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29247956G，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大宗村。法定代表人：於德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伦，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亚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54621292N，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建镇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郑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豪，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亚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润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简单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既然是通过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案件，应当属于复杂的、影响大的、疑难的案件，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二、高德全的诈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润德公司不承担高德全诈骗行为的法律后果。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构成要件：(一)代理人是无权代理；(二)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失；(四)行为的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就本案来讲，高德全的诈骗行为不符合上述四个构成要件。第一，高德全虽代表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电煤供用合同》，但这仅仅说明润德公司赋予其缔结上述合同的代理权，并不能据此得出其有权代表润德公司进行结算和收取货款，仅参与缔约本身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后续履行行为仍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高德全长期为华亚公司与供货方提供居间服务，高德全曾代表多家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华亚公司对高德全的身份是明知的，对高德全职业的性质是了解的，即通过联系供货方促使华亚公司与供货方订立买卖合同，从中抽取提成。作为职业的居间人，其仅具有联系业务促成合同成立的作用，并不能作为供货方的收款代理人，况且高德全也从未代表润德公司从华亚公司处领取过货款。鉴于华亚公司对高德全有长期的合作往来，其不可能不知道高德全的身份及代理权限，更不会给华亚公司形成高德全就是合同相对方有权来提取货款的代理外观表象。第三，华亚公司将承兑汇票交付给高德全存有重大过失。(1)高德全从未代表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进行过结算，从来没有持润德公司的收款收据到华亚公司处领取过货款，华亚公司明知高德全的居间人身份，其以润德公司名义直接来领取巨额货款应该引起怀疑；(2)本次买卖合同双方结算价款3832856.04元，但高德全仅主张350万元，明显低于实际价格，如此大额的让利行为本身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在华亚公司计划用250万元的承兑以及80万元的现汇付款时，高德全明确表示不要现金（因现金支付必须汇入润德公司账户），全部要承兑汇票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正常人的生活经验和交易常识，承兑汇票都是需要支付高额贴息后才可以变现，因此收款方都不愿意在结算时用承兑汇票，本案中高德全放弃80万元的银行转账要求全部改成承兑汇票既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也违背了交易习惯，华亚公司对这一反常的举动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4)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在对票据进行转让时应当在被背书人处注明转让的对象以保证交易的真实性和安全性，但是本案中，华亚公司明知高德全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没有明确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就交付汇票并且也没有进行背书，才给了高德全以可乘之机，导致华亚公司被诈骗330万元。因此，华亚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有重大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第四，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就是在被代理人承担了代理行为的结果后，由此受到的损失有权向表见代理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润德公司不享有对高德全主张损失的权利，如果高德全在已经赔偿华亚公司330万元的基础上再承担因代理行为给润德公司造成的330万元的损失，显然是不合理的；相反，人民法院已经判令高德全退赔给华亚公司330万元，如果华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则华亚公司就获得了追回非法所得330万元并无偿取得价值330万元煤炭的双重利益，显然也有失公平。对润德公司来讲，其既无权向高德全主张赔偿责任，华亚公司又以表见代理为由拒付润德公司的货款，造成润德公司330万元的损失而又找不到维权途径显然不符合立法精神。第五，高德全的诈骗行为本身无效，由此产生的伪造收款收据及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并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在同一案件中，华亚公司不可能是合法的表见代理的相对人又是诈骗罪中的受害人。因此，华亚公司明知高德全在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在高德全并不具备收取货款的代理权的外观表象下，仍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且存在严重过失，在违背交易习惯以及没有背书的情况下将汇票转给高德全，对高德全诈骗的成功负有直接责任，故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本案华亚公司没有向润德公司支付货款330万元事实清楚，其被高德全诈骗330万并不是拒不向润德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华亚公司辩称，高德全的行为为民事代理行为。一、华亚公司基于真实的买卖合同，确信高德全系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6月15日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了电煤供用合同，高德全作为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进行签字，润德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由此，华亚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高德全系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具有完全的委托代理权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润德公司从未告知华亚公司高德全的代理权有无终止。因此，高德全的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从常理上来说，基于高德权代表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合同，且煤炭的多次交付履行都由高德全与华亚公司进行联系对接的，因此，华亚公司对高德全代理人身份具有合理信赖。二、代理人高德全向华亚公司收款属于公司行为。华亚公司基于高德全是合同经办人，且有足够理由相信高德全系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此高德全前来收款属于正常之举，华亚公司不可能对高德全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的公章真实性产生自然怀疑。高德全收取330万元货款应当视为润德公司的收款。三、润德公司事后追认了高德全的收款行为。当润德公司得知高德全向华亚公司收取了330万元后，便以受害人的身份向当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并于2017年12月5日向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对高德全收取的330万银行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汇票(票号3030005123818729)主张权利。