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419号 原告：鲍幼波，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林超英，女，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林令存，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林幼儿，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章吉糯，女，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周爱能，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林东夫，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七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宜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勇，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波，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被告：蒋水女，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第三人：周飞忠，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第三人：沈阿毛，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以上两名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华夫，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第三人：邬盛吉，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鲍幼波、林超英、林令存、林幼儿、吴姬飞、沈松爱、吴静琼、章吉糯、周爱能、林东夫、林旭与被告林波、蒋水女、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沈华夫、邬盛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2月2日，原告吴姬飞、沈松爱、吴静琼、林旭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鲍幼波、林超英、林令存、林幼儿、章吉糯、周爱能、林东夫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均裁定予以准许。因本案需以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刑初407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同时，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从（2019）浙0213刑初407号案件中调取涉案船舶经营、买卖相关的笔录、书证，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宜红、陈宏勇，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波、蒋水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鲍幼波、林超英、林令存、林幼儿、章吉糯、周爱能、林东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林波、蒋水女与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与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之间关于“浙奉渔1××××”船的两次转让行为。 事实与理由：林波、蒋水女系夫妻关系，“浙奉渔1××××”船为该二人共同所有。沈阿毛系蒋水女同胞妹妹的丈夫，周飞忠系沈阿毛的姨夫。2011年3至2019年2月期间，林波、蒋水女以制造和经营涉案船舶为由向各原告借款。2019年2月林波、蒋水女因经营不善无法还款，出走至外地。2019年7月12日，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指控林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危险驾驶罪，蒋水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奉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林波、蒋水女分别判处相应刑罚，并责令林波、蒋水女将违法所得款退赔给各被害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判决进入执行程序，林波、蒋水女向各原告退赔了部分钱款，各原告尚未退赔的钱款金额具体是：鲍幼波为145840.86元，林超英为172002.6元，林令存为90771.12元，林幼儿为36135元，章吉糯为102623.4元，周爱能（尹金波之妻子）为72270元、林东夫为127195.2元。 林波在出走之前将其与蒋水女共有、登记在其名下的“浙奉渔1××××”船转让给沈阿毛，因沈阿毛不方便出面，该船登记在周飞忠名下。后因银行贷款问题，沈阿毛与沈华夫、邬盛吉达成船舶转让协议，将涉案船舶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并已完成变更登记。七名原告认为，本案就涉案船舶存在两次转让行为，该两次转让合理价格应在630万元至650万元范围内，但两次转让实际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格；两次转让的受让人并未实际出资；第一次转让的时间为林波、蒋水女出逃之前，受让人周飞忠、沈阿毛与林波、蒋水女系亲戚关系；沈阿毛将船舶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后，该船仍由沈阿毛在经营。因此，七名原告对林波、蒋水女享有合法债权，该两次转让行为属非法转让，应予以撤销，故诉至法院。 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被告林波称对各原告享有的债权无异议，但辩称：1.其与沈阿毛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船舶转让价款大概为540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因沈阿毛系“浙奉渔2××××”船东，“浙奉渔2××××”船与“浙奉渔1××××”船系拖网姊妹船，沈阿毛无法就“浙奉渔1××××”船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故登记在沈阿毛姨夫周飞忠名下，转让时间大概为2019年1月。2.