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负责人：杜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军校，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惠芳，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明，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肇事司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军校、张海明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财产保险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军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与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扶养人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应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要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石军校劳动能力丧失造成的损失，不是绝对地、机械地套用公式进行乘除。虽然被上诉人石军校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但从被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来看，被上诉人石军校左锁骨肩峰端骨折恢复良好，十级伤残导致被上诉人石军校未来实际收入减少的损失能够通过误工费等费用进行实际赔偿，一审法院未在审理时应综合考虑石军校是否因该十级伤残导致未来实际收入减少、误工费的赔偿是否己经能够涵盖实际收入的减少、未来伤情的恢复能力等情况，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军校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失公平，且与甘肃省各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认定的基本精神相悖。二、上诉人答辩意见为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由被上诉人石军校凭正规票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取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有违公平。后续治疗费，是指针对己发生的医疗行为之后的必要合理的治疗与恢复所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石军校左锁骨肩峰端骨折后，医院对其进行钢板固定，需一段时间后才能拆除，虽然相关后续治疗费属于合理支出，但是后续治疗费目前尚未实际产生，且具体金额并不明确，故上诉人主张待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单独主张，一审法院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石军校的该项请求。三、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在重新鉴定后降为十级，一审法院理应相应降低被上诉人石军校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机动车的直接损失，鉴定费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不予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石军校、张海明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军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760元、误工费40860元、残疾赔偿金119828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545.74元、交通费352.3元，各项损失共计262057.0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请第一项中的残疾赔偿金119828元变更为64646.8元；护理费8760元变更为9240元；误工费40860元变更为872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545.74元变更为32474.55元。综上，原告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240元、误工费87282元、残疾赔偿金64646.8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4.55元、交通费352.3元，各项损失共计223706.5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1日22时45分，被告张海明驾驶其所有的甘Ａ2××**号小型客车，沿安宁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大门口西侧60米处时，与右侧同向行驶原告驾驶的甘Ａ8××**号小型出租客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张海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系甘Ａ2××**号小型客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治疗，受伤部位用外展固定架固定。后因受伤部位疼痛，原告于2019年1月8日住院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左肩锁关节脱落、左锁骨肩峰端骨折等伤害，住院10天后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术后2周门诊拆线、术后全休1月等。另，原告的伤情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锁骨肩峰端骨折等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至今原告仍然不能正常工作、生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22时45分，被告张海明驾驶其所有的甘Ａ2××**号小型客车，沿安宁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大门口西侧60米处时，与右侧同向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甘Ａ8××**号小型出租客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军校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门诊治疗，诊断为：1.左侧锁骨肩峰端撕脱性骨折；2.颈部挫伤。处理意见为：1、外展架固定；2、对症治疗；3、全休两周；4、定期复查；5、门诊随诊。2019年1月4日，原告再次在该院门诊处治疗，处理意见为：1、全休两周；2、继续固定；3、每两周复查；4、门诊随诊。2019年1月8日，原告因肩锁关节脱位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天，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肩峰端骨折；2.左肩锁关节脱位。出院医嘱为：1.术后两周门诊拆线；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3.术后全休1月。原告此次住院期间花费的急救费、医疗费等费用已经由被告张海明支付。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已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2019年2月11日，原告复查产生费用87元；2019年3月25日，复查产生费用24元，共计111元。2018年12月24日，被告张海明向原告给付车辆维修期间车行租金5000元，拖车费550元。被告张海明的甘Ａ2××**号小型客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公司，由于人保西固支公司无独立的财务给付权，经双方当事人认可，该保单的相应赔付义务由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自愿承担。另查明：原告的伤情经原告自行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石军校之损伤为九级伤残；2、石军校的后续治疗费评定应在1.3-1.5万元之间。该费用为后续治疗前的评估费用，若要准确计算，应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3、石军校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于2019年9月29日向我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9年12月30日，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政司2019（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军校因伤致左肩锁关节脱位，左锁骨肩峰骨折，致左肩关节受限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庭审中，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对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不予认可，但经法庭询问，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对上述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故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因有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采信。再查明，原告石军校父亲石殿章出生于1953年10月6日，母亲张俊花出生于1956年7月5日，均为农村户口，二人生育儿子石军校及女儿石小兰。原告石军校与杜秋香于2009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8月3日生育长女石雅鑫，2011年5月20日生育长子石亚飞，2016年1月3日生育次女杜帆。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公民损失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海明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应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但因其违法行为及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安宁大队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军校无事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其中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要求的医疗费用111元及和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11元因均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诉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13000-15000元之间，故酌情支持14000元。对伙食补助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共计住院10天，应为40元×10天=400元。对营养费360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营养期为90天，故原告的营养费应为20元×90天=1800元。对护理费924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按照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为60天，原告受伤由其妻子杜秋香照顾，杜秋香为农村户口，在家务农，原告主张按照甘肃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计算其护理费为56208元÷365天×60天=9240元于法有据，予以认可。对误工费87282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原告为出租车司机，按照甘肃省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人均工资85517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85517元÷365天×180天=42173元。对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64646.8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原告的伤情评定为十级，故按照甘肃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323.4元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2323.4元×20年×10%=64646.8元。对于原告请求鉴定费6000元的主张，因原告的伤残等级在重新鉴定后有所降低，但“三期”并未改变，故对于鉴定费以支持3000元为宜。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失费4000元的主张，因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故精神损失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32474.55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原告的父母均已超过60周岁且无固定收入，其父出生于1953年，按照甘肃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9693.9元计算，其扶养费为9693.9元×14年×10%÷2=6785.73元；其母出生于1956年，其扶养费为9693.9元×17年×10%÷2=8239.81元；长女石雅鑫出生于2009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693.9元×9年×10%÷2=4362.25元；长子石亚飞出生于2011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693.9元×11年×10%÷2=5331.64元；次女杜帆出生于2016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693.9元×16年×10%÷2=7755.12元，故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32474.55元。对原告要求的交通费352.3元的主张因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认可。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1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240元、误工费42173元、残疾赔偿金64646.8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4.55元、交通费为352.3元，以上合计169197.65元。上述损失理应由被告张海明承担，但由于张海明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应依法对原告承担给付相关赔偿保险金的义务。综上，为保护公民生命、财产不受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石军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1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240元、误工费42173元、残疾赔偿金64646.8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4.55元、交通费为352.3元，以上合计169197.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在被告张海明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有不足，则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在被告张海明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则由被告张海明承担，由张海明承担的部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理赔完毕后十日内予以赔偿。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原告石军校负担330元，被告张海明负担700元，由被告负担的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石军校被鉴定为10级残疾，应当认定为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有据；关于后续治疗费，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意见，法院也可以判决支持；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虽然残疾等级降低了，但鉴定意见没有改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判决并无不妥；关于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上诉人不予赔偿，没有法律根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稼耘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