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7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现永，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兴妹，女，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永，李兴妹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燕，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现永、李兴妹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侯永魁，与审判员邓媚、审判员黄月秀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现永、被上诉人陈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王现永、李兴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二上诉人与陈秋燕、何育珍签订《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可知，被上诉人向王现永转账2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入股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公司在注册登记时，由于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不能登记为股东，故未在工商登记时将股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公司设立后，因各种原因，各股东决定不再经营，拟注销公司。在公司注销登记完成前，被上诉人欲撤回资金，多次与上诉人王现永协商，但上诉人均要求公司注销后，扣除公司运营成本方可退回资金。一审期间上诉人为此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进行审理，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小燕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被上诉人当时支付了30万元给上诉人王现永，其中20万元是上诉人王现永在微信里提到借款，并承诺在2020年3月15日归还所有欠款和利息。2.上诉人故意混淆了陈秋燕入股款10万元与本案的关系，陈秋燕是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新设立的股东，被上诉人代陈秋燕支付入股款10万元给王现永，与被上诉人20万元的借款无关，上诉人以案涉30万元中的10万为股金混淆借贷的基本事实，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 陈小燕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现永清偿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800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暂计算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利息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决王现永支付律师费13000元；3．判决李兴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现永、李兴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现永、李兴妹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22日，陈小燕从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现永在广西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 李兴妹（甲方）、陈小燕（乙方）、陈秋燕（乙方）、何育珍（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中约定李兴妹（甲方）投资额1400000元，占股份70％；陈小燕（乙方）投资额400000元，占股份20％；陈秋燕（乙方）投资额100000元，占股份5％；何育珍（丙方）投资额100000元，占股份5％。 2018年2月18日，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兴妹、何育珍、陈秋燕，总经理为王现永。 2020年2月23日、2月24日，陈小燕分别向王现永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合计100000元。 2018年3月16日，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进行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为2020年3月16日-2020年4月29日。因其他原因，目前公司尚未注销。 2020年5月1日，陈小燕与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小燕的委托，指派蓝庆贤律师作为陈小燕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13000元。 2020年5月18日，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向王现永发出《律师函》，要求王现永向陈小燕还清欠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等。 2020年6月10日，陈小燕向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合法利息。1.关于案件的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陈小燕提交的证据分析，王现永于2020年1月22日在微信向陈小燕说：“如果你这边资金要是不紧张先掉一些给用几天，你入股也可以”，陈小燕答：“把账号发过来吧”，当日下午13：36王现永把自己的银行账号发给了陈小燕，陈小燕随后用手机银行将200000元转到王现永指定的银行账号（62313305005********）上，并将转账的回单详情截图发给王现永，加上陈小燕在与王现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现永多次承诺还款，再者，王现永也没有充足证据证实陈小燕是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陈小燕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证实陈小燕于2020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王现永20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 2.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如上述分析，陈小燕于2020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给王现永的200000元的性质确定为借款。陈小燕于2020年2月23日、24日分别转账给王现永的两笔款共100000元，陈小燕自认是代案外人陈秋燕入股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金，因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目前尚未注销（只是进行注销公告），陈小燕又无充分证据证实王现永已将此款转为欠款，因此确定这100000元不是民间借贷性质，不宜在本案处理。综上，确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20年1月22日。关于还款日期，陈小燕与王现永在2020年3月5日的微信聊天中，王现永说“14号结束15号转给你”，陈小燕答“好的”，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日期的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关于利息问题，王现永在2020年3月19日与陈小燕的微信聊天中，说“从15号开始我给你五分利息”，但陈小燕没有作出回应，且“五分利息”不明确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因此，应视为双方对还款利率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现永应从2020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小燕支付利息。 3.李兴妹是否需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现永自述陈小燕所转账的款项共300000元是用于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李兴妹占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份70％，王现永是公司的总经理，且陈小燕均是向王现永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因此，陈小燕借给王现永的200000元，是基于王现永、李兴妹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李兴妹应与王现永一起共同向陈小燕偿还借款。 4.关于王现永、李兴妹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陈小燕与王现永没有就律师代理费作出明确的约定，并且陈小燕起诉并不必然委托律师代理，因此，陈小燕主张由王现永、李兴妹承担其聘请律师的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现永、李兴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小燕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陈小燕负担2480元，由王现永、李兴妹负担378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现永提交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其没有故意拖延注销公司时间；录音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是股东，双方不是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无法确认全体投资人签字盖手印的真实性，且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简易注销承诺书内容和时间不一样，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录音的三性不认可，从录音中的对话双方来看，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内容，从上诉人刚才所说是在开庭之前为了应诉单方变更之前的借贷还款意思表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符，一审对该事实已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 除一审法院将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成立、注销年份“2020年”错误写成“2018年”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在微信上对被上诉人说“如果你这边资金要是不紧张先掉一些给用几天，你入股也可以”；2020年3月5日，上诉人在微信中对被上诉人说“这两天公司清账，14号结束15号转给你”，被上诉人答“好的”，上诉人又说“不会少你一分钱”，被上诉人答“那你写一张借条给我，15号准时还款”，上诉人答“明天过去”；2020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在微信中问“王总：今天能还钱了吗”上诉人答“不好意思还来宾这边工地上等着等着你，从15号开始我给你五分利息”。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2020年1月22日转账给上诉人2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本院认为，首先，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在微信上对被上诉人说“如果你这边资金要是不紧张先掉一些给用几天，你入股也可以”，从上诉人的话可以看出，其时被上诉人不是股东;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能否借钱,被上诉人没有答应入股,即转款20万元给上诉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次，被上诉人虽在《武宣中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上签名，但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否成为股东，从而使20万元借款转化为投资款要结合实际进行认定。根据上诉人2020年3月份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说的话“我现在尽量快点还给你”、“利息也不会少你的”、“明天先给你十万”、“从（3月）15号开始我给你五分利息”等，及公司股东登记没有被上诉人名字，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是隐明股东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股东不成立，其关于被上诉人2020年1月22日转账给其的20万元是投资款的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由上诉人王现永、李兴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李思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