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芳，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蔡志芳因与被上诉人陈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志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所谓“借款”原因经过未予查明，对4位证人的证言只字不提，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一审中，原告陈述“何家越（何增华）经常带蔡志芳到我店里，当时何家越就提到有个中广核项目，有意叫谢某投资，谢某手头没有资金投资，还问我是否要借给蔡志芳。……”（一审法庭笔录第3页），在对被告提交的何家越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进行质证时，原告又说：“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对象，只能证明何家越找谢某合作，但谢某没有钱投资，问我是否方便把钱代给蔡志芳，我就同意了……”原告的陈述明显违背常理，谢某与原告一起合伙开店，是多年的朋友，与被告蔡志芳仅有几面之交，才认识几个月，而且蔡志芳还是外地人，既然谢某没钱投资而原告有钱，那么谢某为什么不直接向原告借钱投资，而是替被告向原告借钱？被告蔡志芳把项目转包给了何家越，投资是何家越的事，蔡志芳为什么还要向原告借钱投资？因此本案的事实是：被告蔡志芳所项目转包给何家越，何家越缺乏资金找谢某投资入股，谢某又找陈群合伙，因谢某不相信何家越，才让陈群把钱打到蔡志芳账上。2.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了谢某、谢锋、施龙、谢伟4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谢某说借钱的时候有把和陈群、何家越、蔡志芳及谢伟，款项是当场转账，但谢伟在作证时说陈群转账给蔡志芳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只是听说有借钱，没有亲眼所见。（见谢某、谢伟询问笔录）。3.一审中被告方向法庭提交了何家越和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某在庭审中承认是其和何家越的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谢某明确20%投资买钢材要40万先付一半，叫何家越把蔡志芳的账号发给他，他叫他公司的法人陈群打过去。后何家越说：“本来这个项目是我承包，你要跟我做，本来什么都要跟我交接，扯不到蔡总那边去，我知你也不相信我。”后来原告只汇了14万，但原告交代何家越说“阿兵（谢锋）问你就说我打了30万。”这些聊天记录是以说明陈群汇给蔡志芳的14万元是投资款。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款诉讼，被告提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方向法庭提交了何家越（何增华）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及谢某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证明涉案的14万元系购买钢筋的投资款。在原告提交证据后，原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群辩称，一、陈群与蔡志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原审中，陈群主张蔡志芳向其返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相应利息。为此，陈群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蔡志芳转账支付140000元；与蔡志芳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向蔡志芳催讨借款的事实；证人证言，证明了蔡志芳向陈群借款的事实。综上，陈群已对其与蔡志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充分的举证责任。 二、蔡志芳抗辩主张案涉款项系陈群与谢某共同投资到何家越名下的投资款，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蔡志芳抗辩其与陈群之间并非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40000元款项系陈群与谢某共同投资到何家越名下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本案中，蔡志芳一审与二审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尚且不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否，但从证据外观形式上看，上述两份证据体现案外人谢某与何家越之间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无法体现案涉140000元款项系陈群与谢某共同投资到何家越名下的投资款。且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不是本案当事人陈群与蔡志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代表本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蔡志芳以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直接认定为本案当事人陈群与蔡志芳的意思表示，一次抗辩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显然没有任何证明力。另、谢某作为原审的证人，在作证之前已经签署保证书，并在法庭上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且已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谢某的证言已经证实陈群与蔡志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与陈群均未入股中广核项目，不存在投资一说。谢某的证言，已经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再结合本案其他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短信聊天记录等，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谢某在原审中出庭所作的证言比蔡志芳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证明力更大。因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不应被采纳。同理，假设蔡志芳所提供的《通话录音》确是案外人何家越与蔡志芳的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中何家越提到中广核项目内容的账已经结了，所有人都知道与蔡志芳没关系，陈群转账的款项知识投资款，并非借款。然而，作为中广核项目股东的施龙、谢锋出庭作证时，均证实陈群并无投资入股的事实。为此，该份通话录音不应被采纳。故，蔡志芳以《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抗辩案涉款项系陈群与谢某共同投资到何家越名下的投资款，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 三、蔡志芳捏造事实，混淆是非，试图免除其应承担的债务。本案的事实是：何家越系谢某的朋友，陈群与谢某系朋友关系。何家越经常带蔡志芳到陈群与谢某合伙经营的茅台店喝茶买酒。当时何家越提到有个中广核项目（该项目是蔡志芳转包给何家越），问谢某是否有意愿投资，谢某因手头没有资金就没答应。在聊天过程中，蔡志芳提到自己工地缺乏资金，让谢某帮忙筹借资金。当时陈群手上只有14万元，答应三个月之内归还本息，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计。2019年5月28日，陈群向蔡志芳转账140000元。处于信任蔡志芳及朋友的关系，当时才没有让蔡志芳出具借条。然而蔡志芳却捏造事实，谎称何家越因缺乏资金赵谢某投资入股，谢某又找陈群合伙，后因谢某不相信何家越，才让陈群将款项汇入蔡志芳账户上。倘若如其所言，何家越因资金不足找到谢某合作，谢某同意入股，那为何不将款项直接汇入何家越名下，而是汇入蔡志芳名下？蔡志芳并非中广核项目股东，陈群既然投资该项目，又为何会将款项汇入蔡志芳名下？蔡志芳给出的理由是谢某不相信何家越，简直是无稽之谈。如果不信任何家越，那为什么会答应入股？显然，蔡志芳是在捏造事实，试图免除其应承担的债务。 综上，上诉人蔡志芳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志芳偿还陈群借款本金14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志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陈群通过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蔡志芳转账支付100000元、40000元，共计140000元。嗣后，陈群向蔡志芳催讨上述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群在本案中凭借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蔡志芳没有就案涉140000元款项向陈群出具借条，但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说，陈群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与蔡志芳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向蔡志芳转账支付140000元及向蔡志芳催讨的事实，陈群已对其与蔡志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蔡志芳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蔡志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案涉140000元款项系投资款的抗辩主张。为此，陈群主张蔡志芳向其借款本金140000元的事实可予以认定。陈群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群关于利息的诉请，以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陈群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债务人蔡志芳偿还所欠债款，故蔡志芳应向陈群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蔡志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群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元及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蔡志芳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为通话录音，拟证明何家越（何增华）在蔡志芳通话中证实案涉款项是投资款；第二组为法庭笔录，拟证明何家越找谢某合作投资的事实；第三组为询问笔录，拟证明谢某、谢伟的证言相互矛盾，借款事实不清。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其无法体现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是体现当时何家越有准备找谢某投资合作，但由于谢某没有资金，遂没有答应合作事宜，该事实与本案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谢某、陈群均没有参与中广核项目的投资入股；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谢某、谢伟的证言反而证实了蔡志芳向陈群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蔡志芳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无法证明本案讼争款项系投资款，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讼争14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蔡志芳对收到该笔款项不持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蔡志芳应当对该款项系投资款进行相应举证。根据上诉人蔡志芳提供的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蔡志芳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该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系其与陈群之间的投资款。因上诉人蔡志芳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系投资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关于讼争款项系投资款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蔡志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上诉人蔡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