船舶转让款的组成为：沈阿毛替林波向华夏银行偿还“浙奉渔1××××”船的银行抵押借款350万元；沈阿毛替林波偿还50万元高利贷，该款用以冲抵船款；林波之前向沈阿毛借款50万元，该款用以冲抵船款；沈阿毛替林波支付船员工资、船舶运营费用75万元；船舶营运产生的欠款，按照渔区习惯，应年底结清；各款项具体数额已经记不清了。3.不认识沈华夫、邬盛吉，对沈阿毛将船舶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的行为不知情。 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被告蒋水女称在2019年春节之前已与林波离婚，对各原告享有的债权、林波向沈阿毛转让“浙奉渔1××××”船无异议，但辩称：“浙奉渔1××××”船建造时价格在620万元左右，因经营不善，难以出售，考虑到沈阿毛系其妹夫，同时“浙奉渔1××××”船与“浙奉渔2××××”船为拖网姊妹船，为帮助其和林波还债，沈阿毛才同意受让“浙奉渔1××××”船。“浙奉渔1××××”船的抵押贷款350万元由沈阿毛偿还给华夏银行，沈阿毛替林波偿还高利贷50万元，林波与沈阿毛之间还存在欠款，沈阿毛还支付了“浙奉渔1××××”船相关船员工资等船舶运营费用，上述款项均作为购船款，故其与林波向沈阿毛转让“浙奉渔1××××”船的行为合法，不应被撤销。其不认识沈华夫、邬盛吉，对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的行为不知情。 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述称：1.沈阿毛与林波、蒋水女之间船舶转让行为合法，因沈阿毛名下已有“浙奉渔2××××”船，不方便以“浙奉渔1××××”船向银行办理抵押手续，故在取得“浙奉渔1××××”船后便将该船登记在周飞忠名下，周飞忠代沈阿毛签署协议、支付船舶转让款。2.沈阿毛与林波、蒋水女之间船舶转让价款为520万元，2019年1月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转让价款组成为：沈阿毛为“浙奉渔1××××”船偿还华夏银行抵押借款350万元、利息2.5万元，为林波偿还借款47.9万元，为林波支付“浙奉渔1××××”船运营款119.6万元。3.在沈阿毛收购“浙奉渔1××××”船之时，其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因个人借款额度较小，沈华夫、邬盛吉以自己名义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并将借款提供给沈阿毛使用，由沈阿毛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沈阿毛逾期未还款，故沈华夫、邬盛吉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还清借款，2019年4月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出售给沈华夫、邬盛吉。4.沈阿毛与沈华夫、邬盛吉之间的船舶转让价款为520万元，转让价款组成为：沈华夫、邬盛吉偿还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沈阿毛拖欠沈华夫运费20万元抵作购船款，沈华夫向沈阿毛妻子蒋某银行转账150万元。5.涉案两次船舶转让行为合法，七名原告无权撤销。两次转让价款均为520万元，七名原告债权总额较小，七名原告以此为由撤销数额较大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述称：对周飞忠、沈阿毛关于二者之间船舶转让行为的陈述表示认可。认可林波拖欠的运费20万元由沈阿毛承担，该欠款冲抵其与邬盛吉应向沈阿毛支付的购船款。“浙奉渔1××××”船现登记在沈华夫、邬盛吉名下，各自占股50%，同时沈华夫、邬盛吉将该船出租给沈阿毛。与周飞忠、沈阿毛之间船舶转让行为合法，七名原告无权撤销。 七名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若干份借条、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起诉之时原告对林波、蒋水女享有的债权情况； 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林波将其与蒋水女共有的“浙奉渔1××××”船出售给沈阿毛，周飞忠代替沈阿毛与林波签订书面合同； 证据3.船舶登记情况，用以证明周飞忠、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出售给沈华夫、邬盛吉，现该船登记在沈华夫、邬盛吉名下。 被告林波、蒋水女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 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用以证明2019年1月29日林波将“浙奉渔1××××”船以520万元价格转让给沈阿毛，由周飞忠出面与林波签订出面合同； 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9年1月29日周飞忠向林波支付352.5万元，林波将该款用于支付华夏银行抵押借款350万元、利息2.5万元； 证据三、对账表、购船款以及说明，用以证明2019年1月20日，林波与沈阿毛进行结算确认2018年度“浙奉渔2××××”船、“浙奉渔1××××”船生产经营费用为239.2万元，具体为船船员工资150万元左右、柴油款约38万左右、船用冰款2万元、运输费约20万元（债权人为沈华夫，欠条记载数额为183520元）、修船费10万元左右、刨铁锈3万元、零件款7万或8万元、绳款4万元左右、钢丝款4万元左右、电工费2000元，“浙奉渔1××××”船应承担119.6万元，该119.6万元由沈阿毛对外支付，用于冲抵购船款，同时沈阿毛同意为林波偿还借款47.9万元，该款亦用于冲抵购船款； 证据四、费用票据、收据、2018年底支付船员工资清单，用以证明沈阿毛为林波支付“浙奉渔1××××”船生产经营费用共计119.6万元； 证据五、律师函，用以证明沈华夫、邬盛吉等人为沈阿毛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沈阿毛逾期未还款，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沈阿毛、蒋某、沈华夫、邬盛吉等人发送律师函催讨借款，要求上述人员于2019年4月25日前还款； 证据六、船舶买卖合同，用以证明2019年4月18日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作价520万元出售给沈华夫、邬盛吉，由周飞忠与沈华夫、邬盛吉签订书面合同； 证据七、银行回单，用以证明2019年5月14日邬盛吉、沈华夫通过沈碧辉将150万元汇至沈阿毛妻子蒋某银行账户（奉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0××××6112）； 证据八、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林波拖欠傅银花50万元，该款由沈阿毛偿还，但还未实际支付。 