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春，男，193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平，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素敏，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瑞国，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 吕剑敏，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京玉，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上诉人张书春、聂瑞国因与被上诉人聂京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先由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冀068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判后，张书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冀06民终33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后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8）冀068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张书春、聂瑞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聂京玉、聂瑞国共同给付劳务费477848元。三、被上诉人担负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1991年，聂瑞国聘用张书春担任定州市蒸汽构件厂的法务工作，张书春自1991年至2010年的20年间，工作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办理了大量非诉讼业务、涉诉案件、聂瑞国本人涉嫌的 2 刑事犯罪案件。张书春工作不同于一般的法律顾问工作，不但坚持每天到定州市蒸汽构件厂上班，确保了当时定州市蒸汽构件厂正常的生产经营，为了企业利益，不分白天黑夜，奔波于外地，为企业付出了大量的汗水和心血。曾七次救聂瑞国肉身脱离5年牢狱之灾，保住了在狱中的聂瑞国价值数亿元的福源大楼未被拍卖，虽然口头应允，给张书春固定工资外，办理的案件参照律师收费标准给付，但处于当时紧张形势，双方之间一直没有进行过结算。在2005年10月，双方共同对多年法律服务费进行了一次性清算，其中包括张书春办理的民事、刑事案件应收费数额，张书春1991年至2005年间14年的工资，合计477848元，当时双方对此给付数额协商一致。二、张书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聂瑞国认可的事实足以证明张书春的主张。在一审庭审中，张书春提交的证据（1）书证：在为定州市蒸汽构件厂提供法律服务期间办理过的30多件民事、经济、刑事、行政、非诉讼案件的法院判决书、调解书、诉状、答妇状、代理词、辩护词、卷宗材料，证明张书春与定州市蒸汽构件厂形成了法律服务关系，且根据每个案件的诉讼标的、参照当时的律师收费标准应付劳务费的数额，（2）书证：张书春和聂瑞国在结算欠上诉人劳务费477848元的记录中，清楚的记录着双方结算办理的各案件（系不完全统计）及应收费数额全部过程，当时没有让聂瑞国签字，但可和（1）证据互相印证其真实性。（3）证人证言，证人王某、孙某、冯某、马某证言，双方结算欠劳务费的过程和结算结果为47万余元以及多次讨债的客观事实。（4）聂月锋、张秀同夫妻证言（聂瑞国的侄子、侄媳）和张书春的谈话录音：我把他们（聂京玉）叫到一块，吃个饭把这事（欠劳务费的事）说说，我想办法处理这事，万一她（聂京玉）不管这事，到时候我通知你，我就说张老师让我打证明我就打，我不能昧着良心，人不能没良心，凡我知道的都写，这么多年没给过人家－分钱，毕竟给干了十大几年，对不，就是一年一万块钱，也得给人家几万子叽。（5）么立军（聂京玉的雇员）聂月锋音像资料，证明受聂京玉指派，到张书春家协商给付劳务费，同时证明聂月锋和其妻子 3 张秀同和张书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6）张书春和聂京玉的通话录音，证明聂京玉对欠劳务费的事实认可。以上六套证据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欠张书春14年法律服务费477848元的法律事实。三、一审法院对张书春提交的大部分证据置之不理，仅就证人证言的认定作出判决偏颇。一审证人王某等四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聂瑞国到张书春结算劳务费，最终数额是47万元、近50万元，各证言之间不可能绝对一致，且不矛盾，对案件的基本事实已证明清楚，结合张书春提交的结算小本、张书春办理案件统计表、众多案件法律文书、聂瑞峰、聂京玉的录音等6套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足以证明欠张书春477848元的客观事实。相反，对张书春的主张和证据口头全部否定，却未提交反驳证据，张书春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口头辩解，根据诉讼证据规则，应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对劳务费的约定及数额来源未说清”为由，否定张书春的全部证据于法无据。一审仅凭一己之言，仅认可工资月500元，明显偏袒被告方。四、依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张书春主张参照旧的《河北省司法厅律师收费办法》，应该得到支持。在一审庭审中，张书春提交了为被上诉人办理的30件民事、经济、行政、刑事案件的法院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对此，被上诉人完全认可，仅对上诉人的工资认可四五百元，还对上诉人为其服务的计费年限只认可到2003年，和上诉人主张的年限差二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双方形成了法律服务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对张书春办理的案件也无异议。张书春自退休后，每天都到第一蒸汽构件厂上班，这是不同于其他常年法律顾问有事才去的行规的，所以约定每月工资1000元，办理的案件参照律师收费标准收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此约定，即使认为对张书春的报酬约定不确定，根据《合同法》第61、62条第2款规定，亦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张书春收费是参照原来河北省司法厅指定的律师收费标准（旧标准）收取的，符合该规定。