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红，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桂荣，女，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西平，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珊，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顾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关西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偿还关西平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支付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西平对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不享有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通过小贷公司向关西平借款，涉案款项在到达我账户后大部分被转走，我仅收到34万元，而且我已经向关西平还款16.5万元。2.关西平不应对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我的产权证已经被撤销，关西平对该房当然不享有抵押。3.现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的产权人是顾桂荣，顾桂荣明确不同意关西平对该房屋的抵押，也不同意关西平对该房的优先受偿权。顾桂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关西平对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不享有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通过小贷公司向关西平借款，涉案款项在到达王**账户后大部分被转走，王**仅收到34万元，而且王**已经向关西平还款16.5万元。2.关西平不应对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王**的产权证已经被撤销，关西平对该房当然不享有抵押。3.现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房屋的产权人是我，我明确不同意关西平对该房屋的抵押，也不同意关西平对该房的优先受偿权。关西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顾桂荣的上诉请求。关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返还我借款本金203.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请求法院确认我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桂荣系王**之母。2017年10月16日，关西平（乙方，抵押权人）与王**（甲方，抵押人）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编号：8888），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设立抵押权登记，债务人王**，抵押的主债权金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三个月，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号，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王**，抵押不动产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下称涉案房屋）。2017年10月17日，关西平向王**转账汇款2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关西平、王**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权证明书为[京（2017）东不动产证明第0018322号]，抵押权人为关西平，抵押人为王**，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三个月。2017年10月23日，关西平（甲方）与王**（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月利率2.5%，从借款之日至本息清偿之日一直执行此利率；每月23日前支付下月利息，到期还本；借款到期，乙方未予清偿的，自借款到期日至甲方获得全部清偿期间，乙方必须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1.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自愿以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债权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本金、利息、罚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或其他方式实现抵押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日，关西平（乙方，抵押权人）与王**（甲方，抵押人）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编号：2017102305301），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涉案房屋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设立抵押权登记，债务人王**，抵押的主债权金额为24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三个月，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同日，关西平向王**转账汇款2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关西平、王**就涉案房屋再次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7）东不动产证明第0018436号]，记载权利人为关西平，义务人为王**，被担保数额为24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三个月。经询，关西平称其系通过北京天驰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天驰恒盛公司）居间介绍出借款项，与其联系的工作人员为王大可，石玉清。在2017年10月16日转款200万元时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便先办理了抵押登记，转完20万元之后才签订的借款合同并进行了的第二次抵押登记，因借款本金共计220万元，考虑到会产生利息，故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数额为240万元，且与王**之间仅涉案220万元借款，不存在其他借款，关西平亦表示仅就第二次的抵押登记主张优先受偿权。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关西平称其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医生，2019年退休，有正常的收入，并提交了证明、银行流水请法院核查。另，在借款之后王**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12日通过天驰恒盛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辉、蒋琦还款2万元、3万元、0.5万元、5万元、0.5万元、5.5万元，共计16.5万元，关西平已经在诉讼请求中抵扣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203.5万元。对此，王**称其自2017年6月开始借款，开始只是很小一部分，后来就是大数额的借款，涉案借款系其从网络上找到一家小贷公司，过户、借款及抵押的相关手续都是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一手操作，合同签署时为空白合同，且在王**收到款项后均被小贷公司的人员转走。王**提交了账户明细予以佐证。从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7日王**的账户在收到关西平的200万元后，于当日卡取10万元、11万元，支取现金100万元转入刘晶账户中，办理业务凭证中客户签字均为“王**”，消费55万元，对应商户名称为“北京雅琴兴顺商贸中心”；2017年10月23日在收到关西平的20万元转账后，向周超转出10万元。关西平对王**提交的账户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其并未收到王**转出的上述款项，亦不认识周超，仅与王大可、石玉清联系。另查一，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2日登记至王**名下后，曾办理三次抵押登记，分别是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4日，抵押权人分别为刘晶、关西平，债权担保数额为110万元、200万元、240万元。2017年10月9日的抵押登记已于2017年10月16日注销。另查二，2018年1月12日，顾桂荣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列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下称规土委）为被告，要求撤销规土委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王**名下的行为并确认王**取得的不动产权证无效。法院依职权追加王**、关西平为第三人。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顾桂荣，2017年9月15日，王**以继承为由，虚构其母已去世的情况，持虚假的继承公证书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属于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以非法手段获取不动产登记的行为，故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规土委于2017年9月22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由顾桂荣名下转移至王**名下的行为，同时撤销王**领取的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关西平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对于王**虚构其母去世进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事实，王**表示系小贷公司办理的，关西平表示并不知情，王**向其出示房屋产权证时其上已经有办理过抵押登记的情况，且双方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均在场，故关西平已尽到了初步审查的义务，应属善意。另查三，2018年3月26日，关西平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王**还款，庭审中王**辩称案件涉及套路贷，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天驰恒盛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居间过程中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故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2018）京0101民初572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关西平的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下称东城分局）。2019年9月1日，东城分局出具关于东法移送犯罪线索退回移交函，称该案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根据现有材料，未发现有犯罪嫌疑，故将材料退回。后关西平再次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西平、王**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内容清楚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抵押方式，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关西平对款项交付的过程及办理抵押登记的过程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220万元。对于王**辩称其系通过小贷公司借款，在收到款项后款项均被转出，王**仅收到34万元的意见，因王**未能举证证明款项转出系他人所为，亦无法证明款项收款人员与关西平存在关联或关西平与天驰恒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法院已将（2018）京0101民初5723号案件的审理情况作为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东城分局亦已就法院移交线索予以回函，认为本案并不涉及刑事犯罪，故对王**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还款数额，现关西平称王**曾通过案外人还款16.5万元并冲抵本金，系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且王**在答辩意见中亦表示还款16.5万元，故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部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标准发生变化，故法院对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关于关西平要求行使抵押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关西平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时，王**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王**作为所有权人的产权证书，故王**就涉案房屋为关西平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故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的法律效果并不必然导致该房屋抵押登记被撤销，房屋抵押登记的效力认定在于关西平是否善意、有偿取得抵押权。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具有真实的借款关系，关西平依约付款，相当于支付了合理对价，关西平对被告的房屋所有权证真实性进行了审查，且已经通过了房屋登记部门的审查，关西平作为普通大众，对抵押物的客观情况及真实性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属于无过错的善意行为，故关西平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关西平借款本金2035000元；二、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关西平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35000元中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若王**逾期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则关西平有权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长青园2号楼6层5单元20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借款数额，王**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主张仅收到34万元，但王**未能举证证明款项转出系他人所为，亦无法证明款项收款人员与关西平存在关联或关西平与天驰恒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法院已将（2018）京0101民初5723号案件的审理情况作为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东城分局亦已就法院移交线索予以回函，认为本案并不涉及刑事犯罪，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对王**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关西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关西平、王**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具有真实的借款关系，关西平依约付款，相当于支付了合理对价，关西平对房屋所有权证真实性进行了审查，且已经通过了房屋登记部门的审查。故依据上述情形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关西平作为普通大众，对抵押物的客观情况及真实性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属于无过错的善意行为，故关西平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王**、顾桂荣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顾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0元，由王**、顾桂荣各负担1154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