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桂华，女，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福，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武，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霞，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纲满，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江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武，原审被告王纲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福，被上诉人杨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钱海霞，原审被告王纲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桂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文武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29日，江桂华向杨文武出具借条系向杨文武提出借款，而非对之前王纲满个人向杨文武借款的认可，江桂华自始不知道王纲满与杨文武在该借条之前存在的160万元借款。江桂华出具借条后，因杨文武没有实际给付，曾多次向杨文武索要过借条，但杨文武一直未能退还。2.杨文武的起初诉请是向江桂华主张物权，可见该160万元借条与《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并非同一笔，与王纲满之前借款债务无关。杨文武之前出借给王纲满款项的时间是2012年到2014年，均是在王纲满与江桂华结婚之前，这些债务系王纲满的个人债务，江桂华无义务替王纲满承担，江桂华也不可能通过2016年1月29日出具160万元借条方式来确认以前王纲满的债务。在160万元借条之前，王纲满已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两张欠条给杨文武，分别为6万和8万。如果对之前欠款的确认，那也应当是170万，并非160万元。杨文武辨称：1.江桂华认为160万元属于新借款项无事实依据，江桂华称160万元没有交付且多次向杨文武索要过借条，不是客观事实。按照常理，如果出具了160万元借条后，江桂华未收到款项，应该及时要求杨文武归还该借条，在各方发生纠纷不能解决时，应该通过诉讼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江桂华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江桂华应当对16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160万元款项是王纲满陆续向杨文武所借，后经催要王纲满以江桂华所有的两套房屋折抵后又出具了一份230710元欠条，该230710元与以房抵债协议上确定的1369290元相加正好是160万元。而且当初以房抵债协议本应是杨文武、王纲满、江桂华三方签订，后来由于王纲满欺骗杨文武说要办理房产证，将该份协议取走后一直未能归还。在杨文武多次催讨下，王纲满又向杨文武交付了一份抵债协议，签字人是江桂华、王纲满。后杨文武对此不放心，又要求江桂华、王纲满重新出具了一份本案160万元借条。江桂华对160万元债务是如何形成的是明知的，并不是新借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纲满陈述，其向杨文武所借160万元系之前用于做生意，借款是实际发生的。本案160万元确实是向杨文武提出新借款项，但是没有发生，借条应当还给江桂华，其同意江桂华的意见。杨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纲满、江桂华向杨文武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1.5%，自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纲满、江桂华归还杨文武欠款14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杨文武对坐落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街道红星街88号洲岛家园芳华苑09栋401室、402室两处房产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中的1369290元在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王纲满、江桂华承担诉讼保全保函费用3500元；5.王纲满、江桂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2012年5月15日，杨文武经其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取30万元、29万元。2012年6月21日，杨某经其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取30万元。2013年9月26日，杨文武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号5675）转账支取30万元。2014年12月3日，杨文武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号5675）现金取款10万元。2014年6月16日，杨文武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10×××53）取款30万元。同日，王纲满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300767元，亦于同日支取767元。2015年1月8日，杨文武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尾号5675）现金支取29万元。2015年11月20日，王纲满向杨文武出具两份《欠条》，分别载明：今欠到杨文武6万元、8万元。江桂华、王纲满亦向杨文武出具《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约定：2014年江桂华、王纲满向杨文武借款160万元，双方商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由于种种原因，江桂华、王纲满不能按时还款，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如下协议：1.江桂华、王纲满将坐落南京市建邺区江心洲红星街88号洲岛家园芳华苑09栋401室（47.39平方米）、芳华苑09栋402室（57.94平方米）两处房产，按每平方米1300元价格，合计1369290元，抵押给杨文武，剩下余款及利息由江桂华、王纲满打欠条给杨文武；2.江桂华、王纲满承诺：上述两处房产产权归杨文武所有，今后产权归属由杨文武全权处理，并自签订协议后提供相关房产证给杨文武，在可以过户时，江桂华、王纲满需无条件协助杨文武办理过户等一切事宜，如江桂华、王纲满不能承诺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3.本协议由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相互理解的原则制定，协议中未尽事宜由协议双方协商解决。王纲满、江桂华亦向杨文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杨文武230710元，特立此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江桂华落款时间书写为2015年11月20号，但杨文武称该落款时间为笔误，应与《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同日出具即2015年11月20日。