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营子村东。 法定代表人：韦洪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洪礼，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红雷，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伯超，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园艺）、韦洪礼与被申请人孙红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大伟园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13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伟园艺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鲁民申69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红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两次结算利息330万元,共计23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2月2日至付款之日的利息,按1.8分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4日，金陵交易中心与大伟园艺签订《经纪业务协议书》，授权大伟园艺为金陵交易中心经济会员（经纪号段：87777），协助金陵交易中心发展下属团队经纪会员和投资人会员。2016年初，孙红雷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大伟园艺的法定代表人韦洪礼，2017年3月20日，孙红雷配偶王某在平安银行临沂分行营业部开设卡号为：6230××××1872的银行账户。当日，该账户转入资金后账户余额为500万元。3月21日，王某到大伟园艺在公司工作人员帮助下在金陵交易中心平台开立交易账户，并与该平安银行账户绑定。当日，该银行账户在转入资金后分八次以资金结算的方式向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转账共计2000万元，金陵交易中心交易商代码为877770003600的王某账户于当日即频繁进行买卖交易。王某的平安银行卡在开办上述账户后一直由其自己保存。后金陵交易中心被暂停交易。2017年9月初，大伟园艺、韦洪礼给孙红雷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孙红雷现金大写：贰仟万元正，小写：20000000.00，身份证372801196603××××，借款人：韦洪礼，2017年3月21日。约定使用4个月还本付息（利息按1分）”。韦洪礼在签名处捺印，并加盖大伟园艺公章。2017年11月1日，二被告给孙红雷出具利息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孙红雷（本人于2017年3月21日借到孙红雷人民币2000万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11月1日利息2184000元。欠款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欠款人：韦洪礼2017年11月1日”。2018年2月6日，二被告又给孙红雷出具利息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孙红雷（本人于2017年3月21日借到孙红雷人民币2000万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2月2日，共计93天，月息1.8分，计利息1116000元。欠款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欠款人：韦洪礼2018年2月6日”。韦洪礼在上述欠条签名处捺印，大伟园艺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5月17日，孙红雷以二被告未及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本院，主张权利。诉讼过程中，韦洪礼于2018年11月14日到临沂市××五里堡派出所报案，控告孙红雷虚构韦洪礼向其借款2000万元，在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罪，五里堡派出所已受理该案。2018年11月27日，法庭在第三次庭审时告知韦洪礼应于15日内提交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的立案决定书，韦洪礼至今没有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大伟园艺、韦洪礼与孙红雷就借款200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二被告先后给孙红雷出具2000万元借条及二张利息欠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各自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红雷是否履行了2000万元的出借义务，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二被告认可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的2000万元的借条系在2017年9月份所补写，按照正常的借贷交易习惯，事后补写借条应系对已形成借贷事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本案补写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孙红雷现金大写贰仟万元正”，从字义解释，通常应理解为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该借条内容表述的意思与事后补写借条的交易习惯相吻合。二被告出具借条后，又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2018年2月6日给孙红雷出具了利息结算欠条，进一步印证了该笔借款已经借到，并且已产生相应借款利息。本案韦洪礼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经商多年，应当意识到在没有收到借款情况下，连续给他人出具数额巨大的债权凭证，所应面临的法律风险。韦洪礼辩称仅出具借条、欠条，而没有收到实际借款，明显有悖常理。另，2017年12月17日孙红雷在与韦洪礼手机短信交流向韦洪礼催要借款时称“韦总，20号前要再不行，我们就办手续吧。”韦洪礼回复为“好的弟弟，我知道了”。孙红雷称“律师都催我多次了，我已仁至义尽，不能再等了，只能起诉了。”“抓紧”，韦洪礼回复为“一会回电话”、“好的”。孙红雷与韦洪礼的通话录音内容也显示，在孙红雷向韦洪礼催要借款时，韦洪礼承诺到南京协调开盘事宜，并欲出售大伟园艺名下的位于兰山区××亩工业用地以用于偿还借款。上述手机短信和通话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二被告拖欠孙红雷借款未付这一事实。此外，借条落款日期2017年3月21日与证人王某的卡号为6230××××1872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的日期，以及利息结算欠条的计息起算时间2017年3月21日一致，也印证了借款出借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综上，根据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利息结算欠条，孙红雷与韦洪礼之间的短信、通话录音资料，以及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足以印证孙红雷所主张的韦洪礼向其借款2000万元，并借用其配偶王某在金陵交易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的事实。据此，本院认定二被告向孙红雷借款20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二被告抗辩孙洪雷没有实际出借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能及时返还借款，并支付拖欠利息，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孙红雷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2000万元，支付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330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孙红雷要求二被告按月利率18‰支付自2018年2月2日后的利息，于法有据，于约相合，本院予以支持。另，二被告借用王某在金陵交易中心的交易商代码为877770003600的账户进行交易，该交易账户中的所有资金归属二被告所有。