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13民催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滕州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持有的票号3030005123818729票面金额人民币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润德公司自上述判决后已经取得了该100万元。从判决结果来看，只有润德公司承认高德全收取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润德公司才有资格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由此说明，高德全收取的330万元承兑汇票的财产权利属于润德公司，且案发后润德公司已经领取了高德全家属的退赔款5万元。华亚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货款。四、刑事判决没有否定高德全的民事代理行为。虽然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高德全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华亚公司属于受害人，但在本案民事诉讼中，高德全的代理行为是基于真实的合同关系产生的，是合法有效的，在民事法律关系上，高德全向华亚公司收款是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代理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润德公司承担。在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否定高德全的民事代理人身份，高德全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润德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亚公司支付润德公司货款330万元，并按3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电煤供用合同一份，约定由润德公司向华亚公司供应电煤1000吨，单价435元/吨，7月10日前至电厂码头。计价随市场变动而变更，付款方式及保证金：供方签订合同时应交质保金。来煤经验收结账开票后四周付清货款，现汇承兑各半。润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高德全签字。2016年8月9日华亚公司在电煤审批表上确认结算吨位8671.62吨，单价442元/吨。滕州公司在2016年8月11日向华亚公司出具了票面金额为3832856.04元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26日高德全持加盖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到华亚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收款方式承兑汇票，金额330万元，并注明了承兑汇票6张的票号。6张承兑汇票均出票人为宜兴市星海纺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苏明阳化纤有限公司。在上述6张承兑汇票交付给高德全时未有江苏明阳化纤有限公司及华亚公司的背书。除6张承兑汇票中的330万元外，余款532856.04元华亚公司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已经付清。高德全在拿到6张承兑汇票后当日到江阴就进行了贴现。高德全在2016年9月2日上午给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於德清发短途，短信内容为他将华亚公司欠润德公司的330万元煤炭货款私自买煤炭用了，以后每月给润德公司15万元，半年还清。於德清看到华亚公司发给其看的高德全领款所持的收款收据上的盖章是假的即报警。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在2017年2月3日指控高德全犯诈骗罪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为润德公司。2017年11月28日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刑初11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被告人高德全系润德公司业务员。2016年6月15日，高德全受润德公司委托，代表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润德公司向华亚公司交付煤炭共计货款3832856.04元。2016年8月26日，高德全在未经润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伪造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持加盖该伪造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润德公司名义收取华亚公司用以偿付煤炭货款的金额3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自行变现后将其中301.6万元用于归还其本人经营欠款，全部款项至今未还。另查明，高德全于2016年9月2日自动到润德公司向法定代表人於德清投案，如实供述作案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高德全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301.6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不退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欠当，该院予以更正，被告人高德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润德公司提出高德全系诈骗华亚公司财物的陈述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德全利用华亚公司对其润德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信任及伪造的收据、在未经润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收取该公司货款，主观上是为了取得该货款而予以挪用、无非法占有目的，伪造收据系取得挪用资金的手段，该陈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判决：一、被告高德全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扣押在案刻有滕州市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一枚予以没收。三、责令被告人高德全退赔被害人润德公司301.6万元。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枣庄中院在2018年5月2日以（2018）鲁04刑终28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滕州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3日重新审理高德全诈骗罪一案，被害人为华亚公司。该院在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鲁刑0481刑初32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中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高德全代表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电煤供用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向华亚公司销售煤炭。随后润德公司向华亚公司发送煤炭，至2016年8月10日前，华亚公司欠润德公司煤炭款共计3832856.04元。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高德全伪造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持伪造的收款收据（加盖伪造的财务专用章）至华亚公司，谎称润德公司授权其收取货款，取得华亚公司信任，骗取华亚公司票面金额共计3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6张，随即自行贴现，基本用于偿还本人欠款。2016年9月2日，被告人高德全至润德公司，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於德清说明其已将润德公司330万元货款领取并私自使用，於德清随即报警，被告人高德全知其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经公安机关人员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事实。该案中华亚公司陈述，被告人高德全向他公司收款的行为属民事代理行为，润德公司应为被害人。