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润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华盖山煤矿。法定代表人：朱家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田，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瑞，女，198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周国强，男，196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华宁润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瑞、原审被告周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2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金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段瑞赔偿其经济损失289000元。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段瑞汇款时，主观上是按照领导在QQ平台上的指示履行职务，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属劳动争议。但是段瑞一开始就没有与朱家卫取得联系，朱家卫也没有对段瑞作出过任何指示，一审将骗子认定为朱家卫错误。段瑞在没有任何指示，也没向公司任何人员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的289000元支付给他人，是一种侵权行为。二、造成公司受损的责任人就是段瑞，段瑞存在诸多失职和重大过错。首先，段瑞在没有收到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私自添加诈骗者的QQ，并作为公司负责人对待。其次，段瑞对“朱家卫”的QQ没有进行核实，从段瑞添加诈骗者的QQ至汇款有3天时间，但段瑞一直没有与朱家卫取得联系核实信息真伪，也没有将此情况告知公司任何人。第三，段瑞未审查该汇款是否属于公司业务，而将公司财物支付给一个从未与公司发生过业务的个人，是一种渎职行为。第四，根据公司规定，账务支出必须有明确用途，并经负责人审批，但段瑞将289000元支付给诈骗者却未经任何人审批。第五，汇款当日，会计周国强告知段瑞，需将此事告知朱家卫进行核实。但段瑞在没有与朱家卫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就私自进行支付，导致损失的产生。三、一审判决认定段瑞有重大过错，因其行为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但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2%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首先，原判认定公司对财务人员的选择存在过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段瑞所从事的职务是出纳，没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需要选用专业人员，所以不存在用人不当。其次，本案的发生除了段瑞一个人操作之外，没有公司其他人涉及其中，公司财务不规范与本案发生没有任何关系。段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瑞赔偿损失289000元；2.判令段瑞支付利息5238.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损失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金额合计：294238.13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3月1日，润金源公司聘用段瑞任文职工作，2019年4月，润金源公司变更段瑞为公司出纳，2019年11月20日下午2:27，段瑞接到自称是润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家卫的QQ好友添加请求，添加后朱家卫指示段瑞处理与彭明明的合同业务，2019年11月22日10:45，朱家卫指示段瑞将其账户上的289000元退给彭明明，并附2019年11月21日14:45彭明明转入朱家卫账户289000元银行交易转账截图，段瑞随即打电话与朱家卫核实，但未能接通，至11:04，段瑞按要求填写银行转账信息表后提交给会计周国强审核，11:05，周国强审查完毕输入密码支出款项，11:06，段瑞再次拨打朱家卫电话未接通，11:20，段瑞再次拨打朱家卫电话核实，段瑞发现被骗后于11:22拨打110报警，华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侦查。2019年12月5日，润金源公司解除与段瑞的劳动合同。2020年4月22日，润金源公司向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履行岗位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但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润金源公司与段瑞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4月，润金源公司将段瑞从文职岗位变更到出纳岗位，2019年11月22日10:44，段瑞按照自称是润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家卫的QQ用户指示，将朱家卫账户上的289000元退还彭明明，段瑞于2019年11月22日11:04将网上银行转账信息表填写后提交会计周国强审核后，于2019年11月22日10:05转出，段瑞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在其履职的出纳岗位按照单位领导的指示将款转出，虽事件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确定为电信诈骗，客观上造成公司财产损失，但段瑞在进行退款时，主观上是按照领导在QQ平台上的指示履行职务，其行为是履行岗位职务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段瑞自2019年4月在润金源公司任出纳职务，至出事时已任职8个月，客观上对出纳工作的审慎性应有一定的认识，但其在润金源公司履行出纳岗位职务期间，私自接受QQ好友邀请加入QQ平台，事后未与当事人当面核实，在接到退还大额款项指示后，在通过电话与公司领导核实未能拨通，也未与公司其他领导汇报的情况下，仍将大额退款网上银行转账信息表报送会计审核后将款转出，未尽到作为出纳人员应尽的审慎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由段瑞赔偿公司损失的12%，即人民币34680元。润金源公司选用非财务专业且无从事财务专业履历的段瑞从事出纳职务，在选人用人上存在过失，且公司在执行财经纪律上也存在微信处理财务等不规范的情形，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润金源公司主张按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全额赔偿，因该合同书系空白合同，无证明效力，且与段瑞提交的华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合同不一致，该备案合同在润金源公司与段瑞解除劳动合同后，只能由公司管理人员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系统中调出，润金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润金源公司请求由段瑞全额赔偿289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段瑞在润金源公司履行出纳职务期间，因过失导致公司财产损失，但本案系第三人侵权导致，段瑞也是受害者，且未直接占有财产，由其对公司损失的财产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明显不公，故润金源公司主张由段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5238.1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周国强作为会计，对出纳段瑞填报的转账信息表内容的准确性进行审核，同时查看了段瑞与自称是朱家卫的QQ聊天记录，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不应对段瑞的过失行为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段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宁润金源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680元；二、驳回原告华宁润金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朱家卫指示段瑞处理与彭明明的合同业务”及“朱家卫指示段瑞将其账户上的289000元退给彭明明”，并非朱家卫本人，而是自称是朱家卫的QQ号，以QQ信息的形式向段瑞发出指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段瑞在润金源公司上班期间工资是4000元/月；本案事故发生前，润金源公司存在公司领导通过微信指示付款的先例。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劳动者段瑞履行出纳职务过程中，存在不当履职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动争议正确。根据民事法律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劳动者由于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的，劳动者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段瑞向彭明明转账289000元的行为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其行为性质应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在当前电信、网络诈骗高发的态势下，段瑞作为专职财务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当对大额转账尽到高于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根据润金源公司的操作习惯，存在工作对接通过微信形式，但朱家卫之前未以QQ形式向段瑞发送过转账指示。段瑞在收到名为“朱家卫”的QQ好友添加申请后未仔细核实，就同意添加。并在未与公司领导沟通核验的情况下，即接受名为“朱家卫”的QQ的指示转账，造成了润金源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段瑞在这一过程中未能尽到财务人员基本的谨慎义务及工作职责，存在重大过失，应对润金源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因润金源公司此前存在通过微信指示段瑞付款的情形，其操作的不规范使得段瑞降低了防范意识，润金源公司财务管理亦存在明显疏漏和不规范，且润金源公司选用非财务专业且无从事财务专业履历的段瑞从事出纳业务属选任不当，润金源公司对其自身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劳动者过错、用人单位管理疏漏、劳动者收入水平、劳动者在用人关系中所处地位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酌情确定由段瑞赔偿润金源公司经济损失346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华宁润金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