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水，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圆萍，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祺，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凯，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山，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志水、王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鲁0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王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5民终835号民事裁定，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工程造价鉴定的资质、资格，《评估报告书》依据的规范和标准错误为由发回重审。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19)鲁05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朱志水、王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志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王祺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转账支付朱志水的案涉工程款均系委托毕作明支付。朱志水亦提交了李超、吕丕双、孟向阳等人委托朱志水在案涉工程上修建房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总价报表，予以证明完成该部分工程的事实。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王祺也代替李超等人委托毕作明给朱志水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事实，故无论是案涉工程还是给李超、吕丕双、孟向阳等人修建房屋的工程，均由朱志水建设，两工程均由王琪指令毕作明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因此，在无充足证据的情形下，难以排除王祺将两个工程的付款金额归于案涉工程的可能。一审法院在王祺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排除毕作明给朱志水的转账流水中不包含王祺委托毕作明代替李超等人付款的情况下，即认定王祺已支付的109万元中不包含毕作明代替李超等人支付的40万元工程款，从而不予扣减，导致王祺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减少37万元，损害了朱志水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因王祺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从而认定朱志水作为建设方存在过错，不支持朱志水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朱志水有权主张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鉴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王祺应从工程交付之日付清工程款，未付清的应从工程交付日起算利息。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4日交付，因此，王祺应从2012年12月24日起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利息。朱志水主张从2012年12月28日起算利息并未损害王祺的权益，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祺辩称，1.王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为109万元。王祺已经申请三名证人出庭就朱志水对三名证人修建的另案工程的时间、款项金额进行了详细说明。在朱志水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及该三名证人的付款与案涉工程无关。2.朱志水修建的原建闸门工程建成后被水冲毁两个，其中没有任何钢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故在王祺要求维修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依据朱志水先行违约行为暂扣工程尾款。目前，朱志水仍未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故一审法院根据朱志水的过错未支持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王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王祺与朱志水均认可案涉工程完成时间为2012年底。虽然，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朱志水一直未予以返修存在严重过错，但其以诉讼方式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时间起算，距今已近8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朱志水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为其儿子朱某、工人毕某二人的证言以及2016年之后的部分电话通话记录。但朱某系朱志水的直系亲属，毕某系案涉工程中朱志水的工人，与朱志水具有利害关系，其二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况且，王祺长期居住于大连，两名证人均未见过王祺，只是见到过朱志水给王祺打电话，但朱志水提供的通话记录只有2016年之后的，无法证实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其曾向王祺主张过工程款。事实上，因工程质量问题，王祺在前期多次联系朱志水返修，而朱志水一直躲避，直至数年后才与王祺恢复联络。