证据九、借款保证合同，用以证明沈阿毛、蒋某（“浙奉渔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担证人为沈奔力、沈某1、周飞忠、庄某能；沈奔力、沈玉娟（“浙奉渔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担证人为邬盛吉、沈某2、周飞忠、庄某能；邬盛吉、沈某2（“浙奉渔19031／1903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担证人为沈阿毛、蒋某、周飞忠、庄某能；沈华夫、林旭盛（“浙奉渔16061／1606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担证人为沈琴辉、沈某3、周飞忠、庄某能；上述借款由沈阿毛使用，并承担还款责任； 证据十、交易明细，用于证明证据三、四中的零件款由沈阿毛妻子蒋某支付给王苏波。 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作价520万元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由周飞忠出面签订书面合同； 证据二、船舶相关证书，用以证明沈华夫名下已有“浙奉渔1××××”船，其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是供沈阿毛使用； 证据三、银行账单明细，用以证明2019年5月13日沈华夫、邬盛吉以“浙奉渔1××××”船为抵押贷款330万元，该贷款通过沈碧辉账户汇至沈华夫账户，次日沈华夫通过沈碧辉向沈阿毛妻子蒋某支付150万元； 证据四、沈华夫、邬盛吉取得“浙奉渔1××××”船后，将该船出租给沈阿毛，租金每月2万元。 根据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的申请，本院从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刑初407号案件中调取了以下材料： 1.起诉书、判决书，载明2019年7月12日，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指控林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危险驾驶罪，蒋水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奉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林波、蒋水女分别判处相应刑罚，并责令林波、蒋水女将违法所得款退赔给各被害人。七名原告具体的退赔金额是，鲍幼波20.18万元，林超英23.8万元，林令存12.56万元，林幼儿5万元，章吉糯14.2万元，周爱能（尹金波之妻）10万元、林东夫为17.6万元； 2.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林波、蒋水女、王剑林、沈阿毛、周飞忠、沈华夫询问笔录。林波在笔录中称，其欠傅银花50万元，沈阿毛同意由其偿还，其将船舶转让给沈阿毛，价款组成与沈阿毛的陈述相吻合。蒋水女在笔录中称，对七名原告债权数额认可，尹金波是周爱能的丈夫，其向周爱能借款10万元（公安机关调取了尹金波的身份信息，尹金波在蒋水女出具给周爱能的借条上签字）； 3.对账表、购船款以及说明、费用票据、收据，与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提供的证据三、四相同，林波在询问笔录中表示认可对账表的真实性； 4.沈阿毛账户银行流水（部分由蒋某签名并摁手印，部分由沈阿毛签名并摁手印），周飞忠账户银行流水，船舶买卖合同、周飞忠及沈阿毛名下船舶情况，其中可以识别蒋某名下的一个账户为6230××××6112，傅银花曾向林波汇款50万元，2019年1月29日周飞忠向林波转账352.5万元。 5.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林波转让渔船的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林波与糜旭江、周生科等人共同建造“浙奉渔1××××”船，2017年底林波取得“浙奉渔1××××”船100%股权，同时该船与沈阿毛所有的“浙奉渔2××××”船“双托”出海作业。林波将“浙奉渔1××××”船作价520万元转让给沈阿毛，价款组成为华夏银行抵押借款350万元、2018年渔船经营欠款120万元、林波拖欠沈阿毛债务50万元。奉化分局经侦大队经侦查认为林波转让“浙奉渔1××××”船的行为不属于恶意转移资产，理由是：520万元转让款符合正常的市场价格，林波与沈阿毛之间债务关系与2018年度渔船经营欠款真实存在，总和不低于520万元；林波转让该船主观目的是想支付渔船拖欠的费用，并非隐匿、转移资金，转让时间早于案件受理时间。 对七名原告提供的证据，在本院送达相关文书时被告林波、蒋水女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将船舶转让给沈阿毛的行为合法，不应被撤销。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沈华夫、邬盛吉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七名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对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证据3船舶登记情况真实性无异议，“浙奉渔1××××”船发生两次转让行为，现登记在沈华夫、邬盛吉名下。 对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提供的证据，被告林波、蒋水女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表示无异议。七名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让时间较为特殊，为2019年春节期间，转让对象沈阿毛为林波、蒋水女亲戚，转让价格520万元过低；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让行为违法；对证据三对账表、购船款以及说明及证据四费用票据、收据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无转账凭证印证；对证据五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船舶买卖合同有异议，系周飞忠、沈阿毛为规避风险所为；对证据七银行回单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民事判决书真实无异议，但不认可该债权；对证据九保证借款合同、证据十交易明细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对第三人沈华夫、邬盛吉提供的证据，被告林波、蒋水女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无异议。七名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让行为违法；对证据二船舶相关证书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银行账单明细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租赁合同有异议，租金不符合市场价格。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七名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两次转让行为合法。