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0502行初17号 原告周星，男，1974年5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山县。 被告武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住所地：武山县城关镇南滨河路**。 负责人汪鹏，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赵志明，该所副所长。 被告武山县公安局。住。住所地：武山县城关镇南滨河路南/div> 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包超，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第三人杜军应，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住天水市武山县。 原告周星不服被告武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简称城关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武山县公安局行政复议，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5日向被告城关派出所、被告武山县公安局（两个被告单位简称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向第三人杜军应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的行政负责人李树茂及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治安事件因涉及到刑事案件的处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于2019年7月2日送达了中止裁定，现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城关派出所于2019年4月2日作出武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内容：2019年1月13日8时30分，武山县城关镇石岭村枣树巷道，杜军应、杜六六等人集资修筑巷道并在巷道北侧焊接钢管护栏，同村周星、周赟亮认为护栏距离其住宅太近、其不能砌墙为由，双方发生争执，期间，周星手持钢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颈部，周星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上述事实，有违法嫌疑人陈述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决定对周星罚款300元。周星不服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武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武公行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认为：2019年1月12日，杜军应、杜六六等人集资修筑武山县城关镇石岭村枣树巷道，并在巷道北侧焊接钢管护栏。2019年1月13日8时30分许，在巷道口北侧居住的周星发现护栏距离自家宅院太近影响其砌墙，即找到其弟弟周赟亮，告知并一同去看。周星驾驶车辆拉上氧气乙炔瓶设备欲切割护栏，周赟亮随后持撬杠欲撬除护栏时，与杜军应、杜六六等人发生争执并撕打；期间，周星手持扳子、杜军应手持钢筋、周赟亮手持匕首，周赟亮捅伤杜军应颈部、面部，杜六六在拉扯周赟亮中，被周赟亮又捅伤腹股沟、前胸等部位。2019年2月28日，法医鉴定伤情杜六六重伤二级、杜军应轻伤二级，周赟亮轻微伤，周赟亮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周星叫周赟亮到现场，后双方发生撕打，周赟亮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后果严重，周星持扳手将杜军应殴打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复议维持武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周星诉称：第一，原告没有用扳手击打杜军应，没有违法行为不应受处罚。2019年1月13日，原告听到自家院子上面的枣树巷道路边有声响，看到周亚平与他的弟弟周亚林还有一个电焊工在路边上焊护栏，原告劝说不要焊，他们不停，原告就去拉气割工具；拉来工具后，杜六六、杜双红与原告发生争执，杜军应拿着细钢筋打周赟亮头部，周赟亮被打倒在地，杜六六压在周赟亮的身上；原告追过去时，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原告听杜六六老婆喊流血了、刀子戳了，现场事件才停止原告才站起来。整个事件期间，原告没有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依据的陈述和证言，相互矛盾，不能确定陈述的真实性，且该事件关联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证据未确认，被告处罚认定原告持扳手击打杜军应，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二被告的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也不一致，派出所处罚认定原告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复议查明事实是周星持扳手，复议决定后部分又称周星持扳手殴打杜军应，复议事实认定不一致也不清。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撤销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原告没有提交证据。 被告城关派出所辩称：2019年1月13日9点许，武山县城关镇石岭村贾君直电话报称本村的周永红（周赟亮）拿刀将杜六六致伤，已送往医院，要求处理。接警后，本所民警赴现场调查取证，查明武山县城关镇枣树巷杜六六、杜军应、杜双红等村民，集资在巷道路面北侧焊接护栏，周星看见后告诉周赟亮，让其一起去看并安排拿上撬杠。周星驾驶车辆将氧气乙炔设备拉上巷道坡顶东侧，以焊接栏杆距离自家宅院太近、后期不能砌墙为由，阻拦焊接和准备切除已安装的护栏，双方争持，焊机被周星扔到坡下其家的院内、周星的切割设备的氧气管被人拔出；周星、周赟亮、杜军应、杜六六发生撕扯推搡争持，后周赟亮拔出匕首刺伤杜军应手部、面部、颈部，刺伤杜六六胸部、腹股部，杜军应将周赟亮踹一脚、并用一束钢筋击打周赟亮头部、面部，周星手持扳手击打杜军应的头部、颈部，杜双红夺下扳手后将周星腿部踏了两下。杜六六、杜军应被送往医院救治。伤情鉴定杜六六重伤二级，杜军应轻伤二级，周赟亮为轻微伤。周赟亮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刑事立案侦查，2019年2月2日逮捕。