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城关街道弥河路西端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汝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钦，临朐五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培娟，女，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临朐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培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是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应该支持其经济补偿金、年休假、生活费等。三、被上诉人应自行垫付养老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无故旷工工资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凯瑞公司不予支付宗培娟经济补偿金、工资、生活费、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培娟于1997年7月在临朐鲁艺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参加工作，2006年2月到设计院从事规划设计工作，2015年5月25日因工作调动，设计院与宗培娟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接收单位凯瑞公司于2015年6月2日与宗培娟签订劳动合同（潍坊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制格式《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双方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2日开始，宗培娟从事规划设计工作，实行定时工作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凯瑞公司应合理安排职工的工作和休息、休假时间，确保宗培娟的休息休假权利；劳动报酬实行月工资制，宗培娟月工资为2000元，试用期的工资为2000元，凯瑞公司必须于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宗培娟，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凯瑞公司按照规定及时足额为宗培娟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宗培娟应承担的个人缴费部分由凯瑞公司从宗培娟工资中代为扣缴；宗培娟自2006年2月至2015年4月在设计院参加社会保险，自2015年5月至2019年11月在凯瑞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自2018年7月份始，宗培娟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月缴费基数为3466元，2019年11月终止缴纳。其中：宗培娟养老保险个人月缴费额为277.28元，医疗保险个人月缴费额为69.32元，失业保险个人月缴费额为10.40元。宗培娟住房公积金由凯瑞公司缴至2019年5月，月汇缴额为381.48元，宗培娟个人缴存额为190.74元；宗培娟2018年5月至8月每月实发工资为4470元，2018年9月份实发工资为45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每月实发工资为5000元。2019年3月20日，凯瑞公司通过银行发放宗培娟工资5000元。另外，2019年2月1日转入10,000元（年终资金）。；宗培娟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正常工作期间平均月工资为：[4470元+4470元+4500元+5000元×9个月+（277.28+69.32+190.74）×12个月+10,000元]：12个月=6240.67元；2019年4月22日，宗培娟收取凯瑞公司客户潍坊天翔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设计费20,000元，宗培娟于2019年6月28日将该20,000元设计费转账汇入凯瑞公司账户；2019年12月10日，宗培娟以凯瑞公司拖欠2019年3-6月工资、不提供劳动条件、未按工资实际发放金额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向凯瑞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日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凯瑞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凯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收到宗培娟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2月，宗培娟向县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凯瑞公司支付工资20,000元（2019年3-6月，按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放假期间生活费10,380元（2019年7-12月，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67,500元（2006年至2019年12月，按13.5个月，每月5000元计算）、带薪休假工资9195元。县仲裁委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406号仲裁裁决：凯瑞公司与宗培娟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凯瑞公司一次性支付宗培娟经济补偿67,500元、工资25,000元、生活费579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元。凯瑞公司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凯瑞公司未提供单位考勤管理、旷工处理、私自收取客户设计费方面的规章制度。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2019年5月至12月10日期间，宗培娟是旷工，还卜是正常工作，亦或是被放假的问题。凯瑞公司提供2019年2月至10月凯瑞公司的考勤表9份，用以证明宗培娟自2019年5月至离职期间旷工的事实。宗培娟认为凯瑞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系单方制作，无宗培娟签字确认，自宗培娟在凯瑞公司工作以来，从未用此种形式记录考勤，3、4、8、10月份考勤表明显是用同一支笔制作，所以凯瑞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系伪造；2019年5月3日、5月4日为法定节假日，考勤表却记录为旷工，明显考勤是假的，宗培娟通过微信与客户交流为凯瑞公司提供劳动的日期全部给记录为旷工。同时宗培娟表明不承认2019年7月至12月10日没去凯瑞公司上班，凯瑞公司应提供宗培娟没去上班的证据。宗培娟提供2019年4月22日、4月27日、4月29日、5月9日、5月10日、5月17日、5月24日、5月27日、5月29日、6月9日、6月28日、6月29日与“天翔化工王大力”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4张，2019年4月24日、6月4日与“汇富生赵”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张，2019年9月15日与“联科陈经理”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张，用以证明宗培娟2019年5、6、9月份仍为凯瑞公司提供劳动，凯瑞公司应支付相应工资。凯瑞公司对微信聊天打印件和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宗培娟与天翔化工王大力的微信聊天截图和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可以看出，2019年4月22日上午宗培娟收到客户设计费20,000元，但直到2019年6月28日才转入凯瑞公司账户；从2019年4月22日微信聊天截图中宗培娟与客户沟通可以看出，宗培娟与客户恶意串通与凯瑞公司讨价还价，宗培娟应按照规定将设计费及时交到凯瑞公司财务部门，在客户多次向凯瑞公司索要发票时，宗培娟才于2019年6月28日将收取的客户设计费转入凯瑞公司账户中。从聊天内容中看不出所谓的工作记录，凯瑞公司也没有安排宗培娟从事相关业务。对于宗培娟与“汇富生赵”的微信聊天，凯瑞公司与山东汇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属于宗培娟私自接受咨询。对宗培娟与“联科陈经理”微信聊天中，联科公司要求宗培娟再发一份设计平面图，凯瑞公司并不清楚此事，即使要求发送备份，凯瑞公司也要收取费用。另外，宗培娟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凯瑞公司尚欠其2019年3至6月份工资，而没有9月份工资，因此，宗培娟要求凯瑞公司支付5、6、9月份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结合证据认定如下：2019年5、6月份，认定为宗培娟正常工作期间，2019年7月至12月10日，认定为宗培娟被放假期间。理由如下：凯瑞公司提供的证明宗培娟2019年5月至12月10日期间旷工的证据为单方制作的考勤表，无宗培娟签字认可，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凯瑞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单位考勤管理、旷工处理方面的规章制度，也未对其主张的宗培娟旷工作出任何处理，因此，不能认定宗培娟存在旷工行为。