一审判决却仅按照被上诉人个人随意提出的每月四、五百元的工资认定，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五、一审判 4 决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张书春系河北定州中学退休高级教师，没有休过假、没有参与过本单位组织的免费旅游，起早贪黑，把人生珍贵的20年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法律服务，就是一个口头承诺，上诉人就一心一意讨债，一心一意救聂瑞国肉身脱离牢狱之灾，保住了在狱中的聂瑞国的价值数亿元的福源大楼未被拍卖，张书春把聂瑞国的企业当做自己的保护，从没有计算过个人得失。聂瑞国是定州市知名老赖和骗子，知道聂瑞国的人都问过，聂瑞国把你也骗了吧？张书春都说没有，只是聂瑞国暂时没钱给不了，等有了钱不会不给，甚至张书春还相信，聂瑞国能骗天下所有的人，也绝不会骗张书春，因为其对张书春常称恩人，再生父母，要把张书春夫妻二人养起来等等。但聂瑞国的资产积累越来越大，却分文不给劳务费，能推就推、能拖就拖，企图把张书春拖到年老，无能力向他追要劳务费时，就算完事了。到后来，聂瑞国一骗再骗，反目成仇，对张书春几次破口咒骂，法律不许、天理难容！《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约定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就是按照河北省职工的平均工资也应给付上诉人劳务费30多万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法律服务14年，为其挽回的经济损失数千万，一审按聂瑞国的意愿，仅判决99000元是对张书春的羞辱。六、一审未判决聂京玉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原定州市蒸汽构件厂投资人聂瑞国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财产转让协议：“甲方（聂瑞国）决定将个人独资企业定州市蒸汽构件厂转让给乙方（聂京玉），对于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附转让协议书）。2015、2016两年，定州市蒸汽构件厂都注册在聂京玉名下，由聂京玉投资的河北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定州市一品佳苑小区，商品楼已出售，购房户已入住。2016年5月3日，二被上诉人重新签订虚假转让协议：聂京玉将已不存在的定州市蒸汽构件厂转让给聂瑞国，第一蒸汽构件厂的投资人也变更为聂瑞国，事实上聂京玉早已将第一蒸汽构件厂经土地局由政府收购、挂牌拍卖、土地变性等一系列手续后，建筑了商品楼，原定州市蒸汽构件厂的厂区、厂房、设备也在建商 5 品楼前，拆除清理完毕，原来定州市蒸汽构件厂的所有财产已经不存在。第二次的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所以对所欠张书春的劳务费，请求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聂瑞国针对张书春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按照一审判决中的数额给付张书春劳务费78000元，其他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 聂瑞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予以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99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书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991年至2003年期间，张书春担任聂瑞国的法律顾问，约定每月给付张书春劳务费500元，共计78000元。虽然不是按月支付劳务费，但聂瑞国不定时给付了张书春劳务费或财物，试想在长达13年的时间，如果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张书春会无偿给聂瑞国提供劳务吗？总之，在张书春担任法律顾问期间，付给了张书春劳动报酬，不欠任何劳务费。在此期间张书春作为法务，办理所有法律事务均属于张书春的工作范围，当然包括但不限于聂瑞国所涉及的民事及刑事事务。而一审判决按2002年律师收费标准，判令聂瑞国给付张书春代理刑事案件劳务费21000元，显然是错误的。聂瑞国除了每月给付张书春500元劳务费外，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再有，按照律师法收费规定，律师个人是不允许私自收费的。理应驳回张书春以个人名义要求聂瑞国支付律师刑事辩护代理费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 张书春针对聂瑞国的上诉，答辩称，聂瑞国的上诉不属实，请求驳回聂瑞国的上诉，具体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 聂京玉统一答辩称，一、张书春在自己认可为定州市蒸汽构件厂的法律顾问，在第一蒸汽构件厂上班，与第一蒸汽构件厂形成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每月有固定的工资400-500元，与第一蒸汽构件厂的工作时间到2003年。期间主要工作内容为第一蒸汽构件厂和聂瑞国个人提供法律服务，特别是为聂瑞国的刑事案件提供法律服务。其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主体是第一蒸汽构件厂和聂瑞国，与聂京玉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存在拖欠 6 劳务费用或者工资，也是由聂瑞国承担责任。二、对于张书春提出的结算数额，是与聂瑞国商谈的，聂瑞国现在是蒸汽构件厂的法人和股东，对于蒸汽构件厂和聂瑞国所服务的项目，与聂京玉无关。期间和聂京玉所商谈的情况，是因为聂京玉是聂瑞国的女儿，认为聂瑞国年龄较大，不愿意让父亲着急上火，但是聂京玉从法律上来说是不承担责任的。关于第一蒸汽构件厂的股权转让问题，是聂京玉和聂瑞国签订协议，后来又将股权转让回去给了聂瑞国，现在的股东是聂瑞国。三、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使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起诉，维持原判。 张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瑞国、聂京玉偿付劳务费495799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劳务费477848元；2、诉讼费用聂瑞国、聂京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京玉与聂瑞国系父女关系。