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芳，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成，男，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超，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李正刚，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安，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源、王宝玉（实习），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黄定洪，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现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审被告：马长春，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因与被上诉人马荣安、原审被告黄定洪、马长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被上诉人马荣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定洪、马长春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马荣安对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马荣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方超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借款收据载明借款主体仅为黄定洪一人；马荣安并无向方超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其明知方超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方超公司没有借款意思表示，也没有收到或使用本案借款，不能仅凭加盖印章即认定方超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且担保人马长春证实借款人为黄定洪个人，方超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2、马荣安与黄定洪之间借款关系事实不清。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不明，且马荣安对本案借款交付方式陈述不一致，其所称的交付方式不合理，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利息认定没有依据，且口头利息约定效力不及于方超公司；黄定洪归还马荣安8.9万元，该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查明，一审认定黄定洪归还马荣安8.9万元利息亦属证据不足。3、黄定洪对借款交付的自认是附条件的自认，且在三上诉人对其自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发生自认的效力。一审以黄定洪自认认定借款交付系法律适用错误，法院应当依职权对借款交付进行调查。4、一审认定方超公司虚假清算没有依据，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马荣安辩称，黄定洪以方超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马荣安借款，马荣安基于方超公司具有一定经营规模、还款有保障，才向方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定洪出借了本案借款。涉案借据上加盖有方超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马荣安向黄定洪和方超公司书面催促还款，黄定洪作为方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催款通知上签字确认。且在本案诉讼前，黄定洪和方超公司还向马荣安归还了8.9万元，故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三上诉人称我没有出借能力没有任何依据，黄定洪和方超公司为本案借款共同借款人。黄定洪与三上诉人未尽到向债权人通知义务，规避债务、违法清算，导致马荣安合法权益受损，三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一定情形下，三上诉人作为方超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黄定洪、马长春未答辩。马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黄定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003000元（其中2012年3月20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364000元；2012年4月1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82000元；2012年4月8日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546000元；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89000元；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要求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被告马长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被告李敬成、李敬芳、李敬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黄定洪向马荣安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向马荣安借款200000元，期限从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5月29日止。如到期不能归还本金，自愿接受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因违约产生的交通、诉讼、利息等一切费用。马长春在借款借据下方出具借款担保书，主要内容为自愿为黄定洪向马荣安的借款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切费用。黄定洪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在借款借据上加盖方超公司印章。马长春、马荣安分别在担保人处、出借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4月1日，黄定洪向马荣安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向马荣安借款100000元，期限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止。如到期不能归还本金，自愿接受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因违约产生的交通、诉讼、利息等一切费用。马长春在借款借据下方出具借款担保书，主要内容为自愿为黄定洪向马荣安的借款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切费用。黄定洪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在借款借据上加盖方超公司印章。马长春、马荣安分别在担保人处、出借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4月18日，黄定洪第三次向马荣安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向马荣安借款300000元，期限从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6月17日止。如到期不能归还本金，自愿接受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因违约产生的交通、诉讼、利息等一切费用。马长春在借款借据下方出具借款担保书，主要内容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切费用。黄定洪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在借款借据上加盖方超公司印章。马长春、马荣安分别在担保人处、出借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8月13日，黄定洪分别在马荣安的三份催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数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通知书要求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2017年3月31日，马荣安向黄定洪催要借款，黄定洪于2017年4月1日向马荣安支付1000元。2019年5月9日，马长春再次向马荣安就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4月18日的三笔借款出具担保书，承诺在借款没有还还清之前，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1.黄定洪认可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1毛，600000元借款实际拿到了540000元，并认可借款全部系现金交付。马荣安对黄定洪主张的个人偿还89000元事实不持异议。2.证人董某出庭作证称，黄定洪以董某名义分期付款购买凯迪拉克越野车一辆，首付130000元，每个月偿还9500元，还了近一年车交给黄定洪顶账。对此，马荣安认可车辆开到了自己院里，但不会开车且不同意顶账，而且因欠分期公司分期款又被分期公司开走。双方未签订抵债协议，黄定洪、马荣安均未支付之后的车辆分期款。3.方超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定洪，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为董某；股东为李敬芳（50%）、李敬成（15%）、李敬超（35%）。2018年5月2日，方超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以公司经营不善决定予以解散；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黄定洪为组长，成员为黄定洪、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2018年5月8日，方超公司在三门峡日报刊登注销公告，请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6月22日，方超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债权人申报债权为0，清算费用20000元，支付职工工资20000元，支付社保费用10000元，剩余财产5950000元，按比例返还股东。当日，股东会由黄定洪主持，股东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表决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并委托黄定洪办理公司注销事宜。2018年6月22日，三门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三专）登记内销字【2018】第5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认为方超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8日，黄定洪先后三次向马荣安借款的事实，有黄定洪出具的借条和庭审中自认予以印证，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数额，因马荣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足额支付了三笔借款600000元，而黄定洪自认借款时扣除了10%的利息，即三笔借款实际分别支付了180000元、270000元、90000元，共计540000元，黄定洪的说法较为符合当时民间借贷行业习惯，予以采信。黄定洪作为方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马荣安出具的三张借款借据上加盖了方超公司的印章，应该认识到加盖方超公司公章行为的法律后果，故方超公司和黄定洪应为共同借款人。