高德全辩称，他没有诈骗的故意，其私刻公章、伪造收据是为了到华亚公司领取货款偿还个人欠款，其使用该款后主动向润德公司进行了说明，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意见：高德全系润德公司工作人员，其客观上虽实施了私刻公章、伪造收据的行为，但其从华亚公司成功领取330万元货款，并非采取法律意义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而系利用润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职务便利，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仅是挪用公司款项归还个人欠款，而不是长期占有或肆意挥霍，故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应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高德全是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该判决中针对高德全及华亚公司的辩解、辩护意见和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高德全无诈骗故意、其利用职务便利，挪用货款用于归还欠款，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合同诈骗罪和挪用资金罪的区别在于前者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侵占的是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处分的财产，后者行为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挪用的是行为人保管、经手的单位财产，结合本案事实分析，被告人高德全在负有外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利用其签订合同时润德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伪造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收款收据，虚构润德公司授权其收取货款的事实，获得华亚公司的信任，使华亚公司基于错误认识将本单位财产交付被告人高德全，被告人取得财产后随即用于偿还个人欠款。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多种欺诈行为，且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自愿交付财产，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合同诈骗罪。另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高德全系润德公司员工，且涉案财物330万元系被害单位直接交付被告人，并未进入润德公司账户，被告人占有的财物既非其本单位财产，亦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获取，且其获取财物后立即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其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主客观及主客观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害单位华亚公司提出的被告人高德全向华亚公司收款的行为属民事代理行为，润德公司应是本案被害人的诉讼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上述评判，被告人高德全在签订合同时的“代理人”身份只是获取华亚公司信任的一种手段，被告人是否有代理权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均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成立，而华亚公司基于错误认识交付财物，才是合同诈骗罪成立的关键，且涉案财物系由华亚公司直接交付于被告人，并未进入润德公司账户，故本案被害人系华亚公司，华亚公司的诉讼代理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判决：一、被告人高德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高德全退赔华亚公司损失330万元。扣押的印章一枚予以没收。高德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枣庄中院在2019年10月25日以（2019）鲁04刑终171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华亚公司在终审判决后未得到退赔款，也未向该院申请执行。并在2019年11月13日向枣庄中院邮寄了申诉状，要求撤销（2019）鲁04刑终171号民事裁定书，重新对高德全以挪用资金罪定罪量刑。该申诉现未有结果。高德全因合同诈骗罪从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在2017年2月3日提起公诉至2018年5月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期间：（1）润德公司收到滕州市公安机关退赔的50000元。润德公司主张5万元是高德全的儿子在存折上存的5万元，后来公安机关以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高德全儿子高贵坤的刑事责任后，高贵坤退赔至公安局，公安局把这5万元交给润德公司，当时公安机关是这样处理的：如果刑事判决书判决华亚公司为被害人，润德公司应返还给华亚公司，如果判润德公司为被害人应该在330万元扣减。本案中润德公司同意50000元在330万元中革除，华亚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5万元是润德公司自认为是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而接受的被告人家属的退赔，与本案中华亚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货款并无关系。（2）润德公司在2017年12月4日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申请事由：票号30300051/23818729承兑汇票遗失（该票据为高德全从华亚公司获取的6张承兑汇票中的一张）。在公示催告程序中，江苏明阳化纤有限公司、华亚公司提供票据背书（转让）证明，证明2016年8月25日由宜兴市星海纺织有限公司转让江苏明阳化纤有限公司，江苏明阳化纤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再次背书转让给华亚公司，华亚公司又转让给润德公司。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苏0213民催85号除权判决，宣告润德公司持有的票号30300051/23818729，票面金额1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申请人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除权判决生效后，润德公司从支付人光大银行无锡分行获取票据权利100万元。2018年7月11日，上海贺利氏工业技术材料有限公司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要求撤销（2017）苏0213民催85号除权判决，润德公司向贺利氏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21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一、撤销（2017）苏0213民催85号除权判决。二、润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贺利氏公司100万元。润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4日以（2019）苏02民终100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润德公司已向贺利氏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高德全领取货款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行为。润德公司认为高德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润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16年9月5日滕州市公安局对华亚公司采购部副经理郑江**的讯问笔录及之前他公司与华亚公司的收款收据。郑江**陈述：高德全是润德公司跑业务的，2015年和高德全以润德公司有过两笔生意，今年发生一笔，2016年8月底，高德全来拿钱，要350万元的货款，我公司欠他们公司总共380万的货款，当时我们给他准备了25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80万元的现金，他说不要现金全给他350万元的承兑就可以了，因当时我们公司老总字都签好了是330万元的货款，250万元的承兑和80万元的现金，我们就把80万的现金全部给他换成承兑汇票，给了他330万元的承兑，他拿着有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把承兑汇票的号码写上，我们就把承兑汇票给了高德全。高德全提出不需要背书，如果转移给别人由他们再背书加盖他们的财务专用章。提供该证据主要是证明高德全从来未代表其公司去收过款，之前，他公司到被告单位收款，均是公司的会计持有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高德全去收款被告未向其公司核实，同时在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时未向其公司确认，另交付6张承兑汇票时均没有背书，违背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导致高德全有机可乘。2、电煤供用合同2份及高德全儿子高贵坤的讯问笔录。分别是2016年5月滕州万瑞商贸有限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该合同中滕州万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委托代理人为高德全；2014年7月28日江苏省广汇燃料有限公司与华亚公司签订，该合同中江苏省广汇燃料有限公司的合同委托代理人为高德全。