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东阁里**楼2-3-1。法定代表人：孔玉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前，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同仁街****法定代表人：车培芝，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英华，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然，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河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建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林，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漾安公司）、上诉人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辽民再16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桥漾安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为被告，并作出（2017）辽0291民初4号民事判决。涌诚公司、桥漾安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辽02民再3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涌诚公司、桥漾安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涌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英华、丁柯然，被上诉人桥漾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前、于知渊，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桥漾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桥漾安公司的原审诉请；二、请求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折价补偿据实结算；三、请求按照桥漾安公司代替涌诚公司、城建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以发展商（投资方或业主）确认的签证而非城建公司与涌诚公司确认的签证，作为桥漾安公司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四、请求对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涌诚公司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的权利不予支持；五、请求法院调取或者责令涌诚公司、城建公司提供其所持有的中标合同及附件、北京伟历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的《万和商场机电专业竣工结算书》及相关附件，以彻底查清案情并作为审判依据；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涌诚公司、城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涌诚公司挂靠城建公司，承揽由奥斯万和（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涌诚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其中弱电工程分包给桥漾安公司。案涉合同虽已被认定为无效，但桥漾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付出的材料和劳务成本应得到保护。因此，本案应突破合同相对性，按照事实上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据实结算。二、万和商场的弱电系统工程全部由桥漾安公司施工，桥漾安公司与发包人（业主）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发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付出的材料和劳务付出对等的价值。三、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2月16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万和商场于2011年6月16日营业。原审判决认定桥漾安存在未施工项目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扣除89452.8元。四、《分包合同》中固定价款工程量清单约定的品牌质量、工程量等实质内容不真实，与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不一致，明显不合理。五、原审判决以城建公司提供的与涌诚公司结算书载明内容认定合同外增项385066.39元是错误的，应当以业主确认签证1607233元为准。综上，桥漾安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涌城公司辩称，不同意桥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案涉合同有效，则自然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如果案涉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也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桥漾安所称其使用的设备品牌与发展商进行过确认，但其在多次审理过程中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涌诚公司已经提交了与桥漾安公司的往来函件，提出其施工中存在的多处问题，恰好可以证明桥漾安公司所使用的设备品牌与发展商要求的不一致，桥漾安公司要求按照发展商与总包的结算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桥漾安公司对案涉工程有未完工部分，该部分由涌诚公司委托案外人完成。涌诚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桥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不同意桥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桥漾安公司要求案涉工程结算按照城建公司与发展商的一包价格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城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涌诚公司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所以城建公司对桥漾安公司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最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与城建公司无关。上诉人涌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桥漾安公司承担；三、请求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四、请求法院判令桥漾安公司工程款为140529.84元；五、请求法院调取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事案件调查结果；六、请求法院撤销涌诚公司对利息的负担；七、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调查结果。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应为有效。案涉合同不存在专业分包问题，而原审判决仅凭合同约定的形式内容全盘否定合同效力，显然是忽略了合同清单及合同履行的实际内容。案涉合同实质上就是一份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即便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也存在桥漾安公司不具有弱电施工资质的问题，桥漾安公司对于合同无效也是存在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桥漾安公司自认其在2011年5月份已经撤场，即在2011年5月之后其没有进行施工。涌诚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发出函件中提到的13个弱电项目问题，桥漾安公司均未整改，涌诚公司聘请案外人进行了施工。