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宇贵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饮马巷**。法定代表人：王得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琪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俐，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鲲鹏，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宇贵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宇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楼琪娜，被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存货”的真实含义，仅依据销售订单中记载“存货”二字，就认定宇贵公司应向王磊履行交付500桶货物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销售订单系宇贵公司会计账簿的组成部分，其中“存货”是会计学术语。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号—存货》第三条，存货是指企业在日常活动中持有以备出售的产成品或商品、处在生产过程中的在产品、在生产过程或提供劳务过程中耗用的材料和物料等。因此，销售订单的“存货”是指宇贵公司的库存货物，并非王磊存储在宇贵公司处的商品。二、一审判决漏查王磊是否付款及如何付款的重要事实，径直判决宇贵公司退还款项，存在不当。首先，根据市场规则及双方交易习惯，王磊应先履行付款义务，宇贵公司后履行交货义务。王磊是否向宇贵公司付款，系本案重要事实。宇贵公司已全面核查公司账户的收款明细，并未收到来自王磊或南京书香世家酒店或南京中江书香世家酒店的56500元货款，故无需向王磊退款。其次，王磊一审中仅陈述其已支付货款，对付款时间、地、地点式及收款人等重要事实均未予以说明，更未举证证明。王磊对付款事实的陈述不完整，隐瞒式陈述有违常理。三、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销售订单仅是订货信息，并非提货凭证。首先，销售订单形成于王磊向宇贵公司订购货物时，功能是宇贵公司为王磊以商定价格锁货。待王磊付款后，宇贵公司会将收款信息录入电脑系统，根据系统中的销售单和收款单，王磊才能至宇贵公司处提货。王磊一审中对销售订单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双方交易常态，系虚假陈述。销售订单并非付款凭证，仅代表王磊的订货信息，更不具有所谓储值卡的功能，王磊应对其付款事实加以举证。四、宇贵公司员工闾万龙侵占油品，此事或与王磊有一定关联。2018年10月，宇贵公司内部发生员工闾万龙侵占公司油品并失联的事件，宇贵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至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双塘派出所报案。闾万龙系宇贵公司下设的饮马巷107号门店负责人，其与王磊关系密切。宇贵公司从公安机关调查中了解到，王磊存在教唆闾万龙走私账卖油品，意图高价出售的行为，结合王磊对付款事实的隐瞒，宇贵公司有理由怀疑其与闾万龙恶意串通，共同骗取宇贵公司钱款。五、王磊与宇贵公司的交易正常持续至2019年6月，可知宇贵公司一直诚信经营。2018年5月后，王磊持续向宇贵公司采购油品，宇贵公司从未违约，只要收到王磊的付款，宇贵公司均允许其提货。宇贵公司之所以未给王磊供应价值56500元油品，确系因宇贵公司未收到王磊款项。二审审理中，宇贵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宇贵公司从未收到王磊单独支付的数额为56500元的货款，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储值消费的交易习惯，即王磊订货后，宇贵公司开具销售订单，销售订单仅是王磊订货的凭证，通过该订单可以确定货品品类、价格、数量，相当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此时王磊无需付款，其就该订单向宇贵公司提取货物时，宇贵公司才会从王磊的储值金额中扣款。因宇贵公司的电脑系统更新，2018年6月之前的数据在上诉期间才由技术人员进行恢复。宇贵公司的电脑系统显示，2018年5月9日，王磊在宇贵公司处的储值金额为102259.85元，之后王磊陆续提货，也陆续充值，直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才停止合作。至于王磊所持的销售订单，根据系统显示，其共提货八次计122桶油，宇贵公司从其储值账户中扣款13710元。故王磊仅凭一张销售订单，并对该订单作违背交易事实的解释，要求宇贵公司退还对应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磊辩称，宇贵公司所称2018年5月9日还有102259.85元款项属实，其后王磊提取了剩余油品，并订购了案涉500桶油，但并未提取该500桶油。如果提货，王磊会出具注明某日提走多少油的凭条，案涉56500元王磊已经支付，宇贵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宇贵公司退还王磊货款56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宇贵公司一审辩称，其确实向王磊出具了销售订单，但未收到货款，故未发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与宇贵公司存在多年贸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8年5月，王磊向宇贵公司订购了“宁畅20L一豆”食用油500桶，双方约定每桶单价为113元，货款共计56500元。宇贵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王磊出具销售订单，载明：录单日期：2018年5月11日，客户：王哥三元巷，存货编号：010004，存货名称“宁畅20L一豆”，数量为500桶，单价为113元/桶，金额为56500元，摘要：销售订货【宁畅20L一豆】等给王哥三元巷。该销售订单上加盖有宇贵公司公章。