2018年5月，方超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黄定洪作为清算组组长、股东会主持人和注销登记经办人，在明知其向马荣安出具的借款收据上加盖了方超公司印章，借款收据尚未收回，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情况下，而未按公司法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而直接采取公告的方式，导致马荣安未及时申报债权，属于虚假清算。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作为方超公司的股东，应共同为方超公司注销登记前的公司债务向马荣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借款借据约定，逾期利率为每日1000元违约金，黄定洪自认借款当时利率为10%已经预先扣除，故足以认定借款当时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最高利率，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现马荣安主张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率的计算应以借款时实际支付的本金数额为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双方一致认可前期偿还的利息89000元。马长春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2019年5月9日，再次向马荣安就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4月18日的三笔借款出具担保书，故马长春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长春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实际借款人进行追偿。关于车辆抵债问题，因双方未签订抵债协议，且车辆产权存在争议，故对黄定洪关于车辆抵债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黄定洪辩称马长春代其偿还600000元，对此，马长春不予认可，黄定洪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辩称黄定洪系以自然人身份向马荣安借款，方超公司并非借款人，与其公司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相悖，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马荣安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定洪偿还马荣安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本金180000元、90000元、270000元分别自2012年3月30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8日其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89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马长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40元，由马荣安负担1924元，黄定洪、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马长春负担17316元。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证据：1、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七份原告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崤山支行起诉案外人高某等人的民事裁定书打印件，欲证明马荣安作为该七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具有较强的法律知识和诉讼能力，不可能对借款主体产生误判；2、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三份原告马荣安在本案起诉前起诉黄定洪等人的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以及湖滨区人民法院会兴法庭2019年11月21日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就本案借款马荣安之前已经起诉过，撤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马荣安对涉案借款出借方式陈述与本案陈述前后矛盾，马荣安是否实际出借款项证据不足。马荣安认为本案借款真实发生，其具有出借能力，但出借款项距起诉间隔时间较长，对款项交付方式遗忘属正常情况。为证明自己具有出借能力，马荣安提供其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三上诉人认为马荣安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其在本案借款时具有出借能力。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三上诉人主张马荣安没有出借能力、没有实际支付借款。马荣安则称其一直用闲散资金对外投资盈利，本案借款系现金实际支付给黄定洪。马荣安向法院提交的书面债权凭证为借款收据，收据上不仅有借款人的签字和盖章，而且收据下方担保人也签字予以确认。根据一审黄定洪和马长春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时在场的人员黄定洪和马长春对马荣安实际支付借款均是认可的，黄定洪对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不持异议，马长春对其承担保证责任也不持异议，在没有证据证明马荣安与黄定洪、马长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根据黄定洪自认和马荣安的陈述，结合涉案借款收据的证据效力，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第二，黄定洪一审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董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马荣安与黄定洪协商过用车辆抵顶借款。若借款没有实际支付，双方不可能就如何归还借款进行协商。一审证人董某的证言从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佐证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此外，一审庭审中，马荣安、黄定洪均认可在借款发生后黄定洪还曾向马荣安归还过8.9万元。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归还借款的事实也就不符合通常交易逻辑。第三，黄定洪作为借款实际经手人，其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且主张借款已经清偿，在其债务已经清偿缺乏证据不能认定的情况下，其对借款发生的自认可以作为认定借款交付的依据。马长春作为本案借款保证人，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其不可能承认借款有效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黄定洪、马长春的一审答辩意见看，可以排除马荣安与黄定洪、马长春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三上诉人称黄定洪自认收到借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涉案借款借据以及担保人同时是保证人马长春证明的事实，故三上诉人称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方超公司是否系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三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1月21日湖滨区人民法院会兴法庭庭审笔录记载，在马荣安之前起诉黄定洪和马长春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马荣安主张黄定洪借款时称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马长春对此予以认可。本案诉讼中，黄定洪主张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发生后资金流向以排查方超公司使用涉案借款的可能。结合本案现有合法有效证据，方超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黄定洪填写并签名的涉案借款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出借人马荣安即有理由相信黄定洪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其次，从交易安全角度衡量，方超公司在借款借据上加盖印章，也是降低出借人收回借款风险的一种保障，且方超公司公司章程中也确定了黄定洪作为公司执行董事代表公司签署文件的职权。在方超公司没有在加盖印章时注明保证人身份的情况下，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借据上加盖印章，应当视为公司对相关债务承担的确认。再者，借款到期后，债权人马荣安向方超公司和黄定洪发出催收通知。黄定洪作为方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催收通知上签字也属于方超公司对涉案债务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借款系黄定洪与方超公司共同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本案借款实际经手人黄定洪认可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一毛，且主张在借款发生时已经实际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一审根据黄定洪自认认定了本案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且根据交易习惯认定了出借人马荣安提前扣除利息的事实。因双方约定利息高出法律规定利息保护上限，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借款利息。退一步讲，即便利息约定存疑，但在涉案借款借据上约定的每日1000元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违约金约定也高出法律规定利息保护上限。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将本案应支付的利息确定为法律规定保护上限年利率24%并无不当。关于三上诉人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清算组成员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其内部可根据实际过错追究具体成员的责任,但不能以此对抗外部债权人。在黄定洪和三上诉人均未能提供方超公司会计账薄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方超公司的情况下，三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在本案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判令黄定洪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下，基于三上诉人与黄定洪共同违法清算的侵权行为，判决李敬芳、李敬超、李敬成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加重三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关于马荣安之前起诉是否存在虚假的问题。马荣安之前起诉案件与本案标的存在重合，但之前诉讼均以马荣安撤回起诉结案。在马荣安并未放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现有合法有效证据也无法证明马荣安在本案所涉借款诉讼过程中存在虚假诉讼情形。综上所述，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李敬芳、李敬成、李敬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