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斌，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宇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吉平，经理。上诉人马斌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宇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2.追加珠海久邦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要求宇顺公司和珠海久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马斌的各种经济损失。宇顺公司辩称，一、马斌于2019年6月15日通过相关招聘网进入久邦公司工作，于2019年12月17日以公司未帮其购买社保为由向公司提出辞呈。二、马斌以宇顺公司未与其签定双方劳务合同为由，于2019年12月19日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上诉，要求宇顺公司承担马斌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索赔请求（受理号：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第178号），仲裁委员会根据相关材料判定马斌个人原因向关联公司提出离职，不存在提前解聘马斌。判定关联公司支付马斌个人应得工资，驳回马斌所提出经济补偿请求（有裁决书为证）。三、马斌于2020年5月20日以宇顺公司提前解聘为由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马斌与宇顺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实质上劳务关系，驳回马斌所提出经济补偿请求。四、马斌提出证据以此证明与宇顺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马斌所提供的证据不实，宇顺公司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马斌所提供的与宇顺公司相关劳务合同及工资证明及相关材料不真实。（1）劳务合同及工资证明由来说明。马斌代开车号为粤C*****，该车于2019年1月15日珠海宇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租赁给久邦公司承运货物（有相关租赁协议为证），马斌在驾驶该车期间违反交通规定，被交通警察责令限期办理违章处理，根据马斌所描诉需要车辆所在单位出据相关证明材料方可办理，作为车辆所属单位开据相关证明材料协助办理并不等同当事人与宇顺公司存在实质性劳务关系。（2）劳务合同的有效性。该合同的起止日期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马斌声明于2019年6月17日入职于宇顺公司，但合同日期是从2019年6月1日起，从起、止日期来判定可以认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马斌初次提请劳动仲裁委员会时以未与宇顺公司签定双方劳动合同为理由（有马斌申请书为证），申请宇顺公司赔偿马斌双倍工资（赔偿金额为41964元），如果马斌认为所提出的关联证据理由成立，请马斌解释一下当初向仲裁委员会提请（宇顺公司）赔偿双倍工资目的何在。（4）工资收入证明。马斌所证明的收款日期为2019年6月29号，收入为5000元，与其个人实际收入不符，马斌6月份上班时间为14天，实际领取工资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领取工资为2860元（有当事人签名为证），如果马斌觉得所提供的材料真实有效，请马斌提供相关6月份收入凭证予以佐证。（5）马斌所提供的相关货物交接单及出车凭证：因珠海宇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与珠海久邦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协议及业务上相互往来关系，有宇顺公司与关联公司相关租赁协议及货物承运协议为凭证，为此宇顺公司认为马斌所提供的相关凭证不符。五、关于马斌追加关联公司（久邦公司）作为相关责任人，宇顺公司不予认可。1.马斌2019年10月、11月在（久邦公司）任职期间对本职工作不认真负责，为了保证公司正常运转将马斌调离原工作岗位（有调离通知为凭），不存在宇顺公司解聘马斌。2.马斌于2019年12月17日以公司未购买社保为由向公司提出辞呈（有相关沟通记录为凭）。六、马斌上班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有沟通记录及处罚通知书为证），但仲裁委员会判定支付工资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判定宇顺公司支付马斌工资11510元（等于多计算6天工资1500元），在此宇顺公司向法院申请马斌退还关联公司（久邦公司）所多支付马斌的相关款项1500元。七、鉴于马斌无正当理由对宇顺公司提起上诉，严重影响正常营运及造成名誉损失，宇顺公司特追究马斌经济损失赔偿责任，赔偿宇顺公司误工及差旅费3500元，公司名誉损失5000元，合计8500元。马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18日经济补偿金6994元；2.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6994元；3.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18日的话费补助600元（100元/月×6个月）；4.补缴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18日的社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马斌主张在58招聘上看到珠海金湾德昌智慧物流园宇顺物流招聘B2货车司机，就与公司联系。公司要求马斌第二天过去面试。面试通过后，公司要求马斌从2019年6月17日开始上班。2019年6月17日，马斌通过微信添加“A宇顺物流梅君”，即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吉平。梅吉平回复“我是久邦物流梅君”。宇顺公司主张马斌入职后不久，久邦物流（甲方）与马斌（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起2020年12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司机，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珠海久邦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梅吉平”签名，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马斌在乙方处签名，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2019年7月24日，久邦物流公司员工问马斌是否买社保以及下个月签合同买，马斌表示不买社保。马斌在职期间，梅吉平妻子以现金形式支付一次工资，以微信形式支付三次工资，剩余两次是通过久邦物流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2月12日，久邦物流发出《人员岗位调动通知》，记载：“兹有金湾网点后勤部司机马斌先生，在日常工作期间不履行个人工作职责检查相关车辆，导致其外出作业时车辆经常发生故障，并不服从相关管理人员工作安排导致与上级关系紧张，严重影响金湾网点正常营运，为此经公司决定从2019年12月13日起将其从原来工作岗位调离致（至）公司南屏网点后勤部上班，主要负责南屏网点到达货物的处理及开车市内接送货工作。”通知下方署有“梅吉平”签名。马斌在2019年12月13日与梅吉平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拒绝公司的调岗安排。2019年12月14日，久邦物流发出《处罚通知》，载明：“兹有公司原金湾网点后勤部员工马斌先生，于2019年12月13日不服从公司安排到相关部门报到上班、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营运、按公司相关管理规定作为无故旷工处理、罚款100元。”马斌主张宇顺公司未经协商就调整马斌工作岗位，新工作岗位的薪资与原应聘职位完全不一样，马斌不同意调岗。宇顺公司确认南屏网点位于珠海市*******，系以久邦物流名义建立的，由梅吉平兼任经理进行管理。2019年12月17日，梅吉平通过微信告知马斌“马斌，你好！鉴于你在原金湾站点的工作表现，不服从公司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及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公司原本是将你调离原工作岗位，但你又不服从工作调度，无故旷工，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营运，现公司正式通知于你，按相关管理规定作为你自动离职处理，为了方便公司安排其他人员入住，请尽快搬离公司宿舍。”马斌主张宇顺公司强行将其赶离宿舍，也未发送拖欠工资。2019年12月18日，马斌以“珠海宇顺公司代理有限公司没有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梅吉平提出离职。