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奥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桂贵中路交通住宅小区门口旁。法定代表人：吴昌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昌，广西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听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院**楼2306。法定代表人：张继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平市奥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奥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听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听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302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昌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昌，被上诉人听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听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听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奥炫公司所转发截图的作品是可免费转载欣赏的作品，奥炫公司的转载只是欣赏行为，而非商业行为。听涛公司只有卡通人物的著作权，没有图片中文字内容的著作权，并且图片内容均为抄袭网络以及公认的销售员知识内容，听涛公司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证明其拥有图片中文字内容的著作权。二、奥炫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1、听涛公司的作品是网络可免费使用的作品，不具有商业价值，听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品的价值或被转载欣赏作品著作权存在的价值，奥炫公司无意转载可免费使用的作品欣赏不存在侵权行为；2、听涛公司本身放任作品在网络平台免费转载，同时未注明禁止转载使用、欣赏等文字或图标释明，也没有版权归属声明，其本身存在过错责任；3、奥炫公司使用的作品来自“90励志网”励志图片，页面标有“支持……键翻阅图片”和“复制、粘贴等功能”，以上功能说明奥炫公司可以转载分享使用涉案作品，且奥炫公司的转载是励志青年的公益性正能量行为，而不是出于营利目的的商业使用。三、听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奥炫公司因转载欣赏作品产生或获得任何经济收入，以及奥炫公司的收入是否与该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听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实际经济损失，涉案文章的浏览量非常低，且听涛公司亦无法律依据要求奥炫公司承担律师费和取证费，故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听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奥炫公司的上诉请求。听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炫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一审庭审中，听涛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该诉讼请求）;2、判令奥炫公司赔偿听涛公司经济损失19000元;3、判令奥炫公司赔偿听涛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律师费1500元，取证费500元）;4、判令奥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听涛公司提交了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的“牛哄哄一家人卡通人物”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电子底片。上述证据显示作品名称为“牛哄哄一家人系列卡通人物”，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26231，图片作者为听涛公司，著作权人为听涛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听涛公司提交了（niunubi）“牛哄哄一家人”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截图，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niunubi）“牛哄哄一家人”由听涛公司认证运营。听涛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发表在（niunubi）“牛哄哄一家人”微信公众号上的截图，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2017年6月6日发表在互联网上。听涛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依据上述“牛哄哄一家人卡通人物”形象创作的漫画作品《做销售员到底有多辛酸》在创作过程中的手绘底稿。此外，听涛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涉案作品创作过程的说明。听涛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gp-114）“桂平浔州网”主体信息截图，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gp-114）“桂平浔州网”由奥炫公司认证运营。听涛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证明奥炫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在微信公众号（gp-114）“桂平浔州网”发布微信推文《不看不知道，在桂平做销售员到底有多辛酸》，经比对，该微信推文所用的9幅漫画作品与听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niunubi）“牛哄哄一家人”发布的微信推文《做销售员到底有多辛酸》中的9幅漫画作品一致。另外，听涛公司还认为奥炫公司前述文章亦抄袭了其发布的涉案文章中的文字部分内容，经比对，奥炫公司的文章确实使用了听涛公司文章开头中的部分文字。奥炫公司不认可听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奥炫公司提交了“涂料商学院”涉案图片截图一份，证明听涛公司对别人的作品进行了抄袭并加以改良。奥炫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截图三份，证明微信公众号“杏林岛”于2017年3月27日发布微信推文《一个销售员的堕落过程全图》、微信公众号“鹤宁智慧”于2017年4月10日发布微信推文《一个销售员的堕落过程全图》，证明微信公众号“牛哄哄一家人”于2017年4月14日发布微信推文《一个销售员的堕落过程全图》。奥炫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一份，证明已经有200多个公众号转发了微信推文《一个销售员的堕落过程全图》。奥炫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奥炫公司询问过听涛公司该微信推文是否可以免费使用，但是微信公众号“牛哄哄一家人”客服并未给予是否许可奥炫公司使用的明确答复。奥炫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推文截图一份，证明奥炫公司已经在涉案微信推文中注明了文章来源。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作品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涉案作品创作说明、手绘底稿、网页搜索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涉案卡通形象，系由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的定义。本案中，听涛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登记图片样稿及涉案作品创作过程中的底稿，在奥炫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听涛公司享有涉案9幅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听涛公司主张奥炫公司文章还使用了其部分文字，由于该部分文字系听涛公司文章的组成部分，奥炫公司虽然只使用了其中部分文字，亦构成侵权。本案中，奥炫公司未经听涛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听涛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听涛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听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奥炫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卡通人物的独创性、市场价值及奥炫公司侵权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支持的金额，关于听涛公司主张的文字部分的赔偿金额，亦参照前述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听涛公司还主张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取证费用合计2000元，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本案中有律师出庭及取证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奥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听涛公司经济损失5420元；二、奥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听涛公司合理支出500元；三、驳回听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奥炫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奥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90励志网百度百科介绍；2、涉案图片及文字内容发表于美篇网、商友圈等网站的网页截图，以证明2015年已经出现文字部分，且很多人都在免费使用涉案作品。听涛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听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中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听涛公司所发表的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中的文字部分表达了独创性的创意和观点，构成文字作品，奥炫公司所发布的涉案侵权文章与听涛公司所发表的文章中的文字大部分相同，但仅提交了该文章中前段文字于2015年已发表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听涛公司对涉案图片中所嵌入的文字作品部分享有著作权的相关证据证明力，故就奥炫公司有关听涛公司对相关文字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奥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听涛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时间戳认证证书、涉案网页截图等证据能够证明奥炫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听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该使用行为未经听涛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听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听涛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进行版权说明或禁止转载等释明，奥炫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商业性使用以及是否来源于第三方网站等情况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成立的认定，听涛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方奥炫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卡通人物的独创性、市场价值及奥炫公司侵权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及取证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奥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平市奥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