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跃，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坚力，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商会大厦**。法定代表人：林文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友法，男，193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审被告：林国惠，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跃，即上诉人。上诉人胡永跃、曹坚力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原审被告胡友法、林国惠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1月1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胡永跃、曹坚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被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行态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永跃、曹坚力、胡友法、林国惠（以下合称胡永跃等四人）立即向船舶登记机关办理“建兴38”轮和兴公司名下的25%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变更为办理“建兴38”轮注销登记手续），和兴公司给予配合协助；2.本案诉讼费由胡永跃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胡永跃等四人共同所有的“建兴38”轮原挂靠在和兴公司名下，并将25%股份登记在和兴公司名下，由和兴公司负责船舶体系管理，但船舶实际100%份额为胡永跃等四人共同所有，且船舶也实际由胡永跃等四人负责经营。2016年5月，该船舶营运证到期，和兴公司按照港务部门的规定告知胡永跃等四人应对船舶予以拆解处理，但胡永跃等四人对和兴公司的告知不予理睬。因船舶在胡永跃等四人的控制下长期处于证照过期及无证状态，存在严重的船舶安全隐患。船舶管理部门（海事、港务）多次向和兴公司发文通报，并责令限期整改。和兴公司无奈在2019年1月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依法作出（2019）浙72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载明和兴公司名下的“建兴38”轮25%股份实际为胡永跃等四人所有；第四项载明胡永跃等四人于调解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将“建兴38”轮拆解，并办理注销手续。经和兴公司多次催促，胡永跃等四人仍置之不理，未对“建兴38”轮进行拆解处理，也未在海事局办理该船舶注销手续。该船舶未办理注销手续，船舶违规行为呈连续状态。和兴公司作为该船舶所有权登记中的名义共有权人之一，已受到海事、港务等船舶主管部门的多次通报，客观上已对和兴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和兴公司并非该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且船舶挂靠管理协议已经解除，登记在和兴公司名下的25%所有权应予以变更登记。为维护合法权益，和兴公司特提起诉讼。胡永跃等四人一审中答辩称：胡永跃等四人并非不想将船舶拆解。2019年8月，因台州沿海受第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船舶失控漂航，严重威胁椒江大桥及自身安全，为切实消除隐患，椒江海事处于2019年8月16日对“建兴38”轮因未持有有效船舶检验证书航行实施行政强制扣押，扣押地点位于椒江万隆船厂，相关手续均已落实；该船属老旧船舶，船体结构锈蚀严重，在万隆船厂停泊期间受第18号台风“米娜”影响，该船船体结构进水继而沉没，船舶解体。和兴公司应当根据胡永跃等四人的请求，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运力指标一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建兴38”轮所有权登记为和兴公司占25%、胡永跃占20%、曹坚力占15%、胡友法占20%、林国惠占20%，实际为胡永跃等四人所有，船舶经营人为和兴公司。2019年6月27日，经宁波海事法院调解，和兴公司与胡永跃等四人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和兴公司与胡永跃等四人之间的就“建兴38”船形成的挂靠协议；二、和兴公司名下的“建兴38”船25%股份实际为胡永跃等四人所有；三、和兴公司放弃要求胡永跃等四人支付船舶挂靠管理费；四、胡永跃等四人于调解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将“建兴38”船拆解，费用由胡永跃等四人自理，拆解后办理船舶注销手续，和兴公司与胡永跃等四人互相配合；五、和兴公司承诺于船舶拆解注销后，根据胡永跃等四人的请求，及时申请运力指标一次；六、上述协议各方履行完毕后，和兴公司与胡永跃等四人之间再无纠纷或争议。若因上述协议第四、五条的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建兴38”船属老旧船舶，船体结构锈蚀严重，长期停泊于台州椒江大桥东侧北岸滩涂。2019年8月台州沿海受第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该船失控漂航，严重威胁椒江大桥及自身安全。2019年8月16日，台州椒江海事处为切实消除隐患，因“建兴38”船未持有有效船舶检验证书航行对该轮实施行政强制扣押，扣押地点位于椒江万隆船厂。2019年10月1日晚，第18号台风“米娜”在舟山登陆。受此次台风影响，停泊在万隆船厂的“建兴38”船因船体结构进水继而沉没，船舶解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和兴公司、胡永跃等四人解除就“建兴38”船形成的挂靠协议后，胡永跃等四人本应按约将该轮拆解后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但因受台风影响，该船已经沉没解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本案所涉的船舶已经灭失，和兴公司、胡永跃等四人作为登记的船舶共有人应当到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涉案船舶的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为舟山海事局，和兴公司为登记的最大份额共有人。和兴公司要求胡永跃等四人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和兴公司予以协助配合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船舶登记规程，为方便船舶注销手续的办理，和兴公司应当牵头处理注销事宜，胡永跃等四人予以协助配合。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至于胡永跃等四人提出要求和兴公司根据胡永跃等四人的请求申请运力指标，涉及行政审批事项，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宜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判决：胡永跃等四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和兴公司办理“建兴38”船的注销登记手续。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和兴公司和胡永跃等四人各负担50元。胡永跃、曹坚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和兴公司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已就“办理船舶注销手续、申请运力指标”等问题达成了一致，该院作出（2019）浙72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和兴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胡永跃等四人并非不想将船舶拆解，该船舶已解体，依据上述调解书第五项，和兴公司应当根据胡永跃等四人的请求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运力指标一次。本案一审判决只对胡永跃等四人“协助原告办理船舶的注销登记手续”作出判决，而对“和兴公司应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运力指标”的请求以“涉及行政审批事项，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为由未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遗漏。和兴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和兴公司是基于胡永跃等四人违背了（2019）浙72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未在三个月内将“建兴38”船拆解并在拆解后办理注销手续，根据调解书第六条，和兴公司可以通过起诉方式要求强制履行，一审法院受理和兴公司的起诉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遗漏。本案是和兴公司起诉，胡永跃、曹坚力并未起诉或反诉，一审法院只对和兴公司的请求予以确认，而没有对申请运力指标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遗漏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根据胡永跃、曹坚力的上诉主张以及和兴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原判是否遗漏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和兴公司因与胡永跃等四人之间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曾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2019）浙72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书主文第四项确定胡永跃等四人于调解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将“建兴38”船拆解，费用由胡永跃等四人自理，拆解后办理船舶注销手续，“原、被告互相配合”。调解书生效后，胡永跃等四人并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拆解和配合办理船舶注销手续，该船舶名义上仍挂靠在和兴公司名下。和兴公司起诉要求胡永跃等四人对船舶进行拆解并办理船舶注销手续。故双方对上述调解书第四项的履行发生争议，根据该调解书第六项“若因上述协议第四、五条的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该“另行解决”的方式未排除诉讼，故原审法院对和兴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予以立案受理，有相应依据。至于胡永跃、曹坚力上诉提出原判未处理“申请运力指标”事项属于遗漏事实的主张。因原判已对（2019）浙72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包括第五项在内的全部内容均作为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故不存在事实遗漏的问题。该调解书第五项确定和兴公司承诺在船舶拆解注销后，根据胡永跃等四人的请求，及时申请运力指标一次。可见，和兴公司承诺履行该项义务是在办理注销登记之后，现船舶注销登记尚未办理，和兴公司履行该项义务的条件与时间尚未成就。和兴公司在二审期间仍然承诺在注销登记后可以为胡永跃等四人申请运力指标一次。此外，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确认运力指标涉及行政审批事项，故原判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妥。综上，胡永跃、曹坚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永跃、曹坚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