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岩岳，男，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曹婷婷，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343982157W，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北洋镇林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李希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颖芳,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岩岳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砖瓦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岩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上诉人郑岩岳享有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52%的股权（隐名在股东李希才名下）；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三、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郑岩岳签发出资证明书，将上诉人的姓名、股权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在登记机关的登记手续；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应享有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52%的股权（隐名在李希才名下），一审认定的数额错误。1、黄连昇未在《股份明细表为准》上签字确认，其并非被上诉人股东，仅为被上诉的债权人，不享有股东权利。《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的《合伙补充协议〉》由李妙佛（李某儿子，代李某签署〉、王启岳、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翁维荣共同签署。根据该《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建材厂、砖瓦公司各股东的股份以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的《股份明细表为准》（详见附件2）。因此，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即可视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名册。根据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显示，仅有李妙佛（李某儿子，代李某签署）、王启岳、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翁维荣和倪永军签字，黄连昇并未在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因此，根据《合伙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黄连昇并未就入股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宜与各股东达成一致意见，其本身没有入股的意思表示，不享有股东资格。同时，附件3《借款明细表》与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在同一天进行签署，不存在签订附件2时黄连昇没有到场参与，或不知晓附件2的情况。在明知《合伙补充协议》及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约定内容的情况下，黄连昇仍旧拒绝签署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仅在附件3《借款明细表》上进行签字，进一步表明了黄连昇本身没有入股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仅愿意借款给被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而不愿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再者，虽然王启岳与李希才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王启岳代持黄连昇10%的股权，但该约定本身无效。任何人均不得在协议中约定其他第三人的义务，股东除了享有股东权利外，还需承担股东义务，并针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在黄连昇本身无入股意思表示，拒绝签订附件2《股东股份明细表》的前提下，王启岳与李希才通过《补充协议书》约定黄连昇的代持股份无效，黄连昇并不因《补充协议书》中他人的约定而自动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2、各隐名股东转让股权前，被上诉人的股东姓名及股权应如下所示: 股东姓名 投资金额（万元） 约定股权（%） 实际股权（%） 王启德 504 21 17.9 王素琴 156 6.5 5.5 李某 500 25 21.3 翁维荣 100 10 8.5 王启凤 240 10 8.5 王启岳 512 21.4 18.2 李希妙 72 3 2.6 盛久岳 60 2.5 2.1 杨守福 72 3 2.6 章人云 44 2 1.7 朱建成 72 3 2.6 倪永军 / 10 8.5 合计 / 117.4 100 备注 约定股权为《合伙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由于约定的股权合计已经超过100%，因此，实际股权为按照法定的100%同比例进行计算所得。 3、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共计52%的股权。 2017年9月10日至10月24日，上诉人郑岩岳分别与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郑岩岳受让该部分股东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及对企业的债权。出让主体及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应如下所示： 出让主体 约定出让股权比例（%） 实际出让股权比例（%） 转让价款（元） 王启德 21 17.9 2387000 王素琴 6.5 5.5 1774000 王启凤 10 8.5 762000 李希妙 3 2.6 910893 盛久岳 2.5 2.1 169275 杨守福 3 2.6 104100 章人云 2 1.7 69400 朱建成 3 2.6 104100 倪永军 10 8.5 710000 合计 61 52 / 备注 约定出让的股权比例为《合伙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由于约定的股权比例合计已经超过100%，因此，实际出让的股权比例为按照法定的100%同比例进行计算所得。 综上所述，黄连昇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郑岩岳实际受让了被上诉人52%的股权（隐名在股东李希才名下），一审法院计算的47.88%有误；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隐名股东资格，但不具备显名股东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目前只能证明李某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没有明确是否同意显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多次向法院主张李某是同意上诉人显名的事实，一审法官并未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也并未向李某本人征求其意见，而是擅自认为李某不同意上诉人的显名要求，违反了相关程序规定。事实上，合伙人李某不但认可上诉人郑岩岳的合伙人身份，同时也认可并同意上诉人的显名要求，并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同意郑岩岳显名登记为股东之说明》：“一、本人认可并同意将郑岩岳登记为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该行为不但不影响公司的人合性，反而会促进公司更好、更长久地发展。二、本人认可并同意向郑岩岳签发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相关的手续。”。因此，李某不仅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同时也认可上诉人郑岩岳进行显名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不同意上诉人郑岩岳显名登记的事实错误；三、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隐名股东资格但不具备显名股东条件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名条件。1、“其他股东”不包括持有争议股权的显名股东，即李希才针对上诉人郑岩岳的显名事宜无表决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对实际出资人显名事宜有表决权的股东为“其他股东”，即代持股权之外的其他显名股东，不包括持有争议股权的显名股东。