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南，男，1968年2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江苏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芳，女，197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勇，男，1970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受赵芳芳、薛勇的共同委托），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燕燕，女，199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平，男，1969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朱亚南因与被上诉人赵芳芳、薛勇、吴燕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亚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鉴定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以房抵债具有高度可能性，与事实不符。（1）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2011年12月27日，赵芳芳介绍姚纪良、龚丽新给其认识，并通过他们将借款用于归还赵芳芳自己的借款。赵芳芳参与了合同诈骗全过程。2012年7月26日，其对赵芳芳、姚纪良、龚丽新的合同诈骗行为报警，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由于借条将于2012年3月到期，赵芳芳在2012年3月13日就对涉案房屋办理了400万元的抵押，在2012年10月9日办理380万元的抵押，抵押价值达到838万元，远远超过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价格。2013年赵芳芳知晓公安刑事立案的情况后于2013年3月29日将房产过户给吴燕燕。三被上诉人都知道涉案房屋在房产过户前已设定了838万元的三次抵押，以房抵债的房屋已无任何净值，已不具有以房抵债的基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如何撤销838万元抵押办理过户”的基本事实。只有虚假的抵押和虚假的以房抵债才能解释这种怪现象。（2）赵芳芳和吴俊平之间存在大量承兑汇票业务往来，有大量大额资金往来。如赵芳芳要串通他人转移财产，只要利用承兑汇票往来的行为，伪造借条或收条来虚构债权，最终通过以房抵债转移房产。（3）吴俊平持有赵芳芳2011年11月17日签名的承兑汇票签收原件，与案涉的2011年11月17日的借条属于同一天，在一审确定鉴定样本听证中他不仅不提供，还毫无依据的否认赵芳芳签字的同期鉴定样本。三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鉴定样本证据，惧怕对比鉴定，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在2013年其控告赵芳芳后，赵芳芳为躲避债务，与吴俊平伪造了2011年的借条，虚构债权，转移财产。（4）本案的鉴定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一审法院认定无法鉴定并未有准确理由。由于三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如要证明他们之间是否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只有通过鉴定借条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才能查明三被上诉人是否虚假陈述，是否伪造证据，是否虚构了债权的事实。其作为债权人无法获取三被上诉人通谋的详细细节，只有通过对比鉴定才能揭穿通谋虚伪的行为。如鉴定能确定借条并非在2011年形成，也就证明赵芳芳与吴俊平伪造了2011年的借条，就能证明他们的陈述以及债权都是虚假的，以房抵债协议也没有真实的基础。吴俊平持有同一天的比对样本，而其持有赵芳芳签字确认的相近时间的样本，赵芳芳也未有任何异议，上述样本都可以作为对比样本进行鉴定，本案完全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并非具有资格的专业鉴定机构，其认定无法鉴定依据不足，让人无法信服。（5）一审法院在多次开庭后才对吴俊平做单独调查，赵芳芳与吴俊平完全可以达成攻守同盟。吴燕燕作为房屋受让方，在一审诉讼中从未到庭应诉，房屋协议是否其本人签名都未能查实。另如本案借条如系真实的，该借条应该还给赵芳芳，但是一审中借条原件却是吴燕燕递交给法院的，存在串通的嫌疑。2.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其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借条、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且提供了可供鉴定的样本。吴俊平虽有隐藏鉴定样本的行为，但最后仍向法院提供了样本，一审法院理应迅速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剥夺了其通过申请鉴定查明事实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另本案在一审2020年4月30日庭审中，对方当庭提交了证据，其不同意质证，因为已过了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强制要求其质证，并要求其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之后又未再开庭进行质证辩论，剥夺了其辩论的权利。3.一审采信证据严重错误，存在严重偏袒的行为。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借条、协议书同期的样本，上面还有赵芳芳的签字确认，三被上诉人仅是未予认可，却提不出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就无理不准许鉴定，实属采信证据偏听偏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还款计划复印件、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收条复印件予以采信，对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要求，属于严重的偏听偏信。其在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已发现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存在大量大额承兑支付款项往来，借条和协议书的真实性理应通过鉴定辨别真伪，但一审法院却不移送鉴定。在吴俊平举证中出现同日样本后，其也向一审法院表示愿意以该样本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仅以审限不够仓促下判，毫无公正可言。赵芳芳、薛勇辩称：1.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赵芳芳、薛勇与吴俊平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都已实际履行，吴俊平已实际取得房屋，相关产权证已变更至吴俊平指定的人名下。3.吴俊平取得该房屋是以赵芳芳所欠借款抵偿房款，已经支付了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4.从一审审理情况来看，吴俊平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并不认识朱亚南，也不知道朱亚南与赵芳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与赵芳芳签订协议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5.