被告林波未发表质证异议，被告蒋水女在接收送达时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妹夫沈阿毛是为了帮助其与林波还清船舶营运欠款才接收“浙奉渔1××××”船，船舶已经转让。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沈华夫、邬盛吉质证认为，对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在公安侦查阶段已如实反映相关情况，同时公安在报告中也认定林波与周飞忠、沈阿毛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七名原告无权撤销涉案船舶转让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七名原告提供的证据，林波、蒋水女对证据1欠条、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与本院调取的（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能相印证，故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七名原告所称的退赔后的债权数额，经与奉化区人民法院核实，情况属实，结合蒋水女对尹金波、周爱能债权关系的确认及公安的调查情况，对七名原告退赔后的债权数额予以认定。对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证据3船舶登记情况，第三人均无异议，林波、蒋水女亦确认船舶转让给沈阿毛，故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与原告证据1相同，七名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转账凭证为原件，与本院从奉化法院调取的材料相吻合，予以认定。证据三对账表、购船款以及说明为原件，林波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对账表的真实性，故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费用票据、收据为原件，其中部分款项与本院从奉化法院调取的沈阿毛银行水单相印证，结合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经侦大队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七名原告对证据五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七名原告虽然认为证据六船舶买卖合同内容违法，但不否认船舶转让并登记在沈华夫、邬盛吉名下这一事实，故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银行回单为原件，且沈阿毛妻子蒋某银行账户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印证，真实性予以认定。七名原告对证据八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九借款保证合同与证据五律师函在内容上先印证，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十交易明细为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沈华夫、邬盛吉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船舶买卖合同与周飞忠、沈阿毛的证据六船舶买卖合同相同，七名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船舶相关证书无法识别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银行账单明细经银行盖章确认，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租赁合同为原件，虽然七名原告对租金标准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七名原告、被告蒋水女、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沈华夫、邬盛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公安机关对林波、蒋水女沈阿毛、周飞忠、沈华夫等的询问笔录与沈阿毛账户银行流水，周飞忠账户银行流水、对账表、购船款以及说明、费用票据、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亦与上述证据在内容上相互印证，且（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19）浙021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8年，林波、蒋水女以打造、经营渔船需要周转资金等为由，向林东夫等18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林波、蒋水女具体造成各原告的损失为：鲍幼波20.18万元，林超英23.8万元，林令存12.56万元，林幼儿5万元，章吉糯14.2万元，周爱能（尹金波能之妻）10万元、林东夫为17.6万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林波、蒋水女退赔了相关费用，各原告尚未退赔钱款的金额是：鲍幼波为145840.86元，林超英为172002.6元，林令存为90771.12元，林幼儿为36135元，章吉糯为102623.4元，尹金波（原告周爱能之夫）为72270元、林东夫为127195.2元，共计746838.18元。 林波、蒋水女将共同所有的“浙奉渔1××××”船作价520万元出售给沈阿毛。2019年1月20日，林波与沈阿毛进行结算确认2018年度“浙奉渔2××××”船、“浙奉渔1××××”船生产经营费用为239.2万元，具体为船员工资150万元左右、柴油款约38万左右、船用冰款2万元、运输费约20万元（债权人为沈华夫，欠条记载数额为183520元）、修船费10万元左右、刨铁锈3万元、零件款7万或8万元、绳款4万元左右、钢丝款4万元左右、电工费2000元，“浙奉渔1××××”船应承担119.6万元。同日，林波与沈阿毛约定：“浙奉渔1××××”船在华夏银行的抵押借款350万元、利息2.5万元由沈阿毛支付；“浙奉渔1××××”船2018年度经营费用119.6万元由沈阿毛对外支付，用于冲抵购船款；同时沈阿毛同意为林波偿还借款47.9万元，用于冲抵购船款。2019年1月29日，周飞忠代替沈阿毛，与林波签订书面船舶买卖合同。同日，周飞忠向林波银行转账352.5万元。沈亚军、张银军等16名船员签字确认领取“浙奉渔2××××”船、“浙奉渔1××××”船船员工资150300元。沈华夫认可林波拖欠的运费20万元（欠条记载数额为183520元）由沈阿毛承担。 2019年4月18日，沈阿毛将“浙奉渔1××××”船作价520万元出售给沈华夫、邬盛吉，由周飞忠代替沈阿毛与沈华夫、邬盛吉签订书面船舶买卖合同。沈华夫、沈阿毛同意沈阿毛拖欠的运费20万元（欠条记载数额为183520元）用以冲抵购船款。