治安案件中，周星、杜军应的行为构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2019年4月2日，本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杜军应行政罚款500元、对周星罚款300元。本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正确有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城关派出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证明了被告的执法依据。事实证据材料，治安卷1宗，具体材料有：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2.处罚决定；3.缴纳罚款单；4.证据保全决定书；5.证据保全清单；6.收缴追缴物品清单；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8.不准予重新鉴定书；9.申请；10.送达回执；11.传唤证；12.通知告知笔录；13.到案经过；14.现场笔录；15.鉴定文书；16.呈请结案报告；17.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18.传唤审批表；19.呈请拘留报告；20.收缴审批表；21.结案报告。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有殴打第三人的事实，第三人有殴打周赟亮的事实，被告的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武山县公安局辩称：2019年1月13日9时许，武山县城关镇石岭村贾君直电话报称本村的周永红拿刀将杜六六致伤被送往医院，要求处理。本局城关派出所派警赴现场，调查取证，查明了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4日，周赟亮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法医鉴定了杜六六、杜军应、周赟亮的伤情；2019年4月2日城关派出所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对杜军应罚款500元、对周星罚款300元。周星手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颈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周星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受处罚。2019年4月8日，周星申请对处罚决定行政复议，本机关复议认为，原告叫周赟亮到场，双方发生争持撕打，周赟亮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原告持扳手殴打杜军应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复议维持了被诉的处罚决定。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正确有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武山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证明了被告的执法依据。事实证据：城关派出所提交的六组治安卷宗材料，第一组证据，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了案件来源；第二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执行文书，行政处罚审批执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了行政处罚；第三组证据，传唤证，传唤审批表，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杜军应、周星、周赟亮、杜六六、杜双红、周亚林、周亚平、刘小芸、贾君直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询问笔录，证明经过了调查询问；第四组证据，保全文书，证据保全审批表，收缴物品清单，收缴物品审批表，现场笔录，证明调取了相关的证据；第五组证据，鉴定文书送达回执，周赟亮的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书，证明伤情鉴定情况；第六组是结案材料。被告没有行政复议案件的材料。 第三人杜军应述称：原告击打第三人头和颈部的事实清楚，对周星应该处罚。但是，公安局对原告的处理，认定事实和程序不正确，原告有用扳手击打第三人的事实，刑事案件没有对该事实认定，认为跟原告没有一点关系是错误的。 第三人杜军应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5刑终1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医院出院记录小结、超声检查报告，证明第三人面、颈、手伤是周赟亮造成，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周赟亮被追究刑事责任；医院检查杜军应的头、颈部红肿，是周星持扳手击打造成，但刑事判决却认定是与周星发生争执。 经庭审质证，对二被告提交的执法依据，周星、杜军应均认可并无异议。二被告提交的事实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真实，但是，当事人与证人陈述中，第三人的两份笔录陈述不正确，原告手拿扳手是要安装切割设备，没有用扳手打第三人；杜六六的第一份笔录陈述是原告持扳手打第三人，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却陈述是原告拿扳手要安装氧气瓶，前后陈述不一致也矛盾；原告手中的扳手被杜六六夺走，杜双红的该项陈述不属实；周亚林、周亚平、刘小芸、贾君直对原告持扳手击打第三人的情况并无陈述。整体来看，对方当事人的陈述有串供嫌疑，该项陈述都不属实，也不是事情的真相。对第三人的伤情鉴定意见、二被告的其他材料文书等证据，认可均无异议。第三人杜军应对二被告提交的事实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其打周赟亮是事实，没有打周星；证言中周亚平、刘小芸、贾君直的陈述属实；杜六六、杜双红、周亚林的陈述基本属实，但是，第三人没有追打周赟亮，焊接的护栏大概20米长，当时，杜双红跟周赟亮在争吵，与第三人和周星说话的地方有两米多远的距离，第三人也没有看见周赟亮撬栏杆；周星、周赟亮陈述不属实，周赟亮用匕首捅伤第三人额头、脖子两处后，第三人才捡到筷子粗的一根钢筋打了周赟亮，杜六六拔掉的氧气瓶管，第三人没有打周星、没有与周星吵架，仅是论理。对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可无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提交的执法依据，是其执法必须适用的依据，应作为有效依据适用。