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龙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区志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伍永勤、郑紫晴，均系广东卫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怀业，局长。出庭负责人雷吉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权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郑劲龙，局长。出庭负责人周志东，该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保军、林伟雄，均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江门市龙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蓬江区市监局”）、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门市市监局”）工商行政监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3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蓬江区市监局作出的蓬江市监责改[2019]SC000137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3.撤销江门市市监局作出的江市监复字〔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依法改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蓬江区市监局和江门市市监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法无授权即禁止，蓬江区市监局、江门市市监局身为行政机关，无权直接对合同内容作出行政决定，否则就是干预合同自由，影响当事人意思自治，破坏市场秩序。二、蓬江区市监局在《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中载明“如对本责令改正不服，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在答辩中又认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不具有可诉性，这种说法前后矛盾，故《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三、龙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遵循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是相当的。补充协议中对买受人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属于排除或者限制买受人权利、免除或者限制出卖人责任的条款，依法不需要加注和特别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蓬江区市监局和江门市市监局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龙发公司未对购房人尽到说明义务、提示相关风险，只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推断龙发公司未尽告知义务，故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五、蓬江区市监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没有准确援引法律依据，其仅仅列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但没有列明《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六、我国法律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没有具体规定，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便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仍然愿意履行而未向法院或仲裁机关申请调整的，法院或仲裁机构不会主动调整。故，违约金应设置上限金额的说法于法无据。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龙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蓬江区市监局二审辩称：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不具有可诉性，这只是一个过程性行为，是整个行政处罚行为的一个环节，对龙发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蓬江区市监局对龙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调查，程序合法，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表现。三、《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附件十二补充协议属于格式条款。该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第1项，第2项第（2）小项，第二条，第三条第1点、第3点，第四条第3点、第8点、第9点，第五条，第六条第3点，第十条第4点分别存在减轻或免除龙发公司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内容。龙发公司未以显著方式提醒消费者注意协议中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这些格式条款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二）、（七）项、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蓬江区市监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所以，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龙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门市市监局二审辩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不具有可诉性。蓬江区市监局依法履行职责对涉案合同的格式条款进行调查，程序合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门市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龙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蓬江区市监局作出的蓬江市监责改[2019]SC000137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依法撤销江门市市监局作出的江市监复字〔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一审诉讼费用由蓬江区市监局、江门市市监局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龙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龙发公司预交），由龙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江门市市监局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龙发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1月12日，江门市市监局要求龙发公司补正材料。同年11月20日，江门市市监局收到龙发公司提交的补正材料。同年11月25日，江门市市监局受理龙发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16日，江门市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龙发公司“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2月18日前作出”。本院认为，本案系工商行政监督纠纷。关于蓬江区市监局以及江门市市监局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蓬江区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是否合法；二、江门市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由此可见，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现有证据显示，蓬江区市监局调查龙发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存在格式条款，在附件十二补充协议中对买受人的违约金没有设置上限金额，但是对出卖人（龙发公司）的违约金设置了上限金额。上述合同格式条款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规定不对等，实际上减轻或免除了经营者责任，加重了消费者责任，且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相应条款，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蓬江区市监局根据龙发公司的违法事实和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龙发公司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龙发公司主张撤销涉案《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江门市市监局在收到龙发公司提交的复议申请资料后，依法通知其补正材料，然后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并审查了蓬江区市监局提交的相关证据，在依法办理了延期手续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龙发公司及蓬江区市监局，上述复议程序合法。因复议决定维持了蓬江区市监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前述分析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本院予以维持。龙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龙发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龙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奇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黄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