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初198号原告：珠江内河货运码头有限公司。。代表人：吴强，该公司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嘉伟，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叶永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三水发展控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陆卓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辉，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三海港航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杨伟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宾，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三水淼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叶永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辉，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健，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江内河货运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与被告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港公司）、第三人广东三水发展控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发展公司）、佛山市三水区三海港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海公司）、佛山市三水淼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港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沈嘉伟、三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三水发展公司及淼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辉、三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宾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解散三港公司；2.三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珠江公司现为三港公司外方股东，出资额为126万美元，持有股权比例为30%。三港公司于1992年6月5日设立，经营期限至2032年6月5日，根据合营各方签署的《合资经营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合同书》及三港公司章程，三港公司合营范围为经营集装箱码头装卸、仓储、拆装箱码头业务，合营目的为把三水港建成一个具有较先进水平的对外开放港口。2016年11月经中央环保督查组督查，三港公司所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码头（以下简称西南码头）于1991年9月2日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后，一直无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及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且距离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水源保护地不足一千米，不符合环保政策法规要求。2017年12月21日，佛山海关驻三水办事处下发《关于请敦促西南码头合规运作的函》，明确三港公司如不能完善西南码头相关环保手续，三港公司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海关监管场所注册登记证书》(以下简称码头登记证书）有效期限届满后将不再延续，三港公司面临无证经营的重大违法违规风险。经多方请示和沟通，辖区环保主管部门表示西南码头无法办理相关环保验收手续。基于上述情况，自2018年3月以来，三港公司已全面停产停业。为缩减成本，三港公司多次召开董事会会议对停产停业后续工作作出安排，包括安置遣散44名员工（目前公司在册员工仅剩12人），支付高额经济补偿金，处置公司闲置资产等。至2019年8月21日，上述监管场所注册登记证书已被注销。至此，三港公司已丧失业务经营所必需的资质证照和人员，无法继续开展装卸、仓储、运输等码头业务，三港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合营基础已经丧失，合营各方的合营目的已无法实现。自2018年3月停业以来，三港公司已无任何经营性收入，目前仅靠往年盈余维持公司现状，合营公司继续存续只会消耗更多成本和费用，各方股东权益将会受到进一步削减和损害。珠江公司作为广东省航运集团下属国有企业，负有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标要求，为避免珠江公司的股东权益受损、国有资产流失，珠江公司先后采取多项措施进行救济：其中，珠江公司于2018年3月登报公开寻求股权转让意向受让方，拟通过转让所持三港公司30%股权方式退出合作，但至今未征集到任何意向受让方。珠江公司于2019年1月书面发函咨询其他股东是否有意收购其所持三港公司股权，但未收到回复或同意收购。三港公司于2019年3月召开董事会会议，珠江公司提议决议清算解散三港公司，但被否决。三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包括珠江公司在内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珠江公司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亦不能解决困境，三港公司的公司合营目的已不能实现，三港公司已无发展前途。为维护珠江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提起诉讼。三港公司答辩称：一、三港公司因无法办理环保验收手续致使公司不再具备继续生产经营的条件，亦无其他途径解决经营困局。三港公司的业务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章程》及《合资经营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合同书》可反映，三港公司的经营宗旨是把三水港建成一个具有较先进水平的对外开放港口，促进对外贸易。