二被告提交的事实证据，应作为有效证据确认采信；至于当事人和证人对事件发生过程的陈述，杜军应、杜六六分别陈述的周星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颈部的情节，其陈述不一，再无其他人员的陈述和证明，按照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与证人陈述相互印证的证言，综合认定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应作为有效证据确认并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3日8时30分左右，武山县城关镇石岭村枣树巷道居住的邻居杜军应、杜六六、周亚平等人，在巷道北侧安装焊接钢管护栏时，护栏下方居住的周星认为该护栏距其宅基地近，影响其宅基地上砌墙，阻拦施工，双方发生争执，周星拟切割护栏，回家拉切割设备，并告知其弟弟周赟亮持撬杠到场。周星将切割设备用微型车拉到现场，周赟亮持撬杠、怀揣匕首随后也到现场；周星到现场阻止继续焊接护栏，并将电焊机踢到坡下自家院子，持扳手准备安装切割设备，杜军应、杜六六等周围邻居阻止，杜六六拔了氧气瓶管，双方争吵矛盾升级，在场多人发生了推搡撕扯、拳打脚踢的情况，杜军应与周赟亮相互推搡期间，周赟亮拿出匕首捅到杜军应的面、颈部，杜军应即持钢筋击打到周赟亮的头部，周赟亮被打拽倒在地，杜六六拉扯周赟亮中，被周赟亮用匕首捅到腹股沟、前胸等部位，现场即停止打闹。杜军应、杜六六被送往医院救治。周赟亮回家后，被周星亦送往医院救治；邻居贾君直当即向被告报警，被告城关派出所出警并调查处理案件。根据调查情况，2019年1月24日周赟亮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杜六六、杜军应、周赟亮的伤情，经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六六为重伤二级，杜军应为轻伤二级、周赟亮为轻微伤。杜军应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头皮裂伤；2.颈部外伤皮肤裂伤，血肿形成并积气，右侧胸锁乳突肌损伤；3.左手外伤皮肤裂伤”（伤情部位照片显示在左前额、颈部）；其身体浅表肿物超声检查为“右侧颈部肌层内血肿”。2019年3月4日，被告城关派出所对治安事件立案，根据调查情况，被告城关派出所拟对周星、杜军应二人分别进行处罚，2019年4月2日对周星作出拟处罚告知，周星拒绝签字，告知笔录未记录意思表示。2019年4月2日，被告城关派出所对周星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以周星殴打杜军应，决定对周星行政罚款300元。周星对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8日申请行政复议，武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该治安处罚决定。对杜军应殴打周赟亮的行为，被告城关派出所也作出行政处罚500元的处罚决定，杜军应申请行政复议后，该处罚决定亦被武山县公安局维持。 周星和第三人对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周星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的治安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 另查明：本治安事件中周赟亮的行为已触犯刑法，被武山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判决周赟亮赔偿杜军应与杜六六的损失。该判决杜军应、杜六六不服，上诉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其他判决事项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处罚和复议认定原告有持扳手击打第三人的事实，那么，该事实有无相关证据证实，是本案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依法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具体来讲： 本案治安事件因护栏设置和切割等邻里纠纷引发，现场人员多人发生争吵、撕扯拳打脚踢等不当的行为，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后果，周赟亮触犯刑法受到惩罚，相关人员如果有违反治安管理相关规定的行为，应当受到治安处罚，由被告根据事实、行为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进行处理。本案被告城关派出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持扳手击打第三人头部、颈部故意伤害，但是，从案件材料来看，被告城关派出所对在场人员调查中，仅有杜军应与杜六六二人的陈述，但是，杜六六的两次陈述且不一致，其第二次陈述是周星持扳手安装氧气瓶，再未陈述有扳手击打杜军应的行为；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中，杜双红陈述其看到周星拿着扳手，怕扳手打到人其夺下了扳手，现场人员再无人对周星持扳手击打杜军应头部颈部情节有陈述，刑事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亦无该行为的事实认定。按照第三人提供的医院诊疗颈部红肿的记录、结合伤情鉴定意见、现场发生时的状况看，亦不能确定杜军应的伤情、颈部红肿是扳手击打造成，故，被告城关派出所对该部分事实杜军应、杜六六的陈述，未调查核实，处罚认定原告有持扳手击打第三人头部、颈部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以殴打他人对周星进行处罚的主要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周星对处罚决定不服，对该部分事实申请行政复议中，被告武山县公安局无证据证明进行了核实，复议维持处罚决定不当，复议无需要进行各类操作要求和步骤的文书、仅口头通知城关派出所提交案卷材料，并不符合复议执法程序的要求。 综上所述，被诉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武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的武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武山县公安局作出的武公行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武山县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亚敏 审 判 员  刘竞蔚 人民陪审员  李建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萧 雅 书 记 员  李 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一百零二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收取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收取诉讼费用的具体办法另行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