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某，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女，1951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卉，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范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中被继承人范某2于2017年12月25日所立遗嘱形式不合法不能生效，更因为立遗嘱人范某2确实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导致无效，北京市朝阳区170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应由满某继承。2．一审法院遗漏重大法律事实，该房屋系从陈某2处获得，由范某3、李某签署协议并指定过户至范某2名下，上述事实未能依法定程序依法进行确认，应当依法追加遗漏当事人，或者裁定驳回范某1请求，就重大遗漏事项另案处理。3．范某1提交的满某所写的自愿放弃房产继承权声明书非满某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范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继承人范某2书写的遗嘱真实有效，该遗嘱为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是范某2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遗漏重大法律事实，无须追加当事人。满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书写的自愿放弃房产继承权的声明书具有法律效力。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案房屋由范某1继承，归范某1所有；2．满某协助范某1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范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2与范某1及范某3系亲姐妹关系，满某系范某2之子。范某2的父母均已过世，范某2的配偶于2005年1月20日过世。2015年4月3日，涉案房屋登记于范某2名下；2018年的11月5日，范某2去世。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范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范某3，因范某2是范某3的大姐，在家庭困难的时候对范某3的照顾很多，范某3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后，由于其做生意经常出差，而范某2在北京居住却没有房屋，所以范某3就让范某2使用涉案房屋。在范某2生病期间，满某没有尽到照顾义务，范某1与范某3一直在照顾范某2，并且主要是范某1在照顾范某2，所以范某2、范某1以及范某3最终商量将涉案房屋给予范某1，并且书写了遗嘱。满某称其确实在外地做生意，但范某1与范某3在北京的时间也不多，每次都是其陪范某2去做检查，其尽到了照顾职责。范某1就其主张提交遗嘱，载明：“我今年71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楚，由于年事已高，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以后的处理意见。北京市朝阳区1705号房屋，是我的财产，由范某1继承此房产。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另，遗嘱下方载明“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有：范某1、范某3各执一份”，立遗嘱人处有范某2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满某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遗嘱中立遗嘱处签名与范某2本人签名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对遗嘱中“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有：范某1、范某3各执一份”与遗嘱中其他文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城鉴定所）对此上述情况进行鉴定，长城鉴定所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补充鉴定材料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补充鉴定材料，并载明如不能补充或逾期未能补充该通知所要求的材料，将视为撤回此次鉴定委托。后范某1向法院提交了补充鉴定材料，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主持范某1、满某双方就补充鉴定材料进行谈话，满某对范某1提交的材料均不同意作为鉴定检材，另满某亦表示其无鉴定检材可予以提交，法院告知双方因双方再无法提交相应的补充鉴定检材，本案鉴定程序因无法完成而终止，双方均无异议。另范某1提交满某所写的自愿放弃房产继承权的声明书（以下简称声明书），载明：“我母亲范某2生前为范某1代持一套房产，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建筑面积：159．21平方米。因在法律上我是继承人，但事实上我并没有该房屋的继承权，所以我现在特此声明：我自愿放弃我母亲范某2该项房产的继承权。以上情况均真实无误，如有虚假，我愿承担由此而引发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声明人处有满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满某对声明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称声明书是在范某2刚去世不久，范某1与范某3就去找满某闹事，并拿出和当时找范某2写遗嘱一样的纸张以及已经写好的声明书，让满某在纸上抄写，满某没办法写了该声明书，但写完后就去办理了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公证，然后拿着公证书到房管局办理了过户。关于声明书的情况，满某称范某2于2018年11月5日去世，其心里很难受，范某2刚下葬没几天，范某1经常来找满某折腾，并拿出已经写好的声明让其抄写，其当时想的是因为范某1是亲人，其不想让范某1生气，就抄写了声明书，另外抄写声明书时没有询问所抄写的内容，只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且其从未见过遗嘱，也不知道有遗嘱。满某就其主张提交公证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证明范某1让其抄写声明书后，其意识到范某1对涉案房屋的企图，就及时办理了公证继承。范某1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满某在自己写了声明书后并某将此事实告知公证员，导致公证处出具此公证书，若真如满某所说是范某1让满某抄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晓声明书的内容，导致公证员在不知其书写声明书的情况下出具了公证书，故此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满某主张范某2自2015年2月开始检查出老年痴呆的先兆，并且因患肺癌吃的很多药对其身体也有刺激，生前经常忘记事情，做饭会糊，也不记得事情，像老小孩一样，时而认识人，时而不认识人，连满某的孩子也不认识，所以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满某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范某2所立遗嘱没有将涉案房屋给其，且遗嘱中只涉及涉案房屋，没有其他财产分配，均是不合乎常理的，故其认为这不是范某2的真实意愿，可能是被欺骗或者伪造，如果遗嘱确实是范某2所写，也有可能是别人让照抄的，范某2生病住院的时候，范某1经常去医院也没有提到遗嘱的事情。满某就其主张提交检测报告、报告单、处方、诊断证明，证明范某2患有恶性肿瘤、老年痴呆和脑梗，会对范某2的脑部造成严重损失，尤其是脑白质病最终会发展为痴呆。范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诊断书及检验报告无法证明范某2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范某2虽患有肺癌但并不影响其智力，脑梗也不会影响范某2表达自身意思表示，无民事行为能力需要专门的机构进行鉴定，检测报告和诊断书无法证明其行为能力。