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赔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经营场所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九里村六庄，注册号341206600006645。 经营者田富涛，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润喜（田富涛之妻），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0000316043XB。 法定代表人刘玉建，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宪生，该管委会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智勇，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富涛养殖场”）诉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的（2019）皖12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诉称，经原阜阳市颍州区计划委员会批准，田富涛于2003年在阜阳市××区××办事处××庄成立富涛养殖场，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合法经营养殖。建设厂房面积1344.192平方米，简易房面积297.18平方米，轻钢房面积76.26平方米，简易棚面积13.125平方米，钢架棚514.17平方米。2014年10月17日阜阳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多家机关强制拆除养殖场，其相关物品及附着物全部被掩埋、销毁。阜阳开发区管委会上述行为被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其于2019年8月14日向阜阳开发区管委会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阜阳开发区管委会至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阜阳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其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应恢复原状，恢复不了，按现在国有土地房屋赔偿经济损失11828889.6元，简易房屋104013元，轻钢房屋9913元，简易棚787.5元，钢架棚46275元；2、依法赔偿其家禽（鸡）30万元，工人工资9万元，养殖场搬迁费10万元，租房费四年48000元，2014年10月17日强拆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停业损失1026000元，砖渣路面3600元；3、依法赔偿其他各项费用（精神抚慰金、邮寄费、打印资料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合计50万元；4、依法赔偿其屋内和院内强拆砸毁的物品各项损失费用。前四项总合计14465617元。 一审法院查明，富涛养殖场位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办事处××行政村××里庄。2007年2月12日，阜阳市人民政府发布阜政秘［2007］25号征地通告，依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6］710号批复，征收包括富涛养殖场在内的集体土地。2014年2月，阜阳市重点工程宝龙城市广场项目需要征收富涛养殖场所在土地，2014年3月，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对位于富涛养殖场进行摸底登记，摸底编号为Ｃ94。田富涛因故未能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4年10月17日，阜阳开发区管委会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组织人员将富涛养殖场予以拆除。田富涛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8月11日，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确认阜阳开发区管委会、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10月17日拆除田富涛养殖场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日，该院作出（2017）皖12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田富涛的责令恢复原告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现两份判决均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4日，田富涛向阜阳开发区管委会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总计14465617元损失，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田富涛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2014年7月26日，宝龙项目征收部门按照《阜阳开发区九里及唐郢新村建设指挥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中相关补偿标准，对富涛养殖场制作了《阜阳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协议书》，载明：砖混房屋二等1165.12㎡，补偿标准595元/㎡，补偿款693246元；砖混房屋三等86.2㎡，补偿标准495元/㎡，补偿款42669元；合计735915元。附属物35000元，经营损失187698元，企业机械搬迁调试损失费60000元，旧房回收款25026元。该协议书，田富涛没有签字。富涛养殖场拆除时，九里指挥部委托家禽收购商芮彬进行收购养殖场内家禽（蛋鸡），经协商按每公斤8元价格收购，共计5632公斤，扣除车费及人工费后，芮彬实付43056元，为弥补田富涛损失，2015年1月27日，九里指挥部研究决定，再给予家禽每公斤2元补偿。富涛养殖场被拆除后，田富涛因养殖场内物品被砸毁损坏向九里指挥部反映，并提交其确认的损毁物品清单，九里指挥部研究决定，按合理价格赔偿田富涛99581元。2015年4月2日，宝龙项目征收部门对富涛养殖场再次制作了《阜阳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协议书》（找补），载明：简易房屋386.82㎡，补偿标准340元/㎡，补偿款131519元。附属物1728元，装饰款38682元，旧房回收款7736元。该协议书，田富涛仍没有签字。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征收部门先后5次将征地拆迁补偿款1439856元发放给田富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据此，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产生行政赔偿责任，只有造成实际的损害，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针对田富涛赔偿请求逐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养殖场房屋的赔偿问题。田富涛诉请恢复养殖场房屋原状，该诉讼请求已被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皖12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不予支持。富涛养殖场项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对其赔偿问题应当综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充分考虑阜政发[2013]53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阜阳市征收土地青苗和房屋等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阜阳开发区九里及唐郢新村建设指挥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中相关补偿标准，依法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保障田富涛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方案应当获得的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项目不得重复计算。田富涛主张的房屋按国有土地标准赔偿，于法无据。田富涛提举了《阜阳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摸底表》及《集体土地征收附属物找补表》，视为田富涛对拆除房屋面积的认可，田富涛请求赔偿房屋应按照征收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应当补偿的数额，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已经作出补偿且支付到位，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皖12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亦对此作出确认。