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跃玲，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春，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林，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森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强上诉请求：1.撤销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吴强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森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森春及其员工均承认李森春的仓库确架设有电线。该电线系李森春自己从顺通加油站接过来。通过吴强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方延富居住的地方系由铁皮搭建，且其门口有大量的错综复杂的电线。可知李森春在方延富受伤现场存在违规用电行为。根据吴强提交的方延富受伤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可以看出，导致方延富触电受伤的具体侵权人并未明确，且有权机关也不能出具结论证明具体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则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不能确定具体行为人的情况下，应由各行为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方延富受伤明显系由共同危险行为所致，应由实施危险行为即违规架设电线的全部主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将电线搭在铁皮上且存在漏电可能而非违规架设电线来解释本案的共同危险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违规架设、用电行为已经存在导致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可能性，足以认定为共同危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需要李森春提供证据证明其违法用电行为与方延富受伤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证明其在事发现场并不存在违规架、用电的行为。而非在吴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李森春在事故发生现场存在违规用电的情况下，仍要求吴强继续提供证据证明李森春的电线存在漏电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李森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强的上诉请求。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森春与吴强分担（2019）鲁01民终3845号案件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款的一半3938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森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方延富去世前受李森春雇佣看门。2018年6月2日5点半左右，方延富在吴强位于济南市工业北路与凤凰路口交叉口西南侧的恒大城工地上原存放吊车的院子门口，两手一手抓着一个铁门被电击伤致昏迷休克。后被120送至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主要诊断为心脏停博复苏成功，其他诊断为电击伤、2型糖尿病、烧伤（左手），经在重症监护室治疗161天后，方延富仍未转醒。2018年11月10日，方延富的家属要求自动出院，方延富被送至家中后于当日死亡。2.2018年12月3日，徐文兰（方延富之妻）、方孟（方延富之子）以吴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生命权纠纷诉讼，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与恒大城工地安装的围挡相接触的电线归吴强所有，用于平时照明，线路裸露没有穿保护管，且围挡上的线断后用绝缘胶带自行连接的情况，此显然不符合安全用电规范，具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吴强提供的照片，虽然显示有线缆，但是否是电线无法确认，且该线缆外裹有黑色胶皮，看不出有漏电的隐患……方延富两手抓铁门被电击伤，而与铁门相连的铁质围挡上挂有吴强家的电线，吴强家的电线没有穿保护管，且有断后自行连接的情况，不符合安全用电规范，具有严重安全隐患，具有漏电的高度可能性，事故发生现场周围，或许有其他用户用电，但吴强无证据证明其他用户用电亦有漏电的高度可能性，故吴强家的电线用电不规范，导致方延富被电击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对方延富被电击伤与吴强家的电线用电不规范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予以认定。”该判决载明：“用户用电不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这里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本案中，挂在围挡上的电线系吴强自行架设、使用的线路，产权归吴强所有。现因吴强未安全用电，致使方延富受伤并死亡，吴强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强无证据证明方延富在事故中具有过错，故吴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法院最终判决吴强应赔偿徐文兰、方孟所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1312826.38元。3.吴强因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吴强主张李森春的房屋也有用电设备，且用电设备与方延富触电的铁门距离很近，也有漏电的可能性，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照片等证据及申请杜军、杨国强出庭作证。2019年8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法院认定：方延富触电的涉案地点处有一工地空地，空地周围有施工单位设置的围挡，围挡为铁质。该空工地被附近村民使用，建设仓库存放货物或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方延富为李森春看管的仓库与围挡接触，仓库通有照明电，方延富为看管仓库而住的简易房里也有用电器。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方延富是两手抓铁门被电击伤，而与铁门相连的铁质围挡上挂有吴强家的电线，电线裸露且有断后自行连接的情况，存在用电不规范的情形，具有严重安全隐患，吴强用电不规范致方延富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强的电线致方延富受伤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吴强辩称事故现场周围还有其他线缆与铁质围挡接触，但其未能证明这些线缆是电线，也未证明这些线缆的所有人，即使这些线缆的使用不符合规定，可能危及他人安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强作为未规范使用电线的行为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使事发现场有其他人未安全用电致方延富受伤，徐文兰、方孟也有权请求吴强承担责任。因此，吴强以事故现场有其他人的电线为由辩称其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吴强如认为有其他连带责任人，可在明确相关责任人后，根据上述规定，另行主张……本案中，方延富在其看管的仓库处使用电器，仓库周围有线缆与围挡接触，不能排除其自身用电存在漏电的可能性，且在施工单位在工地周围设置了围挡的情况下，方延富作为非工地工作人员擅自出入工地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吴强的赔偿责任。综合事故的起因、相关人员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减轻吴强40%的赔偿责任，即吴强对方延富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最终判决吴强赔偿徐文兰、方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787696元。（2019）鲁01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强并未向徐文兰、方孟实际履行民事赔偿义务。4.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强主张方延富触电时，李森春亦是违法用电主体之一，应当属于共同侵权人，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徐文兰、方孟与吴强生命权纠纷一案中均未对方延富触电的具体部位及漏电原因是否与吴强有关作出结论，所以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但吴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5.诉讼中，吴强明确其诉讼请求只是要求确认李森春承担（2019）鲁01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认可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强的诉讼请求及庭审过程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中，吴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主张李森春与吴强在方延富受伤的工地均实施了违规架设电线用电的共同危险行为，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李森春应当与吴强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危险行为是指两人或两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但不能确定实际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但在吴强与徐文兰、方孟生命权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二审法院已经认定方延富因手抓铁门被电击伤的事实，亦对吴强所有的电线线路裸露没有穿保护管，具有漏电（致伤）高度可能性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吴强只有在能够举证证明李森春违法架设的电线与方延富触电的大门以及与大门相连的铁质围挡相接触且其架设的电线亦存在漏电可能性的情况下方能证明李森春亦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属于共同危险行为人；吴强不能仅以李森春存在违规架设电线行为这一事实便认定其系造成方延富因手抓铁门被电击伤的共同侵权人，此为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吴强在与徐文兰、方孟生命权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曾主张李森春系共同侵权人，并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均以吴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照片中的线缆是电线及线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后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方延富触电受伤与吴强的电线用电不规范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最终判定吴强应对方延富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吴强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确认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如吴强认为历城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与徐文兰、方孟生命权纠纷案件中均未查明导致受害人方延富触电死亡的实际漏电部位及漏电原因等基本案件事实，应当通过申请再审等司法程序进行权利救济，而不应当在未提交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此为其二。综上，法院认定吴强要求确认李森春分担（2019）鲁01民终3845号案件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8元，由吴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李森春存在违规架设电线的行为，但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所架电线存在漏电的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吴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森春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并未超出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其他分析理由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被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208元，由吴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