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聪，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桥，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新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霞，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蓓，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自豪，女，199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坤，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晓聪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霞、孙自豪、孙蓓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晓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桥、纪新印，被上诉人王丽霞、孙蓓、孙自豪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晓聪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丽霞、孙蓓、孙自豪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万达2704房产由于孙新江、王丽霞无力偿还所欠上诉人债务，出于共同意思表示将本案所涉房产交由上诉人出租、占有，以租抵债。一、三被上诉人获得本案房产所有权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在2019年10月23日之前，本案所涉房产为孙新江、王丽霞、杜同秀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其家庭成员均有处分该房产对外出租、占有的权利。2015年4月1日孙新江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将本案房产交由上诉人占有以租抵债的情形是知晓同意的。孙新江2015年4月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由被上诉人王丽霞向上诉人借钱退原租户闻红伟的租金，与2015年4月8日王丽霞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所写事项一致。证人朱某出庭证明2015年4月8日向孙新江、王丽霞讨债，王丽霞最终将两套房产分别交给朱某和上诉人占有。上述三份证据互相印证王丽霞对孙新江所欠上诉人款项知情，同意将案涉2704房产交由上诉人占有用来以租抵债。二、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未如实陈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自2015年4月便由上诉人占有，至本案起诉时间2019年10月31日，上诉人已经占有案涉房产长达4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王丽霞应当知晓上诉人占有案涉房产，其从未主张收回房产是出于王丽霞、孙新江所欠上诉人债务无法清偿。而被上诉人如今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王丽霞与孙新江在婚姻生活、家庭财产分配等问题出现重大分歧最终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离婚和财产分配问题。上诉人与孙新江系表亲关系，被上诉人出于和孙新江关系的交恶导致其在获得2019年10月23日法院调解书分得本案房产后急于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丽霞等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恶意强占房产其实质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方式的反悔，而被上诉人曾经作出同意就夫妻共同债务用本案房产以租抵债的承诺并不因产权变更而失去效力。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纠正原审错误认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丽霞、孙蓓、孙自豪辩称：1、杜晓聪称孙新江在其处借款，根本没有此事实，所谓《借款协议》《出租协议》，是被答辩人为规避侵权责任，利用家庭内部矛盾，与孙新江串通形成的虚假证据，这是为其非法占有房产捏造的借口。2、答辩人从未认可欠被答辩人钱款，从未准许被答辩人侵占诉争房产。被答辩人趁上诉人与孙新江、杜同秀家庭内乱，及孙新江引起的家庭外乱，侵权长达四年半之久，捏造借口侵占房产，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3、孙新江外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没有为其殉葬之义务，杜晓聪逼迫答辩人为孙新江殉葬，比孙新江债主还要凶横。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家庭内乱和外乱不是平息事端，而是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故此其罪有应得此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丽霞、孙蓓、孙自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有诉争房产期间的损失（2015年3月至2019年10月总计55个月按月租赁费一半1,650元计算，为90,750元，之后按月3,300元计算至腾清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房屋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该房屋在本案受理前存在以下诉讼：王丽霞、孙蓓、孙自豪与孙新江、杜同秀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年裕民一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冀01民终418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不服该判决再次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冀01民终7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回迁安置房屋为王丽霞、孙蓓、孙自豪、杜同秀、孙更臣的共有财产，每人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该生效判决作出后，杜同秀以共有物分割为由，王丽霞、孙蓓、孙自豪、孙新江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44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项载明“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由被告王丽霞、孙蓓、孙自豪按份共有（被告孙蓓、被告孙自豪各占52.335平方米、被告王丽霞占29.26平方米）”。另，案涉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 另查明，原告提交1、闻红伟（2015年案涉房屋的承租人）证明，主张2015年初被告通过杜同秀、孙新江占有案涉房产；2、孙庚福证人证言，主张2015年3月至2020年3月被告占用案涉房产；3、短信记录，主张被告以孙新江欠钱不还为由占用案涉房产；4、房屋租赁合同，主张被告在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将案涉房产租赁给王义，月租金为3,300元/月，出租牟利；5、提交58同城、贝壳网、安居客等网站信息，主张案涉房产月租金3,300元是市场价格。6、提交王丽霞与孙新江离婚调解书和（2017）冀01民终7682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被告系杜同秀的侄子，是亲属关系，其与孙新江、杜同秀是利益共同体。7、提交2019年11月3日和2020年3月18日槐底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原告在2019年11月3日驱赶王义，被告系该房产实际占用人，与原告发生冲突，警方处理。原告在2020年3月16日换锁入住案涉房产，被告再次进入案涉房产与原告发生冲突，警方再次处理。被告杜晓聪质证意见为：1、对闻红伟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闻红伟不知道通知其搬家的原因，只知道房主通知他搬家。2、对孙庚福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证人不在现场，只是听说。3、对短信记录，不认可证明目的。4、对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认可系被告与王义签订，但主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未生效。5、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不予质证。6、对原告提交的接处警记录真实性认可。 被告提交1、借款协议书，主张案涉房产是孙新江和王丽霞由于欠钱一时无法偿还自愿将案涉房产交给杜晓聪家使用。2、闻红伟出具的收条（退剩余房租及押金）、王丽霞出具的借条（借杜晓聪14000用于退闻红伟剩余房租及押金），主张借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并主张王丽霞系自愿把房屋交给杜晓聪的事实。3、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水费通知单，主张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孙新江名下。