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春星，男，195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武，男，193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在军（系杨立武之子），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康，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春星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终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春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20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给予改判或驳回杨立武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诉争房产房改费用是闫春星支付的，而不是杨立武支付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立武有义务有责任举证证实上述费用均由其缴纳的相关证据，然而一审庭审前后杨立武却无一上述事实的证据加以证实，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系由杨立武支付有误。房改费用是闫春星缴纳后将上述单据放至在上述诉争房产内，不但上述单据放至上述房产内，而且闫春星父母生前所有的一切家具家电均放至在上述诉争房产内，由杨立武使用。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房改费用由杨立武支付有误。2、闫春星虽书写了证明，但转卖之事不成立。闫春星系在醉酒的情况下，按照杨立武的陈述书写。即使该证明成立，闫春星仅是同意转卖给杨立武，但杨立武及其法定代理人一直未向闫春星支付购房款项。该转卖行为不合法。根据闫春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房产系房改房，使用了闫春星父母的工龄，房改费用亦系由闫春星支付。即使房改费用系由杨立武支付，但仅仅支付的是面积补偿款，而不是购房款。3、杨立武虽占有使用诉争房产，但闫春星对房产也尽到所有人的义务。在杨立武占有使用期间，闫春星还为上述房产投入过费用。2018年7月30日闫春星收到济南港华燃气有限公司的通知为上述房产安装了燃气设备并签订了城镇居民供用气合同及缴纳了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杨立武与陶淑卿达成过口头协议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对此闫春星请求二审法院结合证据，依据情理，依法予以重新认定。二、一审法院在费用承担方面的判决有误。鉴于一审法院判决闫春星败诉，闫春星承担一审诉讼费，但申请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闫春星承担申请费，没有法律依据。对此闫春星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给予改判。杨立武辩称，一、杨立武已经支付购房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1、杨立武一审中提交了收据原件，证明杨立武于2000年6月7日以陶淑卿名义支付房改评估费80元，2000年6月27日以陶淑卿名义支付房改购房定金5200元，2002年7月1日以陶淑卿名义支付保险费、登记费等174.80元，2002年7月2日杨立武收到小鸭集团房款退款1011元，2002年8月5日以陶淑卿名义支付储藏室款项1736元，杨立武已经履行完毕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虽然不是民间借贷案件，但房改购房的全部收据原件均保管在杨立武处，参照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杨立武支付了购房款。3、杨立武自1997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并且上述费用均系在陶淑卿死亡后缴纳，闫春星主张购房票据系其缴纳后放在涉案房产内，与常理不相符。二、闫春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行为负责。1、2000年12月20日，闫春星出具《证明》，载明同意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杨立武并签字确认。闫春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积极为杨立武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闫春星主张系其醉酒后出具《证明》，只不过企图以醉酒为由不履行其应负的义务，是否醉酒亦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醉酒并非违约的免责事由。3、闫春星系陶淑卿的继子，其遵照老人写下《证明》，既能够完成老人的遗愿，又是诚信的体现，而现在闫春星否认继母遗愿，背信弃义，是法律和社会不能容忍的。三、杨立武自1997年居住在涉案房产中已达23年，足以确定杨立武与陶淑卿房屋转让事实的存在。杨立武自1997年就居住在涉案房产中，在居住期间涉案房产一直由杨立武维护和修缮，闫春星也从未向杨立武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18年杨立武要求闫春星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即便闫春星于2018年7月30日缴纳了燃气费用，也是在拒绝办理转移登记后的行为。综上，杨立武与陶淑卿存在转让涉案房产的事实，杨立武已经交付全部购房款且占有使用23年，闫春星作为陶淑卿的继子，应当为杨立武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不应当为了追求高额的利益而背信弃义，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杨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春星协助将坐落于济南市不动产（房产证号：济南201900102**）转移登记至杨立武名下；2.诉讼费由闫春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淑卿与闫京海系夫妻关系，闫京海于1992年8月18日去世，陶淑卿于2000年1月2日去世。陶淑卿在世时与杨立武系朋友关系，双方曾口头约定将位于历下区XXXX号小鸭洗衣机厂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转让杨立武，参加房改购房时由杨立武支付房改款项和其他相关费用，杨立武自1997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2000年6月7日，杨立武以陶淑卿名义支付房改评估费80元。2000年6月27日，涉案房屋以陶淑卿作为申请人参加房改购房。同日，杨立武以陶淑卿名义缴纳二次房改定金5200元。此后，杨立武以陶淑卿名义支付房改购房的保险费、登记费等费用，并交纳储藏室费用1736元，收到退还定金1011元。2000年12月20日，闫春星向杨立武出具证明，载明：经我母亲（陶淑卿）同意将小鸭洗衣机厂住房转卖于杨立武叔使用。2002年6月22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房产证号为XXXX，房屋所有权人为陶淑卿，无共有人。杨立武称其于2005年自小鸭集团处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原件并保管，2018年闫春星因办理继承公证自其处取走房屋所有权证原件。2019年1月3日，涉案房屋通过继承变更至闫春星名下，产权证号为XXXX，无共有人。2019年1月14日，涉案房屋因房屋坐落变更产权证号发生变更，产权证号为XXXX，涉案房屋坐落变更为历下区XXXX。