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晓，女，生于2001年2月6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通江县，现住达州市达川区，无业。2019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涛，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达州市检二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晓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晓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因烧伤需要康复照顾，于2019年7月开始居住在位于达川区xx镇xx街xx号的二姨向某家中，其共同居住的还有常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外婆曾某。向某长期照顾曾某和刘晓，让刘晓心中感到愧疚，觉得自己和外婆是二姨的累赘，拖累二姨，便想杀害外婆后使自己获处罚，以此办法解脱二姨和外婆。2019年12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刘晓在达州市达川区xx镇xx街xx号xx栋xx单元向某家中，使用塑料袋和枕头蒙在曾某的头面部，直至将其捂死。事后，被告人刘晓拨打110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系柔软物体捂压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晓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晓系自首，患有抑郁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晓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提出对其从重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晓犯罪情节较轻，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应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被告人刘晓在外务工期间因烧伤致残后，回到达州市达川区xx镇xx街xx号xx栋xx单元二姨向某的家中居住，共同居住的还有常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刘晓的外婆曾某。曾某和刘晓的日常生活都需要向某照顾，刘晓觉得自己和曾某是向某的累赘，便产生杀害曾某，自己坐牢，让向某解脱的想法。2019年12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刘晓趁向某上班之机，用塑料袋和枕巾、枕头捂住曾某的头面部，致曾某当场死亡。事后，被告人刘晓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杀害了曾某，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系柔软物体捂压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 同时查明，经鉴定，被告人刘晓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刘晓归案后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表示认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强制措施材料、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6日12时许，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马家派出所接达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三方通话转警称：报案人刘晓自称将其外婆捂死。接报后，民警赶到现场，刘晓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同日，该局立案侦查，以及对刘晓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达州市达川区xx镇xx街xx号居民楼向某住宅，在客厅茶几下方垃圾桶内有透明塑料袋1个，在主卧床上仰卧一老年女性尸体，尸体衣着完好，上面盖有2层棉被。在床北侧有一黄色枕巾和一白色带花枕头，在枕巾正面边缘有一黑色疑似斑迹，在枕头正面中部有一疑似斑迹。上述痕迹、物证均已提取。 3.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达公鉴（法病）字[2019]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明：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系柔软物体捂压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 4.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达公鉴（DNA）字[2019]16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塑料袋、枕巾、枕头上提取的斑迹中检出的DNA，与曾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18。 5.鉴定聘请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刘晓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检查笔录，证明：经对被告人刘晓进行人身检查，刘晓面部、颈部、双上肢、腰背部、右大腿等处均有大面积瘢痕，双手手指活动受限。以上瘢痕刘晓自称于2019年5月在东莞意外烧伤。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晓带领侦查人员到达州市达川区xx乡xx街xx号楼，对其杀害曾某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组织辨认，被告人刘晓辨认出了其用来捂死曾某的枕巾、枕头，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枕巾、枕头一致。