宗培娟提供的2019年5、6月份与客户的微信交流截图，凯瑞公司对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从宗培娟与客户的交流内容看，宗培娟在2019年5、6月份，仍在从事凯瑞公司相关规划设计工作。因此，认定2019年5、6月份为宗培娟在凯瑞公司正常工作期间。宗培娟在劳动仲裁申请中主张2019年7月至12月10日期间为凯瑞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不安排工作任务的被放假期间，凯瑞公司同样不能证明宗培娟属于无故旷工，并且按月缴纳宗培娟社会保险费，故对宗培娟主张该期间为被放假期间予以采信。至于2019年9月份，包括在宗培娟主张的被放假期间内，不能以宗培娟通过微信与客户交流工作即认定为正常工作期间，应认定为仍属于被放假期间。（二）凯瑞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银行向宗培娟发放的工资5000元，是2019年2月份还是3月份工资的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宗培娟的工资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通过宗培娟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反映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宗培娟2019年2月份之前的工资均于每月10日以前发放，但是2019年2、3月份均于20日发放。宗培娟主张2019年3月20日所发工资为2019年2月份工资，实际即是主张每月所发工资为上月工资。对于凯瑞公司每月汇入宗培娟银行账户中的工资是上月工资还是当月工资，凯瑞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凯瑞公司未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宗培娟的主张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宗培娟与凯瑞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和劳动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对于凯瑞公司与宗培娟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工资、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凯瑞公司发放宗培娟工资至2019年2月份，此后未再发放。凯瑞公司对宗培娟3、4月份正常工作的事实未提出抗辩，对5、6月份旷工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凯瑞公司应支付宗培娟2019年3-6月份的工资。自2018年10月份起，凯瑞公司按每月5000元向宗培娟发放工资，故宗培娟要求凯瑞公司支付2019年3-6月份工资20,000元符合事实。宗培娟2019年7月至12月10日为被放假期间，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并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的规定，凯瑞公司应按临朐县的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的70%向宗培娟支付生活费，期间为5个月零10天，生活费计6459元，凯瑞公司应予支付。二、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凯瑞公司未按时支付宗培娟工资，宗培娟通知凯瑞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凯瑞公司应向宗培娟支付经济补偿。宗培娟系因工作调动从设计院被安排到凯瑞公司工作，凯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计院与宗培娟因工作调动解除劳动合同已支付宗培娟经济补偿，现宗培娟以凯瑞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为由与凯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把在设计院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凯瑞公司的工作年限，并以合并计算的年限作为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自2006年2月至2019年12月，工作年限为13年零10个月，应按14个月计算经济补偿。宗培娟要求凯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7,500元，该数额并不超出按照宗培娟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14个月得出的经济补偿数额，凯瑞公司应予支付。三、关于宗培娟收取客户设计费的问题。因凯瑞公司未提供关于职工私自收取客户设计费的认定和处理的规章制度，不能证明宗培娟以个人名义收取客户设计费，违反凯瑞公司规章制度、构成私自收取、相应工资不予发放的主张成立，因此，凯瑞公司以宗培娟私自收取客户设计费并长期占有，不应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凯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2019年度安排宗培娟休假，或者宗培娟存在不享受当年年休假的情形，故凯瑞公司应支付宗培娟2018、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报酬，但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按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实际天数进行折算。宗培娟于1997年7月参加工作，至2018年1月1日，工作年限已满20年，2018、2019年度，宗培娟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休假。根据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此，凯瑞公司应按照宗培娟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计算，宗培娟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元，不超出按照规定凯瑞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凯瑞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凯瑞公司关于不予支付宗培娟经济补偿金、工资、生活费、带薪年休假工作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宗培娟要求凯瑞公司支付工资2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凯瑞公司支付放假期间生活费10,380元的请求，法院支持其中6459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要求凯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7,5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凯瑞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临朐凯瑞规划建设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宗培娟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三、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宗培娟工资20,000元、生活费6459元、经济补偿67,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元，共计1031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凯瑞公司提交临朐县城市规划设计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院与宗培娟已解除劳动关系，工资、保险等费用已结清，且宗培娟挪用了凯瑞公司的钱，并且一直旷工，因此不支持其工资。经质证，宗培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凯瑞公司与临朐县城市规划设计院工作地点在同一地址，宗培娟工作以来工作地点及管理人员未有变化，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宗培娟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凯瑞公司所称宗培娟无故旷工事实是否存在。在本案中，宗培娟系因工作调动从设计院被安排到凯瑞公司工作，凯瑞公司未按时支付宗培娟工资，宗培娟通知凯瑞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凯瑞公司应向宗培娟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临朐县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已支付宗培娟经济补偿金及相关待遇，现一审法院以合并计算的年限作为在凯瑞公司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自2019年5月一直旷工，但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或者推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朐凯瑞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