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9年5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人，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11年4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人，住四川省泸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又名陈艳，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张某1、张某2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容，女，1981年8月10日生，苗族，四川省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鹭，仁怀市鲁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与被上诉人杨自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启明与杨自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驳回杨自容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自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自容与张启明之间是合伙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杨自容与张启明不是合伙关系，2018年4月-2019年6月期间张启明承揽惠邦国际承建劳务，杨自容在工地上煮饭、送饭及帮忙结算工人工资，但是这并不代表杨自容与张启明之间就是合伙关系。本案中，仅凭杨自容陈述与张启明之间的合伙协议，死无对证，杨自容又不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而根据法律规定，杨自容应当就合伙出资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约定予以证明。杨自容在起诉状中自称出资276490元不属实，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以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计谭鹏和项目负责人王兴颜出具《结算单》认定合伙关系是不正确的。《结算单》形成原因是谭鹏和王兴颜误认为杨自容与张启明系夫妻关系，并且该结算单上的签名是杨自容事后要求公司补添上去的，并非公司知情杨自容与张启明为合伙人出具。一审法院拒绝追加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错误，且未对《结算单》的三性予以审查，导致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杨自容提供两位证人项某、康某的证言认定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不符合案件事实。两名证人对合伙、盈余分配等合伙事务一概不知，不能达到杨自容的证明目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的适用是针对动产和不动产，而一审法院以金钱关系确定动产的份额分配，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据不予以审查，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工人工资表中出杨自容领取了45000元的工资，足以证明杨自容在整个劳务工程中系张启明聘请的工人，张启明是独自承揽劳务工程，并不存在与杨自容合伙的事实。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杨自容辩称：一、关于杨自容与张启明是何种关系的问题。一审中，杨自容提交了两组银行流水记录、考勤登记表、社保缴纳申报表、结算单及证人项某、康某的出庭证言。六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杨自容与张启明在承揽贵州建天下公司发包的工程中履行了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事务，存在合伙关系。张某1、张某2认为《结算单》是发包方经办人谭鹏、王兴颜误认为杨自容与张启明是夫妻关系而与结算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杨自容就处理工程承揽问题与发包方经办人谭鹏、王兴颜长时间的打交道，谭鹏、王兴颜此前向杨自容银行账号汇入数十笔工程款项及工人工资，都没误认为杨自容履行的是与张启明夫妻关系的代张启明履行事务，并且，张启明在与张某1、张某2的母亲陈某离婚后，工程发包方是否认为杨自容与张启明是夫妻关系，并不影响杨自容履行与张启明的合伙事务。证人项某、康某出庭证明的事实是证明杨自容在履行与张启明的合伙中处理合伙事务，并非是证明见证了合伙协议的形成。张某1、张某2在一审提交的由发包方贵州建天下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实际是杨自容所列的（系杨自容笔列）与发包方处理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其工资单列有杨自容工资款项要求发包方支付，不能证明杨自容是张启明请的工人，也不能证明是张启明支付了杨自容工资。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中，虽然杨自容是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件事实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也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来处理，实际上实体处理问题是确认物权。杨自容在与张启明合伙承揽工程期间，其投入的276490元，全是从外借用的款项，这些款项每一笔都全部是经过银行转账用于垫付工人生活费及朱声忠等工人的工伤医治，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出资额不明的事实按照《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以等额享有进行分配明确276490元的归属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自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杨自容与张启明合伙完成的仁怀市惠邦国际城建设工活结余款277982元中，杨自容占167491元，张某1、张某2占110491元；二、确认杨自容与张启明合伙事务所欠外债57000元由杨自容承担；三、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2承担。（庭审中杨自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张某1、张某2将杨自容应得的款项167491元直接给付给杨自容。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1357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由张某1、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仁怀市惠邦国际城建设工程后，将其中惠邦一号别墅、惠邦三门等处的泥工工活承揽给杨自容与张启明共同完成，至2020年3月18日，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杨自容结算，确认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杨自容与张启明（张启明系贵州省大方县人，系张某1、张某2之父亲，2019年6月28日与张某1、张某2母亲陈某离婚后，于2019年12月15日在仁怀市承揽工程期间因病去世）工程款277982元（该工程款在张某1、张某2与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杨自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2020）黔0382民初18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前付给张某1、张某2劳务费277982元并该款汇入陈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杨自容的申请已保全该账户存款167491元）。另查明，杨自容负责工人考勤、工人工资及处理与发包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张启明负责管理工人施工。再查明，2019年6月28日张启明与陈某经法院调解离婚，陈某抚养张某1，张启明支付生活费、教育费，张启明抚养张某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从杨自容提交的“张启明、杨自容工程结算单”、证人项某、康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杨自容与张启明共同承揽工程，从杨自容提交的银行流水、考勤登记表可以证明杨自容在承揽工程中负责处理工人考勤、工人工资及与发包方财务事务，符合个人合伙的定义，故杨自容与张启明的合伙关系成立。对杨自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杨自容提交的“张启明、杨自容工程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款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杨自容与张启明工程款共计277982元归杨自容与张启明共有。因合伙人张启明现已死亡，杨自容、张某1，张启明不能提供杨自容与张启明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的书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之规定，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杨自容与张启明工程款共计277982元,杨自容与张启明各享有50%的权利即138991元，杨自容在最后陈述阶段请求法院支持9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余部分杨自容自愿放弃，原审法院随其所愿，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杨自容与张启明应当共同偿还合伙债务。杨自容请求确认杨自容与张启明合伙事务所欠外债57000元由杨自容承担的诉请，因杨自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杨自容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杨自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债权人可以另案主张。杨自容要求张某1、张某2负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的诉请，因该费不是诉讼费，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自容在与张启明合伙完成的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仁怀市惠邦国际城建设工程结余款90000元;二、驳回杨自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2元（已减半），保全费1357元,共计4519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杨自容银行账户支付了工程款，杨自容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管理财务、工人工资发放等事宜。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自容与张启明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二、杨自容对案涉工程结余款是否有权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虽然杨自容与张启明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在根据杨自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工人工资凭证、考勤记录表、工程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杨自容与张启明共同参与了仁怀市惠邦国际城惠邦一号别墅、惠邦三门等处的泥工工程的施工、管理，杨自容负责该泥工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财务、工人工资发放、工人考勤等管理内容。结合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张启明、杨自容工程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杨自容与张启明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张启明、杨自容工程结算单》，截至2020年3月18日，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张启明、杨自容工程款2779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系张启明与杨自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归张启明、杨自容共有。因张启明、杨自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杨自容与张某1、张某2均未提供证明张启明与杨自容的合伙份额和盈余分配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张启明与杨自容各享有工程款277982元的50%并无不当。张启明因病去世后，张某1、张某2与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自容在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现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按照（2020）黔0382民初1844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向张某1、张某2支付了工程欠款277982元。由于杨自容对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277982元工程款享有50%的权利，现其仅主张张某1、张某2向其支付900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张某1、张某2向杨自容支付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肖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