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学德，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奎，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包万海，男，1973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正树，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 上诉人张学德因与被上诉人包万海、原审被告李正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奎、被上诉人包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阮雪玲、原审被告李正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包万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涉案工程承包方为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为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其履行职务产生的后果由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也未说明不予认定的理由;二、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实际未验收合格，经上诉人组织人员重新施工后才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施工不符合合同该约定致使上诉人组织人员重新施工的费用。经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但被上诉人拒不整改。上诉人为向业主单位交付涉案工程，无奈组织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支付维修、返修费用14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亦提供相应证据对上述事实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置否，仅轻信被上诉人口述，认定本案事实，致使上诉人承担错误的责任;三、对本案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错误。就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数量计算工程量为1547.9㎡，故双方约定总价款约为400000元，其最终的工程价款应当经双方结算。但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拒不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工程经业主单位测算，实际工程量为860㎡，实际工程价款为222236.58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超付工程款;四、涉案工程是由昌昊公司中标，昌昊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该分包无效，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包万海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通过一审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合同一方为张学德、李正树，相对方为包万海，合同并未加盖甘肃昌昊公司公章，该合同系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报价单系张学德、李正树签字确认，相关工程款由张学德支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底完工后，上诉人一直未予组织验收，提出要被上诉人维修工程，被上诉人亦配合进行了维修后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再未对涉案工程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约定，应视为被上诉人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本案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约为400000元，被上诉人全面完工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现上诉人主张实际工程量为860平方米不属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树述称，同意张学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包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学德、李正树向包万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3650元及利息31392元。 张学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包万海向张学德返还超付工程款14113.42元；判令包万海支付张学德维修、返修费用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张学德以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张学德作为建设单位（简称甲方），包万海作为施工单位（简称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为甲方负责人张学德、李正树，乙方负责人包万海，甲方处未加盖昌昊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甲方将甘肃武威进境木材检验检疫集中监管区卡口钢结构室外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包万海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监管区卡口（含一进一出及二进二出2个卡口），钢结构的室外铝塑板装饰装修工程及屋面彩钢单板封边工程。工程总造价约为400000元，包含上述工程内容，因甲方要求工程增加，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计入工程结算。施工工期自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付费方式为合同签订材料进场后，甲方向乙方先行支付材料款100000元，钢架安装完成支付100000元，装饰工程结束支付150000元，剩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完毕。甲方应在装饰工程完工后60天内组织验收，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组织验收，视为乙方工程合格。合同签订之后包万海将其中监管区卡口钢结构的室外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郝詠明装修施工。工程于2017年9月底完工。之后包万海要求张学德和李正树对完工工程进行验收，二人未予验收，其提出要求包万海进行维修，包万海亦进行了维修。张学德、李正树于2017年8月3日向包万海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9月支付60000元一笔和50000元一笔，代付民工工资16350元，2017年11月支付10000元，以上总计支付236350元。另查明，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中标，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张学德、李正树在其持有的与包万海签订的施工合同上加盖了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并未向包万海释明，亦未通知包万海。在郝詠明起诉包万海、张学德及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追偿其劳务工程款一案中，张学德向法庭出示了其与包万海签订的并加盖有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劳务合同，包万海未参加庭审活动进行当庭质证。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事实认定，2017年8月2日昌昊公司与包万海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德、李正树与包万海签订了甘肃武威进境木材检验检疫集中监管区卡口钢结构室外装饰装修工程及屋面彩钢单板工程，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双方争议的关于张学德、李正树是否本案适格主体？该涉案合同究竟是以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还是以张学德、李正树个人名义签订？庭审中包万海出具的合同证明了该合同系以张学德、李正树个人名义签订，李正树当庭对签订合同地点及签订情况的陈述亦能证明该合同签订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虽张学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加盖有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之章合同（其他与包学海出具的合同一致），但却未能证明该公司之章是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且张学德在反诉状中亦自认经其与包万海协商一致，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其提起反诉亦是以个人名义提起。涉案工程虽是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但包万海承包该工程中的室外装修及屋面彩钢单板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张学德与李正树，包万海收取的工程款亦系张学德、李正树以其个人名义支付。故本案包万海以张学德、李正树个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张学德抗辩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本案工程款应以多少结算？包万海认为依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应为400000元，除去已支付的236350元，未支付工程款为163650元。