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初30号原告(反诉被告)：东丰县朝鲜族中学,住所地东丰县东丰镇丰城街**。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望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丰县集中区起步区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该公司负责人。原告东丰县朝鲜族中学（以下简称朝鲜族中学）与被告吉林省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朝鲜族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告正鑫公司的负责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鲜族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鑫公司返还占有朝鲜族中学的房屋8栋（建筑面积5,025平方米）、土地12,040平方米、构筑物20项和2吨锅炉1台及伸缩门1个等（详见返还资产评估明细表）价值10,090,588.00元;2.判令正鑫公司给付资产占用期间使用费1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5日朝鲜族中学根据东丰县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关于加快处置闲置国有资产的指示，在东丰县财政局（以下简称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协调下，委托吉林省东泽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对案涉资产公开进行拍卖，拍卖之前朝鲜族中学委托吉林圣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10,090,588.00元。2014年7月3日东泽公司在《辽源日报》上发表拍卖公告，但由于拍卖保留价过高无人竞买而流拍。2014年7月21日第二次在《辽源日报》发布公告，2014年7月28日正鑫公司以评估价1009.1万元竞买成功。经县政府研究同意正鑫公司在缴纳303万元的情况下，朝鲜族中学将案涉资产整体移交正鑫公司，正鑫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31日缴纳剩余706.1万元，后因正鑫公司没有按约履行给付余款的义务，东丰县教育局请示县政府终止拍卖，将303万元原路返还正鑫公司。2016年5月28日东泽公司向正鑫公司送达了《拍卖终止通知》，正鑫公司收到通知后没有异议。朝鲜族中学曾就案涉资产多次与正鑫公司交涉，并于2018年10月向正鑫公司送达《律师函》，通知正鑫公司返还案涉资产，但正鑫公司始终没有将所占有的资产返还朝鲜族中学。基于上述案件事实，请求判令正鑫公司返还案涉资产，支付案涉资产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并承担全部费用。正鑫公司辩称，2014年正鑫公司接手朝鲜族中学的房产，2016年产生异议，正鑫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证等与拍卖相关手续交给了县政府，因为当时县政府答应负担拍卖的所有费用，但事实上并没有承担。当时县政府组织人员在朝鲜族中学召开了会议，研究拍卖事宜，到现在也没有最后意见。县政府从没有督促过正鑫公司搬离朝鲜族中学。因为正鑫公司在朝鲜族中学有投资，而且在正鑫公司占用期间，朝鲜族中学也使用了案涉房屋，正鑫公司不应该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房屋可以返还，但正鑫公司的投资费用朝鲜族中学应该予以返还。正鑫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朝鲜族中学立即返还正鑫公司第一笔购买款317万元，返还设备及投资装修费6,951,055.00元及利息；2.判令朝鲜族中学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正鑫公司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合作研发医用香猪植皮技术，属县招商引资项目。2014年按照县政府招商引资联席会议纪要的要求，正鑫公司以1009.1万元的价格成功竞买朝鲜族中学。按“会议纪要”规定，竞买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第二次均付30%，第三次付40%，“会议纪要”第二项内容为：评估费、更名费等一切费用由县政府方承担。正鑫公司已按“会议纪要”的规定交纳了317万元。第二次、第三次未交款的原因是县政府违约，朝鲜族中学的产权证无法更名。后因当时的责任人出事，县政府无人管理，没有负担评估、更名等一切费用。因此，该项目无法进行。但正鑫公司竞买朝鲜族中学后，便按照吉大一院的要求，将案涉房屋装修完毕。现正鑫公司要求朝鲜族中学返还正鑫公司的购买款317元，并按当时实际投入的装修及设备投入款依法支付违约金。朝鲜族中学辩称，反诉人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1、关于正鑫公司要求返还第一笔购买款317万元的问题。该购买款应为303万元，朝鲜族中学已经将此款予以返还；2、关于返还设备投资款、装修费及利息的问题。正鑫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存在设备投资款、装修费及利息的损失，故该装修费及设备投资款及利息不应由朝鲜族中学负担；3、正鑫公司要求朝鲜族中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违约者是正鑫公司，而不是朝鲜族中学，正鑫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交付剩余的购房款项，正鑫公司违约，朝鲜族中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朝鲜族中学提交的证据如下：1、朝鲜族中学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证明原告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2、正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房屋产权证7册、土地使用权证1册，证明案涉房屋、土地系朝鲜族中学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4、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案涉资产价值；5、完结报告、《委托拍卖合同》、辽源日报拍卖公告，证明案涉资产曾被拍卖；6、《协议书》