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文溯街****。法定代表人：李学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逸，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常艳，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文霞，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赵常艳、祁文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丽虽然签订了《投资管理担保合同》，但没有履行、生效，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债务一半的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周丽、祁文霞、赵常艳之间的借款行为收取佣金，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常艳辩称，已经代上诉人及祁文霞代偿了150万元，周丽已经解除了本人的担保。祁文霞未到庭参加诉讼。周丽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祁文霞、赵常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赵常艳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祁文霞、赵常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诉讼中，周丽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就还款本金和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学荣。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投资管理、经济信息咨询、教育信息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化；会议服务；展览展示服务；项目投资；企业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技术推广服务；市场调查服务。祁文霞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为30%。周丽与赵常艳系朋友关系，周丽经赵常艳介绍与祁文霞相识。2018年10月6日，周丽（投资人，乙方）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担保人，甲方）签订《投资管理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出资人民币：叁佰万元人民币，￥3,000,000.00元，月利息1%，由甲方为其担保，借给经过本公司审核后的借款人。按月付息，每月18日支付。第二条：甲方为乙方借款担保时间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为止。第三条：如投资款不能如期收回，由甲方负责处理用作借款的抵押物，甲方承担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担保责任。第四条：乙方的投资款时间最短不得低于六个月，如果乙方在六个月内提前收回投资，则按照0.8%月利息计算。第五条：乙方投资款期满六个月后合同没到期的可以提前支取，40万以下的需要提前15个工作日，50-100万需要提前30个工作日，100-200万以上的需要提前60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第六条：甲方承诺确保乙方的资金安全，到期如果乙方不再投资，由甲方负责将乙方投资款及利息一次性返还。第七条：甲方确保依照合同按月支付乙方的利息款，乙方需提供本人银行卡号，到付息期限由甲方负责存入乙方账户，如遇节假日顺延。第八条：如果按合同乙方三个月内没有收到利息，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利提前收回投资款，甲方无条件将乙方的本金及利息退还给乙方。第九条：甲方根据投资借款的同行业市场利息情况，有权利适当调整投资人的利息，但要经双方同意，如果双方不同意执行新的利息，乙方可以收回投资款，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条：本合同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祁文霞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周丽在乙方处签名，赵常艳在担保人处签名。2018年10月9日，周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祁文霞3,000,000元。2019年4月20日，周丽与祁文霞签订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一、借款事实。1.周丽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管理担保合同，实际借款人为祁文霞，借款人祁文霞向出借人周丽于2018年10月9日借款30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月利息1%，每月18日支付利息。每月利息三万元整，支付到周丽账户：银行账户：招商银行肇工街支行6214862432888222周丽。2.出借人周丽于2018年10月9日向借款人祁文霞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完成出借行为。现借款人祁文霞就上述借款事实，签订本借据，愿就上述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二、特别约定。1.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连续两个月，则出借人有权随时终止协议，并要求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2.本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双方就前期借款事实及已经支付利息，均予以确认。利息支付到2019年4月18日。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周丽、祁文霞、赵常艳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同日，祁文霞为周丽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借款人：祁文霞，身份证号：2101051960××××××××今收到周丽出借款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转账到祁文霞上海浦发银行账户内。”祁文霞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2019年4月20日，周丽与祁文霞、赵常艳签订《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借款事实。出借人周丽与借款人祁文霞，就祁文霞向周丽借款300万元，业已达成《借据》，并完成银行转账的借款事实。《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为1%，合同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止。二、担保责任。现担保人赵常艳，愿就上述借款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借款人祁文霞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行为及给付利息的义务，则周丽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担保人赵常艳，以其名下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终止之日起二年。三、本协议一式三份，与《借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周丽、祁文霞、赵常艳亦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另查，祁文霞已按约支付周丽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利息360,000元。2019年10月10日，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赵常艳250,000元。2019年10月11日，赵常艳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周丽250,000元，周丽认同该笔250,000元为偿还其借款本金。庭审中，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陈述因其与赵常艳之间有借款往来，该笔款项是偿还赵常艳的欠款。现祁文霞尚欠周丽借款本金2,75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0日起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依据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周丽提供的祁文霞出具的借据、收条、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认定周丽与祁文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周丽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祁文霞作为借款人未能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周丽要求祁文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合理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常艳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周丽与赵常艳签订的《担保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周丽依据《担保协议》向赵常艳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常艳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祁文霞追偿。