双方就产权变更登记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26日，杨立武之子杨在军作为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宣告杨立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鲁0102民特2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杨立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杨在军为杨立武的监护人。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是否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了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未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书面协议，杨立武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形成协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其提交的以陶淑卿名义支付的关于涉案房屋房改购房的各种收据原件、陶淑卿去世后闫春星出具的同意转卖房屋的证明以及杨立武自1997年至今长达20余年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足以确信其与陶淑卿之间协议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闫春星否认该事实但其提交的关于房改手续的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杨立武关于其与陶淑卿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立武已履行协议中关于支付房改价款等的义务，陶淑卿应履行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在其去世后，闫春星作为其继承人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后即负有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对杨立武要求闫春星协助将坐落于历下区XXXX室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闫春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历下区XXXX室房屋（产权证号：XX**）产权登记至原告杨立武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请费4520元，均由闫春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春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代扣燃气费协议书和燃气使用证，上述证件办理时间是2018年7月份，欲进一步证实涉案房产就是闫春星所有的房屋。证据二、证人证言两份，一份为李师华出具，因李师华父母有病需在家中照顾，而现在不能出庭作证，因此向法庭提交李师华的书面的证明以及李师华写该证明签字时的照片；一份为吴**修出具。欲证明陶淑卿将涉案房屋借用给杨立武居住，并非出售给杨立武，并证明涉案房屋需缴纳的费用都是均闫春星在李师华的带领下缴纳。经质证，杨立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杨立武之子杨在军与闫春星2018年在其女儿家里面沟通后，双方达成了过户的协议，之后将涉案的房产证给了闫春星，由闫春星办理的代扣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中李师华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主张法律规定证人出庭应当提前向法庭提出申请，李师华与闫春星是同学，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闫春星申请证人吴**修出庭作证，吴**修主张其与闫春星从小一起长大，主张陶淑卿将涉案房屋借给杨立武的时候其在现场，并主张亲眼看到闫春星去排队交钱，但对于何时出借房屋、何时交费用等称因其患有脑血栓记不清了。经质证，闫春星对证人吴**修的证言无异议，主张通过证人可知涉案房屋系陶淑卿借予杨立武居住，并非出售。证人同时能够证实涉案房屋费用均由闫春星缴纳，仅是将费用单据放在了涉案房屋内，因此由杨立武实际持有。杨立武对证人吴**修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与闫春星从小一起长大，有利害关系。证人对于其主张的商量出借的时间及缴纳费用时间等关键问题均称记不清了，且证人自认患有脑血栓，脑子不好使。从2000年到2002年之间，涉案房屋先后多次缴费，证人只看到的是一次排号。杨立武入住涉案房产的时间是1997年，根据该证人的表述，其主张的缴费时间应该在1997年之前，杨立武还没有入住涉案房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杨立武主张其与陶淑卿达成口头协议，陶淑卿将涉案房屋卖于杨立武，闫春星作为陶淑卿之子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陶淑卿仅是涉案房屋借给杨立武居住，并非出售。对此本院认为，闫春星于2000年12月20日出具证明，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证明的内容，足以证实陶淑卿系是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立武，并非借用，亦能证明闫春星在2000年是对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买卖涉案房屋一事是知情并认可的。闫春星主张涉案房屋的费用均系由其缴纳，仅是缴费单据原件其放置于涉案房屋内，故由杨立武持有。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自1997年起就由杨立武实际占有并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杨立武一审中提供的缴费单据发生在2000年以后，此时闫春星已经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其把缴费单据放于涉案房屋内的说法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虽未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书面协议，但是一审法院根据杨立武提交涉案房屋房改购房的收据原件、闫春星于2000年12月20日的证明以及杨立武自1997年至今长达20余年占有使用房屋等情况，对杨立武与陶淑卿之间口头达成买卖涉案房屋的协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杨立武已经实际缴纳涉案房屋的房改价款，陶淑卿应履行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闫春星在陶淑卿去世后出具证明，明确认可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杨立武，故闫春星作为现登记所有权人应当协助杨立武办理房屋过户。综上，一审法院对杨立武要求闫春星协助将坐落于历下区XXXX室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申请费4520元，系杨立武申请法院保全预缴纳的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裁判结果判决由闫春星负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闫春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闫春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焦玉兴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