，约定正鑫公司应将1009.1万元拍卖款分三次存入县财政非税专户，每年一次，每次353.05万元，存入时间为每年的8月3日前，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拍卖后，朝鲜族中学于2014年10月10日将拍卖资产整体移交给正鑫公司，同时证明正鑫公司没有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给付剩余价款存在违约行为；7、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账通知），证明首付的拍卖款303万元系由东泽公司转入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收缴专户；8、《拍卖终止通知》，证明因正鑫公司没有按约定交纳认购建筑房屋资产对价，拍卖公司终止拍卖；9、《关于拨付拍卖款的申请》、吉林省非税收入退付审批表、收入退还书、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回单）、业务回单，证明因买受人无力支付其余拍卖款，县财政局已将303万元的拍卖款退还至付款方东泽公司；10、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借据一张、借款合同一份、委托支付证书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正鑫公司用于购买朝鲜族中学的首付款303万元被朝鲜族中学退还至东泽公司后，被案外人孙某执行100万元，同时能证明正鑫公司负责人王某3在2015年9月24日签署了委托支付凭证，授权给县政府、朝鲜族中学将303万元拍卖款直接支付给债权人孙某100万元的事实；11、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借据一份，证明正鑫公司购买案涉资产时曾向案外人李某借款200万元，李某于2016年6月21日向东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正鑫公司还款，东丰县人民法院将退还到东泽公司的303万元拍卖款冻结（其中130万元为轮后冻结），进而证明朝鲜族中学已将303万元退还给正鑫公司。正鑫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东丰县招商委员会办公室2014年3月25日《东丰县招商引资联席会议纪要》一份；2、东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年6月14日《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拍卖资产所发生的评估、更名等一切费用由应政府承担；3、施工证明及房屋维修装潢明细，证明正鑫公司维修案涉房屋装潢费用为6,951,055.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正鑫公司对朝鲜族中学所举的证据1、2、3、4、6、7和证据5中的完结报告及拍卖公告均无异议，但对证据5中的《委托拍卖合同》的拍卖过程有异议，认为拍卖没有走法律程序，拍卖和评估是同一家公司同时做的；对证据8及证据9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该《拍卖终止通知书》，也没有收到拍卖公司退回的拍卖款。证据10及证据11因第二次开庭时正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对该证据经本院核实，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正鑫公司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正鑫公司所举证据1《东丰县招商引资联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朝鲜族中学均有异议，认为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官方证明，且对案涉资产正鑫公司并未支付任何费用，也没有更名，所以并不涉及到费用的承担问题，更不能证明朝鲜族中学违约；朝鲜族中学对正鑫公司所举证据2《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朝鲜族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参加了该专题会议，该会议纪要能证明正鑫公司的负责人王某3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纪要明确事项：①因投资人王某3违约没有如期交纳拍卖款，东泽公司终止拍卖程序，且正鑫公司已经按照法定程序收到了《拍卖终止通知》。②正鑫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因吉大一院院长违法犯罪入狱所造成，根本不是县政府不支付评估费所致。正鑫公司所举证据3《施工证明及房屋维修装潢明细》，朝鲜族中学认为系正鑫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权威部门加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对正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2《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因双方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朝鲜族中学所举证据5《委托拍卖合同》，正鑫公司提出该拍卖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正鑫公司参与了竞买并实际竞买成功，故《委托拍卖合同》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8《拍卖终止通知》，因正鑫公司的负责人王某3亲自参加了2016年6月14日东丰县人民政府组织召开的《研究关于吉林省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香猪植皮项目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该会议纪要第一项明确事项：东泽公司依法终止了拍卖协议，正鑫公司已按照法定程序收到了《拍卖终止通知》，该《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系正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对该《拍卖终止通知》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9《关于拨付拍卖款的申请》、吉林省非税收入退付审批表、收入退还书、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回单）、业务回单，能够证明双方解除协议后东泽公司向县财政局请求返还拍卖款303万、县财政局将303万元退还至非税收入收缴专户并由专户原路返回转入至东泽公司账户。