另查明：关于马斌申请宇顺公司、珠海久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物流）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12月19日，马斌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洲劳仲委）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6994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96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工资6994元、2019年11月工资7600元、2019年12月工资420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香洲劳仲委追加久邦物流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香洲劳仲委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178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奖金150元、2019年11月工资7547元、2019年12月工资3962.02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马斌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宇顺公司和久邦物流均未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终局裁决，梅建康于2020年4月27日向马斌通过银行转账11659元，马斌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再查明：久邦物流的住所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矿山11号一期厂房自编C栋8015、8016号商铺。马斌主张其一直在久邦物流上班，但久邦物流和宇顺公司是人员混用的，马斌一直由宇顺公司公司管理，应聘单位也是宇顺物流。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马斌坚持只向宇顺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追加久邦物流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斌、宇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一般是指用人单位为了完成一定的生产劳动任务而对劳动力占有、支配、使用和管理所形成的社会关系。构成劳动关系，需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组织性，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组织的成员；二是从属性，即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动；三是有偿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须支付劳动报酬。马斌入职时添加梅吉平的微信，虽然微信备注名称为“A宇顺物流梅君”，但梅吉平已经表明其身份为“久邦物流梅君”，系以久邦物流公司员工身份与马斌进行沟通，并不会产生误解。马斌从入职时一直在久邦物流上班，接受久邦物流管理，久邦物流向马斌发放了部分工资，可以认定马斌与久邦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马斌认为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吉平的妻子向其发放工资，应视为宇顺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梅吉平的妻子并不必然是为宇顺公司员工。马斌主张其与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马斌从未在宇顺公司住所地地址工作，也未向宇顺公司提供劳动，即使是宇顺公司与久邦物流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无论在久邦物流对马斌工作岗位进行调整之前或之后，马斌都从未在宇顺公司经营所在地，亦即南屏片区上过班，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马斌与宇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马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斌主张宇顺公司向马斌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话费补助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马斌的上述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处理，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程序要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社会保险补缴问题。社会保险费用补缴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马斌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马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马斌负担。二审期间，马斌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应聘登记表；3.宇顺公司驾驶员考核表；4.宇顺物流货物交接单；5.工资领取证明；6.宇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货物交接表，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了马斌的上诉主张。宇顺公司质证详见答辩意见。宇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马斌6月份工资单，证明马斌实际收入；2.车辆租赁协议，证明宇顺公司租赁车辆与关联公司使用；3.营业执照，证明宇顺公司身份合法有效。马斌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马斌、宇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马斌二审提交的证据，马斌同时受久邦公司和宇顺公司管理的可能性较大，难以区分马斌只与久邦公司或宇顺公司一方存在劳动关系，故马斌主张其与宇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采纳。马斌一审未追加久邦公司为当事人，现在二审程序申请追加久邦公司为当事人，受诉讼程序限制，本院不予准许。马斌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均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相关，具有不可分性，本院予以一并审处。本案中，宇顺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马斌发出通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12月17日解除，马斌于2019年12月18日提出离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已无法律意义。因此，如果宇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则仅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须再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宇顺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可以根据生产经营状况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合理调整，只要调岗不具有人身侮辱性、劳动报酬也没有明显降低，对用人单位的调岗，劳动者就应当服从。本案中，宇顺公司对马斌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不具有明显的人身侮辱性，属于保障公司正常运营需要的可能性较大，对马斌的工资宇顺公司也在劳动仲裁后支付，工资水平并未明显降低，故宇顺公司的调岗并无明显不合理，马斌应当服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马斌不服从调岗，属于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宇顺公司解除与马斌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马斌要求宇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话费补助的问题，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补缴社保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马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