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天水市秦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住天水市秦州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擅自非法扣留案涉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结算单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划分责任的情况下，做出了（2020）甘0502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对此，上诉人不服，现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重查本案事实，进一步审查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及法律规定的适用是否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辩称，1.本案的事实情况：2020年1月中旬，王某与答辩人于某达成货运车辆雇佣协议，王某雇佣答辩人于某作为车辆苏L50X**货车司机，月工资8000元，工资按月结算，每月15日支付。自1月19日答辩人开始工作，2月、3月以及4月中旬多次催要工资，被答辩人以各种理由拒付，4月23日双方在秦州区西桥头见面，答辩人明确表示不支付工资拒绝出车，王某承诺25日前支付，并告知答辩人其车辆六月份要停运，明确表示六月终结双方雇佣关系，4月25日，被答辩人并未收到其承诺的工资，至此双方实际终止雇佣关系。截止4月24日被答辩人王某共拖欠答辩人雇佣工资共计15600元。雇佣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多次与王某协商索要应得的工资但最终无果，无奈辞职并留置苏L50X**货车行驶证进一步与王某协商支付工资事宜，至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基于以上事实情况，本案系雇佣合同纠纷，合同约定每月15日前支付工资，被答辩人首先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为抗辩其违约行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答辩人扣留行驶证符合《物权法》关于留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己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且答辩人考虑到工资的金额等因素并未扣留其车辆，暂扣行驶证的行为只是为了讨要本人微不足道的工资，因此答辩人留置的行为是对抗其违约的抗辩行为。2.经过答辩人多方了解和调查取证，该车于5月进行大修理，包含发动机修理、油缸更换，修理期限不少于20天，答辩人留置的行为并未给王某造成实际损失，相反车辆一直处于维修和运营的状态，其所谓的损失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将所谓的损失归结于答辩人。3.退一万步讲，即使答辩人的行为给被答辩人造成损失，也是因为王某拒绝支付答辩人雇佣工资在先，给一个以答辩人工资为全部收入的一般家庭造成了较重的经济负担，被答辩人自身具有过错责任，因而即使给对方造成损失，王某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全部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答辩人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追要工资，但法院通知答辩人另行起诉，现答辩人已立案。4.本案被答辩人属于恶意诉讼。作为车辆行驶证等证件丢失都是常有的事，应当进行快速补办，不能只等着损失的扩大。被答辩人不反思自己拖欠工资的事实与过错，一味的索要所谓的损失，其真实目的就是恶意诉讼，欲抵赖拖欠的工资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于某返还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和结算清单；2.判令于某支付王某各项损失共计101000元（营运损失9万元、因工作失误被处罚的费用1000元、违约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王某与于某达成《驾驶员雇佣合同》，虽然双方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但双方均认可双方的雇佣关系按照该合同执行。该合同约定于某担任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的驾驶员工作，月工资8000元，每月15日支付工资，雇佣期间为2020年1月19日至2021年1月19日。双方还口头约定，在于某工作期间，除了闯红灯的违章罚款费用由于某负责，其他违章罚款费用均由王某承担。后于某承担王某承揽的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垃圾清运工作，每天将甘谷县城区生活垃圾运输至天水循环产业园。2020年4月24日，于某离职，于某离职时，以王某拖欠其工资为由将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行驶证、营运证及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单拿走，后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停止运营，王某多次催要未果，补办了相关手续，2020年6月1日，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重新开始运营。庭审中，王某表示于某2月和3月的工资确实因为疫情原因没有按时发放，但于某离职后王某支付了1万元工资，剩下的工资待于某将手续归还后结清，于某表示待王某结清工资后，归还相关手续，故双方各执己见。现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行驶证、营运证及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单仍在于某处，对于工资问题，于某已经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系营运车辆行驶时必备的手续，而王某与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结算单系王某的债权凭证，亦体现着一定的财产权益，本案中，于某以王某拖欠其工资为由，拿走王某所有的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行驶证、营运证及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单，使得王某的该车辆不能运营，侵害了王某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将上述手续返还给王某并对王某车辆的停运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于王某要求于某返还行驶证等手续及承担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王某的该项请求要成立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车确实产生了停运，二是该停运与于某扣押王某行驶证、营运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在于某扣押王某行驶证等手续后，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进行了检修，势必需要一定的时间，该检修与于某扣押行驶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某不能要求于某赔偿维修之间的停运损失，在车辆维修之后，王某的车辆虽然不能随车携带行驶证等手续，但王某的车辆本身行驶证等手续是齐全的，仅是纸质手续缺失而已，并不属于道路交通法规定的“无证行驶”，因此，只要王某到交警部门和交管部门说明行驶证等手续被他人扣押的实际情况，通过有关部门出具该车手续齐全的证明或者补办行驶证等纸质手续，在当今信息化、互联互通的时代，该车是否手续齐全，在交警和车管部门的网络上一览无余。