判决：一、被告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韦洪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红雷借款本息2330万元，同时支付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二、被告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韦洪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红雷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大伟园艺、韦洪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归纳总结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2000万元的出借义务，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应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利息结算欠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韦洪礼之间的短信、通话录音资料，平安银行对账单以及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印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韦洪礼向其借款2000万元，并借用其配偶王某在金陵交易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涉案借条与利息结算欠条、通话录音资料等能相互印证，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借条、利息结算欠条，二上诉人虽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一审时自行放弃鉴定申请，因此，二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既无证据支持，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诉事实与理由均是虚构的，上诉人不存在借用被上诉人之妻身份开立投资账户，并向其借款的事实，对该主张，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平安银行对账单、王某的证人证言与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利息结算欠条能相互印证，证明二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配偶身份开立投资账户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原审诉称上诉人是为抬高股价而借用其妻身份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更不符合交易规则的抗辩理由无直接证据证明，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因二上诉人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韦洪礼虽在一审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罪，但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关于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选择性适用，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的主张，如上所述，因二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能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韦洪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00元,由上诉人临沂大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韦洪礼负担。 大伟园艺、韦洪礼再审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7年9月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后,被申请人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王某的平安银行卡在开办金陵文化产权交易中心账户后一直由王某自己保存,账户密码也是由王某本人自己持有,且交易平台留存电话号码也均是王某本人的,平台上交易也均是由王某自行操作。王某向该平台投资2000万元的行为属于个人的投资行为,并不是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2000万元,也不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款项也未交付给申请人,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被申请人及其妻王某的行为属于个人的投资行为,投资账户仍由被申请人之妻王某实际控制,基于投资合同的相对性,其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既要达成借贷合意,也要有款项交付,但涉案款项并不存在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孙红雷辩称：借款过程是借款人韦洪礼是画廊老板，名称为“文人画馆”，当时借款人韦洪礼称自己在字画的股市有两只股票，有个大客户持有几万股票，要联合韦洪礼抬高股价，韦洪礼急需用钱，又称自己是庄家不能买自己的股票，借用我妻子的身份开户，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按韦洪礼的要求指派妻子王某到银行开卡，凑齐2000万到其公司，由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款项转入江苏交易结算公司购买股票，至此，根据借款人的要求借款合同履行完毕。本案借款事实有2017年3月21日银行转账记录、王某的证人证言、借款人韦洪礼书写借条、韦洪礼两次书写利息结算清单、短信催收记录、催收通话录音和2019年11月20日执行笔录予以证实。再审申请人编造谎言欺骗朋友、欺骗法庭，到公安机关报假案，无理提出执行异议，无理提出再审，给被申请人带来严重讼累，企业面临资金困境，应依法驳回韦洪礼再审请求。原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经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公证的大伟园艺员工李永晓、秦晓梅金陵文化交易平台微信群，证明王某也是本群人员，其密切关注字画股票信息。 被申请人提交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9年11月20日所作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韦洪礼认可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当天韦洪礼已归还20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焦点与原一、二审相同即原审原告是否履行了2000万元的出借义务，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审原告提交借条、利息结算欠条等系列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2000万元的支付义务于2017年3月21日履行完毕。原审被告抗辩虽出具借条、利息结算欠条但未实际收到案涉款项，提交的王某在金陵交易中心的开户信息、资金明细、历史交易明细、金陵交易中心的相关规则、公告以及再审中提交的王某系其公司所建字画交易微信群的成员等，并不能推翻其出具借条、利息结算欠条、双方短信、通话录音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其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且其对未收到案涉巨额款项而出具借条并连续两次出具利息结算欠条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原审原告已履行支付义务的事实，本院再次确认。综上，原审被告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13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胡 才 审 判 员  王晓艳 法官助理  陈 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