涌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案涉合同金额+弱电增项-涌诚公司已经支付金额-未完成部分由第三方施工-城建公司签证中非桥漾安公司施工金额=140529.84元。三、请求法院从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调取相关证据：1.城建公司结算书中弱电增项中第11张签证不是桥漾安公司施工的证据；2.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施工的综合布线机房到每层弱电箱的工程是桥漾安公司未完成部分的证据。四、涌城公司不应承担利息。利息损失的过错责任方是桥漾安公司，且案涉商场试营业时间不应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五、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桥漾安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调查或者中止审理。综上，涌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诉人桥漾安公司辩称，不同意涌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0年12月16日，因为桥漾安公司于当日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但因涌诚公司拖延验收导致未能及时竣工验收。退一步说，竣工日期也不应晚于万和商场投入使用的日期即2011年6月16日，这也是原审判决认定的竣工日期。三、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桥漾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约定的价款仅应作为参照依据，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应按照最后完成时的价款为准结算，即应参照城建公司与发展商之间的结算书来确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签订的合同配件等要求与业主要求不一致，桥漾安公司最终是按照业主方的要求施工，该不一致之处系因涌诚公司造成的。四、关于增项价款计算问题。本案应结合现成情况，排除案外人施工的可能，涌诚公司提出的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属于桥漾安公司的施工范围，故不应扣减。五、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涌诚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尚未立案。桥漾安公司请求驳回涌诚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同意涌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桥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桥漾安公司与涌诚公司签订的《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判令涌诚公司向桥漾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本金4020837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城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由涌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无争议证据认定事实：1、桥漾安公司与涌诚公司于2010年6月签订《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桥漾安公司承包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具体为有线电视系统、安全防范系统、综合布线系统、楼宇自控系统。地上部分工期为2。地上部分工期为2010年4月22日至2010年8月15日，地下部分为2010年4月22日至2010年7月15日8239元，价款采用合同工程量清单固定单价及固定总价方式，除非发生发展商（投资方/业主）签证认可的可增加或减少费用的设计变更和同意的可增加或减少费用的现场签证外，合同总价不予调整。工程经发展商、桥漾安公司、监理及涌诚公司共同验收，并通过大连市主管部门的验收后，支付至分包合同结算总价的95%。总承包合同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拿到竣工备案表之日起计至两年免费保修期满获得保修完成证书后，依次付清剩余之保修金，但须从中扣除已由涌诚公司代为垫付的所有与保修有关的费用支出。桥漾安公司应按合同工期如期完成合同内容，若由于桥漾安公司原因导致未能达到涌诚公司及项目部的进度计划之工期节点，延误将按照每天5万元赔偿违约金。保证金由工程验工计价的第一个工程款中直接扣留5万元。如果桥漾安公司在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现场管理等方面满足不了发展商、涌诚公司、监理任何一方的合理要求时，涌诚公司有权将合同范围内的工作指定给其他单位完成，所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从桥漾安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对此桥漾安公司不得有任何异议。工程竣工经发展商、涌诚公司、监理验收后14天内，桥漾安公司向涌诚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以及价款调整方式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竣工结算依据为发展商提供的施工图纸和施工过程中发展商确认的签证，若是图纸没有变化则无变更签证。竣工决算同意使用鲁班算量软件计算。合同清单中没有包含的变更部分，按《辽宁省2008建设工程计价定额》定额单价的70%计价，同时主材按涌诚公司询的市场价进入计价，只计取税金，其他一切费用均不计取。2、2010年12月27日，桥漾安公司与涌诚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若桥漾安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未完成合同内的全部工程，2010年12月27日前未完成B1/B2/KTV语音数据系统工程，桥漾安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向涌诚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若给涌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2011年3月7日，涌诚公司致函桥漾安公司，称两公司于2011年3月3日在万和项目部召开现场会，就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征求整改意见，现正式通知桥漾安公司严格按照设计、施工规范及招投标文件中规定和约定的设备、材料、工艺要求施工，如拒不整改，后果自负。2011年3月9日，桥漾安公司书面回复涌诚公司对该项目现存问题正在积极整顿施工，该回复对设备品牌、门禁报警系统、监控室等问题做出解释。2011年4月1日，涌诚公司致函桥漾安公司，称因桥漾安公司拒不整改现有问题，并继续声称能够通过业主方的竣工验收，涌诚公司决定暂缓支付余下工程款，待将来工程竣工验收且质保期过后（4年）再将余款支付桥漾安公司。2011年9月28日，桥漾安公司向涌诚公司发出弱电工程联系单等，称该项目弱电工程通过施工图纸审核，设备材料审批，施工安装、调试并通过验收，弱电系统投入运行，恳请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总额90%的进度款，包括已签证结算的工程款；施耐德楼宇自控系统存在的问题，因涌诚公司自2011年2月以后没有按合同支付桥漾安公司进度款，影响其与施耐德厂商购销合同的顺利进行。2012年1月12日，涌诚公司致函桥漾安公司，称弱电施工工程已进入竣工验收和工程决算阶段，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正在核算。由于弱电系统中还存在13个问题需要整改完成，要求桥漾安公司在2012年1月30日完成，并通过涌诚公司验收，否则涌诚公司有权暂停结算工作，直至问题解决。2012年1月14日，桥漾安公司作出《如何解决万和商城弱电工程》函，载明：安防系统增加签证部分，如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结算，保证3日内投入运行；楼宇自控系统已投入使用，如进行工程款结算，3日内恢复正常使用；监控系统除合同中196个图像外，蓝屏为正常；排烟机变频器如控制，需要签证；2012年1月16日前，涌诚公司必须支付桥漾安公司工程款。