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甲，男，1943年7月15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48年4月17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乙，男，1970年1月11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曹某丙，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赵某，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蔡某，女，1992年5月31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曹某甲、高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曹某乙及原审被告曹某丙、赵某、蔡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甲、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被拆迁旧房系其夫妻二人出资所建，与曹某乙无关，案涉安置房屋亦系其夫妻二人出资购买，亦与曹某乙无关，一审根据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规定，认定曹某乙对房屋享有产权份额缺乏法律依据。2.其曾分家将××的房子分给曹某乙，将家里老房子54平方米分给曹某丙，案涉被拆迁旧房安置权益应全部属于其夫妻二人所有。3.即使认定曹某乙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其仅享有作为土地权利人的权益17920元（1280元/平方米×14平方米）。蒋某辩称，曹某乙作为申请审批表中的常住人口享有拆迁安置权益，有权享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某乙未答辩。曹某丙陈述，同意上诉人意见，曹某乙不应享有房屋份额。赵某、蔡某未作陈述。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曹某乙、赵某在位于南通市崇川区××府××幢××室、车库××室、××苑××幢××室、车库××室房产中的份额。一审法院查明：蒋某与曹某乙、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2）崇民初字第0702号民事判决：“一、曹某乙、赵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蒋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二、曹某乙、赵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蒋某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据蒋某的申请，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崇执第0008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4月6日向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街道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支付曹某甲拆迁安置中曹某乙拆迁安置权益”。2018年1月29日，法院向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街道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曹某乙的拆迁安置权益（不超过全部拆迁安置权益的六分之一，同意进行选房、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行为）”。2018年2月7日，曹某甲分别与南通天泰置业有限公司、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分别购买南通市崇川区××苑××幢××室、车库××室、南通市崇川区××府××幢××室、车库××室低价位商品房及车库。2018年3月26日，法院向南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3）崇执字第000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南通市崇川区××府××幢××室、车库××室及××苑××幢××室、车库××室。其中，××苑××幢××室、车库××室预购人为曹某甲;××府××幢××室、车库××室房屋所有权人为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合同备案系统中买受人为曹某甲。对此，曹某甲、高某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立案审查，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苏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曹某甲、高某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甲家立分家合同，将家产房屋分立至各子名下，曹某甲作为次子分得老房三间及简易房一间，同时分家合同约定父母随曹某甲居住。1986年8月10日，曹某甲因原住房破旧，长年失修，属危险房屋，申请拆旧翻新。房屋坐落为钟秀乡；常住人口为：曹某甲、高某、曹某丁（曹某乙）、曹某丙、曹某戊、顾某。其中，曹某甲、高某为夫妻，曹某乙、曹某丙为曹某甲、高某之子，当时年龄分别为17岁、15岁；曹某戊、顾某为曹某甲父母，当时年龄分别为72岁、70岁。1986年8月24日，村民委员会同意曹某甲户拆除老屋三间54平方米，原地翻建楼房三底两层，98.8平方米；宅基地总面积169.2平方米，其中老宅基地169.2平方米。1986年9月20日，乡政府批准同意曹某甲户的申请。2016年11月6日，曹某甲与南通市崇川区百花经济实业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对曹某甲户坐落于××街道××村××组房屋搬迁安置。协议约定：搬迁合法房屋补偿319680元；装饰装潢及附属设施、设备补偿49728元；搬迁费2664元；临时安置费8524.8元；奖励费6000元；种田补贴2500元；阳台补贴9828.5元，合计补偿398925.3元。该补偿款均由曹某甲、高某领取。2017年1月，曹某甲因拨平方给离婚儿媳填写《申请审批表》，填写的户常住人口情况为：曹某甲、高某、曹某乙、赵某、蔡某。其中赵某系曹某甲、高某儿媳，蔡某系曹某甲、高某孙媳。2017年1月5日，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街道百花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曹某甲该申请签署意见称，曹某甲户现有人口5人，1986年8月经批准建楼房98.8平方米×2，合计197.6平方米，其儿子曹某乙于2001年10月和儿媳吴某经法院调解离婚，经家庭协商同意从曹某甲报告中划拨20平方米给儿媳和孙子，该户合法安置面积合计177.6平方米。2017年1月10日，钟秀街道经审批同意曹某甲户安置面积177.6平方米。