定州市蒸汽构件厂系聂瑞国开办，张书春是兼职教师，1991年张书春与聂瑞国口头商定由张书春为第一蒸汽构件厂提供法律服务，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报酬未明确。从1991年至2003年，张书春共为聂瑞国办理民事案件30件，刑事案件六个阶段。张书春主张每月固定工资1000元，办理案件参照律师收费办法收取。聂瑞国否认此说法，认可1991年到2003年张书春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工资每月400-500元。张书春主张在2005年10月26日，双方在一起共同进行了劳务费的结算，并提供当时与聂瑞国结算时自己所记的记录本，该记录本无聂瑞国签字。聂瑞国不予认可，张书春提供证人王某、孙某、冯某、马某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只说明双方曾经为劳务费的事进行过协商，对于劳务费的约定及数额来源未说清。另查明，2014年聂瑞国曾将定州市蒸汽构件厂转让给聂京玉，后于2016年聂京玉将该厂又转让给聂瑞国。经张书春催要，聂瑞国未予给付，故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张书春提交的所办理的部分民事、经济、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民事案件法院判决书、登记表和手续复印件、定州市工商局档案登记、财产转让协议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7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务，另一方当事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张书春与聂瑞国共同商定由张书春给聂瑞国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张书春为聂瑞国提供了相应的劳务，聂瑞国应支付张书春劳务费。对于劳务费的数额，张书春虽提供了证人证明与聂瑞国协商劳务费的事实，但对于劳务费的约定及具体数额计算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能证明聂瑞国欠其劳务费数额为4778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聂瑞国认可张书春工资每月500元，提供劳务自1991年至2003年，此期间劳务费共计78000元，聂瑞国应支付给张书春。对于张书春为聂瑞国提供劳务，双方未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张书春担任法务，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工作范围，但根据一般习惯刑事部分的不应包含在内，故张书春为聂瑞国的的刑事部分的代理，应支付张书春代理费用。根据河北省2002年律师收费标准，侦查阶段1次2000元、审查起诉1次3000元、审理阶段4次16000元，共计21000元。张书春主张刑事案件为案情复杂极有难度的案件，代理费用收取应是收费标准的3倍，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聂京玉与张书春之间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张书春要求聂京玉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聂瑞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 8 日内给付原告劳务费99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原告负担6929元，被告聂瑞国负担1808元。”。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书春自1991年始受上诉人聂瑞国指派为上诉人聂瑞国开办的定州市蒸汽构件厂提供法律服务，期间亦为上诉人聂瑞国个人办理相关案件，但双方就上诉人张书春所提供的劳务，未签有书面合同，时至经年，双方就劳务费用陈述不一，遂引发本案。上诉人张书春一审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因其主张的结算书证系其单方记载，且上诉人聂瑞国对此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亦对于劳务费的约定及数额来源未说清，鉴于上诉人张书春对其诉请尚未完成基础举证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张书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无不妥。上诉人张书春作为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员，其依法依约保护自身权益的法律意识理应高于常人，而在长达十数年间，其既不与上诉人聂瑞国签订书面合同，亦不与上诉人聂瑞国按期或逐案结算，时值至今，使得双方对劳务费用争执较大，其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张书春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审理情况及上诉人聂瑞国的自认并参照行业惯例，认定欠付劳务费数额，无不当，上诉人聂瑞国主张不应单独支付刑事案件劳务费，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聂瑞国主张不欠任何劳务费，因未提供已支付依据，且上诉人张书春提交的证据确能显示就欠付劳务费问题进行过催要及沟通，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聂京玉的责任问题，上诉人张书春虽认为2016年5月3日上诉人聂瑞国与被上诉人聂京玉重新签订的转让协议虚假，但该协议已经工商机关予以认定并对工商登记作出变更，上诉人聂瑞国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聂京玉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聂京玉与张书春之间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其要求聂京玉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 9 书春、聂瑞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书春负担8,737元，由上诉人聂瑞国负担2，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