结合本案，李希才作为持有争议股权的显名股东，其针对实际出资人显名相关事宜本身不具有表决权，只有其他股东也就是李某才有表决权。而李某已经出具书面《同意郑岩岳显名登记为股东之说明》，明确认可上诉人郑岩岳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显名股东，并进行工商登记。因此，上诉人郑岩岳受让被上诉人公司股权事宜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获得了被上诉人其他的全部股东同意，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名条件。2、“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半数”包含半数本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根据新颁布的《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包含其他股东半数本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现在登记的显名股东只有李希才和李某，李某同意上诉人郑岩岳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显名股东，已经是公司全部股东的半数了。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假设李希才针对实际出资人的显名事宜有表决权，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实际出资人显名仅需其他股东半数本数同意即可，上诉人郑岩岳显名仍旧已经满足法律要求的半数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名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岩岳已经满足法律规定的显名条件，应当予以显名登记。三、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向上诉人郑岩岳转让的为股权和债权，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股东转让的仅为股权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第5页认定，上诉人与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以相当的价格受让了上述9人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及台州市黄岩源钧建材厂（普通合伙）的股权。但根据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实际受让的为王启凤、王启德、王素琴、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6人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及台州市黄岩源钧建材厂（普通合伙）的股权及债权，以及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3人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及台州市黄岩源钧建材厂（普通合伙）的股权。针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所偏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违反了相关程序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砖瓦公司答辩称：一、黄连昇是公司的股东，上诉人称股权明细表上黄连昇没有签字，股份明细表不是合股协议书，被上诉人公司在2009年就已经成立，至于2017年的股份明细表是因为被上诉人经营不善，股东开会准备将公司整体出让，黄连昇不同意出让所以没有签字。如果王连春不是公司股东，不可能在明细表上列上王连春的名字，也不可能形成补充协议书；二、上诉人称一审对李某的认定有误，李某始终没有到庭，上诉人提交的李某放弃购买证明应当出庭作证，事实上李某的签名是否真实无法核实。事实上2017年股份转让的时候，李某不同意将股份转让给郑岩岳的，所以郑岩岳至今无法掌握被上诉人公司；三、本案有一个特别情况，出现两个企业的原因是，源钧建材厂是合伙企业，合伙企业不能持有采矿权，批了砖瓦公司持有采矿权，建材厂出面经营。在一审期间，两被上诉人和李希才已经让步，上诉人一定要显名的话就是要让两个企业破产无法经营，因为两个人矛盾比较大。合伙企业是最主要的经营体，显名对合伙企业经营不利。黄连昇作为股东是不同意将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的，上诉人的股份也没有达到半数以上，从法理上说上诉人要求显名的法理也不具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岩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享有被告砖瓦公司47.88％的股权；二、判令被告砖瓦公司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的姓名、股权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日，由周塬钧、潘珠芳出资600万元注册成立台州市黄岩源钧建材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建材厂），各占60%和40%。合伙人经多次变更至2015年3月3日工商登记合伙人为王启岳和李某各占80%和20%。2015年5月27日，为建材厂投标矿山项目需要，王启岳与李某成立被告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各占80%和20%。成立后，被告公司只持有矿山项目的相关资质，实际由建材厂进行运营。2017年1月2日，李妙佛（李某的儿子，代签）、李希妙、王启凤、翁维荣、杨守福、王素琴、章人云、朱建成、王启岳、王启德、盛久岳共同签字确认了《台州市黄岩源钧建材厂（普通合伙）、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的》及其附件，载明：一、合伙投资情况：建材厂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启岳，登记合伙人：王启岳、李某，注册资金为600万元。砖瓦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启岳，登记股东：王启岳、李某，注册资金600万元。二、建材厂和砖瓦公司中的合伙人分为一级合伙人（即出资合伙人）与二级合伙人（即不出资合伙人）。一级合伙人每股出资金额为240万元（其中2股出资分别为100万元、140万元）。一级合伙人共11人，合计出资2332万元，其中王启德504万元、王素琴156万元、李某500万元、翁维荣100万元、王启凤240万元、王启岳512万元、章人云44万元、李希妙72万元、杨守福72万元、盛久岳60万元、朱建成72万元。一级合伙人名下的其他出资人为建材厂、砖瓦公司的隐名合伙人，隐名合伙人可参加合伙人会议。三、建材厂、砖瓦公司合伙人的股份以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的股份明细表为准，其中占股比例为王启德22%、王素琴6.5%、李某25%、翁维荣10%、王启凤10%、王启岳21.4%、章人云2%、李希妙3%、杨守福3%、盛久岳2.5%元、朱建成3%、倪永军10%、黄连昇10%（没有签名确认）。2017年9月6日，建材厂和砖瓦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并作出如下决议：1、全体股东决定出让建材厂和砖瓦公司。2、全体股东决定在股东内部出卖，起价1300万元，价高者得，时间7-10号。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拍卖具体事基本内容。3、购买者必须一次性付清全款，原两家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原企业负责，与购买者无关。4、哪个股东不同意出卖，对企业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不同意者全额赔偿，经全体股东决定由全体投资股东签字决定出卖，股东购买者同全体股东另定购买合同。王启岳、李某、翁维荣、王启德、王素琴、王启凤、李希妙、朱建军、盛久岳、杨守福、章人云作为出资股东在上述决议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9月9日，王启岳与李希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书，载明：“王启岳将其在建材厂和砖瓦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希才，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李希才，双方确认原挂靠于王启岳名下的王启德21%、王素琴6.5%、翁维荣10%、王启凤10%、章人云2%、李希妙3%、杨守福3%、盛久岳2.5%、朱建成3%、倪永军10%、黄连昇10%，合计81%股份仍继续挂靠在李希才名下，李希才应当按照王启岳与投资人之间的约定，保护其他投资人的利益”。2017年9月10日，王启德、王启凤、王素琴均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启德以2387000元价款转让其21%股份给原告，王启凤以762000元价款转让其10%股份给原告，王素琴以1774000元的价款转让其6.5%股份给原告。