因此，朱志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不间断向王祺主张权利，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2年诉讼时效已届满。二、王祺在庭审中已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原建闸门工程量与朱志水提供的图纸不符，而一审法院未允许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补充鉴定核算，致使工程量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未能提供有对方签字确认的工程图纸。鉴定机构本应按照现场实际施工情况核算工程量，但鉴定机构直接采用了朱志水一方提供的图纸计算工程量，其鉴定结论与实际相差甚远，不应被采信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王祺代理人自始至终未对朱志水一方提供的部分图纸予以认可，对现场测量数据的认可不能理解为对包括隐蔽工程、施工做法在内的全部图纸的认可。鉴定过程中，王祺代理人在对朱志水提供检材的书面质证意见、现场询问笔录等处明确对检材7-10项图纸不予认可，没有王祺一方的签字确认，该部分图纸不能作为检材使用。而在现场测量时，鉴定机构对上述图纸对应工程的外观进行了大致测量，并用笔在图纸中手写标注了部分尺寸数据，王祺代理人对鉴定机构手写部分的测量尺寸表示无异议，但并非对全部图纸内容无异议。鉴定机构认为王祺系对全部图纸无异议，一审判决也以王祺代理人签字为由对该几份图纸予以采信，这系对王祺质证意见的误解。最终，鉴定机构是根据图纸测算了包括原建闸门、新建闸门在内的双方争议较大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原审判决也以该鉴定数据为基础计算了本案的工程款，故最终得出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2.王祺在庭审前已将朱志水施工的原建闸门进行破拆，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建闸门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与朱志水提供的图纸不符，但一审判决未对此事实做任何认定处理，未采纳王祺的补充鉴定请求。案涉工程中双方争议较大的部分系朱志水施工的五十多个原建闸门，其中有2个在施工时未安装钢筋，在交工放水实验时被冲垮，故王祺怀疑其他原建闸门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王祺使用挖掘机随机选择了一个原建闸门进行破拆，其底板及顶部横向仅有4根钢筋。而依据朱志水自身提供的闸门图纸，其基础平台钢筋纵向间距为200，现场长度为15.9米，故应当至少有80根钢筋，其横向间距为300，现场长度为4米至1.8米宽，应有7根-14根纵向钢筋。同时，经王祺现场勘察，新建闸门的起闭梁实际现场尺寸为1400和1500，而朱志水提供的图纸载明为1800。上述情况王祺在庭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且聘请了专家辅助人提交了书面意见。经初步估算，仅钢筋部分实际工程量与图纸工程量就有三十多吨钢筋的差额，对应的材料、施工费用等工程款至少有几十万元。庭审中，鉴定机构人员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只是依据图纸核算工程量，是否现场补充勘验、鉴定由合议庭决定。故王祺在庭审笔录中多次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补充现场勘验、鉴定以测算与图纸不符部分的工程量，其后又提交了纸质的申请书，但直至案件判决一审法院都未采纳。3.上述钢筋问题并非完全属于质量问题，也关系到案涉工程量的多少，故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质量问题应当另案主张错误。如前所述，案涉闸门钢筋、尺寸等与图纸不符，不仅影响案涉工程的质量，也对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有重大影响。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王祺可以另案起诉要求朱志水赔偿因此造成的返修、重建费用。对于多计算的工程量应当继续查明事实，而非不顾图纸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的客观事实，采信依据图纸出具的鉴定结论。三、鉴定机构未采纳王祺在一审中就鉴定报告提出的部分异议，致使工程款数额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庭审中，王祺已书面提交对于其他部分工程项目计算问题的异议，即使按照图纸计算，其余部分工程量也有多计算之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了重新核算，但其向王祺一方专家提供的部分电子版文件无法打开，最终仅采纳了王祺一方提出的部分异议，核减了部分工程量，但对无法打开、尚未查看的部分未予以回应。因此，最终核减之后的鉴定结论仍有多计算的部分，并不能完全反应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情况，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并未完全查明，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案涉工程进行补充勘验鉴定，维护王祺的合法权益。 朱志水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案涉工程自2011年8月份开始施工，2012年12月份完工交付王祺投入使用。朱志水统计的工程造价为220余万元，认可收到王祺支付的工程款为64万元，两者相差甚大，朱志水不可能放弃追索权利。结合一审朱志水申请作证的两位证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与王祺第一次开庭前半年的通话记录，均能够证实朱志水一直向王祺追要拖欠的工程款。王祺提到其因工程质量问题多次联系朱志水，也可以补充证明多年来王祺与朱志水一直存在沟通联系，只是双方联系时的主张不同，即王祺主张质量不合格要求朱志水返修，朱志水主张王祺尚欠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程曾被两家鉴定机构予以评估鉴定，且两家鉴定机构对工程总造价认定的数额相差不大，经过二轮调整后的鉴定数额分别为191万余元和197万余元。