三港公司自成立至今的经营业务只有外贸货物装卸、仓储等接送货业务。2017年12月21日，佛山海关驻三水办事处出具《佛山海关驻三水办事处关于请敦促西南码头合规运作的函》，要求三港公司尽快完善码头相关环保验收手续，否则三港公司持有的码头登记证书有效期满后将不再延续有效期。实际上，三港公司自2016年起就办理环保验收手续的事宜进行多方努力，但因为三港公司的码头属于水源保护区范围，不符合环保政策法规要求，因此无法办理环保验收手续。2019年8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佛山海关作出《经营海关监管作业场所企业注销决定书》，依法对三港公司持有的码头登记证书予以注销。三港公司已没有其他方法或途径对外开展经营外贸货物装卸、仓储等接送货业务，已没有任何经营性收入。二、三港公司的经营僵局将使股东的权益逐渐耗竭，解散公司能避免股东权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有效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鉴于三港公司已不具备对外开展经营外贸货物装卸、仓储等接送货业务，亦无任何经营性收入，三港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使股东的权益逐渐耗竭。又因为三港公司部分股东为国有企业，解散公司能避免股东权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有效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三水发展公司述称：一、三港公司确实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的现状，其经营目的在现阶段亦难以实现。三水发展公司作为三港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金额为84万美元，持股比例为20%。根据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资经营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合同书》及公司章程，三港公司合营范围为经营集装箱码头装卸、仓储、拆装箱码头业务，合营目的为把三水港建成一个具有较先进水平的对外开放港口。目前三港公司因不能办理相关环保验收手续而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大部分职工已被遣散，公司经营严重困难的事实已客观存在。三港公司已无营业收入，但每月还需支出留守职工工资、设备维护费用等经营成本。由此可见，三港公司现阶段无法实现其经营目的。二、公司解散及公司清算的司法程序繁复，耗费时间较长，为保障各股东利益，三水发展公司建议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由公司股东或第三方收购各方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司法程序或需经过一审、二审，在人民法院作出解散的生效判决后，公司应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从成立清算组起至公司注销登记之日止，须历经清算公告、债权申报、编制资产负债表、制定清算方案等多个程序。由此可见，公司解散及清算的司法程序周期较长，人民法院判决公司解散清算将不利于最大限度地保障各股东利益。鉴于三港公司目前仍需继续支出留守职工工资及设备维护费等必要费用，如公司解散清算将额外产生清算成本，无疑造成公司资产价值贬损，进一步损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此，三水发展公司认为判决解散三港公司并不能更好地保护其股东利益，公司股东或第三方一并收购各方股权，缩短公司解散及清算的司法程序周期，从而实现各股东的最大利益。三海公司述称：三港公司的现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规定的解散条件，故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三港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发生困难的判断标准主要是以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的综合分析为依据，即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具体表现为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的运转状态。即只要具有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持续两年无法形成决议以及一方股东已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形之一时，才能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珠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三港公司作为一家有规模的中外合资企业，具备比较完善的管理机制，而且股东会或董事会的运转状态良好，一直能作出有效的管理决策，明显不存在内部障碍。因此，三港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二、三港公司有发展前途，只要转型得当，不但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还会继续产生盈利收益。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可知，股东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利益是否受到重大损失，是以股东的资产收益权是否实现、股东的决策权是否实现、股东的选择管理者权利等为判断标准。珠江公司提出的相关证照缺失问题仅能反映三港公司暂时处于经营障碍，该经营障碍仅能反映正常经营三港公司过程中存在的正常经营风险问题，并不影响股东对公司享有的决策权等权利，而且该经营收益问题并非恒久不变，是可以寻求其他经营方向解决的，该障碍并非不可扭转。2.就目前而言，根据佛山市三水区的目前状况，有资质的港口码头相对较少，而且近年来政府对码头经营资质的严格把控，三水区乃至佛山市有经营资质的码头已成为稀缺资源。随着陆路运输成本的不断加大，水路运输占据运输行业的比重越来越大，因此，码头作为水路运输的必要配套，其重要性毋庸置疑，而且码头作为连接水路、陆路运输的纽带，其发展前景只会越来越好，三港公司作为一家有资质的码头公司极具发展前途。3.三港公司虽有一定的亏损，但非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公司的内部运行状态良好，因此三港公司完全有能力继续经营，而且只要操作得当，三港公司不但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反而有可能产生盈利收益。