赵芳芳和吴俊平之间的借款以及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已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朱亚南申请鉴定已无必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燕燕辩称：1.吴俊平和赵芳芳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以房抵债都是真实的。2.吴俊平与朱亚南并不认识，不知道赵芳芳与朱亚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吴俊平与赵芳芳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存在无偿转让、恶意转让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朱亚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3年12月11日赵芳芳、薛勇与吴燕燕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对应房屋转让的行为；2.本案律师费80000元、差旅费2000元由赵芳芳、薛勇及吴燕燕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芳芳、薛勇及吴燕燕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27日，赵芳芳就姚纪良、龚丽新向朱亚南借款一事向朱亚南提供一般保证，后姚纪良、龚丽新未能归还借款，赵芳芳应向朱亚南承担担保责任。但赵芳芳为逃避债务，于2013年12月11日与共有人薛勇（赵芳芳的丈夫）和吴燕燕（赵芳芳的亲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赵芳芳与薛勇共有的位于江阴市周庄镇金海路xx号的房产（以下简称金海路房产）以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方式转移给吴燕燕，恶意转移财产，意图躲避债务。致使他的合法债权受到侵害，该买卖合同及对应房屋转让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赵芳芳及薛勇一审辩称：赵芳芳、薛勇不存在无偿和虚假转让房产的行为。赵芳芳自2011年9月至12月分四次向吴俊平借款共计400万元，借期为1年。后赵芳芳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赵芳芳、薛勇与吴俊平夫妇经协商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协议书，由赵芳芳、薛勇将金海路房产以4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俊平，其中350万元房款抵偿赵芳芳的借款，其余100万元房款由吴俊平另行给付，双方明确吴俊平以女儿吴燕燕的名义购买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相应的银行往来转账明细及归还利息明细予以证实。吴俊平作为房屋购买人是支付对价的、善意的，受让房屋时也不清楚朱亚南与赵芳芳之间有债务纠纷。故朱亚南基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对赵芳芳及薛勇的诉讼请求。吴燕燕一审辩称：其与赵芳芳之间的借款及房产买卖是真实的，其不清楚赵芳芳与朱亚南之间有何经济纠纷，其与赵芳芳、薛勇之间的房产买卖不存在恶意串通，手续也是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进行的，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请求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7日，姚纪良、龚丽新作为借款人向朱亚南借款400万元，并向朱亚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亚南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至2012年3月28日前归还，逾期自愿按借款额千分之一每日交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通讯费等。”薛荣军、江阴市鑫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债务进行了担保，赵芳芳作为一般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债务进行担保，保证期间均为两年。当日，朱亚南通过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姚纪良支付了400万元。2012年1、2月份期间，姚纪良向朱亚南支付了10万元。2012年7月26日，朱亚南以姚纪良、龚丽新、赵芳芳涉及合同诈骗为由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该局于2012年9月11日作为刑事案件进行受理，对姚纪良作为在逃人员进行登记。2017年9月12日，朱亚南就其与姚纪良、龚丽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给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薛荣军和新网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赵芳芳在被告姚纪良和龚丽新不能履行上述第1项诉请时，由赵芳芳承担保证责任，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武进区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一、姚纪良、龚丽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亚南归还借款39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薛荣军、鑫旺公司对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对被告姚纪良、龚丽新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被告赵芳芳在被告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薛荣军、鑫旺公司、赵芳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其承担的保证范围内向被告姚纪良、龚丽新追偿。赵芳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18日，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朱亚南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向武进区法院申请执行，姚纪良、龚丽新、薛荣军、鑫旺公司及赵芳芳均未向朱亚南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3月27日，朱亚南与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对朱亚南与被告赵芳芳、薛勇、吴燕燕之间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代理，代理费8000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28日，朱亚南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预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2013年12月11日，薛勇、赵芳芳与吴燕燕签订《江阴市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薛勇、赵芳芳自愿将坐落于本市周庄镇金海路xx号的房产（建筑面积294.95平方米）出售给吴燕燕，载明成交总价款1429033元。2013年12月13日，上述房产过户至吴燕燕名下。