2012年6月8日，涌诚公司致函桥漾安公司，称弱电工程存在以下问题：楼宇自控部分设备数量比图纸中的数量少，导致功能不完善；安防门禁报警系统未调试；桥漾安公司应于2012年6月15日前完成，逾期所发生的费用从工程余款中扣除。桥漾安公司于同年6月10日回复涌诚公司：楼宇自控系统已全部安装完毕且已运行，增加部分涌诚公司签证后，桥漾安公司立即施工；安防门禁报警系统已安装调试完毕，此属签证部分，如涌诚公司支付工程款，桥漾安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前令安防门禁系统正常运行，未付款前，该系统设备属桥漾安公司，涌诚公司无权对该系统调试运行。2012年6月18日，涌诚公司致函桥漾安公司，表明楼宇自控系统不完善和安防门禁报警系统没有调试的整改问题，通知你方于2012年6月15日前完成，由于你方至于2012年6月15日没有安排工人进场，我方将另外安排人员完成，所发生的费用从你方的工程款中扣除。4、自2010年8月3日起，涌诚公司累计向桥漾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001166元，其中：2010年8月3日支付60000元；2010年9月16日支付250000元；2010年9月29日支付50000元；2010年10月15日支付157166元；2010年12月27日支付400000元和4000元；2011年1月28日支付80000元。5、案涉工程业主单位为奥司万和（大连）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城建公司。2010年4月，涌诚公司自城建公司处分包奥司万和大连商城改造机电专业工程。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城建公司共向涌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6060720元（其中弱电专业签证价格为385066.39元），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6、《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编制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由北京城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项目经理部、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其中建设单位盖章一栏注明的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验收结论：符合设计及验收规范要求，验收合格。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所载明的弱电增项价款确认涉案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为385066.39元。2011年6月16日，案涉商场试营业。2011年12月27日，案涉商场正式营业。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有争议证据认定的事实：1、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以及合同内工程量、工程造价问题。涌诚公司提交了涌诚公司与城建公司、万和公司签署的《大连开发区万和汇购物广场机电改造工程已完工程量确认》（以下简称三方确认单）、涌诚公司与城建公司签署的《大连万和商城机电专业分包工程结算书》、涌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奥林匹克电子城三喜网络产品经销处签订的《监控系统完善维修合同》及付款凭证和对应发票、涌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晨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监控系统维护协议》及付款凭证和对应发票、涌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圣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综合布线系统完善维修合同》、《补充合同》及电汇凭证和对应发票、业主委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开发区万和购物广场PON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13日竣工；因桥漾安公司在合同期内未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由涌诚公司或业主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后续施工，共产生工程价款352835元，应从合同内工程价款1738239元中扣除。经质证，桥漾安公司认为三方确认单系在未通知承包人到场参与的情况下，对其承包的弱电工程量作出的审核确认，计量结果不具有客观性；案外人施工合同内容均系维修、维护，而非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故涌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伪造，其内容与业主备案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事项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载明于2010年12月16日编制，但发展商确认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结合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往来函件可知，弱电工程在2010年12月16日前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各方均认可涉案商场已于2011年6月16日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16日。关于涌诚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后续施工，费用扣减的意见，从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2012年6月往来函件足以认定，施工所涉的楼宇自控系统不完善安防门禁报警系统未调试，即上述两系统存在未完项目。除此之外，涌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桥漾安公司有其他未完工程。涌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奥林匹克电子城三喜网络产品经销处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监控系统完善维修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万和汇购物广场监控系统，不属于楼宇自控系统和安防门禁报警系统，涌诚公司要求将该笔费用87005元扣减，不予认定。涌诚公司与大连圣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签订的《综合布线系统完善维修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为万和汇购物广场楼宇自动系统的检查、系统校线、完善、调试等，合同金额150000元。其中安防系统报价67104.2元，包括门禁、探测器等，不包括调试费用；自控系统包括设备、调试报价99140元，按报价与实际价格的比例折算该部分实际价格为89452.8元，应比照该部分的价款确定桥漾安公司未完项目的造价，从工程价款中扣减。涌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晨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监控系统维护协议》及付款凭证和对应发票、涌诚公司主张的业主委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开发区万和购物广场PON工程施工合同》,因证据缺乏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问题。本案在诉讼期间，桥漾安公司申请对合同外的增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提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4月2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结合施工现场和现有资料可确认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582046元；（2）涌诚公司有争议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176708元。