三、就三港公司目前状况而言，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目前困境。如前所述，政府对码头经营资质的严格把控，三港公司作为有码头经营质证的公司，其稀缺性及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三港公司的相关证照暂被吊销，但不代表不能重新办理，甚至可以在其它允许的地域办理所需证照，此外三港公司还能与其它具备地域经营条件但不具备码头资质的经营体合作经营。由此可见，三港公司完全有条件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目前困境。公司自成立以来实行总经理责任制，而三港公司历届的总经理均由珠江公司推举其人员任职。珠江公司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直属领导，应指引总经理多做市场调研，促进政府部门环评协调，密切关注职能部门的相关政策，并且借鉴其他码头环评、评审经验，积极寻找出路，甚至可以考虑码头走内河货运路线以维持公司的经营能力。珠江公司不能一味对三港公司进行否定，忽视三港公司的发展潜力，乃至对三港公司提起解散诉讼，这显然是不负责任的表现。综上所述，三港公司显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同时也不具备《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规定的解散条件，而且《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已于2020年1月1日被废止。因此，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诉讼请求。淼港公司述称：一、三港公司确实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的现状，其经营目的在现阶段亦难以实现。三水发展公司作为三港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金额为84万美元，持股比例为20%。根据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资经营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合同书》及公司章程，三港公司合营范围为经营集装箱码头装卸、仓储、拆装箱码头业务，合营目的为把三水港建成一个具有较先进水平的对外开放港口。目前三港公司因不能办理相关环保验收手续而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大部分职工已被遣散，公司经营严重困难的事实已客观存在。三港公司已无营业收入，但每月还需支出留守职工工资、设备维护费用等经营成本。由此可见，三港公司现阶段无法实现其经营目的。二、公司解散及公司清算的司法程序繁复，耗费时间较长，为保障各股东利益，三水发展公司建议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由公司股东或第三方收购各方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司法程序或需经过一审、二审，在人民法院作出解散的生效判决后，公司应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从成立清算组起至公司注销登记之日止，须历经清算公告、债权申报、编制资产负债表、制定清算方案等多个程序。由此可见，公司解散及清算的司法程序周期较长，人民法院判决公司解散清算将不利于最大限度地保障各股东利益。鉴于三港公司目前仍需继续支出留守职工工资及设备维护费等必要费用，如公司解散清算将额外产生清算成本，无疑造成公司资产价值贬损，进一步损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此，三水发展公司认为判决解散三港公司并不能更好地保护其股东利益，公司股东或第三方一并收购各方股权，缩短公司解散及清算的司法程序周期，从而实现各股东的最大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因各方当事人对珠江公司及三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均予采纳。对珠江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港公司于1992年6月5日登记设立，由广东省三水县某实业公司（甲方）、广东省某对外贸易公司（乙方）、三水某管理所（丙方）、珠江船务有限公司（丁方）合营。该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是该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由四名董事组成，甲乙丙丁各委派一名董事，负责公司终止和清算工作，须有四分之三以上董事出席方能举行董事会。如合营各方一致认为终止合营符合各方最大利益时，可提前终止合营，需董事会召开全体会议作出决定。该公司成立后，截止至珠江公司起诉之日，珠江船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义务全部由珠江公司承继，三水某管理所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义务全部由三某公司承继，广东省三水县某贸易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义务全部由三水发展公司承继，广东省三水县某实业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义务全部由淼港公司承继。截至2019年3月31日，该公司由珠江公司占股30%，三水发展公司占股25%，三某公司占股25%，淼港公司占股20%。2020年4月29日，三港公司召开董事会，出席人员有该公司董事长叶某、副董事长阮某、董事谭某、董事杨某，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各股东就本案公司解散纠纷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方案，由法院对本案进行裁决。《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显示，2018全年营业收入542095.14元，净利润为-12788978.51元。三港公司自行编制的《资产负债表（非金融类）》显示，2019年全年营业收入为0元，净利润为-5220584.8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三港公司在中国登记设立，属于外商投资企业，其股东珠江公司在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要求解散三港公司，本案是珠江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而提起的变更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三港公司登记地法律即中国法律审理。