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妻子向某1一起在广东东莞打工。2019年5月，刘晓因煤气泄漏引起火灾被烧伤了，双手已经烧畸形了，带了残疾。医生说刘晓出院后需要休养，还要长期锻炼，所以我们就把刘晓送回达州xx乡，住在刘晓二姨向某的家里。刘晓被烧伤出院后心理压力很大，很自卑，经常说自己没用。 10.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明：母亲曾某从2014年开始就瘫痪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话也说不清，一直以来都是二姐向某在老家xx乡照顾母亲，女儿刘晓之前和我们一起在广东东莞市打工。2019年5月，因为一点小事，我说了刘晓，刘晓就开煤气想吓唬我们，结果导致煤气燃烧，把刘晓烧伤了。同年7月，刘晓出院，因为我和丈夫都要打工，而且广东天气热，对刘晓烧伤的皮肤不好，我就和向某商量，让刘晓回达川xx乡休养，由向某帮忙照顾。同年12月16日12点22分，刘晓给我发了个微信“对不起”，我不知道刘晓是什么意思。 1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母亲曾某瘫痪很多年了，一直睡在床上，吃饭喝水都是我们喂，好几年都不说话。2019年7月，侄女刘晓在外省被烧伤后，妹妹向某1说我在家反正也要照顾母亲曾某，就让刘晓到我家里一起照顾。同年12月16日11点左右，我在家把饭菜做好后就离开家去上班，即日12点左右回家就看到我家楼下有警察了。 1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6日，我和向某在xx中心校食堂上班。即日9时30分，向某就回家了。即日11时许，向某又来学校上班，直到12点10分左右下班。向某在回家的路上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听说是向某的母亲死了。 13.证人蒲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的一天，刘晓在家把煤气打开，结果把房子烧了，把刘晓也烧伤了。之后刘晓精神就不正常了，整个人呆傻得很，也不出门。 14.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明：刘晓在广东烧伤后，回到xx镇xx街和其外婆曾某、二姨向某一起生活。曾某瘫痪很多年了，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刘晓和曾某的生活都是由向某在照顾，刘晓在xx镇很少出门，生活用品都是向某买回家。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外婆曾某从2014年左右，因为老年痴呆，腿脚不方便，到后来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一直都是母亲向某在家里照顾。2019年夏天，表妹刘晓在外地出意外全身被烧伤，回老家养病，也是住在母亲向某家里。平时，家里就只有曾某、刘晓、向某三人居住。刘晓被烧伤后变得不爱出门，但聊天等都很正常。 1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曾某瘫痪在家有七八年了，一直都是女儿向某在照顾。曾某的三女儿向某1的女儿刘晓在外地打工被烧伤后，就到向某家里居住。刘晓平时都不得出门，听说被烧得很严重，脸和手都烧变形了。听向某说刘晓多听话、懂事，平时还帮着照顾曾某。 17.被告人刘晓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我被烧伤致残后回到达川区xx乡二姨向某家，一起居住的还有外婆曾某，曾某常年瘫痪在家，需要向某护理。我双手残废又毁容了，没有希望了，所以一直有自杀的想法，但都没有成功。同年12月初左右，外婆越来越动不了，二姨每次有事出门都要找人照顾我和外婆，二姨越来越心烦，我就想到杀害外婆然后自己被枪毙，使二姨解脱。2019年12月16日早上，二姨边给我和外婆煮饭边说我现在越来越懒了，自己手指有问题也不多活动，说我越来越像外婆一样没用了。后二姨就去上班了，我边耍手机边想，觉得自己没有用，外婆也没有用，最后下定决心把外婆杀死。我来到外婆卧室，用被子捂住外婆的面部，因外婆的脸是侧起的，所以没有捂得到口鼻，我就到客厅拿了一根透明的塑料袋回到卧室，跨坐在外婆肚子上，用塑料袋蒙住外婆的口鼻和面部，再用床头的一根黄色枕巾盖在塑料口袋上，双手按在枕巾对应的口鼻位置。大约按了一两分钟，我又抽出外婆头下面的枕头，将枕头盖在外婆的脸上，双手使劲按住枕头两边，大约又按了七八分钟，我看到外婆的手不动了，又摸了外婆的心脏也没有跳动了，我才把蒙住外婆面部的东西拿开，探了外婆的鼻息发现也没有呼吸了。后我把枕头、枕巾丢在床头，再把塑料袋丢到客厅的垃圾桶里，我又回到卧室，把枕头垫在外婆头下面，再把被子给外婆盖上，然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自首，给母亲向某1发了句“对不起”。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了公安局。 18.户籍信息，证明：死者曾某和被告人刘晓的身份情况。 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刘晓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上列证据材料，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晓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刘晓主动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并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晓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晓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刘晓犯罪情节较轻，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许       涛 审判员 刘翠成审判员王天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       毅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