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陈永军，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新，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梦琼，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隆，男，1987年1月1日出生，傣族，农民，住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岗，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永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借款总金额事实不清，结合一审开庭时证人方某证实看到陈永军借现金给李隆三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两次，且李隆银行卡中也有对应现金存入，从李隆的银行流水部分也可证明上诉人主张成立。2.再审时，李隆自认其向上诉人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可见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按月息5%计算已偿还部分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3.再审程序违法，李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情形，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隆辩称，请求驳回陈永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李隆无需向陈永军返还款项。陈永军违法放贷，本案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李隆只需返还收到的款项，不需要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隆共收到830500元，有银行流水记录的已返还了884800元。2.即使双方的借款合同有效，李隆也仅欠陈永军借款本金84594.08元。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李隆每一次打给陈永军的款项，都按最高利率（月息3%）计息，并先冲抵利息再扣减本金，同时，陈永军仅主张了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李隆应自2016年4月21日起以84594.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陈永军支付利息。3.陈永军应向李隆返还167145.73元。本案在执行程序中已执行到位的款项为251739.81元，用执行款减去尚欠的本金，陈永军应返还李隆16余万元款项。陈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隆归还陈永军借款本金950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陈永军针对其诉讼请求及事实提供了六份借条，六份农行转账回单、五份农行取款回单、二份农行存款回单、证人证言，结合陈永军的陈述，对陈永军以六笔转账和二笔存款方式借给李隆共计7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永军主张其取款五笔共178900元和用携带现金41100元借给李隆的事实，其提供的取款凭证与证人方某证实的借款金额和取款日期相矛盾，且陈永军也不能证实取款凭证上的金额即借条上的金额，故不予采信。关于陈永军要求李隆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陈永军要求李隆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永军要求由李隆承担保全费1670元及保险费2500元，因该二笔费用系陈永军主张权利而产生，故由陈永军承担。李隆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李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陈永军的借款本金73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生效后，李隆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云0428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李隆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陈永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至2015年，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共计730000元，申请人也确实收到了该730000元借款，但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申请人多次还款共计884800元，申请人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不再欠被申请人任何借款。陈永军辩称，1.李隆于2014年6月开始向其借款，其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多次借款给李隆，借款期限届满后，李隆以合并借款补写借条及到期更换借条的方式向其出具了六份借条确认了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即至今尚欠其借款本金950000元。2.李隆为了躲避债务而自行外出，下落不明，原一审法院按法律程序通过公告方式向李隆送达相应的法律文书，但李隆仍然不予理睬，李隆自行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既未提交答辩，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原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不是错误判决。3.李隆提供的证据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而是李隆在一审过程中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的证据，同时李隆的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陈永军与李隆经人介绍相识。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间，李隆以经营餐饮资金不足为由多次向陈永军借款，陈永军先后六次转账至李隆农行账户尾号为1012的银行卡合计560000元（2014年6月21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6月25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8月7日转账95000元，2014年9月6日转账95000元，2014年11月1日转账85000元，2014年12月19日转账85000元）；先后三次转账至李隆农行账户尾号为1278的银行卡合计100500元（2014年12月28日转账55000元，2015年11月28日转账42500元，2015年12月3日转账3000元）；以现金存入李隆农行账户银行卡尾号为3412的款项二笔合计170000元（2015年10月27日存款100000元、2015年10月28日存款70000元）。上述款项计11笔共830500元。后李隆向陈永军出具了六份《借条》，主要内容分别为：第一份，向陈永军借款50000元，使用期限为3个月至2016年2月27日止，收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第二份，向陈永军借款100000元，使用期限为3个月至2016年3月21日止，收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第三份，向陈永军借款100000元，使用期限为3个月至2016年3月28日止，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第四份，向陈永军借款300000元，使用期限为3个月至2016年4月13日止，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第五份，向陈永军借200000元，使用期限3个月至2016年4月17日止，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17日；第六份，向陈永军借款200000元，使用期限为3个月至2016年4月21日止，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上述借条共计款项950000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李隆先后15次向陈永军转账共计884800元用于归还欠款本息。再审中，李隆自认：扣除已还的借款本金830500元及其利息，截止2016年3月25日其尚欠陈永军的借款本金为84594.08元。陈永军称：2014年至2015年间李隆向其多次借款共计1555500元，后李隆陆续偿还了部分本息，其中还款少于45000元的均属于偿还利息，至原审起诉时尚欠本金950000元。另查明，李隆向公安机关报案后，2019年8月13日，元江县公安局以陈永军寻衅滋事进行刑事立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陈永军主张李隆尚欠其借款本金9500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与六份《借条》的时间不存在对应关系，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借款金额、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和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不能证明陈永军对该六份《借条》所涉及的950000元已全部完成交付，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达到陈永军所主张的1555500元。故陈永军要求李隆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现对双方在2014年6月至2016年3月间多次相互转账的情况核对后仍无法确认李隆应还利息的计息方式及已还利息的具体数额，根据银行对账单、存取款记录和交易明细，一审再审认为李隆关于截至2016年3月25日其向陈永军借款本金为830500元，已还本息884800元的主张成立；李隆自认尚欠本金84594.08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陈永军要求判令李隆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的诉讼请求，超过84594.0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陈永军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因李隆在2016年3月25日后即停止偿还借款，而双方对逾期利息标准未作约定，陈永军主张的计息时间和利率未超过合理范围，且李隆无异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云04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永军借款本金84594.08元，并偿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永军提交了2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明2014年9月26日，陈永军现金存款20000元到李隆账户；2、客户取款回单两份，证明2014年11月1日、2015年10月19日，陈永军分别取款100000元后现金交付给李隆。经质证，李隆对证据1无异议，认可陈永军现金存款的20000元是借给李隆的；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取款回单只能证明陈永军取款200000元，不能证明钱交给了李隆。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永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李隆予以认可，本院二审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能证明陈永军于2014年11月1日、2015年10月19日分别取款100000元，但不能证明其将200000元借给了李隆，因此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26日，陈永军现金存入20000元至李隆账户。二审中，李隆认可该20000元是陈永军借给其的，认可共计借款为850500元，扣除已偿还的借款本息884800元（利息按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月息3%计算），现仅欠陈永军借款本金116356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隆尚欠陈永军借款本金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永军依据六张借条要求李隆偿还借款950000元，李隆抗辩其只向陈永军借款850500元，且已经偿还了借款本息884800元，对此李隆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为证。对于李隆的抗辩，陈永军认可李隆偿还了884800元，但主张其共计借款1600000余元给李隆，扣除已偿还的884800元仍欠950000元。经审查，除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陈永军共计借款850500元给李隆外，其余借款陈永军均主张是现金交付，但对于现金交付部分，陈永军的陈述都不一致，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陈永军主张李隆尚欠其本金9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隆尚欠陈永军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因无法确定李隆已偿还的884800元款项中，本金和利息各是多少，现李隆按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月息3%计算后，认可尚欠本金1163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2016）云04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永军借款本金116356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陈永军负担10673元，李隆负担2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陈永军负担10673元，李隆负担2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瑾书记员郑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