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5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阳东路**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紫雯，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目林，女，193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静，女，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健，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绪琴，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方超，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皖江路桥对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宁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王庙镇皮李路南 法定代表人：高海振，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 法定代表人：戴荣达，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v> 法定代表人：钱申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余海松，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国，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宁国市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方目林、汪静、汪健、武方超、济宁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山东分公司）、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宁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宁国市住建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国市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方目林、汪静、汪健对宁国市交通局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由宁国市交通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单位不是此次事故的责任主体。省道S104河沥溪段是宁国市人民政府的“PPP”工程,该项目的运作模式是“BOT”方式。宁国市交通局是实施机构，由工程中标单位宁国新途建设工程公司和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进行投融资、设计、建设施工、运营、管养和更新改造,也是投融资和提供管理服务的受益者,是多重身份的主体。其单位不是该事故路段的实际管理人，实际管理人应当是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和宁国新途建设工程公司。2、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事发现场有无交通信号灯和照明灯没有因果关系，该起事故是由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违规行驶造成的。 方目林、汪静、汪健辩称，1、案涉道路工程不管采用何种建设方式，从外部来看，不影响宁国市交通局是建设单位的事实。2、案涉道路在路灯和信号灯未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允许通行必然会造成交通事故隐患，宁国市交通局具有管理责任。3、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没有经过交警部门认定，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因素应当查明，根据因果关系来认定事故责任主体。4、受害人汪捍卫虽有饮酒的行为，但他驾驶的是电瓶车，不能认为他是临近醉驾。一审判决受害人汪捍卫承担20%的责任已是上限，如果宁国市交通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中其他当事人应当承担剩余80%的责任。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方超辩称，宁国市交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启通公司辩称，宁国市交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辩称，1、其公司仅为该路段的施工单位，不是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宁国市交通局称其公司是投融资、设计、建设施工、运营、管养和更新改造，属于多重身份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仅作为施工单位，负责工程的施工作业，工程施工完毕没有任何质量缺陷，符合通行条件。该路段是在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下才开放通行的，该主管部门才是该路段的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事故发生前其公司已经完成该路段的施工。相关的配套设施也已经施工完毕，路灯、信号灯已经架设但未通电，具备通行条件。该路段是在市政府有关部门要求下才开放通行，若因为其公司没有竣工验收手续，就认定其公司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宁国市住建局辩称，1、其单位未参与道路的建设管理，对相关事实不清楚，宁国市交通局作为案涉道路施工工程的发包单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如果宁国市交通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则应由其他当事人承担责任，一审未判决其单位承担责任正确。2、事故发生地是宁国市，该道路的市政管养不在其单位的管理范围之内，本起事故与其单位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方目林、汪静、汪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汪捍卫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2831元[丧葬费371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2元（23782元/年×5年/5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060元，合计为862831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已赔偿的110000元，还须赔偿7528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22时16分，受害人汪捍卫（系酒后驾驶）驾驶宁国059570号电动自行车沿32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途经宁国市时，电动车的前部左侧与沿长虹路由北向南直行武方超驾驶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半挂车）的右前角下部发生碰撞，电动自行车翻倒后汪捍卫头部被碾压，造成汪捍卫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路段系宁国市，该路口系干燥沥青路面，329国道单向设三条机动车道，长虹路中间有单黄实线，划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但交叉路口无交通信号灯及路灯照明设备设施投入使用。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启通公司，该车在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原告方目林系受害人汪捍卫（1957年12月6日出生）之母，原告汪静系受害人汪捍卫之女，原告汪健系受害人汪捍卫之子。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汪捍卫死亡共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99502元[37540元/年×1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2元（23782元/年×5年/5人），受害人汪捍卫事故前已满62周岁，应计算18年，其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收入来源，故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合计为736691元。事故发生后，三原告与人财保济宁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三原告自愿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被告启通公司支付三原告35000元。 另查明：事发路段系S104线河沥溪段改建工程，被告宁国市交通局系该改建工程的招标方及建设主管单位，被告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系该工程的建设方，该工程于2020年1月经宁国市交通局验收：路基、路面、交通安全设施质量符合相关规定及设计文件要求。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该路段施工工程已结束且已通车，但该路段设置的交通信号灯及路灯照明设施因未通电而未正常投入使用，上述设施的管理单位系被告宁国市住建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事发路段的道路及安全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事故路段存在瑕疵的责任主体的认定；3.事故成因及各方当事人的原因力比例的认定。