二、田富涛主张的家禽损失39万元，阜阳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证实征收部门委托家禽收购商按市场合理价收购，后又给予田富涛差价补偿，富涛养殖场家禽不存在损失，其请求赔偿的数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依法不应支持；田富涛请求赔偿工人工资9万元，未提交雇佣工人的证据；田富涛请求赔偿养殖场搬迁费、停业损失费、砖渣路面损失，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已经按照征收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标准计算并足额支付；田富涛请求赔偿的租房费，是指用于补偿被拆迁房屋住户临时居住房或自找临时住处的不便，按被拆迁房屋住户的人口每月予以补贴的费用，因原告养殖场系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且属经营性质，不属于安置范围，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已经支付其经营损失、企业机械搬迁调试损失费、养殖的家禽损失等，故，该请求不应支持。三、田富涛请求赔偿的其他各项费用（精神抚慰金、邮寄费、打印资料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50万元，因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是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项赔偿请求明显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四、田富涛请求赔偿屋内和院内强拆砸毁的物品各项损失费用。因富涛养殖场拆除后，其向九里指挥部提交了自行确认的损毁物品清单，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已经作出了赔偿，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富涛养殖场虽未能与阜阳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但阜阳开发区管委会依照涉案地块征收补偿标准将田富涛应当得到的各种补偿款项已经足额发放到位，因强制拆除后造成的物品损失及饲养的家禽损失，阜阳开发区管委会也作出合理赔偿。因此，富涛养殖场虽被违法强制拆除，其合法权益并未因此违法行为而实际受损，故其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富涛养殖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针对双方提交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未针对阜阳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批复与被诉的土地是否有关联性进行审查。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6]710号批复、阜阳市人民政府阜政秘[2007]25号征地通告、阜阳市人民政府阜政秘[2007]19号《关于阜阳市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的批复》，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程序合法。3.阜阳市人民政府阜政发[2011]7号《关于印发阜阳市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阜政发[2013]53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阜阳市征收土地青苗和房屋等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阜阳开发区九里及唐郢新村建设指挥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证明涉案养殖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经营损失等补偿（赔偿）应以该标准进行。4.阜阳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摸底表一份，征收集体土地房屋附属物调查评估单一份，房屋补偿评估单一份，集体土地征收附属物找补表一份，九里村委会报告两份及附件（其中，2015年4月15日报告中的221215元含田富涛补偿款179665元，该补偿款补偿项目见下述补充的《阜阳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芮彬出具的证明，田富涛出具的“田富涛反映助拆砸毁物品情况”一份，会议纪要两份，阜阳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两份等书证。证明除去土地补偿费，经评估计算，征收富涛养殖场各项补偿（含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经营损失、企业机械搬迁调试费、旧房回收款、拆除房屋毁坏物品损失、简易房补偿款等）合计1390469元。5.田富涛银行存折复印件一份。证明田富涛应得的1390469元补偿款分四次支付给了田富涛。6.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3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赔终2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富涛养殖场被拆除后，田富涛曾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请求恢复原状，经两级法院审理，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同时，法院在判决中确认了阜阳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其各项补偿款的事实。根据两份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田富涛于2014年10月17日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且田富涛提供的光盘也能证明该事实，而其于2019年8月才向阜阳开发区管委会申请赔偿，显然已经超过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赔偿的时效。 富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副本，2.经营者田富涛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2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3.阜阳市颍州区计划委员会阜州计综［2003］第125号文件，证明富涛养殖场是颍州区2003年批准建设的。4.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7］皖1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强拆富涛养殖场合法房屋，被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判决强拆行为违法，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行政赔偿申请书，6.ＥＭＳ快递单（1040691801834）和跟踪查询单。证据5、6证明田富涛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在2019年8月4日向阜阳开发区管委会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在2019年8月5日收到。7.《阜阳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摸底表》，8.《集体土地征收附属物找补表》，9.光盘一份，10.田富涛申请赔偿目录。证据7-10证明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强拆田富涛合法房屋的面积，砸毁机械、抢走蛋鸡和其他物品的情况，以及应该赔偿人民币14465617元的依据。11.田富涛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的回复，证明富涛养殖场合法房屋使用的土地，不在阜阳开发区管委会违法征收的宝龙项目范围。12.阜阳市（2004—2020）总体规划图，证明富涛养殖场使用的土地在2004年已被纳入阜阳市城市总体规划区。13.百度搜索网页截图，证明富涛养殖场房屋和土地在阜阳××项目路西，阜阳乐富强名仕悦府目前在售二期17＃楼的备案均价9986.5元／㎡，其申请赔偿价格8800元／㎡，低于周边市场价格1000多元，其有向阜阳开发区管委会多要赔偿金。14.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赔终24号行政赔偿一案的询问笔录，证明该判决对其养殖场房屋使用的土地是否被皖政地（2006）710号《批复》依法批准征收并未查清楚。15.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提字第20号判决书，证明房屋价格波动较大，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当事人的权益，房屋损失赔偿时点的确定，应当选择最能弥补当事人损失的时点。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富涛养殖场虽然未能与阜阳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但阜阳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征收项目补偿方案标准已作出补偿，并将上诉人应得到的各项补偿款支付到位，因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及家禽损失，被上诉人也作出合理补偿，因此上诉人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刘迪迪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