同时载明：该工程增加项目的造价鉴定是针对法庭提供的17张签证单进行的；因涌诚公司对该部分签证单的真实性有异议，鉴定过程中我公司将17张签证单所表述的工程内容结合现场实际及相关资料（招标图纸、竣工图纸）进行确认，分别出具了可确认工程造价和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二部分意见；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系签证单有记录，现场实物已不存在，同时涌诚公司未施工的工程项目造价。该鉴定报告作出后，桥漾安公司和涌诚公司均向鉴定机构发出书面质询意见。2014年7月28日，鉴定机构针对双方书面质询意见作出书面答复，并调整鉴定意见为:（1）结合施工现场和现有资料可确认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558798元；（2）涌诚公司有争议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176708元。原二审中，鉴定机构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调整鉴定意见为：（1）可确认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556639元；（2）涌诚公司有争议的增加工程项目造价为176708元。桥漾安公司和涌诚公司均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双方一致认为鉴定依据错误。桥漾安公司认为应依据施工图纸和现场签证单鉴定，涌诚公司认为应依据合同约定的“发展商提供的施工图和发展商确认的签证单”鉴定。诉讼中，桥漾安公司举示司法鉴定所依据的17张签证单，用以证明合同外增量工程款为1607233元。涌诚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签证单系桥漾安公司伪造的，结合王义国（案涉工程分包方涌诚公司项目经理）在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的供述，可以证明该组签证单上“王义国”签字系伪造，桥漾安公司当庭撤回了该组证据。另行举示桥漾安公司交付涌诚公司的17张签证单（没有王义国签字,其它内容同前）、涌诚公司工程师王宽鹏签字的现场签单（2011年5月11日）、涌诚公司资料员邢林签字的工程联系单（2011年9月29日）、北京伟历信公司王牡丹、马艳丽签字的洽商变更估值明细（2011年6月2日）、二被告签署的工程竣工结算书，用以证明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为1607233元。涌诚公司质证后认为，桥漾安公司出具的没有王义国签字的17张增项签证单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亦证明了鉴定机构依据虚假的签证单（有王义国签字）给出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而其他证据所指的增项部分并非特指弱电部分，亦未明确指出施工人为桥漾安公司,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桥漾安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桥漾安公司举示的17张签证单（无王义国签字）系瑕疵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签证单不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承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劳务分包单位计取的费用仅限定在分包工程的劳务报酬及必要的辅材费用。而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综合单价”包含但不限于劳务、材料、机械、质检、管理、利润、税费、深化设计等费用。因此，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所涉交易的实质是，涌诚公司将其承包的机电专业分包工程再次分项分包给桥漾安公司。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桥漾安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涌诚公司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桥漾安公司所承包的劳务分包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最终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涌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价款。桥漾安公司主张以案外人万和公司和城建公司签订的中标合同以及双方关于弱电工程结算数据作为其结算依据的主张，因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涌诚公司关于即使案涉合同无效,亦应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原、被告的往来函件以及本案曾就合同增项部分进行过司法鉴定这一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存在增项属实。鉴于桥漾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增项部分款项为1607233元，涌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弱电增项工程另由案外人施工，本院以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所载明的弱电增项价款确认涉案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为385066.39元。涌诚公司关于桥漾安公司未完工程由涌诚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施工,分别产生工程款150000元、87005元、10330元，合计为247335元；另有部分网络布线工程系由业主方委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施工，产生工程款105500元；以上案外人施工部分工程款合计为352835元，应从合同约定的价款中扣除的意见，基于本院的事实认定，比照涌诚公司委托他人的施工合同约定，确定桥漾安公司未完项目的造价为89452.8元，该部分从桥漾安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述评论,涌诚公司应付工程总价款为2033852.59元(合同内1738239元+合同外385066.39元-89452.8元=2033852.59元）,扣除涌诚公司已付桥漾安公司工程款1001166元，涌诚公司还需支付1032686.59元，故桥漾安公司要求涌诚公司支付工程款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发包人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桥漾安公司享有工程款请求权，亦享有其利息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工程款时间。据此，对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中的合理部分，即从2011年6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的连带责任承担问题，因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原告主张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032686.59元及逾期利息（从2011年6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7元，由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67元，由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桥漾安公司、城建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涌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大连万和商场机电分包工程（弱电系统）投标文件》，拟证明桥漾安公司在投标案涉工程时是具有资质的。2.涌诚公司的施工资质，拟证明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3.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完成部分造价及合同签证外部分的造价等事项。4.照片，拟证明桥漾安公司所使用的设备品牌与发展商要求不符，桥漾安部分工程未完工。桥漾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涌诚公司提交证据的形成时间均远早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前，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和证据2与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并无关联性，案涉合同系因涌诚公司违法分包而被认定无效。