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洁兰，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赤东陶瓷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691780316F。法定代表人：许东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010348514。上诉人郑洁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洁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陶公司在庭后提交的案涉货款往来《明细分类账》，是由中陶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和供销合同，均具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实双方结算方式是“先付定金，收货后付清货款”，没有约定要求出具发票，更没有约定出具何种发票。同时，双方近十年业务交易习惯也没有要求出具发票，进一步证实中陶公司没有要求出具发票；2、开具发票是有关规定销售方义务，一审认定没有错，但没有考虑到购买方不要求发票的情况，故意忽视双方结算方式和不要求出具发票的交易习惯，所以在中陶公司不要求提供发票的情况下，销售方没有出具发票的义务；3、双方购销交易8年之久从没有开具过一份发票，双方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也没有涉及发票，中陶公司一直未主张过发票抵扣损失，如果购货方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那么双方交易价格就是含税价，郑洁兰与中陶公司约定的是不含税价，根据不存在抵扣进项税或销项税的理由，真实情况是中陶公司为了节省生产成本，不要求上诉人提供发票。双方没有约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或增值税专用发票，按有关规定，只有“一般纳税人”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郑洁兰并不是“一般纳税人”，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标的法定条件，依法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于以上理由，郑洁兰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按规定普通发票是不能抵扣进项税或销项税的，因此，郑洁兰未开具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本不会给中陶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4、中陶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中陶公司答辩称：开具税务发票是法定义务，双方口头约定开具发票，郑洁兰与中陶公司每年交易额达1000多万元，没有开具税票给中陶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中陶公司一直在要求郑洁兰开具发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洁兰开具73575750元货物增值税发票行为或赔偿折算抵扣税损失11772120元；2、由郑洁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陶公司长期向郑洁兰购买生产原料，自2010年以来，郑洁兰累计向中陶公司供货交易额为73575750元。2017年10月23日，郑洁兰以中陶公司欠其货款3608551元货款为由提起诉讼，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鄂1126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陶公司支付郑洁兰货款2072998元，中陶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该判决。中陶公司以郑洁兰未开具发票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郑洁兰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或赔偿抵扣税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行为不属法院受诉的范畴，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要求郑洁兰赔偿抵扣税损失1177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增值税发票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郑洁兰作为货物销售方，郑洁兰有义务向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开具增值税发票是销售方的法定义务，购买方获取增值税发票据以抵扣进项税是法律赋予购买方的权利，卖方未能开具增值税票，作为买方也就无法凭票抵扣进项，势必给买方带来经济损失。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或给付发票无效，属销售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销售方的原因不能给付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可以此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故郑洁兰应对未向中陶公司给付增值税发票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洁兰在其起诉中陶公司一案中主张货款结算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中陶公司以其未开具发票提出抗辩，可以认定中陶公司向郑洁兰提出赔偿请求，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因中陶公司的抗辩行为之日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为两年。双方货款结算为历年总算总减，故本院支持中陶公司从2017年4月30日上溯两年即2015年4月30日以后支付给郑洁兰货款，而郑洁兰未出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对2015年4月30日之前郑洁兰未出具增值税发票，中陶公司主张其承担损失，因超过一般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中陶公司共支付郑洁兰货款13773960元，应扣税款项为：13773960-13773960/（1+16%）＝1899857元，该应扣税款项即为中陶公司的实际损失。郑洁兰以中陶公司不要求通过发票结算，公民个人不能出具发票为由予以抗辩，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郑洁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陶公司不能给付增值税发票损失1899857元；二、驳回中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根据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中陶公司与郑洁兰并未明确约定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陶公司亦未要求郑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纳税是公民、法人应尽的义务，郑洁兰与中陶公司长达7年的货物购销交易金额特别巨大而未开具税务发票的行为，存在偷税、漏税嫌疑，本院依法向税务机关移送相关线索处理，故中陶公司要求郑洁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的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即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能抵扣进项款、销项税，抵扣额等，均应由税务机关核定，一审法院确定抵扣税额超越职权范围，一审法院核定的“抵扣税款项”缺乏依据，故中陶公司主张的损失并不能确定，其要求郑洁兰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洁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中陶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16元，由中陶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9元，由中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