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航亚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乾州迎宾路**。法定代表人：汪龙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冬，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斌，吉首市护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首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北门街**法定代表人：汪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峙，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军，男，1992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吉首市人，初中文化，住吉首市。上诉人吉首航亚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亚速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首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速递公司”）、张志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31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判决书中是这样表述的：“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第三人给原、被告公司履行职务派送快递的工作时间内，第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所造成的事故损失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这种认为很明显的偏袒被上诉方，不公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双方均系承揽关系，即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承包点承揽，承揽上诉人在吉首环城路的部分快递派送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都有派送快递业务资质，从2019年5月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提供圆通公司申请派送操作代码所需的二维码，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自己申请操作代码后，可持该代码指派自家公司快递员派送圆通公司快递(实际上指派的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张志军)，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完成工作后，双方每月凭App上派件数量结算承揽费，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从中获利，所以说为承揽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志军，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双方系同路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双方从未建立通信联系，更谈不上受上诉人的指派管理，没有发放工资往来情形，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志军本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他是上诉人的员工，只是凭自己的口说出事故那天有上诉人的货，请问货在何方?是谁发给你上诉人的货呀!单凭工号就认定为上诉人的员工是没有理由的，这个号码不是真正意义的工号，而是登录航亚速递公司App操作系统的账号，也叫操作代码，习惯性叫工号，实质是承包网点与其派送员结算工资的依据，不能表示就是上诉人员工。3、从吉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中看，交通事故当事人中没有上诉人，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并没有列为交通事故当事人，交通事故当事人只有张志军，行人余自珍，车辆所有人：中通速递公司，说明此次交通事故与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所以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大交通事故而引起追偿权纠纷一案，该案造成受害人死亡，涉及赔偿项目繁多复杂，总金额达65万元，上诉方和被上诉方对立情绪大，争议难以解决，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为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是：1、事实清楚、是非责任明确；2、政策、法律规定明确、易于处理；3、双方当事人对立情绪不大、争议容易解决，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发在2019年12月24日13：30分，是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将自己的无号牌在三轮轻便载货电动摩托车交给被上诉人张志军运货上路行至吉首市区吉新路凤凰特色烧烤店外路段发生了撞死行人余自珍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过交警大队派员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对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证实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运行，作出了张志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又因张志军是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的员工，所以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向交警大队申请赔偿调解，总共赔偿6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案已有5个月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军两方联合弄虚作假走诉讼追偿权，要上诉人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赔付责任，两被上诉人诉求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显然不公，偏袒被上诉方，与法律的精神及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之间没有承揽关系，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湘西聚一公司”的合同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之间有承揽关系，也只能证明其与湘西聚一公司之间有法律关系，且湘西聚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2、上诉人与张志军之间是存在一定的劳务关系，我方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张志军之间通过微信群以及圆通App软件存在派件及代收款的业务，微信群里有汪龙彪本人及圆通公司三名人员@张志军的微信记录；3、中通公司、速递公司、圆通公司在用工及派单都是同一模式，如果上诉人主张与张志军不存在任何关系的话，就意味中通速递公司对张志军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为了节约用工成本，现在都是多家公司共用一个派单员的现象，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志军答辩称，我有一个微信聊天群，中通、圆通公司的工作人都在群里，他们也是直接@我，同时如果货物丢失，我也是对两家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67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中通快递公司在吉首市的代理网点，被告是航亚速递公司在吉首市代理网点，第三人同时给原、被告两家公司从事快件收发派送业务，其中第三人在原告的工号为74310.870，在被告的工号为01854093。2019年12月24日13时30分许，第三人驾驶一辆电动摩托车载着原、被告的快递包裹沿吉首市吉新路由体育星城往红旗门菜市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吉新路凤凰特色烧烤店外路段时，碰撞行人余自珍，造成余自珍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后经湘西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15日，吉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吉（2020）第01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余自珍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吉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多次主持调解，但被告均未参加。