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平路****。法定代表人：张振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竹，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院恒电**/div>法定代表人：穆荣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臣，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书然，男，199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工业大学体育学院学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航，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跳蛙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书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跳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竹，上诉人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臣、韩玉，被上诉人段书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跳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段书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由段书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小跳蛙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必要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段书然明知空翻属危险动作，仍进行尝试，属于自愿加大受损风险，应当对自身损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1.段书然系湖南工业大学体育学院2015级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专业学生，2018年校运动会跳高冠军，段书然凭借自身的运动天赋，明知蹦床活动存在危险，过于自信，对小跳蛙公司明确禁止的空翻动作进行尝试,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每个人都是自身健康的第一责任人,对自身安全负有首要的注意义务。蹦床作为一项运动，本身存在着较高的受损风险,段书然选择参与该项运动便意味着其自愿承担运动本身所带来的损害。因此，段书然应当自行承担损害后果。2.小跳蛙公司在每位消费者进入场馆时都要求详细阅读并签定《安全协议书》,段书然也不例外。同时，小跳蛙公司为消费者提供了防滑袜,并在消费者进入场区所有显著位置都张贴了安全提示。任何消费者都能够直观的接收到参与蹦床运动需要注意事项。为防止入场人员在蹦床过程中因缺乏蹦床运动的基本注意事项而受伤,小跳蛙公司的经营场所雇有多名工作人员对每一个入场娱乐的人员进行指导,其中包括基础的动作培训、注意事项的叮嘱等。小跳蛙公司己尽到了合理的、必要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段书然的损害后果不具有可预见性与可预防性，其损害后果与小跳蛙公司所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将责任归于小跳蛙公司。二、一审法院超出段书然诉讼请求医疗费用数额判决，并且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认定以及计算金额均有错误。1.段书然一审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及康复费360,299.30元，一审法院按照361,419.50元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段书然分四次住院治疗。根据“依鉴定时实际结局定残，定残后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段书然2019年7月12日出院后，再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当由小跳蛙公司承担。同理,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住院295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支持段书然2019年2月13日至7月17日155天护理费加20年护理费的计算方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三、一审鉴定程序不合法，要求重新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均有错判。三快公司述称，同意小跳蛙公司的上诉请求，但由于三快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段书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蹦床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小跳蛙公司违法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家体育总局发布的《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蹦床不在该目录列表，无须办理相关的经营许可。体育总局目前仅发布了这一批的高危险性体育目录。小跳蛙公司也从未因没有取得高危体育许可证，而受到当地体育部门、工商部门的行政处罚，属合法经营。在监管部门未要求蹦床经营者办理高危体育许可证的情况下，三快公司作为网络平台则不具有审查该项资质的义务，三快公司不具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需要法律明确授权，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用连带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网络平台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平台未尽到资质审查的义务，也应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场所管理人的责任形式，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或者根据资质证照缺失对于造成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赔偿中的相应份额，而不应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与各方过错程度不符。段书然事发时是21岁的成年人，正当身强力壮，且为体育专业的大学生，应当具备运动安全的基本常识。段书然发生伤残的原因在于其做了空翻的危险动作，该危险动作系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换言之，如段书然正常娱乐游玩，不做空翻，则不会发生事故。故段书然作为理性的成年人应对人身安全具有注意义务，其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组织鉴定的程序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至今未向三快公司送达段书然的鉴定申请，也未通知三快公司参与选定鉴定人，而是法院指定了鉴定机构，在三快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仅有段书然及其家属在场，三快公司及小跳蛙公司均未被通知到场，故此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的公正性难以保证。同时，段书然的出院报告中上肢多处肌张力高于2级，而鉴定结论是四肢瘫痪（肌张力低于2级)，明显存在错误，且该鉴定机构多次被处罚，故三快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应重新组织鉴定。五、一审法院存在其他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落款日期是2020年1月8日，但实际送达三快公司的日期是2020年7月6日，间隔长达半年，有违常理，更不符合法院工作规范。根据裁判文书网的公示，段书然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作出了保全裁定，但至今没有向三快公司送达该裁定。一审法院向我司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上均为空白，传票中未留有任何办案人联系电话，导致三快公司无法与法院取得联系、了解案件进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问题具有重大错误。小跳蛙公司述称，对三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段书然对小跳蛙公司和三快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蹦床运动属于高危性体育项目，经营蹦床项目应当取得体育管理部门的高危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而小跳蛙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不包括高危险性体育运动，小跳蛙公司不但违法经营，且对安全问题重视不够，未在段书然进场前详尽告知其安全事项，而是任由他人代替签署安全协议，不能保障段书然对蹦床运动的风险及后果充分知晓，并未妥善地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没有安排教练或安全员在现场进行指导、保护或者及时制止段书然做任何高危动作，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因此，小跳蛙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小跳蛙公司经营蹦床项目未经过许可，属于违法经营。三快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存在严重过错，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段书然受到的伤害三快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的责任比例是谨慎的，也是合理的，与事实相符，不存在加重小跳蛙公司和三快公司责任的情况。