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965号 原告：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诉讼代表人：宝世达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孙家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为为，女，宝世达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飞，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 法定代表人：赵锦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奎，男，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梅，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世达公司）与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梁山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为为、赵国飞，被告梁山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奎、陆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世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宝世达公司工程款9717141.69元；2.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宝世达公司工程款占用期间利息(以9717141.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715447.85元)；3.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宝世达公司延迟付款违约金(2018年11月16日之前为1453302.36元；以9717141.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0.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0.9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为2132977.8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梁山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经招标，宝世达公司与梁山住建局签订梁山县新城区路灯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书》，宝世达公司按照合同进行施工，2014年7月14日竣工。梁山县审计局2020年8月3日就涉案项目作出梁审投临报[2020]12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19244384.83元。截至2018年11月16日，梁山住建局共支付工程款11212300元，扣除期间利息，尚欠9717141.69元。2019年10月11日，宝世达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严重资不抵债向历济南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已经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 梁山住建局答辩称，一、宝世达公司举证的合同编号2013043《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宝世达公司按照该合同主张权益不成立。1.编号2013043《合同书》经合同双方修订后重新签订，形成新的合同即封皮有备案号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新合同生效后原合同即为无效合同。经调查，关于梁山县新城区路灯承包工程（天慧路、天贵路、水泊新路、东二环路），梁山住建局与宝世达公司签订过两次合同。宝世达公司举证的合同编号2013043《合同书》是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因涉案项目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合同书》需要原梁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进行合法性审查，审查合格后梁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进行编号备案。梁山住建局按程序将编号2013043《合同书》送审，经合法性审查后，该合同审查没有通过，需要进行部分条款修改，特别是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是重点修改的内容，第26条为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内容为“本项路灯工程竣工后，必须10日内验收结算完毕，否则，双方默认为合格，并按照承包方的结算清单付款。验收完30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70%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无质量问题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如因发包方原因未按时付款，15日内不予追究，超过15日的，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付款延迟不得超过60天，超出60天的，发包方需另外按照结算价款的0.1%支付承包方违约，按天计算。”宝世达公司和梁山住建局在编号2013043《合同书》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重新修改编号2013043《合同书》，并送梁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进行审查，审查通过后备案号为ZJJ（2013）003，于是便形成了第二次签订的封皮有备案号为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2.编号2013043《合同书》合同价格与宝世达公司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不一致，说明该合同是无效合同。编号2013043《合同书》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5798171.69元，而宝世达公司2013年4月8日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人民币15780738.89元，显然合同价与宝世达公司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不一致，不符合招投标原则，该合同为无效合同。3.编号2013043《合同书》与涉案工程审计报告相矛盾，不是涉案工程审计的依据。宝世达公司举证的2020年8月3日梁山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梁审投临报[2020]12号）中第1-2页描述“施工业务招投标及合同签订情况：该项目施工业务由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称建设单位）委托梁山县诚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招标，于2013年3月7日发布施工招标公告，2013年4月3日开标，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15780738.89元中标，于2013年4月10日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15780738.89元”。显然，提交审计部门进行工程审计的合同，不是宝世达公司举证的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5798171.69元的《合同书》，审计报告不是依据该《合同书》进行审计的。 二、封皮有备案号为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是双方均认可且通过合法性审查的有效合同，是双方解决合同纠纷的有效依据。1.封皮有备案号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是有效合同，是涉案工程审计的依据。宝世达公司举证的梁山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梁审投临报[2020]12号）中描述“施工业务招投标及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4月3日开标，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15780738.89元中标，于2013年4月10日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15780738.89元”。显然，审计部门认可的施工合同是合同金额为15780738.89元的《合同书》，即封皮有备案号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审计报告是依据该《合同书》进行审计的。2.该《合同书》对工程款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该《合同书》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本项路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工程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70%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无质量问题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该条款表述很清晰，发包人第一次付款40%没有资金占用费；第二次付款至70%，第二次需要支付结算价的30%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当年的资金占用费；第三次付款至100%，第三次需要支付结算价的30%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当年的资金占用费。 三、涉案工程梁山住建局尚欠工程款8032084.83元。涉案工程2014年7月14日竣工，2020年8月3日梁山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梁审投临报[2020]12号），审定工程造价19244384.83元，截止2018年11月16日，梁山住建局向宝世达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11212300元。在审计报告出具之前，涉案工程审计值即结算价不确定，因此在付款至合同价的71%即11212300元后没有再付款。对于审定工程造价数额和合计支付工程款数额，与宝世达公司民事起诉状中相一致。 四、宝世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是无效的，因为计算依据是宝世达公司提供的无效合同。宝世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是依据无效合同中的条款计算的，因此计算依据、方法和结果都是无效的。双方认可的有效合同为封皮有备案号为ZJJ（2013）003和合同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了两个年度的资金占用费，而没有约定违约金。 庭审后，宝世达公司与梁山住建局又进行了对账，经核对，双方认可以下事实：2018年3月13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梁山住建局送达（2017）0191执95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冻结享有的债权520万元。