2019年7月1日，王磊委托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向宇贵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宇贵公司接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向王磊履行发货义务即向王磊交付500桶“宁畅20L一豆”食用油。若宇贵公司未履行全部发货义务，律师函也作为解除王磊与宇贵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通知，宇贵公司应立即将货款56500元返还给王磊。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销售订单中记载的“客户：王哥三元巷”就是王磊。王磊称由于其无法向其购买方开具发票，故由王磊的购买方南京书香世家酒店和南京中江书香世家酒店直接将购买食用油的货款支付给宇贵公司，然后由宇贵公司向王磊的购买方开具发票并交付给王磊，再由王磊将发票交付给购买方。宇贵公司对此认为，上述酒店确向宇贵公司支付过款项，并且由宇贵公司向上述酒店出具了发票并将发票交给王磊。另外，王磊称宇贵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员工盗窃食用油，并且通知王磊到公安机关找宇贵公司员工进行交涉，但王磊认为其系向宇贵公司购买货物，其未收取宇贵公司员工出具的欠条，应由宇贵公司向王磊返还货款。宇贵公司则认为，虽然公安机关未立案，但宇贵公司员工已向王磊出具了欠条，故王磊应向宇贵公司员工主张权利，不应向宇贵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磊与宇贵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王磊提供的销售订单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可王磊与宇贵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宇贵公司出具的销售订单的记载内容“存货”名称为“宁畅20L一豆”，数量为500桶，单价为113元/桶，金额为56500元等内容，应认定宇贵公司应向王磊履行交付500桶货物的义务，但宇贵公司既未能向王磊交付货物，又未能向王磊返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宇贵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磊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宇贵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磊退还货款56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宇贵公司负担（宇贵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王磊预交，宇贵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王磊）。二审期间，宇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讯问笔录一份，拟证明闾万龙在公安机关陈述，王磊委托其处分王磊在宇贵公司账户上的油品，私自帮其出卖，闾万龙已接受委托并帮王磊处分了油品，故宇贵公司怀疑王磊授意闾万龙处理其储值所对应的油品，该行为违反宇贵公司的经营范围和规定，不属于闾万龙的职务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如产生纠纷，王磊应找闾万龙解决。2.宇贵公司电脑系统中的客户往来明细账、销售明细表、收款单打印件，载明双方之间交易收款的明细、销售货物的明细和储值账户资金变动的信息，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王磊订货后，宇贵公司开具销售订单，王磊凭销售订单提货时，宇贵公司再开具销售单，并从王磊的储值账户中扣除相应货款，即王磊持有的销售订单不会产生扣款56500元的后果，货款在提货时才会扣除。3.销售订单、销售单，拟证明针对案涉销售订单（编号为SD-2018-05-11-00007），王磊已分四次提取价值8558元的油品，王磊主张其未提货与事实不符。4.王磊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5日向宇贵公司付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拟佐证证据2的真实性。王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闾万龙被送到派出所时王磊并不知道，当晚民警致电王磊，询问闾万龙是否将王磊的500桶油卖了，王磊表示不知道此事，因为如果卖油必须经王磊签字；闾万龙的陈述不属实，其是为了减轻罪责，且其所述卖掉王磊价值3万余元的货物与本案5万多元货值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准确性不认可，双方自1999年左右开始往来，期间账目繁多，目前已无法一一对应，该证据是宇贵公司单方制作，无对应的原始凭证，不排除该公司故意做平账目的可能。证据3中销售订单信息即为王磊一审中提交的销售订单，证明双方已就“宁畅20L-豆”牌500桶食用油达成56500元交易事实，该56500元系由南京书香世家酒店、南京中江书香世家酒店代付，宇贵公司收到后才会向王磊开具销售订单，并标明“存货编号”“存货全名”；对销售单不予认可，王磊并未就案涉销售订单提过货，但宇贵公司既然提交该销售单证明王磊提过部分货，说明其已收到500桶油的货款，否则不会让王磊提货。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续多年，证据2中的收款单可能是根据该证据制作，并非合法、专业的财务会计账册，不应予以采信；销售订单的目的是王磊提前付款在油价低时囤货，宇贵公司提前收款获得资金周转利益，宇贵公司二审中称销售订单仅是确定数量和单价，双方采用先订货、提货时再付款或扣款的交易模式，则若油价上涨高于订单价格，宇贵公司显然不会按约出售。