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亿，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丽，女，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胜，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连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冰，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庆亿，总经理。上诉人马庆亿、孔凡丽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及原审被告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庆亿、孔凡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对马庆亿、孔凡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款是马庆亿、孔凡丽作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在公司承包平阴县人民医院等工程时因资金周转，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用的资金。上述借款全部用于山东港基集团有限公司在平阴县人民医院工程上，并没有用于马庆亿、孔凡丽家庭所用。平阴县人民医院工程款也是全部支付给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马庆亿不是实际借款主体，更不是实际用款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山东港基集团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2、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可以证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的贷款经营行为，应为无效合同。首先。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不具备金融放贷资格，其营业经营范围并没有金融放贷业务。再者，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的放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据此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3、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应认定为非法职业放贷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但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达数十件，金额达几千万元，光就本案所出借的借贷资金就达1000万，远远超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的注册资金额，且不具备金融放贷资格。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应认定为非法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孔凡丽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涉案借款合同是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与马庆亿签订的，孔凡丽只是代表马庆亿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只是进行帐目的核对，并未对借款合同所借的资金进行认可和承诺还款，孔凡丽代表马庆亿在对账单上签名不是债务加入，其没有认可要对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还款意思。一审法院判决为孔凡丽债务加入缺乏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庆亿、孔凡丽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马庆亿的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借款时没有提供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任何授权，而且所借款项也实际为马庆亿所使用。二、涉案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主张的利息也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为合法有效。三、孔凡丽对马庆亿的每笔借款均是明知的，并且也参与了借款的偿还以及对账行为。上述借款最终也用于马庆亿、孔凡丽的家庭生活中，一审法院判决孔凡丽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充分，应予维持。汇盛公司陈述称，马庆亿作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借款时已经明确告知涉案借款用于项目建设。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马庆亿、孔凡丽的家庭共同生活。孔凡丽仅仅负责对账，并没有责任进行偿还。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马庆亿、孔凡丽偿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本金壹仟万元整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马庆亿、孔凡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主张马庆亿向其公司借款1000万元，向法庭提供了借款合同7份及与借款对应的承诺书和按期还款保证书，以此证实2011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马庆亿分7次共计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7份借款合同的贷款方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方为马庆亿。7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金额共计1010万元，后偿还1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其中2013年3月7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方是张善磊，借款200万元，偿还1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190万元，马庆亿在2016年1月4日的承诺书认可，借款200万元，2015年2月17还款10万元，余款19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利息936,599元，由马庆亿承担偿还，与张善磊无关。5份借款合同借款利率约定月利率2%，2份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6.67%。7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30天、60天、90天、150天不等，最晚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违约责任约定，如逾期贷款方有权按照每日约定利息的100%向借款人主张违约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提供马庆亿的7份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以家庭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作为还款保证。如借款到期偿还不上，以家庭财产抵偿。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提供马庆亿的7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我保证按期限还款，如不按期还款，我自愿按借款金额日0.1%交纳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本息止。协议签订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马庆亿对实际借款数额有异议，主张2011年10月21日借款100万元，实际付款90万元，10万元没有支付，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认为是支付的现金。一审法院认为，马庆亿在后期的还款协议、对账单中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的事实，马庆亿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庆亿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马庆亿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于2016年1月4日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2016年1月4日还款20万元；二、2016年2月6日还款20万元；三、余款及利息在2016年6月10日前还款一半；四、其余款2016年10月1日前全部还清，余款依据还款结清之日起产生的利息为准。2018年11月24日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甲方）与马庆亿（乙方）又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1年11月1日向甲方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13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2012年1月20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2013年2月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10万元；2013年5月13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2013年6月18日乙方向国方借款200万元；201年1月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90万元；至2016年1月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偿还借款本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11月24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利息按借款合同执行。