关于本案的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之规定，持股10%以上的股东可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珠江公司占三港公司股权比例已达3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港公司是否可以司法形式判令公司解散，应具体审查其是否符合下列三个要件：一、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难；二、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遭受重大损失；三、已穷尽各种手段仍无法解决困境。本院将从上述三方面进行认定。一、关于公司经营是否陷入严重困难。1.从三港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经营角度看。三港公司确认其经营的西南码头自1991年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后，一直未能取得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及环境保护验收报告，并据此被佛山海关驻三水办事处敦促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将对三港公司所有的码头登记证书不予续期。而三港公司自2016年起就对办理环保验收手续事宜进行多方努力，但因其公司业务展开所依仗的西南码头处于水源保护区范围，无法办理有关手续。2019年8月21日，佛山海关已注销三港公司的码头登记证书，其已无法展开公司经营范围中最主要的水路货物装卸、仓储、拆装箱业务。又因其无法办理环保审批手续，不能达到重新办理码头登记证书的条件，三港公司便无法继续运营西南码头，不能合法开展公司主营业务，三港公司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2.从三港公司内部机构运行角度看。三某公司称，因三港公司的董事会运转状态良好、一直能作出有效管理决策，故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的内部障碍。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三港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召开董事会，同意以遣散员工等方式降低公司成本；于2019年3月召开董事会，否决了珠江公司关于解散的决议；于2019年10月29日召开董事会，达成了进一步降低公司运营耗费、通过出租挽回部分损失的决议；于2020年4月29日召开董事会，会上各方无法对公司解散达成一致方案，并决议交由法院进行裁决。从以上董事会决议内容可见，虽然三港公司仍能正常召开董事会，公司权力机构能够正常运行，但三港公司已遣散大部分员工，自2018年来仅维持在企业法人存续所需最低损耗状态。换言之，三港公司已失去其营利能力与营利目的长达两年，其公司章程所规定的“使合作方能获得较大的经济利益”之公司宗旨已无法实现。虽则珠江公司的公司解散清算提案被董事会多次否决，但并非仅依此可以机械认定三港公司已形成公司僵局。三港公司是以营利作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却已陷入没有任何业务开展、大部分员工已被遣散、每年仍需支出高额维护成本的困境，公司下一步是解散清算或是转型，其发展方向已是三港公司目前最为紧迫和最为重要的问题，也是公司股东最为关心、公司权力机构最应作出决定的根本问题。董事会所作关于进一步降低公司存续损耗、试图通过出租场地换回部分收入以减轻损失等决议，对三港公司现状而言未能起到根本性改变的作用。董事会有义务对公司在零营业、持续亏损的状态下决定其是注销抑或改变经营方针，从而扭转公司局面、增强股东信心，而非仅仅试图以削减开支的方式拖延公司陷入资不抵债的时间。在三港公司董事会有权作出解散决议而无法达成一致决议的情况下，三港公司董事会停滞僵持、久拖不决的后果便是耗光原有可分配的剩余资产，对公司与股东而言均是最坏结果。因为董事会已出现上述僵持情形，本院认定三港公司内部已无法形成对公司有利的有效决策。结合上述1、2点分析，本院认定三港公司经营已出现严重困难。二、公司继续存续是否将使股东遭受重大损失。如上文所述，三港公司已遣散大部分员工，已无继续经营之可能。而且，三港公司无法达成重新办理码头登记证书的条件，即便重新招募员工，经营目的也已无法实现。三港公司2018年亏损1278余万元、2019年亏损500余万元，如三港公司继续维系目前不营业、零收入的状况，因维系公司所付出的成本将进一步侵蚀公司剩余价值，减损股东的可分配利益。故三港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遭受重大损失。三、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当前困难。就本案而言，主要可从两方面纾困：1.三港公司重新办理码头登记证书或者进行业务转型；2.珠江公司出让其股权。1.对三港公司而言。三港公司已在庭审中确认，经多番努力仍无法通过环评审批手续，且因其所有的西南码头地处二级水源保护区范围内，不得再开展公司主营业务，无法再行办理码头登记证书。至于能否转型或与他方合作，三某公司提出因三港公司拥有开办码头的资质，可以在其它允许的地域办理证照或与其他不具备码头资质的主体合作。因三港公司主要依西南码头开展公司主营业务，该码头无法通过环评审批手续，三港公司也因此无法办理所需证照，无法与其他主体合作。至于公司迁往其他地方经营，该做法违背三港公司章程中“把三水港建成一个具有较先进水平的对外开放港口、迅速发展三水地区的港航事业”之宗旨，三某公司亦未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自2018年来召开的董事会也从未就此展开讨论，可见公司并未将此视为可行的转型路径。综上，三港公司已无法通过重新办理码头登记证书或者进行业务转型，扭转现有经营困难的局面。2.对珠江公司而言。珠江公司已于2018年3月在《信息时报》上刊登股权转让公告，挂牌销售其持有的30%三港公司股权，但至今仍未有人收购，其他股东亦表态拒绝收购该股权。故此珠江公司已穷尽其他途径，仍无法转让其持有的三港公司股权。本院受理本案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本院多次主持各方进行调解，但仍无法达成一致方案。三港公司董事会已作出无法达成一致方案的决议，并要求本院依法裁决。综上所述，三港公司经营已陷入严重困难，继续维持现状既无法产生任何利润，反而仍有高额支出，将使股东遭受重大损失，且已穷尽其他途径而无法解决现有公司困境，故对珠江公司解散三港公司的请求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解散被告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被告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佛山三水三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珠江内河货运码头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