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25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负责人：黄锋利，该公司法律事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长春，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玉秀，女，1960年12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苗颖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源，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仲伟花，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江苏省赣榆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德林，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江苏省赣榆县。 再审申请人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玉秀、延边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恒宇公司)、仲伟花、周德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威远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2017)吉24民终1268号案件是威远房地产公司与他人签订华府嘉苑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实际上并非威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是延边恒宇公司与延边威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实业公司)签订的。而且1268号案件与本案具有明显区别，一个是明确的威远房地产公司延吉分公司印章，而本案却是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两个案件明显不同。2.金玉秀的相关收款收据上面均有孙艳秀的签字，孙艳秀也自认是王晓的会计，王晓承认孙艳秀是其聘用会计，可以认定姜红艳、孙艳秀的行为是基于王晓的指示做出的，与威远房地产公司无关。王晓作为挂靠人与威远实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也明确威远实业公司代理销售属于委托关系，认定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对威远房地产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金玉秀内部申购协议明确甲方是延边恒宇公司，且根据王晓与延边恒宇公司挂靠协议、王晓与姜红延、孙艳秀的关系、孙艳秀询问笔录记载，说明盖有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的内部申购协议是孙艳秀经王晓指示出具的，足以证明金玉秀持有的内部申购协议就是王晓以延边恒宇公司名义与金玉秀所签。无论是本案还是(2017)吉24民终1268号案件中“威远公司”都指向王晓后期成立的延吉市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威远房地产公司没有关系。4.本案争议的内部申购协议书中所盖的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并未查明主体是谁，通过仲伟花提交的内部申购协议，结合金玉秀履行内部申购协议的房款收据，足以认定金玉秀的协议主体一方应是王晓及其被挂靠的延边恒宇公司而非威远房地产公司，且无论是金玉秀还是仲伟花的房款都由王晓获得，而威远房地产公司在被人伪造印章之后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却要承担义务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明显错误。根据延边恒宇公司与威远实业公司之间联建协议，延边恒宇公司授权威远实业公司代理延边恒宇公司销售，也就是代理人是威远实业公司，被代理人是延边恒宇公司，相关协议应当是由威远实业公司以延边恒宇公司名义出具才构成代理行为。这与金玉秀的内部申购协议上所显示的延边恒宇公司以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名义出具协议明显相悖，故不符合代理行为，从而更不符合表见代理。金玉秀的内部申购协议书甲方明确为延边恒宇公司，而落款处盖有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对此金玉秀一直未予解释，且其在诉讼中一再强调向延边恒宇公司和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因而金玉秀存在重大过错，不构成善意无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本案中，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是伪造的，威远房地产公司根本不存在也未使用该印章，该印章实际就是王晓挂靠延边恒宇公司针对售房所使用的印章，不存在对威远房地产公司授权及合理信赖利益。金玉秀的内部申购协议第三页最后明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本协议甲方延边恒宇公司未盖章，本协议不能生效。(三)审判程序违法。(2017)吉24民终1268号案件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且也非本案当事人一方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违背公平公正审判原则，将不合法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属于程序违法。请求：1.提审本案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恒宇公司提交意见称，1.威远实业公司、威远房地产公司和延边威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威远实业公司和威远房地产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与延边威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见省高院(2019)吉民再115号卷宗中当事人司信吉提供的证据】，李玉华是威远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延边威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人，李玉华假借延边威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非法承揽工程，故延边恒宇公司与威远实业公司、威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房协议无效。2.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系威远房地产公司成立的，由威远房地产公司延吉分公司负责代理，由分公司负责人蔡国斌任经理，郭永胜任副经理，分公司会计孙艳秀兼营销中心会计，姜红延属职员。3.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销售开发房屋行为是非法而无效的。4.中级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威远实业公司的法律顾问均已出庭。请求维持中级法院(2018)吉24民终1622号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1.原判认为在另案(2017)吉24民终1268号民事案件中，威远房地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华府嘉苑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查明杨亚林与威远房地产公司延吉分公司签订团购协议，杨亚林购买华府家园1号楼1单元0801号房屋。因威远房地产公司延吉分公司系威远房地产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故本案生效判决认为在另案(2017)吉24民终1268号民事案件中，威远房地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华府嘉苑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2.孙艳秀在另案延吉市人民法院调查时确实自认是王晓雇佣的会计，但孙艳秀在本案中法院询问时称，我是售楼处的职员，当时说是威远营销中心，2008年时我不是王晓的会计，在2009年开始到2015年是王晓的会计。王晓在本案听证时陈述，营销中心的人我都认识，当时蔡国斌是营销中心经理、郭永胜是副经理，孙艳秀是会计。因此，无论是孙艳秀还是王晓均没有自认在给金玉秀出具收据时孙艳秀是王晓雇佣的会计，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姜红艳、孙艳秀的行为是基于王晓的指示做出的，与威远房地产公司无关，本院不予支持。3.金玉秀的内部申购协议虽然明确甲方是延边恒宇公司，但加盖的是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而买卖合同成立时延吉市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与其没有关系，本院不予支持。4.仲伟花提交的内部申购协议既加盖了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亦有王晓签字。而金玉秀持有的内部申购协议及收据只有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并没有王晓签字，因此王晓不予认可。仅凭仲伟花提交的内部申购协议既加盖了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亦有王晓签字不足以证明金玉秀的内部申购协议主体一方是王晓及其挂靠的延边恒宇公司。威远房地产公司一直主张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系他人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延边恒宇公司与威远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建协议虽然约定代理人是威远实业公司，但代表威远实业公司签字的李玉华是威远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且无论是威远实业公司还是威远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蔡国君，全部股份或者绝大部分股份均由蔡国君及其妻子黄锋利、其子蔡琳麟持有，王晓在另案中亦陈述合同是与威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由威远房地产公司组织施工。王晓作为合同签订者尚且对于合同相对方存在认识不清问题，更不能要求金玉秀这一普通人对此认识清楚。况且上述事实与金玉秀无关。售楼处设置在案涉房屋对面，金玉秀在售楼处签订内部申购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金玉秀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威远房地产公司，原判认定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对威远房地产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不符合表见代理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内部申购协议甲方为延边恒宇公司，而落款处加盖威远房地产公司营销中心印章，二者不同，但金玉秀在售楼处签订的内部申购协议，又将购房款交至售楼处，金玉秀不存在重大过错。(三)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其查明的事实无需当事人证明，且威远房地产公司延吉分公司系上述案件当事人，威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案件情况应当是清楚的，二审法院直接引用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进行论述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世秀 审 判 员 周 婧 审 判 员 刘彦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洪颖 书 记 员 燕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