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92民申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奇斌，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州瑞文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法定代表人：周春映。再审申请人杨奇斌因与广州瑞文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后作出的（2020）粤0192民初203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奇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权属主张提交了署名为‘杨奇斌’的出版物，被告亦提交了繁体字网发表的名称及内容基本一致的作品截图，原告主张其作为案涉权利作品的作者身份，但没有提交作品的底稿、首次发表出版物及其出版协议、稿酬收入等关联证据予以佐证，仅以一份署名为原告的出版物来证明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显然依据不充分。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判定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的初步证明，在被告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视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告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不足，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认定申请人证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申请人提交的正规出版物《阅读与写作》2012年第4期刊登了案涉作品《盒子里的珍珠》，署名杨奇斌，而被申请人提交的相反证据是一个三无网站的截屏，该截屏里的文章内容和申请人作品基本一致，但没有显示作者是谁，也没有显示作品的发表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的规定，被申请人提交的截屏最多能说明该网站上存在于涉案作品内容具有实质性相似的作品，但不能说明该作品的作者是谁，也不能说明该作品何时存在，且该网站无备案，是何人何时上传了该内容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证据存有诸多疑点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原审法院仅凭此一个单证即否定了申请人的著作权，系严重的错误适用法律的行为。二、申请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系案涉作品的作者，可以起诉被申请人侵权。案涉作品申请人创作于2011年，首发在《威海卫文学》2012年第一期，申请人可以提交该杂志作为证据。需说明的是，案涉作品系在电脑上创作，所以没有手稿，申请人有电子稿，但因为更换电脑，申请人保存的电子稿显示的修改时间已经不是当年创作完成的时间，申请人可以提交此证据；申请人的投稿邮件也因邮箱不提供服务而无法打开；在2018年10月之前的稿酬单，因取款时要凭此单且稿酬单均已被邮储银行收走，申请人从客观上即无法持有，自2018年10月之后，可以通过邮储银行的手机app取款，自此后的稿酬单申请人才可以保留，申请人亦可以提交此证据。综上，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系案涉作品的作者，申请人有权起诉被申请人侵权。三、在原审法院审理的申请人与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另一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中，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粤0192民初37611号民事判决书，通过该判决书确认发现原审法院审理案件依据的不是法律，该案原告提交了首发网站的网页截屏、原图参数信息截图等证据，在被告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原审认为能够控制首发网站账户的人不是作者，认为被告不认可证明力的情况下，原告的举证即不充分，原审法院的判决大大超出了申请人的认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等条款，足以认定该案的原告有起诉资格。申请人提到该案并非无缘无故，该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个网页截屏，原审法院没有认可，而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网页截屏，原审法院认可，原审法院在不同的案件中采用不同的标准，适用的是什么法律？申请人不得不认为原审法院针对权利人的维权设置障碍，包庇纵容侵权者。综上，申请人提出以下请求：撤销（2020）粤0192民初20336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申请人侵权行为和起诉被申请人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原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瑞文公司提交意见称，被申请人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请求。一、申请人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拥有者。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非原件，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因此，请求法院要求申请人提供涉案文章的底稿、稿酬凭证等所有证据的原件并邮寄给法院，供法官及被申请人核实确认。2、从繁体字网：http://www.fantiz5.com/gs/glth/imn/imnemnxooon.html可以说明，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刊登在《花季雨季杂志》及《威海卫文学》上的时间是最早的发表时间，因此已不足以证明申请人是合理权利人。3、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涉案文章首发的杂志为《花季雨季杂志》，而在再审证据中提供涉案文章首发的杂志为《威海卫文学》，两次提供的首发时间、地点均不相同。被申请人无法判断申请人主张的涉案文章的首发时间是在何时何地公之于众，请申请人明确举证涉案文章的首发时间及地点供法院及被申请人核实确认。4、申请人提供的涉案文章权属证据“证据1盒子里的珍珠”只是一份易复制、易篡改的杂志扫描件，该扫描件本身无法反映其真实性。5、即使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申请人拥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而非著作权。6、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是由申请人本人所创作，更无证据证明杂志上的杨奇斌与申请人为同一人。申请人仅凭一份扫描件，无法证明其拥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7、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据“证据1号盒子里的珍珠”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文章著作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申请人未提供以上任何一种证据，仅凭一张易复制、易篡改的扫描件，无法证明其权属。