尽管第一份鉴定报告因某种原因未被采纳，但两次鉴定程序合法，经过双方两次质询，得出的最终鉴定数额也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 朱志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祺支付建设工程款1619057.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立案之日止为308000元)，上述暂计1927057.8元；2.诉讼费用由王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志水于2011年8月份开始为王祺建设施工河口区十八连分厂一公里路北海参池养殖场工程，2012年12月24日该工程交付使用。双方确认的工程项目为：1.原建闸门54个；2.新建闸门18个；3.外挡土墙砌砖；4.泵站房子；5.双洞石闸；6.大闸门石头护坡；7.泵站电柜、台阶、电缆；8.两个管涵桥；9.泵站石坝墙；10.泵站水池子、11.泵站用盖板、钢网；12.泵站房前灰土。另查明，上述工程项目中，原建闸门有两个已被冲毁，泵站石坝墙也已被冲毁。 王祺委托毕作明于2011年8月11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1年8月26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1年9月5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1年9月10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1年11月1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1年11月11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1年11月25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8万元，于2012年5月14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2万元，于2012年6月4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2万元，于2012年7月17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2年7月29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7万元，于2012年12月24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2年9月13日向朱志水支付工程款20万元，以上共计109万元。后王祺因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后续工程款。朱志水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王祺支付工程款1619057.8元及利息。 因朱志水与王祺对案涉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朱志水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经两次现场勘验，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了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河口区十八连分厂一公里路北海参池养殖场工程造价为2265116.16元。庭审中王祺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协助其对鉴定人员进行质询，并向鉴定人员提交了书面质询意见，鉴定人员经核实对原工程造价进行了调整，并于2020年8月3日出具鉴定补充意见，将原造价总额调减289129.84元。另外，王祺还委托毕作明于2012年9月1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8日、2012年11月22日多次向朱志水转账用于支付孟向阳、李超和吕丕双等人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海参池养殖场工程款的总额问题；二、王祺已付朱志水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三、关于钢筋数量、有无垫层及施工图纸等问题。 关于案涉海参池养殖场工程款的总额问题。首先，朱志水与王祺未就案涉海参池养殖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朱志水庭审中主张与王祺口头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259059.43元，并通过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海参池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原为案涉海参池养殖场工程造价2265116.16元，后经庭审质询核实后，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又调减为2265116.16元-289129.84元=1975986.32元。其次，上述工程造价中包含有企业管理费、规费和税金，庭审中朱志水明确不缴纳规费和税金，且朱志水为自然人，亦未产生企业管理费，在朱志水为案涉工程未支付企业管理费、规费和税金的情况下，其要求王祺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具体扣除数额为：1.双洞石闸15036.54元；2.泵站房子10195.99元；3.泵站盖板、钢网743元；4.泵站水池6804.97元；5.大闸门石头护坡10377.23元；6.两个管涵桥34412.64元；7.新建闸门3229.73元；8.原建闸门2502.66元；9.电缆沟、变压器、台阶1486.77元；10.泵站石坝墙5718.7元；11.泵站房前灰土3681.89元。以上应扣除总额为94190.12元。另外，因两个原建闸门已经冲毁，其使用年限远低于钢筋水泥结构建筑的规定使用年限，在建筑质量不能达到使用要求的情况下，朱志水要求王祺支付该两个闸门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两个原建闸门的造价(1075815元-2502.66元)÷54×2=39752.31元理应从王祺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泵站石坝墙的图纸为朱志水单方面提供，且泵站石坝墙已被冲毁无法现场测量，在王祺不认可该图纸且实物已被冲毁的情况下，朱志水要求王祺支付泵站石坝墙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泵站石坝墙除去企业管理费、规费和税金之外的造价46495.46元-5717.7元=40776.76元也应从王祺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王祺就案涉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975986.32元-94190.12元(企业管理费、规费和税金)-39752.31元(两个冲毁的原件闸门)-40776.76元(冲毁的泵站石坝墙)=1801267.13元。 