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晏辉，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6D。法定代表人：甄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普光，男，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森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8。法定代表人：李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水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晏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黄普光、中山市民森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晏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建安公司向彭晏辉支付工程款31202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至，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黄普光对建安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民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对建安公司、黄普光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建安公司所指派代表已于2018年4月23日在三份验收及交付单上签字，明确承认彭晏辉新增板房拆除和安装项目的工程量，金额计算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否认该新增项目的76109.6元款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彭晏辉一审提交的三份针对新增板房安装和拆除项目所增加工程量的验收及交付单均有建安公司所指派代表签字，表明三份验收及交付单新增工程量得到彭晏辉与建安公司的共同签署认可，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所认可的结算文件。彭晏辉同时依据与建安公司（黄普光）往常项目的单价计算工程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另外，三份验收及交付单系2018年4月23日作出，彭晏辉要求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全部付款的利息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黄普光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关系，黄普光应当对建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民森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当加重彭晏辉的举证责任是不公平的，民森公司一审中未提交结算资料，其代理人也承认民森公司与建安公司就案涉项目尚未结算。故民森公司未对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不当分配给彭晏辉，认为“彭晏辉应当在本案中举证证实民森公司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据彭晏辉了解，民森公司仍然欠付建安公司案涉项目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民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民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陈述过黄普光与建安公司的关系，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民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累计支付工程款89915384.6元的支付凭证原件给法庭及案件当事人核对，“民森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89915384.6元”事实清楚；因承包人建安公司逾期提交结算资料，民森公司单方委托中介结算单位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初审（一审）、结算复核（二审），初审结算价为87593934.59元，复核结算价为86269732.4元，民森公司已就结算情况及相关资料提交一审法院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总包合同专门条款12.3.1条、12.4.2—12.4.4条约定，民森公司有权单方组织结算。根据单方结算，民森公司实际已超付工程款1300多万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三、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民森公司对以上事实进行举证系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行的举证，并不代表彭晏辉对其主张的“要求民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可免于举证或不需承担举证责任，且本案又不属于举证责任有特殊规定的情形，彭晏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彭晏辉在本案中无法举证证实民森公司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彭晏辉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建安公司、黄普光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晏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安公司向彭晏辉支付工程款312029元；2.判令建安公司向彭晏辉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为29009元）；3.判令黄普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民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对建安公司、黄普光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森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森公司将迪茵湖花园二期1、2、10、11、12栋中高层住宅、165、166、168、169、180栋低层住宅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建安公司指定黄普光为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8月10日，建安公司向民森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函，确认黄普光为涉案的迪茵湖花园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建安公司承接涉案项目后，将其中的板房拆装工程交由彭晏辉施工。2018年1月19日，黄普光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是435920元。此后，建安公司支付200000元工程款。彭晏辉提交三份落款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的验收及交付单，拟证实在2018年1月19日后，涉案工程又增加部分板房工程，工程款是76109.6元。三份验收及交付单记载了拆装板房的面积，未记载单价、未记载工程名称，彭晏辉称在三份验收及交付单甲方处签名的人员是黄普光指定的，但不知道姓名，在乙方处签名的是彭晏辉的员工。黄普光对彭晏辉的以上陈述有异议，民森公司则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建安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2.黄普光、民森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焦点1，黄普光作为建安公司指定的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对2018年1月19日的结算清单的金额43592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由于建安公司仅支付200000元，因此，建安公司对余款235920元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因此，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关于彭晏辉所称三份验收及交付单上的款项76109.6元，经查，三份验收及交付单未记载是哪一个工程的，彭晏辉亦不能证明在甲方处签名人员的身份，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三份验收及交付单与本案有关，且三份验收及交付单未记载单价，即使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该部分工程款的数额，彭晏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彭晏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焦点2，黄普光的责任，黄普光称其是建安公司在涉案项目上指定的负责人，代表建安公司与彭晏辉沟通，民森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而彭晏辉没有证据证明黄普光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者是涉案项目的分包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普光在本案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建安公司承担，彭晏辉要求黄普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民森公司的法律责任，民森公司不确认其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彭晏辉应当在本案中举证证实民森公司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但彭晏辉在本案中无法举证证实民森公司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仅限于本案），彭晏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彭晏辉要求民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建安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彭晏辉支付工程款235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592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晏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8元，由彭晏辉负担789元，由建安公司负担2419元（该款已由彭晏辉垫付，建安公司负担部分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并迳付给彭晏辉，一审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彭晏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录音光盘一张，系彭晏辉与验收及交付单的甲方代表倪明德在2020年8月3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三份验收及交付单是案涉工程的。2.彭晏辉的员工邓招平在2020年9月11日作出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邓招平与黄普光手下人员倪明德办理了活动板房验收及交付，彭晏辉在一审提交的三份验收及交付单的乙方代表处系邓招平所签。3.宏润建设雅居乐xx地板房结算单和2015年5月拆除雅居乐xx工地板房结算清单，拟证明拆除单价是17元/㎡。民森公司质证认为，民森公司并非电话录音的当事人，对该电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根据相关证据规则，除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证据外，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应不予认定。建安公司、黄普光均未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三份验收及交付单应否认定为案涉工程新增项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彭晏辉提供案涉工程迪茵湖项目板房结算清单，载明了黄普光于2018年1月19日签名确认的案涉工程款结算金额435920元，黄普光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视为建安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而三份验收及交付单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即在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后作出，彭晏辉主张该三份验收及交付单记载的是案涉工程新增板房拆除和安装项目的工程量，其中甲方代表“倪明德”为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该三份验收及交付单均仅记载了拆除与安装板房的规格、栋数与总面积（包括主体、走道、雨棚及楼梯面积），没有载明具体的工程项目名称及单价，且彭晏辉未举证证明“倪明德”确为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彭晏辉提交的证据并未足以证明三份验收及交付单与案涉工程有关，其关于新增板房项目的工程量为案涉工程项目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院不予支持。该三份验收及交付单所记载的工程款，彭晏辉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至于黄普光、民森公司是否应对建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彭晏辉与建安公司为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黄普光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彭晏辉主张黄普光应对本案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黄普光与建安公司为挂靠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彭晏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理，彭晏辉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民森公司拖欠案涉工程款，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彭晏辉已预交），由彭晏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