4、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为孙新江、承租方为王义，该租赁协议载明租金为3300元／月），主张案涉房屋系孙新江对外出租。5、朱某（孙新江的债权人，万达****占用人）证人证言，主张原告王丽霞主动把案涉房产钥匙、水电卡交给被告。三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三原告不知道借款协议书的存在，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2、认可闻红伟出具收条、王丽霞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但主张系杜同秀称其要占用案涉房产，让被告出钱给王丽霞，再让王丽霞退还承租方。3、对石家庄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水费通知单无异议。4、对被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合同系2019年10月31日补签，孙新江无权对外出租案涉房产。5、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主张朱某系孙新江债权人，孙新江带领朱某占用2703室，杜同秀说他要住2704，杜同秀以她的名义赶走的闻红伟，钥匙、水卡系给的杜同秀。 再查明，被告庭审中称，2015年4月案涉房屋原承租人闻红伟搬离案涉房屋后至2019年3月，案涉房屋由被告及其家人进行出租收益或使用。原告庭审中称，三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住进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房屋承租人王义搬离案涉房屋，原告主张的排除妨害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因原告继续向被告主张案涉房屋占用期的损失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 关于原告案涉房屋物权的取得，通过王丽霞、孙蓓、孙自豪与孙新江、杜同秀、孙庚臣的诉讼过程可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768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案涉房产的物权为上述当事人共同共有；（2017）冀01民终768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44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前，案涉房屋物权属于上述当事人按份共有；（2019）冀0108民初44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三原告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 关于案涉房产上述各阶段处分是否有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案涉房产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期间案涉房屋物权人均不存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杜晓聪对孙新江主张的债权，因未经诉讼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以及三原告对该债权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在案涉房产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期间占用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2019）冀0108民初44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三原告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该期间，被告虽主张孙新江系实际侵权人，但案涉房产承租人证实案涉房租向被告支付，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在三原告取得案涉房屋物权后，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案涉房屋占用期间损失，因该期间与承租人王义承租期间重合，该期间损失应依据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3,300元/月计算，自2019年10月计算至2020年3月；在案涉房屋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期间，考虑实际占用费用逐年递增的事实，另参照相同年份、地段、面积的房屋租赁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以2,500元/月计算损失为宜，自2015年4月计算至2019年10月，因三原告在该期间各占案涉房产六分之一份额，故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案涉房屋占用期间损失的一半。判决：一、被告杜晓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丽霞、孙蓓、孙自豪因占用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万达B2南区4号楼3单元2704室的损失（损失自2015年4月至2019年10月，以1,250元/月计算；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以3,300元/月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丽霞、孙蓓、孙自豪的其他诉讼请求。简易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被告杜晓聪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晓聪提交孙新江和杜同秀的两份说明。孙新江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叫孙新江，2015年我本人因欠杜晓聪家30万元，所以全家人一致同意将回迁的万达2704房屋交由杜晓聪占有。什么时候还清本金什么时候再返回房屋。王丽霞也同意将2704房屋由杜晓聪占有，是王丽霞亲自将水电卡、房屋钥匙交给杜晓聪，由杜晓聪出钱把上一个租户的租金退清，结清后房屋交给杜晓聪占有。2019年3月10日与王义的租赁合同是我签的字，我对以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负责。说明人：孙新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杜同秀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叫杜同秀，2015年将我们家回迁的万达2704号房屋让杜晓聪占有使用，经过我们家人的一致同意。因为我儿子孙新江欠杜晓聪家30万元不能偿还。当时王丽霞也是同意将2704房屋让杜晓聪占有，王丽霞亲自将水电卡、房屋钥匙交给杜晓聪。我对以上情况说明真实性负责。说明人：杜国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另提交杜同秀和孙新江宣读上述情况说明的视频。通过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产按份共有期间杜同秀、孙新江、王丽霞均同意将房屋交杜晓聪占有的事实存在。 被上诉人王丽霞、孙蓓、孙自豪质证称：对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提交了两份调解书，分别是（2019）冀0108民初4497号和5046号，该两份调解书能够证明杜晓聪作出这份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明是否真实，还要看是否真实存在借款行为，杜晓聪和孙新江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借款行为，所以说所做的证言是虚假的，是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为，请求法庭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孙新江、杜同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该二人宣读说明的视频，因该二人未出庭，且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又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对将案涉房产交由上诉人占有以租抵债是知晓同意的，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加之被上诉人又否认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新江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以上诉人对案外人孙新江主张的债权，因未经诉讼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以及三被上诉人对该债权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进行确认为由，不予认定，并据此认为上诉人在案涉房产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期间占用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晓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杜晓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