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定平，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鑫，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威邦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梅兰路12号仁文·大儒世家B地块5#12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裕，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光，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好，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定平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威邦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威邦公司）、林庆裕、吴春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鑫、被上诉人威邦公司、林庆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姚秀彬、被上诉人吴春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邦公司、林庆裕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重复起诉。威邦公司在（2018）闽0622民初2769号和（2019）闽06民终1543号案中已就讼争款项以合作协议纠纷为由起诉，未能获得一、二审法院支持。本案中，威邦公司、林庆裕再次主张威邦公司系按合作协议支付讼争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应属重复起诉。 二、蔡定平收取讼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1.威邦公司、林庆裕两次诉讼中均表示，其向蔡定平转账讼争款项系因其与吴春光之间有合作协议，故蔡定平收取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2.蔡定平收取讼争款项未获得利益。根据蔡钢均证言，蔡定平只是将银行卡借给他人，讼争款项到账后即被蔡钢均取走。 三、威邦公司、林庆裕应向吴春光主张权利。威邦公司、林庆裕向蔡定平转账讼争款项系因其与吴春光之间有合作协议，故其应向吴春光主张权利。 威邦公司、林庆裕辩称：威邦公司第一次起诉是以合伙协议纠纷为诉由，与本案不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蔡定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讼争款项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蔡定平主张讼争款项被蔡钢均取走无证据证明，且讼争款项的去向并不妨碍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该事实是否成立与本案无关。 吴春光辩称：本案确实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一审中各方都确认林庆裕系因合伙协议才支付讼争款项，而合伙协议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属重复起诉。如当事人认为生效判决有误，应申请再审。讼争款项与吴春光无关。虽蔡定平未提诉讼时效问题，但全案审查，应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威邦公司、林庆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蔡定平、吴春光共同返还威邦公司、林庆裕不当得利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6日为38个月计57000元），合计357000元；二、诉讼费、公告费由蔡定平、吴春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吴春光与威邦公司就共同经营三亚地区燃料油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2018年5月11日，威邦公司就上述协议纠纷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鼓楼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威邦公司与吴春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由吴春光返还威邦公司出资款499000元及利息损失计648700元。因吴春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8年8月17日，鼓楼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5185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春光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吴春光不服，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福州中院）。2018年10月31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民辖终60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闽0102民初518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吴春光与威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并未按协议履行的事实，并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威邦公司与吴春光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威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威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9）闽06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7月15日生效。 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5日，林庆裕通过个人账户向蔡定平银行卡（卡号6212××××9385）分别转账10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300000元。蔡定平并未参与吴春光与威邦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庆裕两次转账给蔡定平款项合计300000元，蔡定平辩称该款项已被证人蔡钢钧取走，其未获取不当得利，并提供蔡钢钧证言予以证明，但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蔡定平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占有该款项有合法根据，故应认定蔡定平取得该款项系不当得利；林庆裕受损失与蔡定平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蔡定平应将该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林庆裕请求蔡定平返还300000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林庆裕主张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林庆裕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春光取得讼争款项，故其主张吴春光共同返还讼争款项，应不予支持。威邦公司主张吴春光与蔡定平共同返还讼争款项及资金占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庆裕转账给蔡定平系因威邦公司的委托，威邦公司于庭审中也明确款项应返还给林庆裕，故该主张，应不予支持。蔡定平、吴春光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威邦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起诉吴春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已在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至威邦公司请求被驳回，林庆裕才知道自己权利受损害及义务人，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该抗辩应不予采纳。蔡定平辩称讼争款项已被蔡钢钧取走，其未获得不当利益，系不适格被告，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占有讼争款项有合法根据，林庆裕有权向其主张返还该不当得利，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被告，故该抗辩应不予采纳。吴春光辩称林庆裕转给蔡定平讼争款项与其无关，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林庆裕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春光取得该款项，故该抗辩应予采纳。综上，威邦公司、林庆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定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庆裕款项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邦公司、林庆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本案中威邦公司、林庆裕是否仅应向吴春光主张权利。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对比本案与已作出生效裁判的（2018）闽0622民初2769号和（2019）闽06民终1543号案，二者至少在当事人和诉讼标的（系指法律关系）上不同。故应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蔡定平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当事人所取得的利益有没有法律根据。因“没有法律根据”具有消极性，不属证据证明内容，客观上无法举证，故主张对方“没有法律根据”的当事人，在已举证证明对方取得利益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已尽到举证责任。基于这一原理，如果该当事人的相对方不主张并举证“有法律根据”作为抗辩，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即使讼争款项确被案外人蔡钢钧取走，因蔡定平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讼争款项转交给案外人蔡钢钧系受林庆裕指示，该行为也只能认定为蔡定平对讼争款项的个人处分行为，仍应认定蔡定平系本案取得利益的一方。在此前提下，结合上述法理，蔡定平应对其收取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负举证责任。从举证情况看，本案中蔡定平除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本案不利后果。且威邦公司、林庆裕认可（2018）闽0622民初2769号和（2019）闽06民终1543号案裁判结果，也即认可该案起诉时其主张系按《合作协议书》转账讼争款项，存在支付对象认识错误，而该错误系发生不当得利的惯常原因现象。故结合本案各种因素，应认定蔡定平收取讼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蔡定平主张其并未实际占有讼争款项，且林庆裕向其转账讼争款项有法律根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三、本案中威邦公司、林庆裕是否仅应向吴春光主张权利 如前所述，本案中蔡定平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威邦公司、林庆裕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蔡定平主张威邦公司、林庆裕不应向其而仅应向吴春光主张权利，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蔡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蔡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唐志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