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萍（曾用名杨淑平），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翔，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俊，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肖玉婷，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丰，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杨淑萍因与被上诉人黄光俊、刘卫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淑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光俊对杨淑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黄光俊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光俊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黄光俊于2019年10月16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黄光俊于2017年1月25日发短信与上诉人联系，但上诉人未回复短信，该短信记录一审未当庭出示，上诉人没有看见短信内容，一审据此认定黄光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违背法律规定。2.上诉人一审时抗辩并未实际收到黄光俊出借的10万元资金，至于刘卫丰是否收到该10万元资金，上诉人并不清楚。在借条上签字时，上诉人与刘卫丰只是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而黄光俊与刘卫丰是朋友关系，当时上诉人只是在借条上签字而已，对于黄光俊陈述的10万元以现金交付并不知情并表示怀疑。在黄光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借款关系依据不足。3.2016年2月5日，黄光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以后剩下的余款我本人不找杨淑萍，过完年我起诉到法院，由法院判决为准”，该内容的意思是免除了杨淑萍偿还债务的义务，一审却以黄光俊的承诺未经刘卫丰同意为由认定免除上诉人债务的该承诺不发生效力，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黄光俊免除上诉人的债务负担属于单方意思表示，不需要经过刘卫丰同意即可生效，黄光俊明确表示不再找上诉人索要余款，该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黄光俊辩称，1.杨淑萍对涉案两笔借款都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答辩人是通过杨淑萍认识刘卫丰的，当时杨淑萍与刘卫丰是以夫妻的名义同居生活，并到答辩人村里租房居住。答辩人是基于对杨淑萍的信任才提供本案的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上是先由杨淑萍签字，刘卫丰随后再签字，两人都是借款人，一审时杨淑萍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淑萍在借款之后，多次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并有还款行为。本案的15万元借款是杨淑萍、刘卫丰共同投资使用，应共同偿还。2.2016年2月5日答辩人出具收条的背景是：答辩人多次到杨淑萍家上门催讨借款，杨淑萍的哥哥认为上门催讨借款的行为打扰了杨淑萍的正常生活，造成不良影响，杨淑萍的哥哥答应代杨淑萍先还5万元借款，要答辩人承诺不再到杨淑萍家里去催讨债务，可以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杨淑萍承担多少，杨淑萍的哥哥答应到时代杨淑萍还钱。本来所还的5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答辩人是作出让步才同意抵充本金的。答辩人在收条中承诺“本人不找杨淑萍”，真实意思是不再采取上门催债的方式主张权利，而是依法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这就是收条后面写上“过完年我起诉到法院，由法院判决为准”的原因。当时刘卫丰躲避不见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答辩人只能找杨淑萍催讨借款，因此，答辩人也不可能免除杨淑萍偿还债务的义务。如果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免除杨淑萍的还债义务，收条的内容不会这样写，杨淑萍及其哥哥肯定会要求答辩人写明“余款与杨淑萍无关”或“免除杨淑萍对余款的偿还义务”等内容。3.借款到期后，杨淑萍、刘卫丰没有再在咸宁租房居住，刘卫丰失去联系，答辩人多次到安徽省杨淑萍老家去找到杨淑萍催讨借款，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6日答辩人还为本案借款未偿还的事向杨淑萍发过短信，并要求杨淑萍提供刘卫丰的联系方式，一直在主张权利，从没有放弃权利。并于2019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答辩人因找不到刘卫丰、杨淑萍而申请撤诉，并于2020年4月再次起诉。故一审认定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一审判决未支持借款利息，对于杨淑萍、刘卫丰以前自愿偿还的利息也直接扣减了借款本金，答辩人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出于无奈才勉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卫丰未提交答辩意见。黄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9日，刘卫丰、杨淑萍共同签名向黄光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光俊人民币伍万元，月息三分，每月9日付利息”。2012年9月3日，杨淑萍、刘卫丰共同签名向黄光俊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黄光俊十万元整”。2016年2月5日，黄光俊向杨淑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淑萍人民币伍万元整（以银行打款时间为准）。以后剩下的余款我本人不找杨淑萍，过完年我起诉到法院，由法院判决为准”。此后，黄光俊多次催讨，杨淑萍、刘卫丰未偿还借款。