吴俊平与张红萍系夫妻关系，吴燕燕系二人的女儿。以上事实，有朱亚南提供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登记簿证明、登记申请书、纳税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费缴费凭证、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中，赵芳芳为证明她与吴俊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提供借条4份，分别载明：“今借到吴俊平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以月息1.6分计算（利息每月结清），期限壹年。借款人：赵芳芳2011.9.27”、“今借到吴俊平人民币壹佰万元，至2012年11月1日前归还，逾期自愿按借款额千分之一每日交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通讯费等费用。（利息按月息一分陆厘计算，每月结清）。借款人：赵芳芳身份证号：3202191970××××××××2011年11月1日”、“今借到吴俊平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期限壹年，利息以月息壹分陆厘计算。借款人：赵芳芳2011.11.17”、“今借到吴俊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利息以月息壹分陆厘计算。期限壹年（利息每月结算）。借款人：赵芳芳3202191970××××××××2011.12.2”。为证明上述款项交付情况，赵芳芳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1年9月27日，张红萍账户转给赵芳芳25万元、吴俊平转账给赵芳芳15万元、60万元；2011年11月1日，张红萍账户转给赵芳芳70万元；11月17日，张红萍账户转给赵芳芳50万元、吴俊平转账给赵芳芳60万元；12月2日，张红萍账户转账给赵芳芳1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00万元。为证明上述4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赵芳芳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每月固定日期，赵芳芳、承和英、许美珍或赵美玉的账户均向张红萍账户转账与约定借款利息相对应的款项，为证明这些款项系借款利息，赵芳芳还提供了网银流水凭证，上面明确载明了交易时间、金额、付款、收款情况，其中在用途一栏中备注了“利息”。朱亚南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所谓的“借款利息”属于承兑票据的贴现利息。吴燕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为证明上述借款的归还情况，赵芳芳提供了收条并附转账凭证，分别显示：2012年10月23日，尾号7811的银行账户转给吴俊平尾号10万元，同日吴俊平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该笔款项由赵芳芳委托薛生孝汇给我指定的吴俊平6228480431489687811收取。收款人：吴俊平身份证号码3202191969××××××××日期：2012.10.23”；10月26日，査榨辉转账给张红萍账户20万元，吴俊平向赵芳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人民币贰拾万元，该笔款项由赵芳芳委托査榨辉汇给我指定的张红萍6228480432525468919收取。收款人：吴俊平身份证号码3202191969××××××××日期：2012.10.26”。2012年11月11日，吴俊平在票号为20591787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原件已收2012.11.11吴俊平”，同日，吴俊平向赵芳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芳芳归还人民币贰拾万元，该笔款承兑号20591787。收款人：吴俊平身份证号码3202191969××××××××日期2012.11.11”。赵芳芳还提供了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证明赵美玉是她外婆，许美珍是她朋友的母亲，承和英是她小姨，上述人员的银行卡都曾由她使用，资金往来由她所有。吴俊平提供了张红萍的情况说明，证明张红萍的银行卡曾由他使用并与赵芳芳发生经济往来。朱亚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人应本人出庭作证。吴燕燕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赵芳芳为证明因此后她无力归还借款便与吴俊平协商以房抵债事宜，提供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吴俊平张红萍乙方：薛勇赵芳芳乙方向甲方借款至今未能归还，现乙方自愿将自有房产出售给甲方，抵偿乙方欠甲方的借款，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3年4月11日，乙方结欠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350万元），甲方放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借款的剩余利息；二、甲方购买坐落于江阴市周庄镇金海路xx号商业用房一套，面积294.92㎡（房产证号为澄房权证江阴字第fhs0004808,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澄土国有（2011）第23575号），出售价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450万元）；三、乙方明确告知甲方，上述乙方所有的房屋，目前存在抵押状态，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与第三人协商解除抵押手续，乙方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四、该房屋目前租赁给第三人，房屋租金乙方已收至2014年2月8日，第三人承租期届满后如甲方愿意出租给现承租人的，由甲方与现承租人另订房屋租赁合同；五、房款的支付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价款450万元整，其中350万元整抵作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剩余100万元整在本协议生效后共同至江阴市房管部门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之前，由甲方以本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房屋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无论评估价低于或高于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450万元），双方均同意按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450万元）结算房款；七、上述房屋过户全部由甲方承担。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评估费、工本费等。八、甲方以女儿吴燕燕的名义与乙方订立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购房人的权利、义务由甲方承担；上述房屋解除抵押后，甲方保证其女儿吴燕燕与乙方订立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九、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必须切实履行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玖拾万元（90万元）；十、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吴俊平、张红萍乙方：薛勇赵芳芳日期2013.4.11”。