2018年2月7日，曹某甲与南通天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锦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曹某甲购买的低价位商品房坐落为××苑××幢××室、××幢××车库。商品房建筑面积97.6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153.71元，总金额210374.4元；车库建筑面积13.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540元，总金额20790元。同日，曹某甲与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学士×××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曹某甲购买的低价位商品房坐落为××府××幢××室、××幢××车库。商品房建筑面积134.5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263.26元，总金额304453.35元；车库建筑面积24.4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540元，总金额37699元。同日，曹某甲分别与南通天泰置业有限公司、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套低价位商品房进行结算，由曹某丙代为办理，购房款在用搬迁补偿款支付后，不足部分由曹某丙代曹某甲转账支付。结算后，曹某甲、高某领取了上述两套房产。另查明，2001年10月26日，曹某乙与吴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婚生子曹某己（1992年4月生）随吴某共同生活。××××年××月××曹某乙与赵某登记结婚。××××年××月××日，蔡某与曹某己登记结婚。蔡某与曹某己户籍均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该条规定，蒋某作为（2013）崇执第0008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案涉被搬迁房屋申请建造时，曹某甲、高某、曹某乙、曹某丙系家庭常住人口，当时曹某乙、曹某丙尚未成年，无出资能力。但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据此，在确定一户的宅基地面积时，一般以该户人口为主要参考依据，对建房审批表中没有出资或出力的老人、未成年人对该房屋亦享有产权份额。因此，即使曹某乙、曹某丙对案涉被搬迁房屋的建造没有出资或出力，其在该房产中亦享有产权份额。现该房屋已搬迁安置，曹某乙为曹某甲户的被安置人口，曹某丙非被安置人口，故曹某乙、曹某丙应享有相应的搬迁补偿权益，曹某乙应享有相应的搬迁安置权益。对于搬迁补偿权益如何分割，蒋某未提出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曹某甲户安置商品房指标面积系按被搬迁房屋合法面积执行，未受人口因素影响。赵某、蔡某非被搬迁房屋建造时的常住人口，对购买安置房屋也未出资。虽然曹某甲户在《申请审批表》中将赵某、蔡某列为常住人口，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赵某、蔡某享有购买安置房屋的权利。因此，案涉曹某甲代表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应由曹某甲、高某、曹某乙享有。曹某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履行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出售人向曹某甲、高某交付了房屋，但买卖双方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法院仅能就曹某乙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权益进行份额分割，对于房屋所有权归属应通过买卖合同的完全履行来实现，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2018年2月7日曹某甲代表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学士×××、锦城×××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坐落于××府××幢××室及车库××室、××苑××幢××室及车库××室房产的相关权利由曹某乙享有其中三分之一的权利；赵某不享有上述合同项下房产的相关权利。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由曹某乙、赵某负担。二审中，曹某甲、高某提交以下证据：1.《南通市崇川区民房建设申报表》复印件，以证明其曾与儿子分家，将××的房子分给曹某乙，将家里老房子54平方米分给曹某丙翻建；2.曹某乙的户口本复印件，以证明2006年9月22日前曹某乙户口在。曹某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推翻曹某乙系1986年建房人口、2017年安置人口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曹某乙是否享有拆迁安置权益，根据建房审批证书、申请审批表，曹某乙既是建房人口，又是安置人口，应当享有案涉拆迁安置权益。一审结合申请审批表、旧房常住人口情况、安置房屋出资购买情况，认定曹某甲、高某、曹某乙享有案涉拆迁安置权益，并无不当。但对于曹某甲代表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直接认定曹某乙享有合同项下三分之一的权利，而未考虑两套房屋系由曹某甲、高某出资购买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1986年建房时，曹某乙系未成年人，没有出资能力，对被拆迁旧房没有贡献，无权享有房屋补偿权益，仅有权享有其作为常住人口和安置人口的相应补偿安置权益。关于补偿费，搬迁费2664元、临时安置费8524.8元、奖励费6000元、种田补贴2500元，合计补偿19688.8元，曹某乙有权享有其中的三分之一，即6562.93元。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结算发票，曹某甲、高某实际支付两套房屋及车库税款合计573347.75元（342152.55+231195.2），曹某乙作为权利人亦应支付三分之一价款，即191115.92元，扣除其享有的安置权益6562.93元，曹某乙应向曹某甲、高某支付184552.99元（191115.92-6562.93）。综上所述，曹某甲、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二、2018年2月7日曹某甲代表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学士×××、锦城×××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坐落于××府××幢××室房产及××幢××车库、××苑××幢××室房产及××幢××车库的相关权利由曹某乙享有其中三分之一的权利，曹某乙应向曹某甲、高某支付184552.99元；赵某不享有上述合同项下相关权利。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由曹某乙、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曹某甲、高某负担5900元，由曹某乙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