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元，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才（系上诉人王殿元之子），男，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冲，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强，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祥霞，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诉人王殿元因与被上诉人王善强、于祥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才、张晓冲，被上诉人王善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亮，被上诉人于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殿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善强、于祥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殿元于2020年4月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善强与于祥霞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至王殿元起诉之日未满五年，王殿元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依法有据。王善强与于祥霞签订离婚协议只是其双方行为，仅对其双方有约束力，对外没有公示效力。所以，王殿元在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签订后五年内，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法有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殿元是2020年春节前夕了解到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房屋分割的事情，为确定这一事实，王殿元于2020年3月10日到鄄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才知道王善强、于祥霞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对房屋分割，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王殿元一审中提交的离婚协议复印件能够对此证明，王殿元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知道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分割房屋这一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王殿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何时知道王善强、于祥霞离婚，没有法律依据。王善强与于祥霞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于祥霞分别于2017年、2018年偿还王殿元2000元、3000元的事实印证了王善强、于祥霞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处理日常事务共同承担债务的事实。其陈述于祥霞受王善强的委托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于祥霞偿还借款的民事行为，应认定是其自主行为，其偿还借款证明债务是其与王善强共同的债务。2016年9月22日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726民初1464号民事调解书，王善强代理于祥霞处理借款合同纠纷一事，并进行调解，印证二人以夫妻之实维护双方共同利益，离婚系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如果王善强、于祥霞认为王殿元超过诉讼时效，王善强、于祥霞应当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应由王善强、于祥霞承担。一审判决将本应由王善强、于祥霞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殿元承担，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三、王善强、于祥霞借离婚恶意逃避债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人在借得到借款随即离婚，一直刻意隐瞒，实则是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一审判决客观上纵容了恶意逃避债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人公然违法，对社会安稳和诚信，造成影响。四、一审中王善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丈夫系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一审承办人系上下级关系。一审承办人应当主动回避。故，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王善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殿元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应采信。1、王殿元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符合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采信。2、王殿元调取离婚协议的时间并非知晓王善强、于祥霞离婚的时间，其知晓离婚和离婚内容是两个问题。王殿元和王善强系亲属，来往密切。从王善强借款后王殿元经常找王善强、于祥霞索要借款的情况可知，王殿元应该在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后不久就知晓离婚及离婚的内容，王殿元主张其在民政局查询时方知道二人离婚和财产分配情况不符合常理。 王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并判令于祥霞将财产返还给王善强；2.诉讼费及王殿元行使诉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王善强、于祥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王善强向王殿元借款23万元，王善强为王殿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条，今借王殿元现金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王善强,2015.2.18号”。 王善强、于祥霞原系夫妻，双方于1991年10月登记结婚，2015年5月26日经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王善强、于祥霞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我俩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1.子女安排：两个孩子已成家。2.财产处理：房产车辆一切归于祥霞所有。3.其他：债务一切由王善强偿还，与于祥霞无关。” 2020年4月1日王殿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2、诉讼费及王殿元行使诉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王善强、于祥霞负担。在审理过程中，王殿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于祥霞将财产返还给王善强。 一审法院认为，王殿元认为王善强、于祥霞间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将二人共同拥有的房产全部归于祥霞所有，侵害了王殿元的合法债权，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善强、于祥霞于2015年5月26日在鄄城县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约定将房产车辆一切归于祥霞所有，该行为至王殿元起诉之日，已将近5年，王殿元无证据证明其撤销权的行使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之内。王殿元称在2020年春节前夕了解到王善强、于祥霞房屋离婚分割情况，但无相关证据佐证，且王殿元亦未阐明能够足以被采信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王殿元于2020年4月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胜诉权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殿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殿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殿元提交了王善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婚姻登记情况和一审法院任免公告，证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王善强、于祥霞质证认为婚姻登记情况与本案无关。任免公告即便真实，不能证明王殿元的证明目的。且判决书作出时，王善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丈夫与一审承办人并非上下级关系。 本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危害债权的行为,依法享有向人民法院请求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其立法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顺利及时实现。若债务人的行为减少了其责任财产,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则该行为理应成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夫妻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或者绝大部分归一方所有,若不分或明显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个人债务,债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本案中，王善强于2015年1月18日向王殿元借款23万元。王善强与于祥霞于2015年5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将房产全部归于祥霞所有，债务由王善强承担。该约定减少王善强的责任财产，致使王殿元的债权无法顺利实现，客观上对王殿元的利益造成损害。因此，王殿元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系一种形成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王善强与于祥霞应对王殿元行使撤销权超出了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一年期间承担举证责任。王善强和于祥霞并未对上述事项进行举证，因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殿元主张撤销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王殿元当庭请求判令于祥霞将财产返还给王善强，因案涉房产已经拆迁，王殿元已另行提起诉讼，且王殿元的上诉请求并未包括上述内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用，王殿元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89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王善强、于祥霞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 三、驳回上诉人王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善强、于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