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友信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牛晓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男，北京友信市场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佳乐，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友信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佳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被上诉人牛佳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无需支付延时加班费1256.9元；2.诉讼费由牛佳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1.友信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经公司核实，牛佳乐未提起任何形式的加班申请，因此加班事实不存在。2.牛佳乐未能提交加班或者公司安排加班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仅凭打卡记录不能证明加班事实。同时，公司没有安排加班，如果加班是劳动者自愿行为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加班费。3.牛佳乐主动延长工作时间的动力及可能性。由于牛佳乐的岗位具有激励性，处于对高报酬的追求，劳动者自行加班，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加班费。4.牛佳乐的工资结构里反映出友信公司已经发放了可能发生的延时劳动报酬。工资单中的电销津贴和电销佣金中已经包含可能延时工作的劳动报酬。二、适用法律有误。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只有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的情况下才应当支付加班费，否则没有法律依据向其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牛佳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需向牛佳乐支付延时加班工资8405元；2．诉讼费用由牛佳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佳乐于2018年11月22日入职友信公司，双方于2020年3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延时加班问题，友信公司主张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牛佳乐从未提起任何形式的加班申请，公司也没有安排牛佳乐加班，因为牛佳乐的岗位具有激励性，出于对高劳动报酬的追求，牛佳乐存在主动延长工作时间的动力及可能性，且牛佳乐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补助500元＋电销津贴（浮动）＋电销佣金（浮动），因电销津贴和电销佣金中已经包含可能延时工作的劳动报酬，因此，友信公司不应再额外支付牛佳乐任何加班费用。为此友信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宣导公示证明、员工手册收讫声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牛佳乐离职前12个月工资条、薪资标准、《友信普惠网络营销部电销专员绩效考核方案》等予以证明。《员工手册》薪酬福利政策章节第四部分为考勤管理，其中第61条规定，任何加班应事先由员工提出书面申请，直线经理或直线经理上级安排，部门负责人审批同意，并在安排加班前报送人力行政部审批方可生效，员工未经批准自愿加班，不享受加班工资或倒休。员工手册的说明部分载明“……本手册适用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分支机构的所有正式员工；非正式员工（派遣、实习等）参照执行……”员工手册宣导公示证明包括：在2016年制定员工手册时征集意见邮件、发布通知邮件以及OA公示截图。员工手册收讫声明载明“1．本人已经收到并且学习了《员工手册》的内容，承诺遵守《员工手册》的全部规定……”落款员工签名处有“牛佳乐”签字字样，签署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考勤表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牛佳乐考勤情况，本人确认栏有“牛佳乐”签名字样；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考勤表构成中包含有平时加班（小时）、非工作日-周末（小时）、非工作日-节日（小时）、假日加班（小时）、节日加班（小时）等内容，牛佳乐的考勤记录显示上述内容对应的均为“0”。工资条显示有姓名、期间ID、基本薪资、岗位补助、电销津贴、电销佣金、法定年假（天）、公司福利年假（天）、带薪病假（天）、事假、事假扣款、旷工（天）、旷工扣款、考勤扣款合计、加班（天）、休息日加班（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天）、加班工资、最低工资补差、税前加项、实际应发合计、个人社保公积金合计、个人所得税、税后扣款、实发合计等。薪资标准显示电销专员工资构成包括月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补助500元、电销佣金、电销津贴。对于《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宣导公示证明，牛佳乐主张没有见到过员工手册，友信公司也没有公示过，公示的邮件从未看到过。对于员工手册收讫声明，牛佳乐认可系其本人签字，但主张没有见过《员工手册》。对于考勤表，牛佳乐认可所有的“牛佳乐”签名字样均为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是友信公司要求签署，如果不签不发工资。对于《友信普惠网络营销部电销专员绩效考核方案》，牛佳乐主张当时友信公司将考核方案草率的说了一下，没有告知为什么要签字。牛佳乐认可电销津贴和电销佣金与其业绩挂钩，佣金是根据业绩计算的提成，电销津贴具体的标准不清楚。牛佳乐主张其每周一至周五均存在延时加班，但友信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为此，牛佳乐提交上下班打卡截图、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上下班打卡截图显示牛佳乐存在上下班打卡时间超过八小时的情况。友信公司对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主张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牛佳乐并未提起任何形式的加班申请，不存在加班事实；且仅凭打卡记录不能证明牛佳乐加班事实的存在，公司并未安排牛佳乐加班。友信公司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本案纠纷，牛佳乐曾向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与友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友信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500元；3．友信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工资3000元；4．友信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延时加班工资8405元；5．友信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周六日加班工资6944元。顺义仲裁委于2020年6月8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08号裁决：一、牛佳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与友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友信公司支付牛佳乐延时加班工资8405元；三、驳回牛佳乐其他仲裁请求。友信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友信公司与牛佳乐均认可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友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牛佳乐延时加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牛佳乐提交了上下班打卡截图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但是根据其自己签署的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考勤表，延时加班时长均为0，虽然牛佳乐主张不签字不发工资，但是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友信公司在其签署考勤表过程中存在胁迫等情形，因此，对牛佳乐主张的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友信公司无需支付牛佳乐上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根据上下班打卡截图，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牛佳乐存在大量18点以后下班打卡的情形。虽然友信公司主张打卡记录不能证明牛佳乐在18点以后仍在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但是对其主张，友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友信公司主张的加班申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加班申请制度的存在并不能否认劳动者实实在在加班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牛佳乐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下，友信公司应当支付牛佳乐延时加班工资，因牛佳乐的工资构成中，已经包含根据牛佳乐出勤及考核情况发放的工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牛佳乐的工资构成中已经包含有其延时加班工作的部分报酬，对于友信公司应当向牛佳乐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数额，由本院依法酌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友信公司与牛佳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友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牛佳乐延时加班工资1256.9元；三、驳回友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牛佳乐提供的打卡截图已完成其对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加班情形的举证义务，友信公司虽主张劳动者加班需要提交申请以及主动加班无需支付加班费、工资构成存在可能的延时加班费等理由，但在友信公司未提交有效反证，证明牛佳乐未存在延时加班或未真实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现有在案证据，认定牛佳乐在上述时间内存在延时加班行为并酌定友信公司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北京友信市场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友信市场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