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金，女，汉族，1981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民，男，汉族，1981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照杭，男，汉族，1977年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凤金、周立民因与被上诉人吴照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凤金、被上诉人吴照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凤金、周立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涉诉一审律师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两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05808元。事实与理由：本案被告与原告原本是生意上的合作商，原告是收购被告工厂的工业废铁，有着10年的合作关系，被告在于2017年底工厂由于资金问题提出向原告借钱周转时，原告当时经过三次转账给被告陈风金账上总共人民币304000元。比本案一审起诉中多出的人民币113470元是双方买卖工厂的工业废铁款。还有当初的借款是无利息借款，只是在双方买卖工厂废铁中的价格比市场价格少100元/吨。其中本案被告2018年4月10日还给原告人民币10000元，2018年7月8日被告卖给原告的废铁款中扣除人民币20000元作为还款给原告，2019年6月29日被告转账还款人民币30000给原告，2019年元月17日被告卖给原告的废铁款中扣除人民币21108元作为还款给原告，2019年4月6日被告卖给原告的废铁款中扣除人民币12024元作为还款给原告，2019年9月30日被告还款转账人民币5000元给原告作为还款。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一共被告还款给原告人民币98192元。以上还款都有实际材料证据证明。还有，当时被告工厂经营非常困难，原告多次追要借款，被告只偿还了一部份，原告担心被告经营不下去了，提心偿还不了此借款。原告用威胁手段要被告签下本案中不公平的借款合同，当时原告还说如果后面还不了借款就拿这份借款合同去法院告被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细节不清晰，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不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被上诉人吴照杭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10月17日经过双方对账确认，才出具了借款合同，故原审认定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8日，由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及2万元的款项，作为本金扣除是不合理的。但因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涉及的金额较小，且不愿意继续上诉，导致时间拖延，故并未提起上诉，所以原审判决对该事实部分认定不清。其次，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没有合理依据，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不公平的借款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属于威胁欺诈的情形下作出该借款合同。至于其他的款项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清楚，双方也已经确认，故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主。被上诉人吴照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5000元及利息148467元（以4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4日）；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办案费10000元及后续律师费（以实际收取的金额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凤金与周立民系夫妻关系。原告吴照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9月7日向被告陈凤金转账100000元、45000元、144000元、60000元、68470元，共计417470元。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吴照杭与被告陈凤金、周立民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因家庭原因向原告借款42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借款利息按每月20%计算；逾期偿还借款本息，被告需按逾期欠款总额每日0.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还清为止。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利息时,应当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评估费、见证费、律师费、拍卖费、交通费、误工费、手续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被告陈凤金、周立民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为304000元，2018年1月2日转账的45000元、2018年9月7日转账的68470元并非借款，而是原告支付的废料款；陈凤金于2018年4月10日、2019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0000元、30000元，2019年9月30日微信转账5000元，另外在2018年7月8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6日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废料款中扣款20000元、21168元、12024元，被告共还款98192元，目前尚欠原告借款205808元。原告吴照杭确认被告陈金凤2018年4月10日、2019年9月30日转账的金额及抵扣的废料款,但认为是被告支付的利息，2019年6月29日转账的30000元是被告偿还原告另一笔现金借款，并非本案借款。2020年4月9日，原告吴照杭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事务所指派罗乔旋律师为吴照杭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前期办案费10000元；吴照杭获取实际金额款项之日，从获取实际金额中提取15%作为本案的后续律师费。该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律师费1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原告陈述与被告系朋友兼客户关系，原告向被告经营的工厂回收废料，被告从2017年12月起以工厂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因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故交易记录比较混杂，但双方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确认，该金额也与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出入不大。被告称2018年1月2日转账的45000元、2018年9月7日转账的68470元是支付的废料款，并非借款，该陈述不是事实。回收废料的交易习惯是回收方会以现金方式预付一部分款项给对方，待实际收购结算时多退少补，上述两笔款项是原告扣除需支付的废料款后作为借款支付给被告的。两被告陈述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一家五金厂，与原告交易有十年之久，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一般由原告回收；被告从2017年12月起以工厂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未再向原告借款，且有分批还款，除转账还款外，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6日在被告处回收废料，应付款33192元，该款已抵扣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是以回收废料的差价抵作利息。借款合同系在被告的工厂签订，正文手写字体及指印系被告所作，被告曾对本金425000元提出异议，但原告威胁称要让被告坐牢，被告恐惧，故被迫签订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问题。原告吴照杭主张被告陈凤金、周立民共向其借款425000元未归还，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借款合同予以佐证。首先，两被告确认《借款合同》系其本人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并应当知晓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被告虽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受到胁迫,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应以被告陈凤金、周立民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其次，原告吴照杭共向被告陈凤金转账417470元。被告陈凤金、周立民辩称借款本金为304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对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合计304000元予以认可，但对2018年1月2日、2018年9月7日合计113470元的借款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认为2018年1月2日、2018年9月7日的款项并非借款，是原告吴照杭应支付的废料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两笔款项为借款。综上，原告以借款合同主张借款本金为425000元，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借款本金为417470元。被告辩称陈凤金于2018年4月10日、2019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吴照杭转账10000元、30000元，2019年9月30日微信转账5000元，及2018年7月8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6日原告吴照杭应支付给被告的废料款中扣款20000元、21168元、12024元，合计共还款98192元，并提交原告吴照杭和被告陈金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原告吴照杭确认被告陈金凤2018年4月10日、2019年9月30日转账的金额及抵扣的废料款,但认为是被告支付的利息，并称2019年6月29日转账还款的是原告另外现金借款给被告的30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吴照杭应当举证证明被告上述款项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及现金借款3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吴照杭提供的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算，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有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2018年4月10日还款的10000元及2018年7月8日抵扣的废料款2000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该两笔款项视为还款借款本金。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现金借款30000元给被告的主张，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签订合同后已支付利息68192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还款本金合计3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87470元（417470元-30000元）未偿还。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利息为每月20%，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过高，但原告起诉时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被告应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陈凤金、周立民已支付利息68192元，应予以抵扣。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利息时,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实现债务的其他费用，此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评估费、见证费、律师费、拍卖费、交通费、误工费、手续费等。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为证，主张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后续律师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0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后续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该费用发生后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凤金、周立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吴照杭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387470元，并支付利息（以3874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扣除68192元）。二、被告陈凤金、周立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吴照杭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照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8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照杭负担1536元，由被告陈凤金、周立民共同负担328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认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日及2018年9月7日向其转账支付的共计113470元并非借款，而系双方买卖工厂的工业废铁款，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30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日及2018年9月7日向其转账支付的共计113470元系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废铁款，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该笔113470元款项并非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41747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无需计付利息，故其在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偿还的98192元均应抵扣借款本金。而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向被上诉人偿还的30000元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而此后偿还的68192元系用于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陈凤金、周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