朱亚南对赵芳芳所举的上述借条、收条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及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为逃避债务，赵芳芳与吴俊平事后补写，并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吴燕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赵芳芳为证明她按约履行了上述协议，提供了农业银行业务申请书复印件，证明她结欠吴俊平借款350万元，并以其与薛勇共有的金海路房产作价450万元出售给吴俊平，吴俊平将多余房款100万元支付了赵芳芳。朱亚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吴燕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供了该银行业务申请书原件。一审中，朱亚南为证明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申请法院调取了赵芳芳、吴俊平、张红萍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除涉案往来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赵芳芳与吴俊平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均无异议，并陈述二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还有大量银行承兑汇票往来。吴燕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吴俊平与赵芳芳除本案借款关系还有其他银行承兑汇票生意往来。第三人吴燕燕为证明吴俊平与赵芳芳之间除本案借款还有其他承兑汇票往来，提供了承兑汇票签收件，为证明金海路房产已实际交付给她，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吴俊平已将房屋租赁给他人使用。朱亚南对承兑汇票签收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赵芳芳、薛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法院单独对吴俊平进行调查，其对借款经过、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履行过程与赵芳芳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制度的设立，旨在保全或恢复债务人的财产，从而保障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朱亚南主张赵芳芳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该种情形下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实施了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经武进区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定了对姚纪良、龚丽新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归还借款39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债务时，赵芳芳在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对朱亚南承担还款责任，此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姚纪良、龚丽新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赵芳芳应对上述借款在姚纪良、龚丽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可见赵芳芳与朱亚南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朱亚南主张吴燕燕购买金海路房产实际并未支付对价，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均是事后补签，系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的虚假行为。法院认为关于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有赵芳芳提供的借条、款项交付交易明细、利息支付交易明细、收条及转款凭证、还款交易明细、以房抵债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交易明细显示的转款金额能够对应，每月支付利息金额与借条约定的时间、金额相互吻合，赵芳芳与吴俊平对于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签署地点、参与人、协调过程等细节陈述基本一致。从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其中协议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价款450万元整，其中350万元整抵作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剩余100万元整在本协议生效后共同至江阴市房管部门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之前，由甲方以本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根据吴俊平提供的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以证明吴俊平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义务。对于赵芳芳、吴俊平曾使用他人银行卡进行交易的情况，因相关人员已出具情况说明，赵芳芳也提供了视频资料，再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早在2011年、2012年赵芳芳便以承和英、赵美玉的银行卡与朱亚南发生过经济往来，朱亚南对此也予以认可。此外，从吴燕燕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吴俊平已实际取得对金海路房产的占有支配。因此，根据赵芳芳、吴燕燕提供的上述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能够确信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以房抵债协议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朱亚南认为赵芳芳支付的利息系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审理中朱亚南申请对部分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认为形成时间的鉴定对检材及样本的材质、保存环境等要求甚高，被告及第三人对朱亚南提供的鉴定样本未予认可，故法院对朱亚南启动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综上所述，赵芳芳虽然负有向朱亚南偿还借款的义务，且现在无力偿还，但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的借款及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吴俊平指定其女儿吴燕燕购买金海路房产，房屋只是以吴燕燕的名义购买，实际的法律关系发生在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双方并不存在未实际支付对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朱亚南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构成要件，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亚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98元（朱亚南已预交），由朱亚南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赵芳芳、薛勇以及吴燕燕均未提出异议，朱亚南则认为一审所涉的4份借条都是吴燕燕的代理人吴俊平提供给法院的，而非一审载明的是赵芳芳提供的，另一审遗漏查明了涉案的房屋之前的838万元抵押是如何撤销的。