四、一审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小跳蛙公司全程参与鉴定，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未提出异议，三快公司在一审法院合法向其送达传票后，未参加庭审，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鉴定意见当然生效。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支持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段书然在鉴定后产生的康复费用，属于其合理必要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是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新冠病毒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受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延迟属于在合理的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段书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跳蛙公司赔偿段书然医疗费及康复费360,299.3元、误工费25,999.82元、护理费2,477,116.08元、交通费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0元、营养费29,5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轮椅费用4300元、复印费87元，合计3,681,572.2元；2.三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小跳蛙公司和三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段书然通过三快公司下设的美团电子商务平台购买了小跳蛙公司经营的小跳蛙蹦床公园团购门票，当天下午与亲友一同前往，入园时由朋友于涛在前台代签《安全协议》，协议第十二条载明“请勿在没有专业基础和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做任何危险动作、高难度动作例如空翻、旋转、后空翻等。如出现任何危险，场馆不承担任何责任”，场馆内楼梯、蹦床壁网等处张贴有安全提示宣传板。段书然在蹦床上空翻落入海绵池时颈部受伤，支付120救护车费290.90元，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手术治疗，2019年2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121,769.49元。此后转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黑龙江省第二肿瘤医院）康复治疗，持续住院至2019年12月5日出院，共住院285天，支付医疗费235,405.81元。另支付门诊医疗费764.80元、外购药费2,132.80元、护工费69,750元、购买轮椅支付4300元、复印病历支付87元。依据段书然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8月7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民[2019]临司鉴字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段书然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脱位、四肢瘫痪，行颈椎骨折颈前路切开复位间盘切除椎管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髂骨取骨术、颈后路推管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鉴定时四肢瘫痪（肌力2级以下），系一级伤残；伤后误工至2019年7月17日；伤后至2019年7月17日平均需2人/日护理；需要营养至2019年7月17日；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需要护理床￥：10,000元/张，最低使用5年；防褥疮床垫：1500元/个，最低使用5年；纸尿垫￥：300元/月。”2019年9月18日出具编号：黑民[2019]临司鉴字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段书然为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7月17日后终生依赖平均2人/日护理”。段书然支付鉴定费451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从事经营活动的法人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小跳蛙公司对安全问题认识不够，未在段书然进场前详细告知注意事项，而是流于形式放任他人代签《安全协议》，造成段书然对蹦床运动风险未能充分知晓；该公司未安排安全员进行现场指导及保护，在段书然做空翻运动时亦未及时制止，并未尽到审慎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段书然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场馆内楼梯、蹦床附近等处张贴安全警示内容，段书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蹦床运动具有一定危险应有基本的判断，其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可以适当减轻小跳蛙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该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段书然支付医疗费及康复费用361,419.50元，均属合理医疗费用，该公司应承担289,135.60元。关于误工费，段书然系在校大学生，其未举证证实存在兼职损失，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段书然雇佣护工的事实，其主张护理费2,477,116.08元，请求合理，该公司应承担1,981,692.86元。关于交通费，酌情按照3元/日/人的标准，支持段书然住院295天期间2人交通费1770元，该公司应承担141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日的标准计算，费用为29,500元，该公司应承担23,600元。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支持营养期155天，按照100元/日的标准计算，该公司应承担12,4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85,820元，该公司应承担468,656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段书然参照鉴定意见，主张20年的费用118,000元，请求合理，该公司应承担94,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0元。关于轮椅费，根据段书然的伤情，属于合理支出，该公司承担80%即3440元。同理，该公司应承担复印费69.60元、鉴定费360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蹦床运动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应当取得体育管理部门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小跳蛙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小跳蛙蹦床公园”属违法经营，三快公司对此未尽到审核义务，段书然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小跳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书然医疗费289,135.60元、护理费1,981,692.86元、交通费1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0元、营养费15,500元、残疾赔偿金468,6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轮椅费3440元、复印费69.60元、鉴定费3608元，合计2,921,518.06元；二、三快公司对小跳蛙公司上列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对段书然、小跳蛙公司和三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6,253元，由段书然负担6081元，小跳蛙公司负担30,172元，三快公司负连带责任；保全费5000元，由小跳蛙公司负担，三快公司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快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拟证明蹦床不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段书然及小跳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段书然于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3日支付医疗费121,769.49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12日支付住院医疗费143,271.61元，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支付住院医疗费57,057.63元，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5日支付住院医疗费35,076.5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应当重新鉴定；三、段书然的护理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应如何计算。