关于王祺已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庭审中王祺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其向朱志水已支付工程款109万元，朱志水虽主张部分款项是王祺代孟向阳、李超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且王祺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孟向阳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王祺委托毕作明代孟向阳、李超和吕丕双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与案涉收条均不一致，因此在朱志水无有效证据反驳王祺提交的付款证据的情况下，对朱志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钢筋数量、有无垫层及施工图纸等问题。1.施工钢筋数量、双洞石闸有无垫层的问题，鉴定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单纯要现场勘验，还要依据图纸，然后再根据行业规范测算。王祺虽提出闸门的钢筋数量与图纸不符，应根据实际使用的钢筋数量进行鉴定，但鉴定人进行造价鉴定时无法探知水泥内部的钢筋数量，将各个闸门、桥涵建设项目逐一砸开勘验既不现实，也会破坏建筑物的使用价值。双洞石闸的垫层问题，在施工图纸不规范现场亦无法探知有无垫层的情况下，鉴定人根据图纸结构和行业规范将垫层纳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至于王祺提出的实际施工情况与图纸不符、朱志水也未根据行业规范施工等均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在王祺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需修复或重做而产生的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对其因质量问题而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王祺可另行提起诉讼就质量问题寻求救济。2.关于施工图纸的问题，双洞石闸、泵站房子、泵站盖板钢网、泵站水池、大闸门石头护坡、两个管涵桥、新建闸门的图纸均经双方现场确认无异议，外挡土墙护坡经现场测量地上部分与图纸一致，双方当事人认可图纸中地下部分的记载，泵站电柜台阶电缆沟、泵站房前灰土经现场测量与图纸不一致的地方由鉴定人员现场重新记载，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新测量的数字。鉴定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对施工图纸和现场测量的数据无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图纸和现场测量数据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关于泵站石坝墙的图纸，因王祺对该图纸不认可，现场因被冲毁已无法测量，故在王祺应付工程款中已扣除该项工程造价。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朱志水提供的朱某、毕某的证言效力虽低，但在王祺未提供相反证据和有效抗辩理由的情况下，上述两人的证言与朱志水提供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朱志水向王祺主张债权的事实，故对王祺提出的案涉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王祺尚欠朱志水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801267.13元-1090000元=711267.13元。关于利息问题，从庭审情况来看，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为王祺因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剩余工程款，案涉工程用于海参养殖，闸门冲毁对海参养殖影响较大，且部分原建闸门在使用初期便被冲毁，朱志水作为建设方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朱志水诉求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朱志水工程款711267.13元；二、驳回朱志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4元，鉴定费31000元，由朱志水负担33528.82元，由王祺负担19615.18元。 二审中，王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2020年10月10日破拆闸门的录像2份。拟证明：1.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前，王祺组织工人对朱志水施工的原建闸门随机选取一座破拆，其中钢筋布局、密度、标号等与朱志水提供图纸中的情况完全不符，相关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2.因原先录像时天气降雨，拍摄有一定困难，王祺于2020年10月10日再次前往现场进行拍摄。第一段视频是闸门的底板和顶板，可以看出其中钢筋间距、密度均与朱志水提供图纸不符；第二段视频系闸门起臂横梁，其中钢筋间距、密度等也均与朱志水提供的图纸不符。3.原鉴定结论中关于钢筋部分的材料用量、工程量是根据朱志水提供图纸计算的，王祺一直对该图纸不认可，现在已有客观证据证实根据图纸的评估结果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对王祺补充鉴定的要求未予理会，导致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4.根据王祺截取的部分钢筋可以看出钢筋非常纤细，标号为3号，然而朱志水提供的图纸中最细的钢筋标号为6号，相差甚远。 