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5年1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洋，男，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志青，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程，男，1968年1月16日生，系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牛首社区推荐人员。原审被告：南京国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裕西路**。法定代表人：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顾志青、南京国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志青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木案认定事实不清，从现有书证、相关当事人在公安人员的调查笔录、两次庭审询问以及法庭审理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王健不应与南京坤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本案庭审组织不合法。首先，本案2020年4月2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7月2日，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但该案2020年7月7日开庭审理时，却并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仅有承办法官曹钟允一人独任审判，且判决书的落款也仅有曹法官一人。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允许顾志青撤回对原审被告陶继江的诉讼请求，使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明显遗漏了本案重要当事人，是一审程序的重大错误。2、顾志青向陶继江支付的200万元(案涉200万元），是卢建华向陶继江支付的坤元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中的200万元，该款只不过是由顾志青代为支付。陶继江和卢建华的股权转让己经完成，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应返还。3、被上诉人顾志青与坤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华串通一气，恶意设计圈套欺骗上诉人，而且采取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手段强迫上诉人在顾志青、卢建华早已预谋、精心设计的2018年11月12日《承诺书》上签字。顾志青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并不认识王健，可见《承诺书》“顾志青按照王健要求”显然并非事实。顾志青和卢建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陈述200万本金是给卢建华用于陶继江支付坤元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原审被告陶继江也明确认可收到的200万元系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部分。涉案承诺书的出现，纯粹是顾志青和卢建华强迫所致，王健随后报警，即为证据。4、一审判决认定顾志青和坤元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涉案合同为主合同，《承诺书》至多是担保合同（从合同），依照《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也应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志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瑁公司辩称，《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但款项被陶继江收取，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故其不应承担责任。顾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顾志青与南京坤元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南京坤元公司、王健向顾志青归还2000000元；3.依法判令南京坤元公司、王健向顾志青支付从合同无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从2018年7月26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金额为801315.00元）；4.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南京坤元公司、王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顾志青（乙方）与坤元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的房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1楼月租金109200元；2至20层月租金1305000元；履约保证金为一月房屋租金14142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需缴纳1414200元为本合同保证金。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健、卢建华签名。当日，顾志青申请南京银行本票一张，收款人为陶继江，金额为2000000元，备注转让费。陶继江于2018年7月30日签收该本票。合同签订后，顾志青未实际使用案涉房屋。2018年11月12日，王健出具承诺一份，载明：2018年7月25日，顾志青按照王健的要求，将租赁中节能大厦Ｂ座的押金贰佰万元，以本票方式付给原坤元科技公司股东陶继江，本票日期2018年7月25日、号码21646663，用于股权变更并签订中节能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因合同未正常履约，现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退还此款，最迟不超过2018年底转让恩祥酒店所得款项付清此款，逾期不付，将按月息2%计。案涉房屋并未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另查明，陶继江系坤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于2018年7月30日将坤元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陶继江个人印章移交给卢建华。2018年9月17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坤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股东变更，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陶继江，原股东姓名陶继江、王辉，现法定代表人姓名林春保，现股东姓名徐晓玲、卢建华。该局备案的坤元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陶继江及王辉转让股权的价格均为0元。卢建华与陶继江未就股权转让款事宜另行签订协议。再查明，王健于2019年7月5日曾向百家湖派出所报案，举报卢建华、卢留孝、徐文平存在套路贷行为，举报材料中载明：卢建华强迫其承担顾志青出资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2000000元股权收购款，他个人未出资未担任何责任，强行霸占该公司股权，致其与顾志青受害。经向百家湖派出所核实，王健的举报该所并未予以立案侦查。审理中，顾志青撤回对陶继江的诉讼请求，其要求另案诉讼。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承诺、本票、举报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案涉房屋并未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坤元公司与顾志青就案涉房屋订立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顾志青为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向陶继江支付2000000元，陶继江系坤元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收取2000000元款项，故坤元公司应承担返还2000000元合同款项的义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坤元公司因案涉无效合同收取顾志青20000**元合同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应退还款项自收取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起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附着于该款项存在，退还2000000元款项时应当一并予以支付。顾志青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健向顾志青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退还2000000元款项及利息的义务，其承诺最迟于2018年12月底付清款项，现逾期未付，王健应承担2019年1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由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王健承担的利息不应超出坤元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损失范围，故对顾志青要求王健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王健辩称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署承诺书时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顾志青撤回对陶继江的诉讼请求，要求另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一审判决：一、顾志青与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志青退还款项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王健对上述款项在2000000元及部分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顾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健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健异议之处为：公安机关虽未立案，但其在《承诺书》签字之时确实受到胁迫，一审法院未查明签字时的前因后果。被上诉人顾志青、原审被告国瑁公司（坤元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顾志青提交了鸿晖公司股东投资合伙协议及银行汇款单三份，以证明当时准备租赁涉案房屋成立鸿晖公司，股东马明发、葛爱红在7月25日分别汇款10万元与100万元给顾志青，加上顾志青自身出资90万元，当天即以200万本票形式将款项给了陶继江，但因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公司一直未能注册。王健认为合伙协议并不真实存在，且三份转账记录不足以与之相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与王健无关。国瑁公司（坤元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3日，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南京国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国瑁公司（坤元公司）与顾志青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该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国瑁公司（坤元公司）应向顾志青返还其收取的款项。王健上诉称，顾志青支付的200万元系其代卢建华向陶继江支付国瑁公司（坤元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中的200万元，国瑁公司（坤元公司）亦称其未实际收取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坤元公司公章，陶继江在收取顾志青款项时系坤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合意，故陶继江的行为对外应视为代表坤元公司收取款项。王健所称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一事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且股权转让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健另上诉称其受到胁迫才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报警处理，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王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受到胁迫，故对这一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王健还称其签署《承诺书》系担保行为，亦应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内容，王健自愿承诺退还2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王健上诉称一审存在程序问题，经查该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