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20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于2019年6月30日还清本金后利息按借款合同执行。二、如乙方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还款，则乙方自逾期之日起按乙方未偿还的全部款项为基数，按原借款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起诉。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借款本息还清后失效。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20年3月15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借款金额1000万元。还款金额2,195,822.37元（2011年11月1日还款10万元，2013年5月13日还款33,340元，2013年6月19日402,482.37元，2013年9月11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23万元，2016年1月2日还款20万元，2016年2月11日还款20万元，2017年7月3日3万元），后经对账增加张磊还款40万元，共计还款2,595,822.37元。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认为该还款数额为偿还的利息，马庆亿认为是偿还的本金，扣除后下欠借款本金为7,404,177.63元。另查，汇盛公司是2010年1月27日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赵善勇、莫秀芝、薛天才、王明祥、张传忠将其股权转让给马庆亿、孔凡丽。马庆亿与孔凡丽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前受理的案件，应适用原来的司法解释。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根据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提供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马庆亿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的事实，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要求马庆亿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庆亿主张，借款是港基公司承建平阴县人民医院综合楼时的职务行为，因马庆亿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双方有争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认为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偿还借款2,595,822.37元为偿还了利息，马庆亿认为实际借款本金940万元，并且已经偿还本金2,616,666.21元，现实欠港基拆迁服务公司678万余元，但马庆亿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抵充。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过程中，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同意马庆亿偿还的2,595,822.37元从本金中扣除，应视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后马庆亿下欠借款本金7,404,177.63元未还。对双方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和逾期利息，利息为月息20‰或者16.67‰，对逾期利息约定是“如逾期，贷款方有权按照每日约定利息的100%向借款人主张违约金”，还款保证书约定“如不按期还款，我自愿按借款金额日1%交纳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本息止”。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与马庆亿借贷关系约定的逾期利息均超过年利率24%。调解过程中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同意放弃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对逾期利息按法律规定利率判决，因此，对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3年7月17日，可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对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要求汇盛公司、孔凡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孔凡丽认为，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汇盛公司、孔凡丽均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马庆亿与孔凡丽是夫妻关系，马庆亿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借款应视为马庆亿的个人债务，但孔凡丽在后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款数额和偿还借款数额的事实，应视为对债务加入，并且汇盛公司的股东是马庆亿和孔凡丽，该公司由马庆亿和孔凡丽夫妻共同经营，因此，对港基拆迁服务公司要求孔凡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对要求汇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马庆亿、孔凡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404,177.63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7,404,177.6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2,600元，由马庆亿、孔凡丽承担64,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庆亿、孔凡丽提交自行制作的港基拆迁服务公司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列表一份，欲证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常年从事非法放贷。经质证，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主张该证据仅为案件的案号列表，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且主张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并非非法放贷。汇盛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认可马庆亿、孔凡丽的证明目的。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在二审中无新的证据提交，但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3月17日的对账表系孔凡丽制作及提交，进而说明孔凡丽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马庆亿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孔凡丽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涉案借贷是否马庆亿个人行为还是其作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根据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承诺书等证据可知，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马庆亿，马庆亿亦多次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出具还款承诺。马庆亿并非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转包给马庆亿实际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马庆亿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的借款不能认定为系代表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马庆亿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孔凡丽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孔凡丽主张涉及借款系马庆亿个人借款，其在对账单中签字行为系代表汇盛公司，并非债务加入，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合同虽系马庆亿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签订，且金额较大，但马庆亿、孔凡丽均认可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了马庆亿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孔凡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马庆亿约定婚内财产分别所有制，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马庆亿、孔凡丽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孔凡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20年3月15日对账单虽名为“港基拆迁服务公司与汇盛公司对账单”,但所涉及款项均可与马庆亿与港基拆迁服务公司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及承诺书相对应。孔凡丽虽主张系汇盛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其亦为马庆亿的配偶，孔凡丽在该对账单的签字行为足以认定孔凡丽事后确认马庆亿借款事实，且事实上孔凡丽亦向港基拆迁服务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故本案中马庆亿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孔凡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马庆亿、孔凡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00元，由上诉人马庆亿、孔凡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闵 雯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