另询，范某2未进行过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满某就其主张申请证人陈某1、章某出庭，其中陈某1称其于2015年、2016年去过满某家七、八次左右，满某不在家的时候，其作为满某的好朋友会去看范某2，范某2思想有时候清楚，有时候认不出人；章某称满某家与其家很近，因满某2015年及2016年期间在内蒙，其每隔一个月左右去看范某2一次，有时候敲门进去其发现范某2并不太认识人。范某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证人并未陈述具体于何时去了满某家，无法证明范某2在2017年期间的精神状态，无法证明范某2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范某1就其主张申请证人韩某出庭，韩某称其与范某2是初中及高中同学，并且2008年至2018年在西城区老年大学学习文学课，2018年4月时与范某2在门头沟妙峰山一起玩了三天，2018年8月去范某2家看望了范某2，当时范某2的神志很清楚，只是腰疼，后来9月6日、中秋及国庆期间都去看了范某2，神志也很清楚，自此之后再去看望时就发现范某2的神志不太好了。满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韩某与范某2确实是同学，但与范某1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不适合作为证人，并且范某2对于多年的朋友认识也是很正常的，只能证明韩某的个人感受，范某2的老年痴呆从没有对别人说过，在这方面也没有过多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为被继承人范某2所有，范某1与满某均为范某2的法定继承人，范某2可以通过遗嘱处分涉案房屋。范某1主张范某2立下自书遗嘱由其继承涉案房屋，满某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因检材不足导致鉴定程序终止。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满某曾书写声明书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此后其虽进行公证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但其未将书写声明书的事实如实告知公证机关，并且满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写的材料应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从声明书的内容所看，其并某对范某2代持涉案房屋的内容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范某1主张的范某2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缘由与过程予以采信。关于遗嘱的效力，虽然满某主张范某2生前患有老年痴呆且无民事行为能力，但民事行为能力的有无应由专门的鉴定机关予以鉴定，范某2并某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故法院对满某关于范某2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满某称遗嘱并非范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骗或者伪造，但其并某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此外，依满某证人所述，满某常年在外做生意，并非一直陪伴与照顾范某2，而依满某本人所述“范某2生病住院的时候，范某1经常去医院也没有提到遗嘱的事情”，可见，范某1在范某2住院时亦经常前往医院陪伴与照料，考虑到范某2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缘由，其与范某1及范某3商量将涉案房屋指定由范某1继承亦具有合理性。现满某并无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合理性，故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对范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涉案房屋由范某1继承，归范某1所有，满某应协助范某1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判决如下：一、位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由范某1继承某1所有；二、满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范某1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70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范某1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7元，由满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满某负担（范某1已交纳，满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范某1）。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满某提交其一审后自行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遗嘱复印件进行司法鉴定的专家咨询意见书，拟证明遗嘱不真实、不合法、没有法律效力。范某1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满某就遗嘱中的“范某2”签字及日期与遗嘱正文的同一性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摇号确认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9日，该所以现有的材料不够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后经满某申请，本院再次摇号确定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8日，该所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收到材料后，我所鉴定人对《遗嘱》进行检验，发现《遗嘱》内容中只有一个‘范某2’姓名字迹，不是签名字迹，而且《遗嘱》内容中阿拉伯数字较少，比对检验条件不充分。故不予受理”。此后，满某再次提出申请，要求就范某3、范某1书写笔迹与涉案遗嘱中的签名、日期等进行一致性比对鉴定。范某1表示不同意。本院认为，针对遗嘱的鉴定应聚焦于是否为被继承人书写，满某认为遗嘱有可能是范某3、范某1书写完全来源于推测，并无其他证据辅证，故本院认为其请求缺乏合理性，未准予其此次鉴定申请。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某1能否基于遗嘱取得涉案房屋。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于范某2名下，根据范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房屋是基于案外人陈某2与李某的借款，以物抵债而取得，范某2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现并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故满某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范某1主张范某2立下自书遗嘱由其继承涉案房屋，满某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及全文与签名的一致性，主张遗嘱并非范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骗或者伪造，并在一、二审期间先后多次申请笔迹鉴定，但均因样本不足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在此情况下，考虑到涉案房屋的来源，以及范某1在范某2住院时经常前往医院陪伴与照料，满某常年在外做生意，并非一直陪伴与照顾范某2，范某2与范某1及范某3商量将涉案房屋指定由范某1继承具有合理性及高度可信性。满某虽在二审中提供专家咨询意见书反驳遗嘱真实性，但该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出具，并无对方当事人参与，且检验样本为遗嘱复印件，再结合多次司法鉴定均因鉴定样本不足而终止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有关满某主张范某2生前患有老年痴呆且无民事行为能力，但其就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法官助理  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