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男，汉族，1980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江**，男，汉族，1966年3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静，广东深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冠超，广东深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佳泰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洪桥头社区恒兆工业区****厂房三101。法定代表人：张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因与被上诉人赵江**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佳泰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6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赵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7年5月30日赵江**与佳泰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张忠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因此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与张忠无关，故张忠无需承担合同义务；二、张忠不是赵江**股份转让的受让方；三、赵江**退股系减少佳泰公司注册资本而非股权转让；四、赵江**退股减资并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目前佳泰公司的大股东仍是赵江**，其持股比例为66.7%(含隐名股东杨杰51%股权），故股权转让的事实不成立。赵江**答辩称：一、赵江**与张忠在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里口头协议，赵江**将佳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忠，同时退出公司股份，该款项由张忠支付给赵江**；二、该协议书里的股份并不包含隐名股东杨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赵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张忠支付赵江**1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与本案有关的所有相关诉讼费用由张忠承担；3.佳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佳泰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赵江**及张忠。2016年2月23日，赵江**与张忠及案外人杨杰共同签订了一份《股权协议》，约定佳泰公司的总资产为600000元，杨杰占股权的51.7%(带6台机床入股折470000元，且投现金26000元，还需增资48000元），张忠占股权33.3%(带2台机床入股折价170000元，且投现金62100元，还需增资24000元），赵江**占股权的15%(带现金120000元入股）。杨杰与赵江**约定，其股权由赵江**代持，故杨杰并未登记为佳泰公司的股东，其亦未参与佳泰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2017年5月13日，赵江**、张忠签订了一份协议，抬头的甲方为赵江**，乙方为佳泰公司，约定赵江**从佳泰公司退出股权股份，按折算后固产800000元计算，共计退股金120000元，所退股金到2017年6月底付清，退股金支付方式以银行电子转账为凭，盈利部分按比例分配，此后佳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和赵江**无关。赵江**在协议落款的甲方处签名，佳泰公司在协议落款的乙方处加盖公章，张忠在协议落款处的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名。双方均确认签订该退股协议后，张忠和佳泰公司未向赵江**支付任何退股金，亦未就赵江**的退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另，佳泰公司主张赵江**私自收取佳泰公司的货款，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0431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赵江**应向佳泰公司返还货款231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了佳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股权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退股是通过什么方式退、支付退股金的主体是谁。赵江**主张当时由于合作不愉快，于是赵江**提出由张忠受让其在公司的股份，协议上既有张忠的签名又加盖有佳泰公司的公章，应由张忠和佳泰公司支付退股金；张忠则主张并未约定具体的退股方式，但支付退股金的主体应为佳泰公司，由于赵江**私自收取公司货款，所以没有钱支付给赵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股权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赵江**通过什么方式退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退股一般是通过股权转让、公司减资的方式进行，而公司减资必须在公司资本过剩或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并且还需要进行编制资产负债表、通知债权人等等法定程序。但协议中并未就减资的情况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佳泰公司符合公司减资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协议》实际应为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佳泰公司登记的仅有赵江**及张忠两名股东，杨杰亦未在《股权协议》上签名，且股权转让只能发生在股东之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的主体为赵江**及张忠，佳泰公司在《股权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因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亦应为张忠，赵江**要求佳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忠、佳泰公司主张因赵江**私自收取公司货款，所以没有钱支付给赵江**，也不应支付给赵江**。一审法院认为，赵江**与佳泰公司的另一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忠以此为由抗辩不需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双方均确认张忠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故赵江**要求张忠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以12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赵江**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忠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江**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张忠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张忠负担。二审过程中，张忠、赵江**、佳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承担不利后果。赵江**主张张忠向其支付120000元依据是张忠受让其所持有的佳泰公司股权，则赵江**应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合同依据是一份无名协议，而非约定了占股比例的《股权协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否认定为赵江**向张忠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首先，从合同主体来看，签订的双方是赵江**和佳泰公司，张忠并不是合同相对方，落款处张忠的签名也是签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佳泰公司亦加盖了公章，张忠作为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签字行为应当视为代表佳泰公司的职务行为，赵江**主张张忠以个人身份签订合同，应当举证证明；其次，从约定内容来看，协议只约定了退股金数额，并未约定退股金支付方，亦未有任何关于赵江**向张忠转让股权的约定，张忠并未作出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本案庭审时也明确表示不受让案涉股权，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赵江**与张忠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最后，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工商登记显示的赵江**与张忠各自所持股权未发生变动。故该协议并不能认定赵江**与张忠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赵江**主张张忠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张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6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江**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均由赵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