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钅监兴，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盈，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艺酒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规划B小区27号之一（F1、F5、F6、F7、F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5。法定代表人：黄冠威，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威，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6。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晓，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钅监兴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艺酒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黄冠威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钅监兴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艺公司、黄冠威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黄钅监兴查阅、复制；2、判令华艺公司、黄冠威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黄钅监兴查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艺公司、黄冠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置备于公司，供黄钅监兴查阅、复制；二、华艺公司、黄冠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公司，供黄钅监兴查阅、复制；三、华艺公司、黄冠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置备于公司，供黄钅监兴查阅；四、驳回黄钅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华艺公司负担。黄钅监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艺公司、黄冠威向黄钅监兴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黄钅监兴查阅；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艺公司、黄冠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仅赋予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无赋予查阅记账凭证的权利，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上述规定可见，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基础，是会计账簿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分割。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法律条文，将会计账簿查阅权进行了限缩解释。若不允许查阅记账凭证，则给“做假账”提供了操作空间，不利于查账的真实完整性，亦变相剥夺了股东知情权。二、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查账属于重复起诉，是错误的。首先，法律未限定股东查账的次数。其次，查账不同于一般的金钱债务标的。黄钅监兴先后两次起诉查阅账簿，是两个独立的行为，系分别基于华艺公司两次拒绝黄钅监兴的查账申请而产生的两个诉讼标的。华艺公司、黄冠威答辩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仅赋予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而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黄钅监兴关于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其次，黄钅监兴关于查阅2014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诉请，已经通过执行实现并履行完毕，本案同样的诉请属于重复起诉。最后，黄钅监兴多年来不停地以股东知情权为借口，反复通过诉讼干扰华艺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且在股东知情权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在执行法官不断呵斥的情况下仍不断通过拍照、摘录等不正当方式，企图窃取公司原材料供应商及客户信息名录等重要的商业秘密，严重损害华艺公司利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钅监兴要求查阅华艺公司原始会计凭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对于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因此，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只有通过原始凭证才能反映出来，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亦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据此，黄钅监兴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故黄钅监兴要求查阅华艺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中，也已支持黄钅监兴关于查阅公司部分期间段的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同理对于黄钅监兴本案要求查阅华艺公司与前诉重合期间段之外的会计账簿及原始会计凭证的主张，亦应予以支持。关于黄钅监兴本案部分主张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前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2422号案］，以及股东知情权纠纷案［本院（2017）粤06民终10625号案］中，黄钅监兴关于查阅自2014年7月起至2017年12月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已得受诉法院支持且履行完毕，黄钅监兴在本诉中再向华艺公司、黄冠威提出与前诉相同之部分诉请，构成重复起诉，对构成重复起诉之诉讼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钅监兴上诉所提，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主张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佛山市华艺酒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黄冠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置备于公司，供黄钅监兴查阅；四、驳回黄钅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佛山市华艺酒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钅监兴负担50元，佛山市华艺酒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