（2）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其本人所创作的，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稿酬凭证或稿件往来，无法证明杂志上的杨奇斌就是申请人。8、申请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电子稿截屏”只是一份复印件，该证据无法反映其真实性，且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只显示了涉案文章的标题，并非诉争文章的内容，根本无法判断该文本里面的内容就是本案的涉案文章。同时，申请人声称“因为更换电脑的关系，保存的电脑稿显示的修改时间不是当年创作完成的时间”，被申请人对此说辞不予认可。就算申请人是著作权人，其作为权利人，自己没有做好底稿的存档，仅凭一句没有依据的陈述就认定其是涉案文章的权利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9、原告提供的“稿酬单”只能证明其有写作能力，并不能证明本案的诉争文章是由申请人自己所创作的，也无法证明该稿酬单是涉案文章所产生的的稿酬凭证，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另外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10月之前的稿酬单是被邮储银行收走的，仅凭申请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文章的权利人。10、申请人提供的“（2019）粤民初3761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二、申请人未提供被申请人侵权证据，侵权事实不成立。1、本案中，申请人仅出示一份Word文档打印件作为被申请人侵权证据，在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诉侵权图片客观存在。2、申请人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文件编码”未见被申请人的任何信息，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3、关于涉案《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出具涉案《时间戳认证证书》的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公证机构，故涉案《时间戳认证证书》并非公证文书，其所记载的事实和文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所规定的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综上，申请人未能证明瑞文公司在涉案网页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则申请人就此提出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三、申请人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而且无事实依据。1、驳回申请人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申请人并未提供因被申请人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或被申请人获利的具体数额的任何证据。申请人并无任何损失，被申请人也无任何获利。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侵权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计算，两者均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适用法定赔偿。可见，赔偿数额的计算是有先后顺序的。在本案中，申请人的损失最多也就是没有收到涉案文章的稿费，根据2014年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就算申请人拥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涉案文章字数为720个，按最新的稿酬办法计算应该是80-300元，申请人提出的赔偿金额和费用畸高，被申请人认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应予以驳回。2、驳回申请人要求维权费用的请求。申请人没有提交任何有关合理费用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根本无从判断发生了哪些费用，哪些费用是因本案而发生的，是必要且合理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申请人作为权利人，自己怠于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知识产权宣传周活动新闻发布会上，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副庭长林广海表示：虚构版权牟利不予保护，严格审查首次发表时间，不能仅以水印认定权利归属，判赔金额应当参照市场价值。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杨奇斌申请再审的事由是否符合法定的情形进行审查。综合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意见及所提交的依据，其主要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再审申请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本人系案涉权利作品的作者。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所谓适用法律错误，是指法官在立案、审理、裁判过程中没有严格按民事诉讼程序制度的规定，超越程序、违背程序，有违证据法规则的行为；在裁判时没有严格按照实体法的有关规定，使法律适用与案件事实不相一致。原判决查明杨奇斌仅提交一份署名为“杨奇斌”的出版物来证明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在瑞文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杨奇斌并无进一步举证，没有提交作品的底稿、首次发表出版物及其出版协议、稿酬收入等予以佐证，因此认定杨奇斌没有完成证明责任。杨奇斌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威海卫文学》2012年第1期刊载作品《盒子里的珍珠》、Word文档（盒子里的珍珠）的标题截屏、稿酬单等并非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既不是客观上没有出现的证据，也不是之前虽然出现，但在通常情况下当事人无法知其已经出现的证据，亦非在正常情况下当事人即使知道该证据存在，也无法获得的证据。同时，申请人提交的Word文档的标题截屏、稿酬单、（2019）粤0192民初37611号民事判决书与案件无关联，即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没有达到推翻原判决的可能性。综上，杨奇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奇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胡 敏审判员 王 蕾审判员 伍慧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巧慧书记员陈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