本院认证意见：王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是宇贵公司自行制作，王磊不予认可，且缺乏原始凭证佐证，证据2中所载针对案涉销售订单的销售单为六笔，而证据3中案涉销售订单下拉菜单“下游单据”显示，案涉销售订单对应的销售单为四笔，两者并不一致，故对证据2、3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王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付款行为均发生于案涉销售订单形成之后，且与之相应的证据2、3缺乏证明效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宇贵公司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并认为律师函寄出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并非2019年7月1日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王磊提交的EMS快递详情单显示寄件人签署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快递寄送进度跟踪显示揽投员揽件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故宇贵公司的上述异议具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快递寄出时间为2019年7月1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宇贵公司二审陈述，其一审中之所以抗辩未收到案涉56500元，系因其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了解案情，且2018年6月电脑系统升级，此前数据遗失，上诉期间才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宇贵公司一审中之所陈述王磊将56500元支付给了闾万龙，系因确实存在其他两客户将钱款支付给闾万龙的情况，而闾万龙并不配合说明真实情况，宇贵公司目前无法确定闾万龙有无帮助王磊提取案涉油品及如果提货是否从王磊储值金额中扣款；因食用油价格每天波动，王磊会适时向宇贵公司下订单，锁定价格和数量，然后凭销售订单提货，提货付款或在储值余额中扣款，宇贵公司同时开具销售单给王磊，销售订单项下货物不一定一次提完，宇贵公司会在电脑系统中扣除相应提货额，销售订单上也不体现提货情况；宇贵公司不收回销售订单，现已无法找到开具给王磊的销售单。王磊二审陈述，2018年3月，其让宇贵公司开票给南京书香世家酒店和南京中江书香世家酒店，宇贵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开具4张合计金额9万余元的发票，王磊已交给两酒店，两酒店审核后各分两笔向宇贵公司支付共9万余元货款。宇贵公司陈述，其已收到两家酒店支付的9万余元，即其证据2客户往来明细账中2018年3月16日摘要为“【宇贵对公】等：90067.3元【王哥三元巷”的90067.3元。王磊称该90067.3元即为其所述两家酒店分四次支付的款项，该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在两家酒店支付该款及其后的两笔共2.9万余元后，王磊储值余额才足够其下案涉销售订单，该销售订单系其为了锁定价格而下单，因为油品价格存在波动，后王磊并未提取该销售订单项下油品，以待油品涨价后提货转卖，后期的提货是其他订单或现款提货；王磊提货时，宇贵公司会开具销售单，并要求王磊在销售单上签字，销售订单项下油品提完后，王磊会将销售订单原件交给宇贵公司，王磊仍持有案涉销售订单，证明该订单项下油品尚未提取，如宇贵公司认为王磊已提取部分油品，应提交王磊签字的销售单。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闾万龙在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双塘派出所讯问笔录中陈述：“有个叫王磊的客户，他让我将他账上3万多的货卖掉，我就帮他卖了但是钱没有给他，公司以为我私下挪用了他的账，其实他知道。”王磊一审中提交2017年5月17日闾万龙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载明：“闾万龙欠王磊57000元（伍万柒仟元整）承诺2019年5月17号前先还一万元，剩下的一个月内还清。”王磊一审中称其并未收取该欠条，因为其认为该款项应由宇贵公司支付，但其当场对欠条拍了照片；宇贵公司一审中则主张，王磊已收取该欠条原件，案涉款项应由闾万龙归还。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贵公司应否向王磊退还56500元货款，即王磊是否已支付该款，而宇贵公司并未供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磊提供销售订单主张其已向宇贵公司支付订单金额56500元，而宇贵公司未交货。宇贵公司一审中否认王磊已支付56500元，并认为王磊应向宇贵公司原员工闾万龙主张退款，二审中认可案涉销售订单开具时，王磊在该公司的储值余额大于订单金额56500元，但认为王磊已提货完毕，则宇贵公司应举证证明王磊其后已将相应货物提取完毕。首先，宇贵公司二审提交的客户往来明细账、销售明细表、收款单系其单方在电脑中制作，缺乏原始凭证佐证，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故不足以证明王磊已就案涉销售订单提货且已提货完毕。其次，闾万龙在讯问笔录中陈述“有个叫王磊的客户，他让我将他账上3万多的货卖掉，我就帮他卖了但是钱没有给他”，系闾万龙的单方陈述，王磊并不认可，且与本案销售订单金额不一致，故该笔录也不足以证明王磊已提货。再次，宇贵公司二审中陈述销售订单中不会体现提货情况，目前也已找不到王磊提货时签署的销售单，且该公司无法确定闾万龙有无帮助王磊提货及如果提货有无在王磊储值余额中扣款，故即使宇贵公司电脑系统中显示王磊名下油品已提取完毕的情况属实，在缺乏证据证明系王磊自行或授权他人提货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案涉销售订单项下食用油已被王磊提取。因此，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对于王磊主张宇贵公司收款后未发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宇贵公司应向王磊返还56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宇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