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中建幸福城。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兴，贵州慕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大兴路。法定代表人：周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耀启公司”）与上诉人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13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鑫耀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兴，上诉人南方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耀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方广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南方广达公司只支付鑫耀启公司235,859元材料费缺乏事实依据，虽然马应林作为鑫耀启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但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权利义务非常明确，马应林在没有得到鑫耀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据处罚通知书的行为，应只是马应林个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鑫耀启公司，不能形成表见代理，且《处罚通知书》中载明的被处罚的公司为南方广达公司，并不是鑫耀启公司，马应林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对此处罚的认可，只是对收到此通知的认可，且在2018年9月6日南方广达公司向鑫耀启公司出具的《函》载明要求鑫耀启公司承担290,703元的工程损失，鑫耀启公司也未认可；2、一审法院判决南方广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止时间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从2018年9月15日起算，因南方广达公司向鑫耀启公司出具的《函》，是对双方供货款的结算，也明确了付款的期限，载明鑫耀启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加鑫耀启公司开票的三个工作日，应从2018年9月6日起向后推算6个工作日，也就是2018年9月14日为南方广达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所以计算资金占用费时间起算点应为2018年9月15日，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南方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耀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耀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南方广达公司与鑫耀启公司之间无真实的买卖关系，南方广达公司不应对鑫耀启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南方广达公司是与马应林之间发生的买卖材料关系，南方广达公司已将购买材料的货款支付给马应林，不存在差欠马应林货款，更不存在差欠鑫耀启公司货款的情况；2、2018年9月6日南方广达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函告鑫耀启公司，虽然载明鑫耀启公司是供货方，但这是根据马应林的要求拟定的，实际的供货方不是鑫耀启公司而是马应林个人，南方广达公司下设的播州分公司向马应林的打款过程，证明了南方广达公司是与马应林之间发生的供货和付款关系，南方广达公司及播州分公司从未向鑫耀启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南方广达公司与鑫耀启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南方广达公司不应对鑫耀启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3、一审时南方广达公司举证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2日，分七笔向马应林账户支付共计86万元材料款，证明南方广达公司不差欠马应林货款，也不差欠鑫耀启公司货款，马应林出庭作证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4、马应林系鑫耀启公司的股东，鑫耀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与南方广达公司无关，即使鑫耀启公司与南方广达公司之间存在名义上的买卖关系，因马应林系鑫耀启公司的股东，买卖的具体事务也应是由马应林具体经办的，南方广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应林的行为是代表鑫耀启公司的，南方广达公司向马应林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南方广达公司作为善意付款的第三人，不应当承担再次付款的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鑫耀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方广达公司支付鑫耀启公司材料款435,859元；2、请求判令南方广达公司向鑫耀启公司按年利率4.75%支付36,230.78元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南方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马应林作为鑫耀启公司的股东之一，因南方广达公司播州分公司承建龙坑污水处理厂、南部污水处理厂、沟江污水处理厂等项目，马应林向其供货，其中南部污水处理厂系马应林以鑫耀启公司名义向南方广达公司供货，南方广达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鑫耀启公司出具《函》，载明鑫耀启公司为南方广达公司播州分公司南部污水处理厂项目合计供货款725,859元，已付材料款290,000元，余款为435,859元；2、南方广达公司播州分公司向马应林账户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转款20,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款20,000元、2019年6月3日转款170,000元、2019年7月17日转款100,000元、2019年8月28日转款100,000元、2019年12月24日转款300,000元、2020年1月2日转款150,000元，7笔共计860,000元。马应林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上述款项系马应林与南方广达公司合作的多个工程的款项，且上述款项无法拆分到对应的工程项目，马应林于2018年7月26日向鑫耀启公司转款200,000元，备注“劳务费”；3、2018年5月26日，南方广达公司因鑫耀启公司供应的南部污水厂项目的止水胶带出现质量问题，南方广达公司播州分公司被发包方处罚200,000元，鑫耀启公司的股东马应林签收了处罚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鑫耀启公司、南方广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如鑫耀启公司、南方广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南方广达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鑫耀启公司材料款，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虽然鑫耀启公司、南方广达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南方广达公司向鑫耀启公司出具的《函》以及鑫耀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能证明鑫耀启公司、南方广达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南方广达公司收到鑫耀启公司供应的材料并使用，南方广达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支付价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方广达公司出具给鑫耀启公司的《函》中已载明关于南部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未付材料款为435,859元，《函》出具后南方广达公司转款860,000元给马应林，虽然马应林系鑫耀启公司股东，但南方广达公司向鑫耀启公司出具函询的对象既然是鑫耀启公司，那付款对象也应是鑫耀启公司，南方广达公司与马应林合作有多个项目，且马应林并不能区分出各个项目的具体供货款金额，因此，南方广达公司向马应林转款的860,000元应与马应林自行结算，不能作为已向鑫耀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依据，故南方广达公司应向鑫耀启公司支付尚欠的材料款。关于应付材料款金额，南方广达公司因鑫耀启公司向其供应的止水胶带有质量问题被发包方罚款200,000元，鑫耀启公司的股东马应林作为供货联系人也在罚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因此，该200,000元应从尚欠材料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于鑫耀启公司要求南方广达公司支付材料款435,8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235,859元。对于鑫耀启公司要求南方广达公司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南方广达公司在向鑫耀启公司出具《函》后至今未将货款支付完毕，事实上给鑫耀启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南方广达公司从鑫耀启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向鑫耀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遂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35,8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0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923元，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67元。本院二审期间，鑫耀启公司提交一份该公司贵州银行的账户流水，在显示2018年7月26日南方广达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材料款在鑫耀启公司的银行账户上，以证明南方广达公司与鑫耀启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南方广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一审经认证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鑫耀启公司收到南方广达公司打款后立即将款转入马应林的账户，马应林在借鑫耀启公司的账户走账，实际收款人为马应林。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2018年5月26日，南方广达公司因鑫耀启公司供应的南部污水厂项目的止水胶带出现质量问题，南方广达公司播州分公司被发包方处罚20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鑫耀启公司与南方广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认定南方广达公司还应支付鑫耀启公司货款235,859元及从2020年5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鑫耀启公司与南方广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南方广达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鑫耀启公司出具《函》中明确了其收到鑫耀启公司提供材料并用于南部污水厂项目的事实，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南方广达公司负有债务清偿义务。南方广达公司提出其与鑫耀启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南方广达公司出具的《函》中载明尚欠鑫耀启公司材料余款为435,859元，并表示待鑫耀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南方广达公司将余款打入鑫耀启公司对公账户，视为南方广达公司对所欠货款金额和支付方式的确认，因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鑫耀启公司和南方广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方广达公司提出已将案涉货款支付给鑫耀启公司股东马应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南方广达公司提交《关于南部污水处理厂诱导缝处罚通知》，主张因止水胶带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予以扣除，鑫耀启公司并不认可，因南方广达公司未对此提出反诉，南方广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鑫耀启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南方广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南方广达公司不认可其仍差欠鑫耀启公司货款，故一审以鑫耀启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算资金占用费较为合理。综上所述，鑫耀启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南方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35,8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190元，由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923元，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贵州鑫耀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8,380元、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