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先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所涉的借条系谁提供的问题，赵芳芳表示实际都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只是其在一审庭审中坐在中间，不方便递交材料，而吴俊平坐在旁边，所以帮其递交材料给法官。吴俊平在二审中作为吴燕燕的代理人也明确借条都是赵芳芳提交的。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在一审2018年9月27日的笔录中明确记载系赵芳芳一方提供了4份借条。另二审中，本院根据朱亚南的申请就案涉存在争议的4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以及该4张借条与2013年4月11日的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先后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以及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上述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业务范围以及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将该鉴定委托予以退回。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则表示因该案检材、样本标称日期距今均已超过五年且年代久远，缺乏鉴定区分条件，故该案不具备笔迹书写形成时间鉴定条件，最终对该起鉴定也未予受理。本院将该鉴定退回情况告知朱亚南后，朱亚南表示上述两家机构退鉴是因为技术条件有限，但经其电话咨询，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名录的文书鉴定机构中，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年代久远文书的技术能力，希望法院可以委托具有鉴定技术能力的机构进行鉴定。后本院就本案需鉴定情况亦向该两家机构进行了咨询，该两家机构均口头答复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对借条与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需在确保二者纸张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色料及染料等主要成分以及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均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可试做，但也会存在误差。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鉴定申请书、情况说明、不予受理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金海路房产的转让有无支付对价，是否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关系；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案涉的金海路房产的转让，赵芳芳、薛勇与吴燕燕的父母吴俊平、张红萍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总房款按照450万元结算，其中350万元以赵芳芳、薛勇欠吴俊平、张红萍的借款进行抵扣，另外100万元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前以本票或转账方式支付。从该协议约定来看，该房产的转让并非是无偿转让，而是有对价的转让。朱亚南现作为债权人主张赵芳芳、薛勇与吴燕燕之间的房产转让实际是未支付对价的转让，是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损害其利益，故要求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则应当由朱亚南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朱亚南关于其当时的借款经过、报警、房产转让等相关情况的陈述，仅是其对赵芳芳转让房产行为动机的怀疑，尚不能以此就当然认定本案的房产转让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赵芳芳和吴俊平虽有大量承兑汇票业务往来，但亦不能以此推断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属于承兑汇票业务，不存在借款往来。关于赵芳芳和吴俊平之间的借款关系，赵芳芳也提供了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利息约定等可以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转款金额、利息支付情况等基本相互对应。朱亚南主张赵芳芳当时支付的利息都是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但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案涉的借条以及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问题，二审经委托鉴定，最终亦因无法鉴定被退回。因目前也无法确定借条和协议书的纸张种类、保存环境等均完全相同，故本院亦不再就借条和协议书是否同期形成重新委托鉴定。另根据吴燕燕一审提供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亦可以反映吴俊平已按照协议书履行了剩余的100万元的付款义务。因此，朱亚南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芳芳、薛勇与吴俊平、吴燕燕之间实质系无对价转让房产、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认定赵芳芳与吴俊平之间以房抵债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朱亚南在一审中虽就已提出鉴定申请，但赵芳芳、薛勇、吴燕燕在一审中对朱亚南提供的鉴定样本存在异议，二审虽后来启动了鉴定程序，但鉴定样本系进行了重新选定。另经二审委托鉴定，相应需鉴定事项最终还是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朱亚南的鉴定申请只是涉及当事人举证问题，即使存在不当之处，二审也对此给予了朱亚南再次举证的机会，且该举证最终还是因鉴定不能导致无法实现。另经审查，一审中对本案进行了多次开庭审理，给予了各方当事人充分辩论的权利，并未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因此，本案一审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朱亚南提出的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亚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8元，由上诉人朱亚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