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2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为阳，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东货276”船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安徽省和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和县。2020年4月25日因无证驾驶机动船舶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行政处罚罚款500元。2020年4月30日因本案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丽娟，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培清，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镜检一部刑诉[2020]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为阳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镜检五部民公诉[2020]27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诉请判令被告余为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凌梓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张越担任刑事附带民事出庭检察员。被告人余为阳及其辩护人曹丽娟、侯培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20年4月21日凌晨，被告人余为阳在事先与非法吸砂船共谋的情况下，利用其经营的“江东货276”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水域非法盗采、装运江砂共计5793.88吨。根据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该次装运的砂子经检测，细度模数为0.3。根据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20年4月21日，规格型号为0.3mm的江砂单位价格为29元每吨，涉案江砂价值共计168022.52元。 2、2020年4月28日凌晨，被告人余为阳在事先与非法吸砂船共谋的情况下，利用其经营的“江东货276”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水域非法盗采、装运江砂共计3683吨。根据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该次装运的砂子经检测，细度模数为0.7。根据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20年4月28日，规格型号为0.7mm的江砂单位价格为30元每吨，涉案江砂价值共计110490元。 2020年4月28日10时20分，公安机关在长江××溪水××号浮附近水域“捷源666”浮吊旁现场查获“江东货276”船及被告人余为阳。被告人余为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为阳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开采江砂共计9476.88吨，涉案江砂价值278512.5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为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余为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系认罪认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余为阳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八个月，并处一定数额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余为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余为阳的辩护人辩称：1、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余为阳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人余为阳主观恶性不大，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余为阳系“江东货276”船实际负责人。2019年4月下旬，被告余为阳以事先联系的方式，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水域附近非法盗采江砂，共计采砂9476.88吨，价值共计278512.52元，严重破坏了长江生态环境。 2020年7月，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余为阳在长江非法采矿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费用10000元。经评估，被告余为阳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非法采砂9476.88吨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其中，非法采矿活动造成河床原始结构受损5269.34立方米，水源涵养量减少2837.43立方米，对河床的稳定性和安全造成威胁，恢复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约需311266元，同时非法采砂行为造成渔业资源损失，恢复渔业资源费用为2956元，合计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14222元。被告余为阳非法采砂行为严重破坏了江砂资源，对长江生态造成了严重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余为阳赔偿因非法采砂9476.88吨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所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14222元。 2、判令被告余为阳对非法采砂造成长江生态环境破坏的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3、判令被告余为阳依法承担因非法采砂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所产生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费用10000元。 被告人余为阳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为阳系“江东货276”船实际经营人，该船挂靠在泰州市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人余为阳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事先与非法吸砂船联系，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水域实施非法采砂，共计采砂约9476.88吨，价值共计278512.52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20年4月21日凌晨，被告人余为阳在事先与非法吸砂船共谋的情况下，利用其经营的“江东货276”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水域非法盗采、装运江砂共计5793.88吨。根据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该次装运的砂子经检测，细度模数为0.3。根据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20年4月21日，规格型号为0.3mm的江砂单位价格为29元每吨，涉案江砂价值共计168022.52元。 2、2020年4月28日凌晨，被告人余为阳在事先与非法吸砂船共谋的情况下，利用其经营的“江东货276”船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水域非法盗采、装运江砂共计3683吨。根据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该次装运的砂子经检测，细度模数为0.7。根据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20年4月28日，规格型号为0.7mm的江砂单位价格为30元每吨，涉案江砂价值共计110490元。 2020年4月28日10时20分，公安机关在长江××溪水××号浮附近水域“捷源666”浮吊旁现场查获“江东货276”船及被告人余为阳，并依法扣押涉案江砂3683吨。被告人余为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涉案江砂已被公安机关变卖，变卖款110490元现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指定账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余为阳已赔付60000元环境修复费及10000元评估技术咨询费。 2020年7月，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人余为阳在长江非法采矿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评估，评估技术咨询费用10000元。经评估，被告余为阳在长江173号红浮北岸附近非法采砂9476.88吨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其中，造成河床原始结构受损5269.34立方米，水源涵养量减少2837.43立方米，对河床的稳定性和安全造成威胁，恢复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约需311266元，同时非法采砂行为造成渔业资源损失，恢复渔业资源费用为2956元，合计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14222元，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余为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金某、胡某、周某、童某、王某、谢某的证言，书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和县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登记保存清单、江砂过载称重记录、金山港单船装卸作业记录单、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发放统计、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通话记录、“江东货276”船舶材料及泰州市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通话详单、技术咨询票据、现金缴款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长公芜函92020）31号工作协作函的答复，提取笔录、指认笔录、现场笔录，刑事照片及价格认定结论书、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为阳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河道非法开采江砂，涉案江砂价值278512.5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余为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予以从轻、从宽处罚。涉案部分赃物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且被告人余为阳在案发后已将部分生态环境修复费和环境损害评估技术咨询费用赔付，该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余为阳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开采江砂，破坏长江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被告人余为阳应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14222元，环境损害评估技术咨询费用10000元。另被告人余为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还包括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其应通过公开认错、表示歉意、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的谅解，同时对环境侵害者起到一定的震慑和警示作用，故被告人应就盗采江砂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人余为阳负担。 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环境资源不受侵害，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为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江砂变卖款人民币十一万零四百九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余为阳赔偿因盗采江砂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三十一万四千二百二十二元及环境损害评估专家技术咨询费用人民币一万元。（已赔付七万元） 四、被告人余为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非法采矿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人余为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玲 人民陪审员  刘向青 人民陪审员  刘成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戴晴晴 书记员向玉媛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