张学德认为该涉案工程依材料面积计算应为222236.58元。经庭审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约为400000元，若有工程增加，经双方协商后计入工程量。该工程双方未提出有增项，故工程量应以合同约定的400000元计付，张学德认为包万海未完成工程量，但当庭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抗辩理由，其以材料计算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抗辩及反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对包万海诉请按甘肃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9%支付欠付装修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的验收时间及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包万海承包装修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除去60日的验收期，应给包万海支付最后工程款的日期为11月20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学德、李正树支付给包万海装修工程款1636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学德的反诉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张学德、李正树承担；反诉费1690元，由张学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学德向法庭提交甘肃（武威）国际陆港口岸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工程整改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经上诉人反复催告被上诉人后未果，由上诉人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经质证，包万海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作为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应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正树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张学德申请证人杨林元出庭作证，以证明包万海完成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证人杨林元述称“我与李正树是同学，认识张学德，不认识包万海。大约是2018年9月，李正树找我干国际陆港上两个卡口的维修活，活是我找工人干的，我去过现场几次，但是卡口的具体位置我不清楚。维修工程于2019年3、4月份完工，给我结算了140000元，其中一次是微信转账10000元，一次是甘肃银行转账10000元，其他都是现金支付，上述款项全部都是李正树给我支付的。我不知道李正树与张学德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张学德是干什么的。我的收条是出具给李正树的，我没有向张学德出具过收条。”张学德、李正树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包万海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对于情况说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张学德、李正树与包万海双方达成，并非甘肃（武威）国际陆港口岸发展有限公司直接发包于包万海，张学德超出合同约束相对方，以发包方名义证明包万海合同履行内容不能成立，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人杨林元未能陈述维修工程的具体位置，且其当庭陈述与一审张学德、李正树提交的四张收条明显相互矛盾，故张学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举证据自相矛盾，存在虚假嫌疑，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学德、李正树与包万海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就其合同内容而言，主要为监管区卡口、钢结构的室外铝塑板装饰装修工程及屋面彩钢单板封边工程，故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修饰处理的活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第四级案由，但仍区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张学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主张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对于合同主体问题，包万海所持有的合同系以张学德、李正树个人名义签订，李正树当庭对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亦表明合同签订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虽张学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加盖有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之合同，但该公章并非在合同签订时加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虽由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但对于包万海而言，其所承包该工程中的室外装修及屋面彩钢单板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张学德与李正树，故包万海以张学德、李正树个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中标，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张学德、李正树在其持有的与包万海签订的施工合同上加盖了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并未向包万海释明，亦未通知包万海。在郝詠明起诉包万海、张学德及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追偿劳务工程款一案中，张学德向法庭出示了其与包万海签订的并加盖有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劳务合同，包万海未参加庭审活动进行当庭质证，该案遂认定2017年8月2日昌昊公司与包万海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综上，本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张学德以涉案工程承包方为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其为甘肃昌昊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其履行职务产生的后果由公司承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之辩解，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约为400000元，包含监管区卡口（含一进一出及二进二出2个卡口），钢结构的室外铝塑板装饰装修工程及屋面彩钢单板封边。若有工程增加，经双方协商后计入工程量。同时约定，甲方（张学德）应在装饰工程完工后60天内组织验收，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组织验收，视为乙方工程合格。包万海完工后，要求张学德和李正树对完工工程进行验收，二人未予验收，其提出要求包万海进行维修，包万海亦进行了维修。但之后仍未及时进行验收，应视为工程合格。张学德抗辩包万海已完成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其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支付维修、返修费用140000元。首先，双方对装饰装修工程应达到何种标准并无约定，仅对组织验收约定了期限，但在包万海予以整改后，仍未及时组织验收；其次，张学德对包万海所完成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大小、是否足以达到抗辩拒付装修款的程度，未举证证实；最后，张学德为证明其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支付维修、返修费用140000元，所出示的书证、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身自相矛盾，无法达到其证明效力，故其以上抗辩亦不能成立。该装饰装修工程双方未提出有增项，工程价款应以合同约定价款计付，张学德虽辩解经业主单位测算，包万海实际完成工程量为860㎡，实际工程价款为222236.58元，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其以材料计算工程量并无依据。综上，张学德以合同效力、合同主体、质量问题、实际完成工程量等种种辩解理由拒付款项均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包万海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总额不超过包万海一审诉请的31392元。 综上所述，张学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利息判处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学德、李正树支付包万海装修工程款1636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支付利息总额不超过31392元）； 三、驳回包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3元，由上诉人张学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小鹰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聂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