针对焦点1，事发路段在事故前由被告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改建，道路主体及配套设施已施工完毕，建设主管单位即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已请示该路段正常通行前的相关工作实施，故推定施工单位即被告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及要求，其所建造的道路本身并无瑕疵。根据事发路段路口的路况，该道路理应设置交通信号灯及路灯照明设施，否则缺乏应当具备的安全性能，而事发路段在事故发生时，路灯、交通信号灯未投入使用即提前通车运行，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其管理人即被告宁国市交通局的管理行为存在瑕疵。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经过、地点及事故经过设施，导致经过路口的车辆不能准确判断其他过往的车辆的行驶路线、车速等；该路段无交通信号灯指示，而碰撞的地点在路段的交叉路口，车辆相碰与路口无交通信号灯的统一指示具有关联性，因双方驾驶人员对通过路口的车辆、行人只能进行主观判断，显然增加了危险系数，如主观判断失误易引发事故。综上认定事发路段应当设置路灯照明设施及交通信号灯，但上述设施在事故发生时未正常投入使用，导致严重的安全隐患，且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针对焦点2，事发路段系被告宁国市交通局负责招标改建的工程路段，事发前该路段主体虽已完工，但路灯及信号灯未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该路段不应正常通车运行，故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应作为该路段的临时管理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宁国市住建局系城区路段的路灯等设施管理人，事发路段的路灯、信号灯的投入使用应由其负责管理，但因该路段系改建路段，故应由建设管理人即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向其履行管理告知义务，但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相关单位督促该路段的路灯及信号灯的通电工作，另各方均认可事故路段系为缓解交通压力而提前通车运行，故被告宁国市住建局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上述设施的直接管理人，即使是因被告宁国市住建局的原因导致上述问题的发生，仍应由建设管理人即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先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向相关责任人行使追偿权。被告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按照规定完成了道路及其相关设施的施工工程并向建设主管机关交付，且经核实该路段主体工程无安全隐患，故被告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针对焦点3，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及询问笔录，确定事故发生的地点系宁国市，而事发的时间是晚上10点左右，该路口无照明设施导致过往车辆不能清晰相互辨认，而路口系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均可通行的区域，如无交通信号灯统一指示则易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故该路口存在安全隐患系事故发生的客观成因之一，其管理人即被告宁国市交通局作为责任主体，责任比例认定为30%；另受害人汪捍卫系酒后驾驶，饮酒后驾驶易导致行为人注意力不集中，在通过路口尤其是交通状况复杂的路段时，其不能迅速准地得采取避让措施，故认定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责任比例认定为20%；被告武方超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根据其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相关陈述，认定其遇到受害人驾驶电瓶车时采取的避让措施严重不当，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主要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认定为50%。另，原告诉请的车损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以核算为准，超出部分的，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告因其亲属死亡而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对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数额参照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为40000元（50000×80%）。三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保险人即人财保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110000元内全额赔偿，因三原告已与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且三原告当庭要求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故原告的总损失应当扣除交强险死亡限额110000元，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三原告不得另行主张权利。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宁国市交通局、武方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被告武方超驾驶的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山东分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该保险公司按武方超的过错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宁国市交通局应赔偿200007.3元［（736691＋40000-110000）×30%］，被告太平洋财保山东分公司应赔偿333345.5元［（736691＋40000-110000）×50%］，被告启通公司垫付的35000元得到三原告的认可，予以认定，此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山东分公司予以返还，故应支付给被告启通公司35000元，余款298345.5元（333345.5-35000）支付给三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国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方目林、汪静、汪健因交通事故致汪捍卫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7.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交通事故致汪捍卫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3345.5元，其中支付给原告方目林、汪静、汪健298345.5元，支付给被告济宁启通物流有限公司35000元；三、驳回原告方目林、汪静、汪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8元（已收取12428元，应退还1100元），由原告方目林、汪静、汪健负担2328元，被告宁国市交通运输局负担3000元，被告武方超负担3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国市交通局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关于宁国市交通局是否是案涉路段实际管理人和本起事故责任主体的问题。事发路段系宁国市交通局负责招标改建的工程路段，事发前该路段主体虽已完工，但在路灯及信号灯未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该路段不应正常通车运行，故宁国市交通局应作为该路段的临时管理人。宁国市住建局系城区路段的路灯等设施管理人，但因该路段系改建路段，故应由建设管理人即宁国市交通局向其单位履行管理告知义务，但宁国市交通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单位已向相关单位督促该路段的路灯及信号灯的通电工作，故宁国市住建局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上述设施的直接管理人。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已按照规定完成了道路及其相关设施的施工工程并向建设主管机关交付，且经核实该路段主体工程无安全隐患，故安徽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不是该路段的临时管理人。一审认定宁国市交通局是案涉路段实际管理人和本起事故责任主体正确。（二）关于事故的发生与事发现场有无交通信号灯和照明灯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事发路段路口的路况，该道路理应设置交通信号灯及路灯照明设施，否则缺乏应当具备的安全性能，而事发路段在事故发生时，路灯、交通信号灯未投入使用即提前通车运行，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故该路段的临时管理人宁国市交通局的管理行为存在瑕疵。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经过、地点及事故经过设施，导致经过路口的车辆不能准确判断其他过往车辆的行驶路线、车速等，显然增加了危险系数，如主观判断失误则易引发交通事故。事发路段设置的路灯照明设施及交通信号灯未正常投入使用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宁国市交通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国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陆建军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