朱志水质证认为，该视频从形式上无法确定是案涉工程。各方当事人至少两次陪同法院和鉴定机构人员前往案涉工程现场予以鉴定，如王祺对案涉工程质量存在异议，有条件和机会在当时提出。王祺当场放弃该权利，现在又选择破除开挖与常理不符，也很难证明该现场与案涉场地存在关联。 二审查明：（2017）鲁0503民初511号中，朱志水申请证人朱某、毕某出庭证实其向王祺追要案涉工程款。朱某（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西河村，公民身份号码，系朱志水儿子）陈述，2012年至2016年，朱志水和朱某一直给王祺打电话催要工程款。2014年及2016年5月份朱某与朱志水多次到东营找王祺要过工程款。毕某(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陈述，毕某在案涉工程干活，朱志水欠其劳务费，2012年至2017年每年都找朱志水索要七、八次劳务费。朱志水说不结劳务费的原因是王祺没有结算工程款，朱志水怕毕某不相信，基本每次朱志水都会当着毕某的面给王祺打电话。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鉴定机构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第一次现场勘验后反馈，根据现有证据对案涉项目的隐蔽部分及地下部分无法进行工程量测量和工程造价评估。朱志水建议挖开争议隐蔽及地下部分进行现场测量评估。王祺主张原建闸门没有加固钢筋及地面固定装置，同意挖开测量评估。双方同意与鉴定机构进行第二次现场勘验。第二次现场勘验时，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中记载，朱志水已调用挖掘机到现场准备开挖勘验，王祺又主张不再开挖，经现场测量核实在图纸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王祺以朱志水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鲁0503民初128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王祺主张朱志水在施工案涉工程时，没有在混凝土中加固钢筋和地面固定装置，诉请朱志水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王祺造成的工程修复及重建费用100万元。2020年3月27日，王祺申请撤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工程造价是多少；二、王祺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三、朱志水主张利息损失能否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工程造价的问题。二审中王祺明确陈述其仅对原建闸门的工程造价有异议，理由为隐蔽工程中的钢筋不符合图纸要求及其应进一步核减工程量。本院认为，其一，因双方当事人对隐蔽工程中的钢筋数量及规格存在争议，双方同意对隐蔽工程进行开挖以确定实际钢筋用量。在第二次现场勘察的过程中朱志水已经准备好挖掘器械，而王祺又拒绝开挖，并在图纸上签字确认。鉴定机构依据王祺确认的图纸，认定原建闸门的工程量并无不当。其二，对于隐蔽工程中钢筋的质量与数量问题，王祺已经提起另案诉讼，但又撤诉，对于王祺主张的钢筋质量及数量问题，王祺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其三，鉴定机构经核实王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意见后，已经对部分工程量进行了核减，王祺主张鉴定机构应进行进一步核减，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核减工作不符合工程造价规范和标准，故对王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鉴定报告》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王祺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109万元，朱志水主张王祺的工程款及案外人孟向阳、李超、吕丕双的工程款均由毕作明向朱志水支付，其中37万系毕作明支付的案外人工程款，而非本案工程款。本院认为，王祺提交了朱志水收到109万元工程款的全部收条，其中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7月17日期间支付现金72万元，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让方式支付37万元，共计109万元。根据朱志水提交的证据，其为孟向阳、李超、吕丕双施工的期间为2012年9月11日至2012年10月24日，上述现金的支付时间发生在朱志水给孟向阳、李超、吕丕双施工前，72万元现金应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银行转账中2012年9月13日转款20万元与2012年12月24日转款10万元发生在朱志水给孟向阳、李超、吕丕双施工期间。但朱志水出具收条明确认可20万元转款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012年12月24日朱志水儿子朱某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认可收到王祺工程款10万元。综上，王祺已支付工程款为109万元。 关于焦点三，王祺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朱志水建设的案涉工程在使用初期两个原建闸门便被冲毁，泵站石坝墙也被冲毁，朱志水并未按照王祺的要求进行维修，朱志水作为建设方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朱志水诉求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焦点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朱志水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其一直在向王祺主张民事权利，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朱志水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朱志水及王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3元，由上诉人朱志水承担6850元，王祺承担10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