2019年5月13日，沈华夫通过沈碧辉向沈阿毛妻子蒋某支付150万元。 另查明，“浙奉渔1××××”船现登记在沈华夫、邬盛吉名下，沈华夫、邬盛吉分别占股50%。 还查明，2019年1月29日，沈阿毛、蒋某（“浙奉渔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保证人为沈奔力、沈某1、周飞忠、庄某能；沈奔力、沈玉娟（“浙奉渔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保证人为邬盛吉、沈某2、周飞忠、庄某能；邬盛吉、沈某2（“浙奉渔19031／1903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保证人为沈阿毛、蒋某、周飞忠、庄某能；沈华夫、林旭盛（“浙奉渔16061／16062”船）向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保证人为沈琴辉、沈某3、周飞忠、庄某能。上述借款期限均为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15日，宁波市渔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邬盛吉、沈某2、周飞忠、庄某能、沈阿毛、蒋某发出律师函，催促上述人员偿还借款及利息。 2019年3月19日，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阿毛、林波、沈金辉共同返还傅银花借款本金467657.95元及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七名原告是否有权撤销“浙奉渔1××××”船两次转让行为。评析如下： 一、关于“浙奉渔1××××”船第一次转让行为 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次船舶转让行为发生在林波、蒋水女与沈阿毛之间。七名原告认为，该次转让价格520万元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在630万元至650万元范围内），买受人并未实际支付该价款，转让时间、转让对象均有特殊性，七名原告有权撤销该转让行为。被告林波、蒋水女认为该次转让行为合法，转让的主要目的之一是为了偿还船舶经营费用。第三人周飞忠、沈阿毛认为，该次转让合法，已经支付相关购船款，七名原告债权总额较低，无权撤销交易金额明显大于债权数额的转让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林波、蒋水女在（2019）浙0213刑初407号一案退赔相关钱款后，本案中七名原告仍对林波、蒋水女享有总额为746838.18元的债权。债权人以其享有的债权为限主张撤销，虽然七名原告享有的债权总额为746838.18元，但转让行为涉及的标的物为船舶，系不可分物，七名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转让对象、转让时间并非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七名原告以转让时间、转让对象具有特殊性由主张撤销权，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在行使撤销权时，若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七名原告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合理的市场交易价格约为650万元，同时该交易价格的70%为455万元，而该次交易价格为520万元，高于455万元，公安机关在情况说明中亦认可520元的转让价格具有合理性，因此该次转让价格不足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周飞忠、沈阿毛是否实际支付该转让款：第一，根据《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相关规定，交易价款是否实际支付并不属于撤销权构成要件。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周飞忠向林波支付了352.5万元，周飞忠代沈阿毛与林波签订书面船舶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周飞忠与林波、蒋水女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可以认定沈阿毛已支付购船款352.5万元。第三，林波与沈阿毛约定，“浙奉渔1××××”船运营费用119.6万元由沈阿毛支付，用以冲抵购船款。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情况，该运营费用真实存在，同时，该费用中751500元（150300÷2＝751500）系船员工资，相关船员签名确认已经领取，沈华夫作为债权人认可林波将20万元（欠条记载183520元）运费债务转让给沈阿毛，修理费、柴油款亦有收款收据佐证，七名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可以认定沈阿毛代林波支付了“浙奉渔1××××”船2018年运营费用119.6万元。该费用产生于2019年1月20日双方作出转让船舶共同意思表示之前，二人协议将该款冲抵购船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认定沈阿毛已支付购船款119.6万元。第四，沈阿毛自认其代林波偿还的借款5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庭审中沈阿毛表示若条件成熟，愿意向债权人支付。因此，七名原告关于周飞忠、沈阿毛未实际支付转让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波、蒋水女将“浙奉渔1××××”船转让给沈阿毛的行为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七名原告不得就该行为主张撤销权。 二、关于“浙奉渔1××××”船第二次转让行为 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二次船舶转让行为发生在沈阿毛与沈华夫、邬盛吉之间。林波、蒋水女与沈阿毛之间船舶转让行为合法，沈阿毛取得“浙奉渔1××××”船所有权后，依法享有对该船进行自由处分的权利，七名原告对沈阿毛不享有合法债权，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无权撤销沈阿毛将该船转让给沈华夫、邬盛吉的行为。 综上，七名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鲍幼波、林超英、林令存、林幼儿、章吉糯、周爱能、林东夫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鲍幼波、林超英、林令存、林幼儿、章吉糯、周爱能、林东夫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胜顺 审判员  谭 勇 审判员  孟云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丹莹 [附页1]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