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辉，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钦，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工业学校，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院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00489565401F。 法定代表人：王小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周耀辉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工业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耀辉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2014年10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的工资和奖金合计2159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自2014年10月份之后的工资和奖金待遇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理由有：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协商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工资晋升及各类津贴、福利、补贴、过节费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同等待遇；其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发生用工关系，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据此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待遇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再次，事实上，在《聘用合同书》期满的2008年7月31日至2014年10月份这段期间，上诉人的工资、奖金及福利待遇同样随着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晋升、调整而晋升和调整。2014年10月份起，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单方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变相克扣了上诉人的工资和奖金待遇，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有：首先，法律上并无“新的劳动关系”与“旧的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新旧之分。其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但对于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劳动者仍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且双方未重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如何确定劳动待遇的问题未作出明确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此已作出明确规定，该规定正是对《劳动合同法》前述未明确的问题作出了补充性的规定。再次，在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期满后的劳动待遇如何确定问题实际上已经非常清楚明确。在合同期满后的2008年7月31日至2014年10月份这段期间，双方此时已经对上诉人在聘用合同期满后的工资、奖金待遇标准仍按原合同约定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自2014年10月份起单方擅自停止调整和发放上诉人的工资和奖金待遇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据此规定，被上诉人单方擅自变更上诉人的工资和奖金待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不低于原聘用合同待遇”与客观事实不符。 工业学校辩称，1、上诉人诉称自2014年10月起的工资和奖金，应当按照在编人员的标准发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主张的主要依据《聘用合同书》已经于2008年7月31日期满，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其次，上诉人引用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认为双方合同期满后，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答辩人认为，根据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还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未再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视为劳动合同的延续，员工可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二倍工资。第三，答辩人有权根据自身条件，确定编外人员工资待遇，编外人员的工资是由自有资金发放的，而不是在履行双方于2003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2、双方虽然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合同形式发生变化。首先，双方一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这是没错，但是，双方的劳动合同形式发生变化。2008年7月31日前，双方是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在编人员同等待遇计算报酬。2008年8月1日后，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报酬怎么计算不明确，答辩人根据自身条件，在不低于原工资标准的基础上确定上诉人的工资待遇，而不是继续按照原书面劳动合同有关劳动待遇条款执行。其次，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第三，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原合同的约定，随着在编人员工资的调整而调整。答辩人认为，原合同已经不再适用，答辩人根据自身能力，在不低于上诉人上一年度工资总额的情况下确定上诉人的工资水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周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4年10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的工资和奖金合计2159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工业学校系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原告周耀辉于2003年8月入职工业学校，双方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3年8月15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其中第七条约定：“甲方（工业学校）根据乙方（周耀辉）从事的工作岗位，确定乙方的报酬和待遇标准，并依据社会经济和企业生产发展需要，提高工资幅度”；第十六条约定：“合同期满时即终止执行。如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应提前壹个月持本合同办理续订手续”；合同后另有《甲乙双方协商补充条款》，载明“一、甲方由于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为教师，乙方的工资级别按其相应的职称并根据有关规定进行套改，月工资总额为1552元（其中标准工资492元；津贴403元；职务津贴125元；岗位津贴97元；市级补贴435元）。聘用后工资晋升及各类津贴与甲方人员同等待遇。二、在有关部门还没有解决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的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时，乙方不享受上述待遇，待以后有关部门同意解决的，乙方才予享受。其他福利、各种津贴、补贴、过节费与甲方人员同等待遇；三、若乙方在聘用期间工作认真、负责，在可以正式调入的条件下，甲方应优先给予解决”。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但原告周耀辉仍继续在被告处担任编外教师至今。2014年9月起，被告工业学校将原告周耀辉的月工资调升为3636元。2016年6月17日，被告工业学校按照上级主管部门要求，与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将编外人员纳入劳务派遣范围，该协议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8年9月1日，被告又与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续签协议，本次期限至2020年8月31日止。但由于原告周耀辉始终主张其工资、奖金应按原聘用合同载明的“与甲方人员同等待遇”发放，故拒绝被告提出的将其劳动关系转由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签订合同的要求。2016年12月16日，被告经校务会研究决定对自聘人员（即编外人员）适当调整补发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部分工资，标准为扣除4%职业年金后的50%增资部分。2017年1月，原告周耀辉领取了上述补发工资13650.96元。2017年4月28日，被告又召开校务会对自聘人员工资标准重新制定，研究决定按2014年10月工资标准加一定基础作为（自聘人员）个人基本工资，其中周耀辉个人基本工资：3636元+600元=4236元；每月考勤绩效工资380元；每年1月起增加工资标准，中级及以上每月增加70元；中级以下及工勤人员每月增加50元；寒暑假服从学校工作安排，基本工资照发；其他奖励有：学期绩效按在编人员一样发放，其他政策性奖励按政策50%发放（今后视学校财力调整），基本工资从2016年9月开始执行，其他部分从2017年1月起执行。因周耀辉仍然坚持不接受派遣方式，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实际亦未对周耀辉的基本工资进行调整，校务会决定为其增加的每月600元方案搁置，原告基本工资从2014年9月起至今保持为每月3636元未变。但在此情况下，原告周耀辉并未主动辞职，而被告亦继续为其安排教学任务至2019年/2020年学年。另，2015年度至2018年度的文明奖、应休未休、创城奖等政策性奖金，被告工业学校对原告已按在编教师50%的标准予以发放。2019年10月23日，原告周耀辉向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支付其从2014年9月至2019年10月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185304.04元及经济补偿金、赔偿金92652.02元，要求被告为其补缴2013年12月、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的住房公积金及2016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公积金少缴纳部分并补缴职业年金，按照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义务。2019年12月6日，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漳劳人仲案字[2019]1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周耀辉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周耀辉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已确认的事实是原聘用合同于2008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但被告仍留用原告至今。为此原告主张按照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14条“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因用人单位方面的原因未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视为续订劳动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应视为续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应按原合同约定的“与甲方人员同等待遇”之条款对原告发放拖欠的工资和奖金。但按照2008年1月1日已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以及原聘用合同第十六条“合同期满时即终止执行。如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应提前壹个月持本合同办理续订手续”的约定，原聘用合同期满后，虽然原告继续留在被告单位工作，但原聘用劳动合同项下的用工关系已经结束，此时原告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系形成新的劳动关系，被告负有与原告重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现被告至今仍未与原告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已实际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也因此，在双方之间无新的书面劳动合同、新的劳动报酬又约定不明情况下，被告主张按照不低于原聘用合同的工资、奖金待遇留用原告，并无不当。原告周耀辉要求工业学校按其在编人员的标准发放被拖欠的2014年10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的工资和奖金合计2159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耀辉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耀辉于2003年8月入职被上诉人工业学校，双方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书》，期限至2008年7月31日止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但周耀辉仍留在工业学校工作至今，双方受法律、法规保护。周耀辉上诉提出，上诉人自2014年10月份之后的工资和奖金待遇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经查，周耀辉入职后与工业学校签订一份五年期限的《聘用合同书》，之后再未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周耀辉请求工业学校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耀辉还上诉认为，被上诉人自2014年10月份起单方停止调整和发放上诉人的工资和奖金待遇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查，从2008年8月至2014年9月，工业学校根据自身条件，按照不低于原工资标准确定周耀辉的工资待遇、绩效及其他政策性奖励，而不是按照原书面劳动合同的条款执行。2014年10月后，工业学校不再对周耀辉的基本工资进行调整。因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违反双方的约定，周耀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耀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耀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陈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