证据3并非工程造价报告而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系涌诚公司单方委托，且该鉴定机构并无司法鉴定资质，故报告不应被采信。证据4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从照片内容看不出涌诚公司要证明的事项。城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涌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城建公司无关。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前，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案涉合同效力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3系单方委托形成，且本案原审已经进行过司法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涌诚公司提供的证据4的拍摄时间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照片属于原审司法鉴定结论附件的一部分，而该鉴定结论在原审已经作为证据当庭出示并经过质证，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于2010年6月签订的《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驳回涌诚公司诉讼请求。涌诚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辽02民再85号民事判决，驳回涌诚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大连万和商场弱电系统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涌诚公司应以何标准向桥漾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涌诚公司将案涉合同违法分包给桥漾安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作出的（2020）辽02民再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亦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涌诚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为有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桥漾安公司请求涌诚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仍应参照案涉合同约定。桥漾安公司主张其在施工时，直接以业主单位（发展商）要求进行施工，故应以业主单位（发展商）确认的签证而非城建公司与涌诚公司确认的签证，作为桥漾安公司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标准来计算涌诚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价款。业主单位（发展商）与城建公司之间，城建公司与涌诚公司之间分别签订的合同，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依照各自签订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桥漾安公司并非上述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故上述合同对其并无拘束力。桥漾安公司上述上诉理由，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桥漾安公司关于申请法院调取或者责令涌诚公司、城建公司提供其所持有的中标合同及附件、北京伟历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的《万和商场机电专业竣工结算书》及相关附件之请求，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桥漾安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本案案涉工程量及造价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桥漾安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涌诚公司及桥漾安公司均向鉴定机构发出书面质询意见，鉴定机构亦作出书面回复并对鉴定结论进行调整。鉴定机构在本案原二审时，亦已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涌城公司及桥漾安公司虽均不认可上述鉴定结论，但均未提供其他证据对鉴定结论加以推翻，故原审判决采信上述鉴定结论，并据此结合案涉工程增项部分工程价款、案涉工程未完成项目造价等因素，扣除涌诚公司已向桥漾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最终计算得出涌诚公司仍应向桥漾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桥漾安公司提出的关于应将17张签证单载明工程款（1607233元）计入案涉工程增项部分的上诉理由。本案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述签证单系桥漾安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涌诚公司确认，属瑕疵证据。桥漾安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加以佐证，故本案原审判决对上述签证单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桥漾安公司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桥漾安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全部由其施工，不存在涌诚公司委托案外人施工情形的上诉理由。本案原审判决已经根据涌诚公司与桥漾安公司在2012年6月的往来函件查明，案涉工程存在部分未完工项目。原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对涌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甄别后，认定桥漾安公司未完成项目部分造价，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桥漾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涌诚公司提出其不应向桥漾安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涌诚公司欠付桥漾安公司部分工程款，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之规定，判令涌诚公司支付自案涉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涌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涌诚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案二审庭审中，涌诚公司承认申请调取的证据其自身就持有，并在原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但未被原审法院采信。涌诚公司既然已提交其持有的证据，仅因未被采信又向本院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涌诚公司该项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涌诚公司提出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的上诉理由，因涌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或公安机关已经对其报案进行立案，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桥漾安公司及涌诚公司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34元，由上诉人大连涌诚机电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167元，由上诉人大连桥漾安电子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