关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2018年10月6日周丽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订立的《投资管理担保合同》，明确载明“担保人（甲方）：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乙方）：周丽……如投资款不能如期收回，由甲方负责处理用作借款的抵押物，甲方承担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担保责任。……”，依照约定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周丽为债权人。由于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投资管理担保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9日周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祁文霞3,000,000元。2019年4月20日，周丽通过与祁文霞签订借据，双方以书面形式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明确实际借款人为祁文霞。虽然上述《投资管理担保合同》在主合同订立前签订，但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规定明确公司担保须依法通过决议程序，对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更是规定了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祁文霞并非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时该公司并非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周丽与祁文霞签订合同时，祁文霞未经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内部决策程序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嗣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对该担保行为进行追认，故祁文霞属于越权代表。同时，周丽虽是普通民事主体参与商事活动，由于本案涉及债权金额较大，其作为出借人承担的审慎与注意义务更重，理应具备相应的风险意识及基础法律知识。诉讼中，周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祁文霞订立《投资管理担保合同》时对祁文霞的代表权限、担保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决议进行审查，故周丽在与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时不构成善意，未尽到应尽的审慎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据此，上述《投资管理担保合同》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在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根据债权人、担保人的过错确定担保人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周丽及担保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过错问题，上面已论及，不再赘述。据此，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向债权人周丽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祁文霞提出的案涉借款是阜太泵业（沈阳）有限公司企业行为，其个人不同意偿还的问题。因诉讼中祁文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阜太泵业（沈阳）有限公司是案涉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故不予采信。对于赵常艳主张的追加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李学荣、李强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否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周丽债权的情况不祥，赵常艳申请追加上述主体为本案当事人的依据不足，故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祁文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丽借款本金2,750,000元；二、祁文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丽上述借款的利息（以2,7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赵常艳对祁文霞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常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对祁文霞的追偿权；四、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对祁文霞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向周丽承担赔偿责任。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对祁文霞的追偿权；五、驳回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祁文霞承担，赵常艳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3月4日周丽与赵常艳签订“解除担保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1、赵常艳代祁文霞支付代偿本金150万元；2、解除赵常艳本案所涉担保责任。2020年7月23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赵常艳代祁文霞还款150万元整”。本院认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丽虽然签订了《投资管理担保合同》，但没有履行、生效，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债务一半的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周丽、祁文霞、赵常艳之间的借款行为收取佣金，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丽与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订立的《投资管理担保合同》第一条规定：“乙方（周丽）出资叁佰万元人民币，月利息1%，由甲方（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借给经过本公司审核后的借款人”。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被上诉人周丽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中并没有明确具体借款人，但被上诉人周丽将款项出借给了上诉人的负责人祁文霞，且被上诉人祁文霞出具的借据中明确写明上述担保合同中的实际借款人为祁文霞，故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投资管理担保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丽系保证担保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投资管理担保合同》中并没有对是否收取佣金作出约定，故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没有收取佣金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赵常艳是否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赵常艳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周丽签订的《解除担保协议》及被上诉人周丽出具的收款收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赵常艳已经代被上诉人祁文霞偿还给被上诉人周丽150万元。被上诉人赵常艳申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常艳履行了部分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周丽放弃了赵常艳的担保义务，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至此，被上诉人赵常艳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6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06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常艳对祁文霞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利息）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常艳在已承担的150万元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内，享有对祁文霞的追偿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沈阳中承纵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明宇审判员  宋丽娜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曹雪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