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小跳蛙公司在顾客进入小跳蛙蹦床公园时，要求顾客签署《安全协议》，可见小跳蛙公司作为小跳蛙蹦床公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蹦床运动可能导致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其应当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在每一名顾客进场前详细告知注意事项，并安排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正确的引导和处理应急事项，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及时进行劝阻和制止，但小跳蛙公司在顾客签署《安全协议》时流于形式放任他人代签，没有做到在每一名顾客进场前详细告知注意事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小跳蛙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对于段书然的伤害应承担侵权责任。蹦床运动危险性较大，段书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蹦床运动的危险性应有基本的判断，但其安全注意不够亦存在一定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小跳蛙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休闲健身活动，而蹦床运动危险性较大，明显不属于室内休闲健身活动，小跳蛙公司经营蹦床运动项目超出了其经营范围，且未按要求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属于违规经营。三快公司对小跳蛙公司的经营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对涉及消费者生命健康的项目是否配备安全员等事项没有尽到审核义务，而段书然是通过三快公司下设的美团平台购买门票入场的，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段书然受到的伤害三快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无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段书然受到的伤害，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小跳蛙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三快公司承担30%的责任，段书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依据段书然及小跳蛙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黑民[2019]临司鉴字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符合本案的鉴定资质，主体适格，鉴定依据充足。小跳蛙公司和三快公司一审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二审时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黑民[2019]临司鉴字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故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关于段书然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问题。段书然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产生护理费与其因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确定的后期护理期限产生的护理费属于两种不同的费用，二者并不矛盾，一审法院按照155天护理费加20年护理费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段书然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应如何计算问题。2019年8月7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依据该鉴定意见，段书然在2019年8月7日以后因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均不应支持。因此，段书然于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3日支付的住院医疗费121,769.49元及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12日支付的住院医疗费143,271.61元应全部计算，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支付的住院医疗费57,057.63元应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因段书然未提供每天住院医疗费明细，本院酌定按每日平均费用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医疗费为16,745.17元（57,057.63元÷92天×27天），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5日支付的住院医疗费35,076.57元均不予支持。故段书然应计算赔偿数额的医疗费包括住院医疗费、救护车费、门诊医疗费及外购药费等共计284,910.27元。至2019年8月7日段书然的住院时间为176天，段书然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600元，交通费为1056元。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费、复印费、鉴定费的数额认定准确，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段书然的医疗费284,910.27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142,455.14元，由三快公司承担85,473.08元；护理费2,477,116.08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1,238,558.04元，由三快公司承担743,134.82元；交通费1056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528元，由三快公司承担3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880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5280元；营养费15,50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775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4650元；残疾赔偿金585,82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292,91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175,7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00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59,00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35,400元；轮椅费430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215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1290元；复印费87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43.50元，由三快公司承担26.10元；鉴定费4510元，由小跳蛙公司承担2255元，由三快公司承担13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量段书然的伤残等级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小跳蛙公司赔偿25,000元，三快公司赔偿15,000元。综上所述，小跳蛙公司、三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书然医疗费142,455.14元、护理费1,238,558.04元、交通费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营养费7750元、残疾赔偿金292,9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轮椅费2150元、复印费43.50元、鉴定费2255元，合计1,779,449.68元；三、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书然医疗费85,473.08元、护理费743,134.82元、交通费3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营养费4650元、残疾赔偿金175,7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轮椅费1290元、复印费26.10元、鉴定费1353元，合计1,067,669.80元；四、驳回段书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485元,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91元，由段书然负担1224元。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2元，由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815元,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47元，由段书然负担610元。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2元，由哈尔滨小跳蛙体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153元,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09元，由段书然负担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