诉讼中，黄光俊自认杨淑萍、刘卫丰支付了50000元借款六个月的利息9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还支付100000元借款七个月的利息21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2月5日黄光俊收到杨淑萍还款50000元，黄光俊自认系归还5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9日杨淑萍、刘卫丰向黄光俊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日期。2012年9月3日，杨淑萍、刘卫丰向黄光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杨淑萍、刘卫丰借款后，向黄光俊支付了利息，并在2016年2月5日归还黄光俊50000元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012年9月3日，杨淑萍、刘卫丰向黄光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黄光俊自认杨淑萍、刘卫丰已支付7个月利息21000元。原、被告在借条上对支付利息未予约定，应视其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杨淑萍、刘卫丰尚欠黄光俊借款79000元。对黄光俊要求杨淑萍、刘卫丰承担10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黄光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黄光俊要求杨淑萍、刘卫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卫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举证及对对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相应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杨淑萍、刘卫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黄光俊借款7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光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杨淑萍、刘卫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当杨淑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黄光俊当庭明确表示有与杨淑萍及其哥哥的通话及与其发短信为证。一审卷宗中亦附有黄光俊与杨淑萍之间于2017年1月25日及2017年9月6日发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黄光俊就本案借款一直在打听刘卫丰的下落，并找刘卫丰的父亲催讨本案借款，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2012年9月3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问题。对于该10万元借款，黄光俊提供了杨淑萍、刘卫丰共同签字的借据，并主张该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该10万元借款出借后，杨淑萍、刘卫丰还分期偿还了21000元，在黄光俊2016年2月5日出具给杨淑萍的收条中亦载明“以后剩下的余款我本人不找杨淑萍，过完年我起诉到法院，由法院判决为准”，表明杨淑萍偿还50000元借款本金后，还有借款没有偿还，亦可印证该10万元借款未偿还的事实。杨淑萍上诉称其与刘卫丰向黄光俊出具10万元借条后，黄光俊没有提供出借的资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2012年9月3日黄光俊向杨淑萍、刘卫丰交付了1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认定。2.关于黄光俊2016年2月5日出具给杨淑萍的收条记载“以后剩下的余款我本人不找杨淑萍，过完年我起诉到法院，由法院判决为准”是否免除杨淑萍对余款的偿还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光俊提供借款后，刘卫丰失去了联系，杨淑萍亦不在咸宁市居住，为了催讨借款，黄光俊从湖北省到安徽省宿松县找到杨淑萍的老家向杨淑萍催讨借款。黄光俊解释，当时杨淑萍的哥哥答应代杨淑萍偿还50000元，但要求黄光俊答应不再上门找杨淑萍催讨，以免对杨淑萍的生活造成不良影响。黄光俊根据杨淑萍及其哥哥的要求才在收条上写明该承诺。如果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黄光俊放弃要求杨淑萍清偿剩余借款债务的权利，则收条应当记载免除杨淑萍的还款义务或放弃要求杨淑萍清偿债务的权利的明确意思表示。但是从承诺的内容分析，并没有黄光俊放弃要求杨淑萍对余款承担偿还责任或免除杨淑萍的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收条内容的字义进行解释，应理解为今后黄光俊不再选择通过自力救济向债务人催讨借款的方式，而是选择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寻求公权力救助来实现债权。免除债务或放弃权利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本案收条上的承诺内容不能证明黄光俊放弃了要求杨淑萍对余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权利。故一审认定杨淑萍对本案借款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淑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黄光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杨淑萍、刘卫丰均系安徽省宿松县人，本案借款发生时杨淑萍、刘卫丰两人以夫妻名义来到湖北省租房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一人。此后，两人未偿还黄光俊的借款并离开咸宁市，黄光俊联系不上刘卫丰。为了追讨借款，黄光俊2016年2月5日来到安徽省宿松县许岭镇杨淑萍老家找到杨淑萍追讨借款，并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6日为追讨本案借款一事向杨淑萍发过短信，要求杨淑萍提供刘卫丰的联系方式，证明黄光俊一直在主张债权，并没有放弃权利，其诉讼时效因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中断。2019年10月16日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淑萍、刘卫丰，因刘卫丰无法联系而撤回起诉。2020年4月21日再次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杨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