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二路********。 法定代表人：余丽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格县旭锦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香巴拉步行街div> 法定代表人：涂福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瑞远信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永康路608附**div> 法定代表人：张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德格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德格县更庆镇德兴路**iv> 法定代表人：白玛邓都，局长。 上诉人四川鹏源兴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源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格县旭锦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格县旭锦公司）、四川锦瑞远信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远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德格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33民初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源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锦瑞远信公司签订的《意向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德格县土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通过微信达成的《德格县、白玉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是继《意向书》之后的正式合作协议。虽然内部承包协议的签字人为林李，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锦瑞远信公司明确知晓该协议是林李代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格县旭锦公司虽然没有直接签订案涉工程相关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建立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经德格县旭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厚华认可，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 德格县旭锦公司、锦瑞远信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鹏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鹏源兴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只签署了《意向书》，因鹏源兴公司违反《意向书》义务，答辩人未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答辩人与鹏源兴公司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鹏源兴公司并非锦瑞远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其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3.德格县土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项目并非鹏源兴公司实际施工，双方不构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 鹏源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格县旭锦公司支付鹏源兴公司工程款3354.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工程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起，至工程款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德格县旭锦公司赔偿鹏源兴公司停窝工人员及机械租赁、调运、工程管理等费用损失210万元；3.判令德格县旭锦公司承担单方面解除施工合同的违约责任且向鹏源兴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判令德格县旭锦公司返还鹏源兴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5.判令德格县旭锦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垫资款700万元及利息；6.判令锦瑞远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等一切实现债权费用由德格县旭锦公司、锦瑞远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4日，锦瑞远信公司等联合体公司中标《德格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德格县人民政府授权德格县自然资源局与具体实施其项目的项目公司即德格县旭锦公司签订《德格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2019年2月1日，锦瑞远信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鹏源兴公司施工。证据有2019年1月4日《中标（成交）通知书》，2019年2月1日《意向书》，鹏源兴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电子转账回单及2019年10月10日追认补签的《德格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施工合同书》。2019年2月25日，鹏源兴公司自垫资金即组织施工班组及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鹏源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案涉项目工程十分零散，施工特别困难、成本剧增。但鹏源兴公司克服重重困难，保质保量已完成施工且经德格县自然资源局验收合格，拆旧复垦、植被种植地块即新增耕地面积930亩，工程价款3354.04万元。鉴于案涉项目施工境内天气寒冷地块冻结，无法继续施工且德格县自然资源局指令暂停施工。2019年12月30日，德格县旭锦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坊口头通知，单方面解除鹏源兴公司已履行的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并要求鹏源兴公司退出项目施工。鉴于此，鹏源兴公司要求被告对其已完成的施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至今未果。被告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给鹏源兴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鹏源兴公司认为，案涉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拒不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鹏源兴公司为保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鹏源兴公司与锦瑞远信公司虽然签订有《意向书》，并依约缴纳了诚意金。但，该《意向书》仅仅表明双方有合作的意愿，至于如何合作并未明确，其具体的合作内容有待双方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予以确认。然而，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且锦瑞远信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鹏源兴公司发函解除《意向书》，并将诚意金予以退还。其次，鹏源兴公司提出其与锦瑞远信公司签订了《德格县土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但锦瑞远信公司持有的同版本内部承包协议书中仅有林李的签字，没有鹏源兴公司印章，且两份协议首部均载明乙方为林李，并非鹏源兴公司。第三，鹏源兴公司未与德格县旭锦公司签订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书面合同，锦瑞远信公司原总经理郑麟以及德格县旭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厚华在接受康定市公安局询问的陈述中虽然有林李组织了人员、机械进场施工的表述，但亦未明确其合同相对方为鹏源兴公司。 综上，鹏源兴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与锦瑞远信公司、德格县旭锦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不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鹏源兴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鹏源兴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鹏源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施工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1日，鹏源兴公司为乙方与锦瑞远信公司为甲方签订《意向书》，该《意向书》第5条约定：“本意向书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自乙方按照本意向书第1条约定支付诚意金之日起生效。如果乙方未能在本意向书第1条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诚意金，本意向书不再生效。”鹏源兴公司按约定向锦瑞远信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诚意金。该《意向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没有设立共管账户，鹏源兴公司没有在共管账户内存入1500万元资金，最后双方也没有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但《意向书》按约定生效近一年时间，锦瑞远信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才向鹏源兴公司发函解除《意向书》，有悖常理。且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近一年后辩称已完工程与鹏源兴公司无关，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提供的向部分班组（包括林李组织的班组）支付费用的证据也不能否认鹏源兴公司进行了施工。其次，鹏源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丽梅（占公司60%股份）与林李（占公司40%股份）系夫妻关系。鉴于鹏源兴公司与林李之间的特殊关系，《德格县土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由锦瑞远信公司与林李签订，但林李自认是代鹏源兴公司签字，个人签名是为了符合锦瑞远信公司内部承包的相关规定，事实上是由鹏源兴公司进行具体施工。再则，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林李与原锦瑞远信公司总经理郑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被锦瑞远信公司监管，郑麟持有上诉人的财务优盾，每一笔款项的拨付，需要郑麟审核后配合支付。即锦瑞远信公司在施工期间明确知道实际施工方是鹏源兴公司而非内部承包人林李。综上，鹏源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事实施工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具体施工情况应在实体审理后作出判断。上诉人鹏源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33民初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图强 审 判 员 朱圣镖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罗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