原告于同年9月12日支付给王启德、王启凤、王素琴上述转让款。2017年9月21日，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朱建成和杨守福均以104100元价款转让其3%股份给原告，章人云以69400元价款转让其2%股份给原告，盛久岳以169275元价款转让其2.5%股份给原告，李希妙以910893元价款转让其3%股份给原告。原告于同年10月3日支付给李希妙上述转让款。2017年10月24日，倪永军以零价款将其10%股份转让给原告。王启岳作为企业负责人在上述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12月11日，砖瓦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为李希才占80%和李某占20%。2019年9月3日，李某出具声明载明：“王启德、王启凤、王素琴、章人云、李希妙、杨守福、朱建成、盛久岳、倪永军等人在2017年9月至10月间将其持有的建材厂和砖瓦公司的股权及债权全部转让给郑岩岳（附明细表），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时本人均看过，本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郑岩岳购买上表股权和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启德、王启凤、王素琴、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砖瓦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王启岳和李某，王启岳在上述转让协议上签名认可，李某后出具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虽然此时王启岳已与李希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故原告与上述隐名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被告称原告受让被告股东王启岳名下隐名股东股份时，李希才已经将王启岳股权转到其名下，已成为公司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启德、王启凤、王素琴、朱建成、章人云、杨守福、盛久岳、李希妙、倪永军的股份合计为47.88%，隐名在王启岳名下，王启岳将其股权转让给李希才后，其隐名股东转在李希才名下。原告受让上述隐名股东股权并支付转让价款后，已成为砖瓦公司隐名股东占47.88%股份，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的姓名、股权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应根据公司法规定进行处理。原告受让后成为公司隐名股东事实，但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的特点，隐名股东欲将股权显名登记在其名下会影响公司人合性以及原有公司的股权结构，将对公司其余股东权益产生影响，原告虽有出资受让股权，但姓名未被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等公司文件之中，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其现在要求签发出资证明，将原告的姓名、股权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须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实际出资人若要实现隐名股东显名化，须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目前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希才和李某，现李希才不同意原告显名，原告目前证据只能证明李某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没有明确是否同意显名，故原告的这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郑岩岳享有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47.88%的股权（隐名在股东李希才名下）。二、驳回原告郑岩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由原告郑岩岳负担7300元，由被告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李某同意郑岩岳显名登记为合伙人的说明，证明李某是同意郑岩岳显名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也提到这个问题，李某同意的话应当出庭作证。李某也不可能写出这个专业的东西，李某在2017年股份转让的时候是不同意转给上诉人的。本院审查认为，二审中，经上诉人申请，李某到庭作证，李某明确2020年8月14日说明书上的签字及捺印是真实的，并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查明，李某认可并同意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显名股东，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份比例的认定是否错误。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享有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份比例应为52%，其主要理由及依据为黄连昇并非公司的股东，故在剔除黄连昇10%的股份后经计算上诉人的股份比例应为52%。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享有被上诉人公司47.88%的股权，而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原告郑岩岳享有台州市黄岩林家桥砖瓦有限公司47.88%的股权（隐名在股东李希才名下）”，即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现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其享有公司的股权比例应为52%，实际上已经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故不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程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二审中就其享有股权比例问题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其关于股权比例问题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在二审程序中对其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二审中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说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是否应该显名登记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受让后成为公司隐名股东事实，但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的特点，隐名股东欲将股权显名登记在其名下会影响公司人合性以及原有公司的股权结构，将对公司其余股东权益产生影响，上诉人虽有出资受让股权，但姓名未被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等公司文件之中，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其要求签发出资证明，将其姓名、股权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须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与股份有限公司相比，有限责任公司更多地强调公司的人合性，有限公司的人合性要求各股东之间建立一种互相了解、友好信任的关系，否则会对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造成很大的障碍。故隐名股东显名化问题一定程度上与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问题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即都是涉及对“新的陌生股东”的接受，因此应考虑准用《公司法》第71条关于股份转让时的限制条件，即实际出资人若要实现隐名股东显名化，须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目前被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希才和李某，现李希才不同意上诉人显名，二审中李某虽明确同意上诉人显名，但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仍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岩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郑岩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