该组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正鑫公司所举证据1《东丰县招商引资联席会议纪要》，该纪要内容客观，所明确的事项与双方2014年10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施工证明及房屋维修装潢明细》系正鑫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房屋维修装潢的真实费用，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确认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6年6月25日朝鲜族中学与东泽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朝鲜族中学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土地及机器设备由东泽公司进行拍卖。2014年7月3日、7月21日东泽公司先后两次在辽源日报刊登拍卖公告，公开拍卖朝鲜族中学的资产。2014年7月28日正鑫公司以1009.1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2014年8月12日正鑫公司通过东泽公司将303万元的首付款转入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收缴专户。2014年10月9日朝鲜族中学与正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买受人正鑫公司买受朝鲜族中学的房屋及土地整体资产价款1009.1万元分三年支付，2014年303万元已存入县财政非税专户，2015年、2016年每年交拍卖款353.05万元，每年8月31日前存入县财政非税专户。合同签订后，朝鲜族中学于2014年10月10日将案涉房屋、土地及其附属物等资产整体移交给正鑫公司。正鑫公司拟用案涉的土地及房屋建设香猪植皮项目，该项目系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为吉大一院与东丰县健翔牧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正鑫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3设立的另一公司）合作投资，计划吉大一院投资2.1亿元，健翔公司投资9000万元，后因吉大一院投资变故，导致王某3资金链断链没有按协议履约交纳其余拍卖款项，正鑫公司与朝鲜族中学均同意解除合同。2016年5月28日，东泽公司向正鑫公司送达了《拍卖终止通知》，终止朝鲜族中学建筑房屋资产拍卖，王某3于2016年6月17日将与朝鲜族中学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交还给朝鲜族中学，2017年10月10日东泽公司向东丰县财政局申请，要求将拍卖款303万元返还至东泽公司，当日东丰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收缴专户将303万元原路返还给东泽公司。此后，正鑫公司曾以其公司所建设的项目系县招商引资项目为由，要求租赁案涉的朝鲜族中学房屋用于投资新的项目，未得到相关部门的答复。正鑫公司现占有使用案涉的七处有照房屋及一处无照房屋（锅炉房）、土地12040平方米、2吨锅炉一台、电动门一个及深井、车棚等20项构筑物，现朝鲜族中学诉请正鑫公司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10万元。本院认为，朝鲜族中学与正鑫公司之间已经解除了买卖合同，朝鲜族中学系案涉房屋及土地等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现该资产被正鑫公司占有系无权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正鑫公司应将案涉的房屋及土地附属物予以返还。正鑫公司抗辩，县政府曾答应承担评估和拍卖、更名等一切费用，因正鑫公司并没有交纳购买资产的余款，不涉及更名的问题，且正鑫公司与朝鲜族中学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未约定拍卖资产所发生的费用承担问题，故正鑫公司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朝鲜族中学主张的资产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10万元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资产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依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鑫公司反诉请求朝鲜族中学支付设备及投资装修费6,951,055.00元及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并由朝鲜族中学返还正鑫公司第一笔购买款317万元的主张，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向正鑫公司送达交纳反诉费用的通知，正鑫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本院已于2020年11月10日向正鑫公司送达其因逾期未交纳反诉费，按自动撤回反诉的民事裁定书，故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正鑫公司实际交付的第一笔拍卖款是303万元，不是317万元，庭审中正鑫公司已经自认所交款项为303万元，该款已经原路返还至东泽公司账户（因正鑫公司购买案涉资产时曾向孙某借款100万元、李某借款200万元，二人向东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303万元已被东丰县人民法院冻结）。综上所述，朝鲜族中学请求正鑫公司返还资产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向东丰县朝鲜族中学返还房屋8栋（建筑面积5025平方米）、土地12040平方米、构筑物20项（包括深井、牌楼门、篮球架等）和2吨锅炉1台及伸缩门1个；二、驳回原告东丰县朝鲜族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43.53元，由被告吉林省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艳霞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