因此，于某虽扣押了王某的纸质手续，但只要王某积极弥补，于某的行为根本不足以成为该车长时间停运的障碍，故即使该车长时间停运，也是王某未穷尽补救手段所致，且不能摆脱有意扩大损失之嫌。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所以，车辆合法上路营运，还是需要行驶证等纸质手续的，而王某补办手续需要时间，考虑到该车登记地为江苏省镇江市，异地办理需要相对较长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行驶证等手续的补办时间为5日（含路途时间），停运损失即为900元/日×5日=4500元。对于王某要求于某承担违约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某违反合同约定、拖付于某工资才导致于某拿走王某车辆行驶证等手续，王某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于王某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于某承担违章罚款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双方表示其二人口头约定除了闯红灯的违章罚款费用由于某负责，其他违章罚款费用均由王某承担，该1000元并非闯红灯罚款，故根据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王某承担，对于王某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于某关于其拿走王某行驶证等手续是行使其留置权的辩称，因留置权只能留置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本案中，于某拿走王某的行驶证等手续，并非合法占有，且行驶证等手续非司法行政机关其他人无权扣留，其在王某未按期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应通过正当合法的手段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于某的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行驶证、营运证及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单返还给王某；二、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某停运损失45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计1160元，由王某负担1000元，于某负担160元。二审中，王某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于某与王某公司调度的电话录音一份，第二组证据，于某与王某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张，上述两组证据均证明王某与于某协调要回车辆相关手续的经过。第三组证据，天水林卉丰苑公司与苏L50X**号车辆拉炉渣对账单两页，证明案涉车辆只能在厂区内运用，不能上路，损失还在继续发生。于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认可，是于某本人所述；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车还在继续运营。本院经审核认为，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于某质证表示认可，故该组证据可以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第二、三组证据，因于某不认可，且王某也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哪些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拿走上诉人所有的苏L50X**号双桥翻斗车行驶证、营运证及中节能（天水）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单，经上诉人催要拒不归还的行为，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运营，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又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拖欠工资在先，虽然其称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两个月的工资，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被上诉人扣留案涉车辆相关手续的目的是为了督促上诉人积极履行其义务，但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的目的，却并未积极支付拖欠的被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故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在一、二审时均主张：1.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和结算清单；2.由被上诉人赔偿因扣留案涉车辆相关手续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1）一个月的停运损失，按900元/日计算；（2）因被上诉人工作失误被处罚的费用1000元；（3）违约金1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因被上诉人私自扣留案涉车辆相关手续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益，且行驶证等手续非司法行政机关其他人无权扣留，在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通过正当合法的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述手续返还于上诉人。其次，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发生确属事实，上诉人以相关手续无法补办为由主张停运损失的期限应按照一个月进行计算，但其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已补办了行驶证，故上诉人在一、二审的相关陈述存在矛盾；同时，在现今信息化、互联互通的时代，交警和车管部门查询、补办案涉车辆的相关手续也并非难事，但考虑到上诉人该车系外地车辆，手续的补办时间相较本地略长，一审酌情确定行驶证等手续的补办时间为5日合理；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同意停运损失按照900元/日计算，故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工作失误被处罚的费用1000元，因该费用与本案审理的被上诉人扣留案涉车辆手续的案件事实无关，并非被上诉人扣留行为造成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才导致被上诉人扣留案涉车辆的相关手续，上诉人违约在先，且无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实际发生，故对上诉人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