江桂华称《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上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杨文武称，因王纲满曾将《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取回后交还，其发现江桂华签字与欠条字迹不符，故要求王纲满通知江桂华当面确认江桂华签字情况，后王纲满出具江桂华、王纲满共同签字的16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文武160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9日。江桂华对该《借条》中其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款尚未发生。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苏0105民初644号杨文武诉王纲满、江桂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5月10日的谈话笔录中，王纲满代理人认可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5%，并当庭陈述前面利息均系王纲满支付，江桂华代理人称“我们不清楚”，随后王纲满代理人称：“都是我们代付的”。一审法院还查明，坐落南京市建邺区红星街88号9幢401室及402室于2018年7月25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江桂华。杨文武未就本案借款办理案涉两处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上述两处不动产均由杨文武于2015年12月1日起对外出租至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杨文武、王纲满均系江心洲人，其与杨文武系邻居关系，其向杨文武借款30万元实乃王纲满让杨文武所借，王纲满未下车，由杨文武在南湖迎宾菜场路口下车后上楼向其取款，其从银行将江心洲拆迁款取款30万元现金后交付杨文武。因王纲满夫妻在江心洲信誉不佳，故由杨文武向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1.5%，由王纲满直接给付杨文武，杨文武曾带其向王纲满公司索要，给过四、五次，均系现金，有时王纲满不付其就找杨文武索要，该款杨文武已自行还清。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杨文武系亲兄弟关系，王纲满、江桂华系未拆迁时邻居，王纲满以生意周转资金为由，经杨文武介绍向其借款，其曾于2012年以江心洲紫金农商银行汇票形式借予王纲满30万元，由王纲满会计万青收取，该款王纲满至今未还，出具了借条给其大哥杨文武（160万元借条中含该30万元），杨文武主张还款后，其不会再向王纲满主张还款。杨文武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王纲满于2017年下半年在江心洲饭店形成的录音资料，杨文武称该录音中王纲满认可其陆续多次以现金等方式向杨文武借款总计160万元，条子定期更换，另外出具了14万元的利息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王纲满未到庭，江桂华亦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条所涉款项系尚未发生的新借款，但王纲满、江桂华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或提交反证，故杨文武及杨某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录音、借条等证据能综合证实王纲满以现金等方式向杨文武借款并经双方结算后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因江桂华也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故对杨文武要求王纲满、江桂华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王纲满未到庭，但从前案其全权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可知，王纲满借款时确与杨文武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为1.5%，且利息均为王纲满代付，鉴于江桂华所签《借条》上未载明利息，杨文武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江桂华对利息明知，再结合王纲满出具的《欠条》及录音中关于利息结算为欠条的表述，故杨文武有权要求王纲满支付2015年11月20日前尚欠的利息14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0日起支付此后利息，但杨文武要求江桂华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房产抵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杨文武自称王纲满曾将《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取回后交还，其发现江桂华签字与欠条字迹不符，且江桂华亦对《房产偿还欠款协议书》上自身签名予以否认，属杨文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江桂华所有的两处不动产享有抵押权，故对杨文武要求以上述不动产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杨文武支付本案诉讼保全保函费3500元，系因王纲满、江桂华欠款而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为，故杨文武有权要求王纲满、江桂华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文武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纲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文武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需另行加付2015年11月20日前欠付利息14万元）；二、江桂华对王纲满上述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王纲满、江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文武支付诉讼保全保函费3500元；四、驳回杨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60元，由王纲满、江桂华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江桂华是否应当基于共同借款人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其需承担还款责任，应当偿还的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杨文武主张王纲满、江桂华系共同借款人，并提交了由王纲满、江桂华共同签名的160万元借条。关于款项交付，根据杨文武本案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谈话录音，以及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虽然本案杨文武交付的借款本金发生于王纲满、江桂华共同出具案涉16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但借条载明的160万元与杨文武出借的160万元金额上相符，杨文武关于案涉160万元借条系江桂华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不能仅以借条出具时间在后否定江桂华与王纲满具有共同的借款合意，故应认定江桂华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应当对借条载明的160万元本金向杨文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江桂华关于案涉160万元借条未实际发生借款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桂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江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