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青松，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市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A1100000MK0024718W。 负责人：邓楚智，该单位部长。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27632。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魏青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射洪市武装部）、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泰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青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射洪市武装部应付魏青松工程尾款（含质保金）335,59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射洪市武装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当事各方在《情况说明》中对结算总价1,489,590元的认可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审计结论能够相互印钲，并且符合《合同协议书》对施工部分的结算约定以及实际施工的情况；2.当事各方在一审中确实难以提供完整的案涉工程变更施工资料，魏青松在2020年9月30日才从审计机构复制到完整的资料，因此在二审中才提供该新证据。综上所述，当事各方在《情况说明》中对结算总价的认可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审计结论相符，且符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实际施工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 射洪市武装部辩称，射洪市武装部与重庆泰诚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后，魏青松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具体完成该工程，后因工程有变更和增加，导致工程款超过了合同约定，后经射洪县审计局审计确认，工程结算总额为1,489,590元，经射洪市武装部研究，同意按照审计局审计的工程结算总额向魏青松支付余款。 重庆泰诚公司未作陈述。 魏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射洪市武装部向魏青松支付工程尾款335,5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止为153,86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射洪市武装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魏青松借用重庆泰诚公司（承包人）的名义与射洪市武装部（发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射洪市武装部将灾后维修加固工程发包给重庆泰诚公司；本工程施行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工程总价为888,818元，大写捌拾捌万捌仟捌佰壹拾捌元整；甲方（发包方）将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施工队伍进场开始施工10日后付合同额30%的工程进度款，尔后，甲方将根据工程进度实际工程额（实际完成工程量*合同单价）的80%逐笔支付剩余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额90%。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额的95%；扣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立即退还。射洪市武装部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确认，重庆泰诚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确认。2011年5月23日，魏青松向射洪市武装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88,000元作为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011年10月，射洪市武装部与魏青松签订三份补充协议，约定射洪市武装部以185,872元的价格将武装部会议室、机房、休息室、值班室维修工程发包给重庆泰诚公司，以97,233元的价格将武装部灾后维修加固卫生间整修工程发包给重庆泰诚公司，以123,383元的价格将武装部灾后维修加固门头整修工程发包给重庆泰诚公司，后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射洪市武装部以60,000元的价格将武装部大院路面维修工程发包给重庆泰诚公司，魏青松作为重庆泰诚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上述三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射洪市武装部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魏青松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射洪市武装部于2012年年底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3年7月16日，射洪市审计局向射洪市武装部出具射审投报（2013）28号审计报告，对前述五份协议所涉工程审计核实额为1,489,590元。另查明，射洪市武装部分别于2011年6月23日、2011年7月26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6月13日向重庆泰诚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300,000元、2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40,000元，共计1,290,000元。2019年12月3日，重庆泰诚公司向射洪市武装部出具《关于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射洪市人民武装部灾后维修加固工程的情况说明》，载明：该项目重庆泰诚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为魏青松，工程所有事宜由魏青松全权负责（工程开工前，重庆泰诚公司出具了书面委托函给射洪市人民武装部）；2013年7月，由射洪市审计局对射洪市人民武装部送审的该项目全面审计后，最终审核该维修加固工程总工程款为：壹佰肆拾捌万玖仟伍佰玖拾元整（1,489,590元）；截止2019年12月，射洪市人民武装部共计支付魏青松工程款为：壹佰贰拾玖万元整（1,290,000元）；魏青松于2011年5月23日交于中国工商银行射洪市支行的该工程履约保证金：捌万捌仟元整（88,000元），射洪市人民武装部尚未退还；魏青松帮射洪市人民武装部购买空调款为：肆万捌仟元整（48,000元），射洪市人民武装部应予以支付。射洪市人民武装部尚应支付魏青松工程款为：叁拾叁万伍仟伍佰玖拾元整（1,489,590元+88,000元+48,000-1,290,000=335,590元）。射洪市武装部原部长陈烈、原副部长张毅、现任政委杨海平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魏青松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射洪市武装部的灾后维修加固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总价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还是以射洪市审计局的审计核实额为准。依相关规定，含有国家财政性预算内资金投资的工程，结算时须报财政部门进行审查，但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其审查结论只是其行使国家财政性资金监督管理职能的依据，不是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方式或者计价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以政府部门审计结果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故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认定工程总价，即888,818元+185,872元+97,233元+123,383元+60,000元=1,355,306元，品迭射洪市武装部已经支付的1,290,000元工程款，尚欠65,306元。双方约定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额的95%，保证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立即退还，该工程于2012年年底竣工验收，质保期为一年，故射洪市武装部应当于2014年1月1日返还魏青松质保金67,765.3元，但射洪市武装部下欠的工程款仅剩65,306元，故射洪市武装部应当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返还魏青松质保金65,306元。魏青松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故射洪市武装部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时向魏青松退还履约保证金88,0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和质保金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魏青松主张请求射洪市武装部向其支付代为购买空调的48,000元空调费的问题，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青松退还质保金65,306元、履约保证金88,000元及利息。其中质保金65,306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履约保证金88,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魏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魏青松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重庆泰诚公司的名义与射洪市武装部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射洪市武装部应当向魏青松支付工程价款。魏青松主张的工程尾款335,590元由下欠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共计199,590元、履约保证金88,000元和空调款48,000元组成。二审中，射洪市武装部对射洪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总价款1,489,590元予以认可，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结算金额1,489,590元予以确认，品迭射洪市武装部已经支付的1,290,000元工程款后，射洪市武装部还应支付魏青松下欠的工程款199,590元。此外，魏青松代射洪市武装部为案涉工程购买空调支付的48,000元系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在双方结算时经射洪市武装部原部长陈烈、原副部长张毅、现任政委杨海平签字确认，应当由射洪市武装部向魏青松支付。因此，射洪市武装部还应向魏青松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47,590元（199,590元+48,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射洪市武装部应当在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额的95%，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立即退还，故欠付工程尾款173,110.5元（1,489,590元×95%－1,290,000元+48,000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8月17日起开始计算，应退质量保证金74,479.5元（1,489,590元×5%）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魏青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青松支付工程款247,59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尾款173,110.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质保金74,47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青松退还履约保证金88,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履约保证金8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魏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武装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