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4刑初49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维平，男，1969年1月4日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初中文化程度，经商，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批准逮捕，2020年5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何仁杰、余德光，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某一部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维平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贻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维平及辩护人何仁杰、余德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被告人方维平伙同周某（已判刑）在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体育馆路开设的“唐某足道”店内，组织多名妇女进行卖淫活动，并通过规定卖淫项目及制度、对卖淫妇女和卖淫人员进行管理。在“唐某足道”店内组织卖淫期间，被告人方维平负责“唐某足道”店内财务，周某负责“唐某足道”店内的日常管理、技师招聘，聘请钱某、肖某、季某（均已判刑）在该店内以接待嫖客、推介卖淫项目、安排房间和卖淫人员的方式，为该店组织的卖淫活动提供帮助。2019年4月11日，公安民警在该店内现场查获万某某、柳某某、傅某某、魏某某、左某某、王某某、孙某2、叶某某等4对卖淫嫖娼人员、另外2名性服务工作人员及周某、钱某、肖某、季某等人，并扣押电脑主机1台、工资表、技师提成汇总表若干、周某的手机3部、现金11300元等物品。根据现场查获的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显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唐某足道”店的营业额共733979元，扣除棋牌室。矿泉水及服务费等收入4609元，“唐某足道”店内组织卖淫违法所得共计729370元，其中卖淫人员提成396780元，卖淫人员累计达26人。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维平伙同周某以招募、容留方式，组织10人以上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辩护人何仁杰、余德光在庭审中共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方维平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方维平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且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1、方维平如实供述的时间节点符合刑法规定根据《刑法》关于自首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由此可看出，自首中的如实供述的时间限制主要有二：（1）一审判决前；（2）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具体到本案,方维平第一次笔录问：你今天到派出所来有什么事？答：我今天到派出所来是投案自首的。问：你来投的什么案？答：因为周某在汉川，在里面涉嫌组织卖淫，周某的唐某足道支付宝、微信等收款码，是我为其提供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在方维平主动投案前，同案犯周某的判决已生效，周某与方维平共同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定，方维平的犯罪事实已被司法机关掌握。如果本案方维平如实供述的时间按照“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确定，也即意味着方维平即便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方维平也不可能构成自首，方维平是否如实供述并不影响自首成立与否。若本案仍适用此标准，明显与刑法设立自首制度以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相违背，也不符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其次，方维平在开庭前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并且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虽方维平主动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最终仍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存在翻供情形，但在一审判决前仍如实供述的，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较方维平前期未如实供述情节更为严重的翻供，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的都可认定为如实供述，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刑法逻辑，方维平在庭审时的供述也符合自首中“如实供述”的时间要件，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最后，自首的核心要素是犯罪嫌疑人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因为只有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地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的意思表示，才可能支配其投案的行为。只要犯罪嫌疑人主动投案就说明其有悔罪的表现，有如实供述的可能性，能否如实供述罪行有一个思想斗争的过程。其在投案后可能由于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响，出现反复、避重就轻或虚假的情况，这是人的认识转变的正常过程。只要犯罪人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说明已经有彻底的悔罪并愿意接受国家审判的心理态度，加上其主动投案的行为，就具备了自首构成的要件。具体到本案，方维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符合《刑法》和《解释》的规定，故方维平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方维平主动投案、认罪认罚，并未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也体现了其积极悔罪的态度。《刑法》设立自首制度的目的在于通过鼓励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既有利于案件的及时侦破与审判，降低司法成本，也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改过自新，使其积极认罪、悔罪，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具体到本案，方维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省去侦查机关的抓捕工作，节约了司法成本。到案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如实供述，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检察机关、审判机关工作量，节约司法成本。值得注意的是，在方维平主动投案前，周某与方维平共同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方维平前期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并未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其次，方维平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庭审前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体现了方维平积极认罪、悔罪的态度，已达到设立自首制度节约司法资源、体现嫌疑人悔罪的目的。综上所述，方维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在庭审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二、方维平在本案中未参与实际经营，参与程度较低，起的作用较小，居次要、辅助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1、周某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并计算报酬并予以发放，方维平并未参与。2、周某负责足道店所有事宜，邀约、招聘肖某、钱某等人协助组织卖淫活动，安排工作、岗位并发放工资及奖金，方维平并未参与。3、周某与房东王某2签订租房合同，租赁房屋用于足道店卖淫活动，方维平未办理租房事宜。4、方维平仅负责公司财务，对公司资金进行结算，经营期间仅几次去过足浴店，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参与程度较小。三、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被告人方维平于2020年5月26日自动到汉川市公安局城北水陆派出所投案，诉讼过程中，在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方维平签署了由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被告人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具结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维平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建议对被告人方维平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周某、季某、钱某、肖某、万某、叶某、王某1、左某、孙某1、傅某、魏某、柳某、刘某1、刘某2、高某、王某2、方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工资表，汉川市唐某足道借款合同、借据、合伙人（股东）会议决议，结账单，技师提成汇总表，技师保底补充协议，结账收入汇总表，支出证明单、收据、出货单、食堂生活费单据，布草洗涤物品收发单，工资明细账目，银行ATM取款单，POS签购单，卖淫小姐人数及真实身份信息情况，唐某足道店微信发放卖淫小姐工资及提成情况，微信账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明细，技师提成汇总明细表，结账收入付款明细表，项目决策表，消费明细表，客流表，结账收入汇总表，会员信息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租赁协议，委托书，转账交易明细，POS签购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到案情况说明，证据情况说明，账户主体查询详情，周某手机照片，情况说明，（2019）鄂0984刑初533号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视听资料，被告人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维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维平与同伙周某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共同实施组织卖淫行为，其中被告人负责财务管理，周某负责卖淫场所的日常管理。虽然被告人在卖淫场所抛头露面的时间较少，但同伙周某将卖淫场所经营的诸多情况随时通过微信向被告人予以通报，二人相互合谋，相互协商，被告人有遥控管理卖淫场所运营的客观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被告人方维平与同伙周某均系主犯，但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对较次。关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维平伙同他人，以招募、雇佣等手段，管理、控制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地位、作用相对较次的主犯，应当依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维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2028年11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追缴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7293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成海澜人民陪审员  王利荣人民陪审员  邓 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苗苗书记员邓玉凤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