高贵坤陈述：其父亲是给润德公司在南方联系生意，润德公司按照合同给他父亲一点提成平时给报销点费用。不仅给润德公司联系业务，还给南京的广汇公司联系着业务。2016年8月10来号，我与父亲到华亚公司去拿货款，我父亲经常出去，住了十几天到8月28日或29日，我带着我父亲到华亚公司，我父亲到华亚公司财务室以润德公司的名义拿了330万元的承兑，拿了后就开车到江阴祝塘镇一个卖烟酒的地方把承兑换成现金打到我父亲的银行卡上。提供上述证据主要是证明高德全并不是他公司的职员，仅是起到电煤销售的中介服务，销售一吨煤给其提成2元。称上述证据的来源为刑事案件中公安侦查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电煤供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刑事案件的既判对合法有效的合同履行没有本质的影响，仍应按合同约定来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电煤供用合同中高德全作为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润德公司未明确其代理权限，包括代理范围和代理期限，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视为对整个合同的履行具有代理权限。华亚公司作为合同的善意交易方，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款但也未对高德全实施诈骗行为给予放纵及提供一定的帮助，从而导致合同诈骗行为的成立，其根据有效的合同从合同本身的约定上不能推断出高德全的行为是无权代理。高德全为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之前双方之间发生业务往来高德全也是作为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华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公司的职员；其持盖有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收取货款，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润德公司前往其公司收款，且润德公司后又提起公示催告，并接收公安机关转交的50000元退赔款，表明是对高德全的收款行为的追认。高德全在骗取承兑汇票并贴现使用该资金，在2016年9月2日发短信给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於德清，告知他将华亚公司欠润德公司的330万元煤炭货款私自买煤炭用了，以后每月给润德公司15万元，半年还清，并主动到润德公司交代其领取货款并使用的情况，从其上述行为可看出高德全不是骗取华亚公司的财产而是使用润德公司的货款。根据类案强制检索的相关规定，法官通过在线检索、查阅相关资料等方式发现与待决案件在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相类似的案例，为待决案件裁判提供参考。类案检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的案例、裁判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及其相关业务部门发布的典型案例、作出的生效裁判等。本案中，华亚公司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裁判宗旨对合同纠纷与刑事犯罪所产生的刑民交叉时的法律适用可予以参考。综上，应认定高德全在2016年8月28日向华亚公司收取的330万元系有权代理行为，是代表润德公司的收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之间签订的电煤供用合同依法订立，该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总价款为3832856.04元，除高德全以承兑汇票的方式领取了3300000元，余款532856.04元已经付清。润德公司主张高德全以加盖伪造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所骗取华亚公司的财产，高德全的行为为无权代理且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华亚公司是刑事判决的受害人，对此该院认为，高德全虽因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追究的是行为人高德全违反刑法的责任，并不影响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按照民事合同关系来确定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认定。在认定双方之间的电煤供用合同合法有效、高德全有权代理的情况下，高德全已代表润德公司从华亚公司收取了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在开票后四周付清货款，润德公司在2016年8月11日向华亚公司开票，高德全在2016年8月26日领取货款，华亚公司并未逾期付款，故对润德公司主张33000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260元，由润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高德全收款行为的性质如何确定，行为后果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是指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等，而其中审判组织的组成是指一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陪审员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必须是单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等，如果不符合上述规定，则属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而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上述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润德公司以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德全的收款行为应当视为代理润德公司所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润德公司承担。1.润德公司与华亚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电煤供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合同的签订和合同内容均无异议，从该份合同内容看，高德全是作为供方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现的，而且是经过润德公司确认的，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明确了高德全是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且合同中并没有对高德全的代理权限作出限制或限定范围，并未明确高德全仅仅是签约代表。2.2016年8月26日，高德全持加盖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到华亚公司收款，实际收款6张承兑汇票合计330万元，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现汇承兑各半，但是由于高德全是经润德公司确认的委托代理人，且高德全持有加盖润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华亚公司有理由相信高德全有权代表润德公司变更收款方式并收取款项，华亚公司也无法审查收据上润德公司印章的真伪，故华亚公司将高德全作为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将向润德公司的付款交给高德全并无过失。虽然华亚公司流转票据时并未背书，但这属于票据流转方面的问题，并不构成交付对象上的过错。3.高德全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不必然导致其对外所作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高德全合同诈骗案终审判决也明确，高德全是否有代理权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均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成立。虽然高德全合同诈骗案终审判决确定华亚公司为受害人，高德全需向华亚公司退赔，但这是高德全承担刑事责任的结果，侧重于规范社会秩序。除此以外，并不影响华亚公司作为受害人通过其他民事救济方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补偿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这其中就包括要求润德公司作为高德全的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当然，润德公司承担上述民事责任的根源在于高德全的犯罪行为，润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高德全追偿。综上，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0元，由润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