2019年6月27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梁山住建局送达（2017）0191执95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宝世达公司对梁山住建局的到期债权520万元。2019年7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梁山支行将梁山住建局在该行的存款3474293元划扣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据此，宝世达公司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宝世达公司工程款6509204.86元；2.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2019年7月4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706340.72元；3.请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宝世达公司工程款占用期间利息及违约金(以6509204.8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由梁山住建局承担。梁山住建局补充答辩称，一、涉案工程梁山住建局尚欠工程款4557791.83元。二、备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三、宝世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利息计算应以备案合同约定为准。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2013年4月8日，梁山住建局作为招标人向宝世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内容为：梁山县新城区路灯工程（一标段）项目，于2013年4月3日公开开标后，已完成评标工作，现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价格15780738.89元。 2.宝世达公司提交2013年4月10日，梁山住建局与宝世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43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宝世达公司承包梁山县新城区道路路灯工程，合同价款15798171.69元。合同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验收完30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70%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无质量问题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如因发包方原因未按时付款，15日内不予追究，超过15日的，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付款延迟不得超过60天。超出60天的，发包方需另外按照结算价款的0.1%支付承包方违约金，按天计算。梁山县住建局提交备案号ZJJ（2013）003，编号2013043的《合同书》（以下简称备案合同）一份，该合同价款15780738.89元。合同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本项路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工程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70%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无质量问题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他部分与宝世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均一致。 3.2014年7月14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 4.梁山住建局向宝世达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10月10日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80万元、2015年3月28日462800元、2015年3月31日30万元、2015年10月15日200万元、2016年2月3日100万元、2016年4月28日10万元、2016年11月29日3849500元、2017年1月25日50万元、2017年6月14日50万元、2018年5月7日40万元、2018年11月16日30万元；2019年7月4日划扣3474293元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上述付款共计14686593元。 5.2020年8月3日，梁山县审计局出具梁审投临报[2020]12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19244384.83元。另，该报告施工业务招投标及合同签订情况载明：2013年4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15780738.89元。 6.2019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鲁011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宝世达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9）鲁0112破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宝世达公司等12家企业实质合并重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合同效力问题；二、梁山住建局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及违约金、利息计付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两份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具体理由如下：1.宝世达公司对梁山住建局提交的备案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备案合同原件部分页面上没有骑缝章印痕。但是经比对，宝世达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原件中也存在部分页面没有骑缝章印痕的情况。在宝世达公司对备案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中标通知书、《审计报告》中涉及的合同价款均与备案合同一致的情况下，宝世达公司关于备案合同为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2.涉案工程资金来源是政府财政拨款，故该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就两份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4月10日的问题，梁山住建局述称，宝世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实际上签订于招标前，双方系“先定后招”。对于梁山住建局作出的上述于己不利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基于以上事实，因招标人梁山住建局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投标人宝世达公司在招标前就投标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导致中标无效，中标合同无效，招标前所签订的合同亦无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宝世达公司要求梁山住建局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以及已付款数额均无异议，故梁山住建局欠付工程款本金为4557791.83元（19244384.83元-14686593元）；二是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计付。双方提交的两份合同均约定“验收后30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结算价款的70%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无质量问题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由此可知，应付款之日为竣工验收后的30日，即2014年8月24日后所欠工程款均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三是因宝世达公司提交的《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效，故对宝世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判决生效10日内向原告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款4557791.83元； 二、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判决生效10日内向原告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9244384.8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以18244384.8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以17444384.8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以16981584.8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16681584.83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以14681584.83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以13681584.8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以13581584.83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以9732084.8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923208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14日止；以8732084.8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以8332084.8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以8032084.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以455779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557791.8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194元，减半收取48597元，由原告宝世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97元，由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4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海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雪书记员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