后原告、第三人和死者家属经协商于2020年1月17日达成协议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约定：1、由原告承担死者的抢救费用；2、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各项费用共计65万元，其中第三人承担16.5万元，保险公司承担15万元，原告承担33.5万元。履约后，原告找被告协商要求其支付部分已赔偿款项，被拒绝。另查明，第三人从事快递派送业务，与原、被告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用工或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系松散型管理，快递员的工资收入是根据其工作成效等内容进行综合考核后结算，事发时，第三人同时在给原、被告两家公司派送快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第三人给原、被告公司履行职务派送快递的工作时间内，第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所造成的事故损失应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告辩称与其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该交通事故已调解结案，原告、第三人及保险公司共向死者家属赔付各项费用共计65万元，其中第三人赔付16.5万元，保险公司赔付15万元，原告赔付33.5万元。二、本次交通事故赔偿金额经过计算确认为612788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其中：1、死亡赔偿金36698.25元/年×12年＝440379元，2、住院医疗费24144.0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天＝300元，4、营养费50元×3天＝150元，5、护理费180元×3天＝540元，6、死者余自珍母亲杨巧翠于1929年9月4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二个子女已去世，杨巧翠由余自珍和其胞兄扶养，被扶养人杨巧翠生活费为25064.21×5年÷2人＝62660.5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34614元，参照2018年度湘西自治州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769元×6个月＝34614元。原告在起诉时赔偿费用按照65万元计算，超过了赔付标准，超过37212元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鉴于在调解时原告已先行垫付，现原告向被告追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在其责任范围内给付原告148894元（612788元-150000元-165000元＝297788元÷2＝148894元）。原告诉请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航亚速递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通速递公司款项148894元；二、驳回原告中通速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减半收取1825元，由原告中通速递公司负担185元，被告航亚速递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志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企业托管合同》一份，拟证明航亚速递公司的货件均是委托湘西聚一公司代送，每一件费用的按照0.8元支付。2、“达果裹”门店照片2张，拟证明张志军在达果裹快递新零售共享平台上班。3、航亚速递公司工资表，拟证明张志军不是航亚速递公司员工，工资表中没有张志军的名字。4、派件记录手机截图，拟证明派件非张志军本人操作，因为该记录显示全天24小时都有派送，张志军不可能不睡觉，说明有别人在使用张志军的工号进行派送。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类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案发后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汪龙彪和圆通公司客服马水媛、何秀等人仍然在给张志军沟通业务，要求张志军派件。2、张志军的收款记录，拟证明张志军给圆通派件及代收款的时候发生的事故，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针对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第一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均有异议；2、第二份证据是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认可张志军不是圆通、中通公司的正式员工，是劳务人员，是劳务关系，但是并不能就此不认可张志军的劳务行为，该做法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4、第四份证据由张志军自己解释。张志军对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张志军对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3份证据同意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第四份证据关于凌晨四点钟的记录，因为圆通公司会登录我的工号进行派件，但是具体取件的时间不是一致的，取件、派件的时间不是一致的。签收的时候有些会遗漏的，如果这些没显示的，我会进行核对，然后代理签收，至于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所说的凌晨签收是很少发生的情况，一般都是晚上10点左右。航亚速递公司针对被上诉人中通公司提出的证据质证认为：1、该聊天记录，是12月29日，是在事故发生后，且没有之前的记录，12月24日出事之后，张志军没有再进行过派单行为，但是工号还在使用，说明工号只是代码行为；2、收款记录只能证明是他的派单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中通速递公司提交的证据1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志军驾驶的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载货电动摩托车系中通速递公司所有，张志军在驾驶该车过程中违反操作规范低头捡拾掉落的物品，导致操作不当撞到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中通速递公司认为其承担了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后向其他责任主体行使追偿权而引发的纠纷，因此首先要确定中通速递公司指向的责任主体即航亚速递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航亚速递公司、中通速递公司双方均与张志军没有签订书面用工或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系松散型管理，报酬根据泒件量等进行结算。很显然，航亚速递公司、中通速递公司均与张志军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张志军在履行航亚速递公司与中通速递公司快递派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航亚速递公司与中通速递公司均应承担责任。因此，中通速递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航亚速递公司行使追偿权。虽然张志军驾驶的无号牌电动摩托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该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本身缺陷造成。一审综合考虑驾驶员张志军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低头捡拾掉落的物品，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等情况，按赔偿总额61.2788万元计算，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15万元之外，确定张志军承担16.5万元，航亚速递公司与中通速递公司各承担14.889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定。另外，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起诉总标的不足17万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判，符合当前社会经济发展和司法改革总基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航亚速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吉首航亚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杨安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彭继武书记员钱一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