方的开工指令单确定的开工日进场开始工程安装。2、在甲方工地施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乙方进场安装门框。3、在甲方工地施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乙方进场安装门扇。4、遇人力不可抗拒或甲方责任的因素工期顺延。第八条关于付款方式及结算期限约定：1、甲方在人防地下室施工时前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备料款；2、在乙方门框进场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3、在乙方门扇进场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4、经人防办验收合格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合同余额（即合同总额的10%）给乙方，乙方同时提交地下室人防设备质量保证备案文件。5、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甲方必须根据工程进度按本条款规定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每次要求支付合同款时，应当向甲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6、甲方收到乙方发票，不视为已向乙方支付相关货款，银行转账凭证是甲方向乙方付款的唯一依据。7、甲方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或发票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未经乙方特别授权不得以现金支付），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1、除不可抗力（战争、天灾等）外，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条款，否则，违约方须承担全面违约责任。2、若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总工程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工期顺延，逾期超过20天，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造成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3、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交货或安装，每逾期一天，应按总工程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20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十二条关于合同终止约定：（一）因解除而终止。1、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如果甲方认为本合同已无必要继续履行或者乙方在收到甲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书自送达乙方时生效，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由于甲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如果甲方在收到乙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则乙方有权向甲方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自送达甲方时生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作量的款项，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一方依本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的，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终止。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4、合同终止后，不妨碍一方向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安装工程合同》附件《工程量设备清单》载明了涉案工程所需设备的名称、数量、金额，共包括四部分设备，分别是人防门及封堵设备、人防水施专业设施、人防电施专业设施、人防风施专业设施。签订前述合同后，慧峰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珠海人防工程公司进场施工。诉讼中，珠海人防工程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涉案部分人防设备工程中预埋件、门框、电气、给排水等安装工程，现门框已进场，故慧峰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慧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已构成违约。慧峰公司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以及自认涉案门框已进场30%，但抗辩认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没有提出书面申请第一期进度款，故慧峰公司不需要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另外，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仅完成了涉案人防设备工程中的预埋工程，涉案合同约定的“门框进场”的条件指全部门框进场，故慧峰公司不需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珠海人防工程公司与慧峰公司签订的《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合同，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慧峰公司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第一期工程进度款。涉案合同中约定：“甲方在人防地下室施工时前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备料款”，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已根据《工程开工令》进场施工，慧峰公司抗辩认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书面的付款申请，故慧峰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慧峰公司提交了书面的付款申请，但珠海人防工程公司现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请求慧峰公司支付该期工程进度款，故对慧峰公司的前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慧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关于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涉案合同中约定“在乙方门框进场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慧峰公司抗辩认为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条件应为“全部门框进场”，但从前述条款的内容看，并未明确约定需要全部门框进场或门框进场的具体数量，对该条款的理解应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的施工进度达到门框进场的条件下，慧峰公司应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故对慧峰公司的前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慧峰公司抗辩提出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仅完成了涉案人防设备工程中的预埋工程，故慧峰公司不应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慧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涉案合同约定慧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进度款，具有预付款性质，涉案合同并非约定慧峰公司按照珠海人防工程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据实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慧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慧峰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已成就，慧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60%，即4080000元（6800000元×60%），慧峰公司仅支付了350000元，仍需支付3730000元。另外，涉案合同约定“若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总工程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及约定第一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施工前一个月，如前所述，慧峰公司已逾期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应从逾期支付之日起支付违约金，现珠海人防工程公司主张慧峰公司从2017年9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海人防工程公司要求慧峰公司以68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慧峰公司抗辩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鉴于慧峰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造成了珠海人防工程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年利率6%。综上，慧峰公司应以6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珠海人防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一、慧峰（清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珠海市人防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7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珠海市人防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20元，由慧峰（清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6432元，珠海市人防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758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期工程进度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订立《地下室人防防护设备工程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上诉主要认为对方未完成相应工程量，因而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非约定以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条件支付相应工程款，而是约定工程进度款，是预付款性质。其次，双方订立的合同仍在履行中，并没有解除，在日后双方进行工程量结算时，上诉人如认为其多预付相应款项，可以请求对方返还。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慧峰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0元，由上诉人慧峰（清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