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佳岑，女，1990年8月12日出生，满族，人和药业黑龙江省区医药代表，住哈尔滨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华，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颖，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联众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阳，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佳岑因与被上诉人辛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韩佳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华，辛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佳岑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辛颖给付定金6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辛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有意偏袒辛颖。（一）2019年7月，韩佳岑经朋友介绍认识黑龙江联众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颖。辛颖想转让自己在黑龙江联众医药有限公司占有的百分之九十股权。韩佳岑想购买该企业的股权，经双方多次协商，为了表明转让的诚意，双方先达成定金合同，约定辛颖将该公司股权百分之九十转让给韩佳岑经营，韩佳岑于2019年7月17日支付给辛颖定金30万元，并商定随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自从交付定金后，韩佳岑按照辛颖要求准备办公室、库房等前期准备工作，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做好了准备。但辛颖却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中，多次以种种理由推脱，并且在韩佳岑多次催促下，辛颖告诉不转让了，导致韩佳岑为了签订合同作出的前期准备，受到了很大损失。韩佳岑认为事实十分清楚，一审判决中也有论述，而一审错误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履行约定或者违约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这一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因为事实清楚，一审对此清楚事实予以不顾，做出法官个人主观错误的认定，严重损害了韩佳岑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就是双方基于定金合同所产生的责任及义务，双方对于定金这一事实无异议，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定金就是双倍返还，而一审判决却把这种定金合同而发生的事实，判决却不使用定金罚则。而一审判决中适用的法律依据与判项明显不符，一审判决却回避了这个问题，完全是主审法官按照自己自由心证进行判决，明显是在故意偏袒对方。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下达开庭通知时间2019年11月29日14时开庭，韩佳岑准时参加庭审过程，在开庭前，一审主审法官给辛颖电话沟通（开的免提）在场庭审人员都听到了，辛颖回答接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由于和一审法院的其他人员沟通了，就没有过来开庭，一审法官这段通话也进行了录音。并且在通完话后，韩佳岑在法官主持下，将庭审全部开完。在2019年12月17日，韩佳岑又接到通知到一审法院开庭，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程序存在瑕疵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丧失公信力，由于程序及其他因素，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支持韩佳岑全部诉求。辛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一审中双方均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双方一直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2019年9月4日，韩佳岑拒绝了辛颖要求重新拟定合同，继续磋商的邀约。磋商中，双方一直在付款条件、违约责任等关键条款上无法达成合意，致使主合同内容无法确定。因案涉纠纷中涉及的定金属于为订立主合同为目的的立约定金，所以，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只有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另一方才能适用定金罚则进行维权。本案中，双方积极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均存在订立主合同意愿，因合同条款无法达成一致，主合同内容无法最终确定，所以不能视为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情形。在辛颖不是定金合同的违约方时，韩佳岑自然不能依据上述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89条规定，适用定金罚则主张双返定金。从公平原则出发，辛颖作为股权转让方，收到定金后便停止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终止了与其他意向收购方的磋商。为韩佳岑股权转让作准备，并积极与其沟通。缔约未成，辛颖客观上也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韩佳岑以缔约期间正常投入作为使用定金罚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对民事案件开庭次数没有规定，如果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或者出现了新证据需要再次质证，可以再次开庭，以确保裁判结果的正确，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韩佳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辛颖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颖系黑龙江联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在该公司出资比为90％。2019年7月上旬，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辛颖将其在联众医药公司持有股权以260万元转让给韩佳岑。韩佳岑于2019年7月17日向辛颖预付了定金30万元。其后，双方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内容。2019年8月31日，韩佳岑持拟好的合同找辛颖欲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9月1日，辛颖在微信中对韩佳岑发给其的合同提出“添加太多新东西，不想卖了，因为双方没法达成一致”，同时微信回复韩佳岑“明天把钱给你打过去”，韩佳岑微信回复“那我过去您那吧，把款退回来，因为其实房子租完了……但是我们如果没办法达成，那我过去把定金退给我吧，其实我们这面损失很大”。辛颖微信承诺第二天退还定金，但第二日未退还定金。9月3日，辛颖又微信表示重新起草一份协议，双方商量好再面签，韩佳岑对此未予同意，仅要求辛颖尽快将定金退还。其后至今，辛颖一直未返还定金，韩佳岑因此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辛颖收取韩佳岑定金30万元事实属实，但是依据双方举示并均认可的微信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双方股权转让仅是达成口头意向性协议，履行了定金部分约定，并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对股权转让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未达成具体协议约定，而股权转让是法定须签订书面合同的合同，辛颖提出不转让原因是由于韩佳岑提供的合同内容其不同意，也就是双方对股权转让没有最后达成合意，因此辛颖的行为不构成“不履行约定的债务”或者违约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辛颖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但辛颖在韩佳岑也同意不转让股权、返退定金后未按承诺时间返还定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韩佳岑利息损失，故对韩佳岑的诉讼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辛颖9月3日提出重新起草协议、同意将股权还转让给韩佳岑的意思表示应属于新的要约，而韩佳岑对此未予同意，依然要求其尽快返还定金，证实双方未能达成新的股权转让合意，因此辛颖认为韩佳岑违约、继续履行合同的答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辛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佳岑定金30万元。二、辛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韩佳岑自2019年9月3日起至付清3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韩佳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佳岑与辛颖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了定金，辛颖实际收到了韩佳岑交付的定金30万元。双方之间定金合同关系成立，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是辛颖是否应向韩佳岑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辛颖收取定金30万元是为了与韩佳岑达成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定金是作为双方订立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故该定金的性质应认定为订约定金，也即立约定金。对此，辛颖一方并无异议。因辛颖与韩佳岑经过多次协商后，对合同的主要条款仍未达成一致，辛颖于2019年9月1日提出不想卖了，拒绝订立该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意原数退还定金，故辛颖应承担向韩佳岑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辛颖给付韩佳岑30万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辛颖以韩佳岑同意其按原数30万元返还定金，双方已形成合意，其无权再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抗辩主张，因韩佳岑同意辛颖原数返还定金的前提条件是即时履行。而事实是，双方通过多次沟通协商，韩佳岑多次要求辛颖退还定金，辛颖尽管口头答应，却不予实际履行，其后，韩佳岑采取诉讼方式要求辛颖双倍返还定金。故辛颖关于双方已达成原数返还定金的合意之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佳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43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辛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上诉人韩佳岑定金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辛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