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宾，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1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湖涌工业区******之十一(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7。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刘继宾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继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给付货款本金125625元及利息1572.03元（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止，共105天，截止日至实际清偿日另计)；2.判令川海公司对张某1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张某1、川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川海公司、刘继宾均与案外人博艺厂有业务往来。博艺厂拖欠刘继宾货款，川海公司拖欠博艺厂货款，三方协商后由川海公司代博艺厂偿还其拖欠刘继宾的货款，为此，2017年4月19日张某1以陈壮的名义出具以下内容《欠条》：结欠博艺厂刘继宾老板砂款川海公司负责，总款125625元，2019年12月30日前结5万元。该《欠条》“陈壮”签名处盖有川海公司印章。2019年12月13日，张某1再次以陈壮名义出具以下内容《欠条》：结欠博艺厂刘继宾老板砂款川海公司负责，总款125625元，该《欠条》“陈壮”签名处没有盖川海公司印章。双方均确认由于没有履行2017年4月19日《欠条》还款义务，经协商重新由张某1出具2019年12月13日《欠条》，撕毁2017年4月19日《欠条》原件。另查明，川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张某1、陈某某。庭审中，张某1陈述川海公司目前已没有经营，但尚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1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知，两《欠条》上签名“陈壮”即为张某1，而张某1是川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欠条》没有加盖川海公司公章，但结合《欠条》内容“结欠博艺厂刘继宾老板砂款川海公司负责，总款125625元”，认定欠款由川海公司承担，张某1在该《欠条》上的签名为其履行川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更符合常理。刘继宾以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欠条》没有加盖川海公司公章为由，主张张某1是欠款主债务人，川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款项的利息问题。因刘继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川海公司之间就款项支付时间及违约金有相关约定，故刘继宾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应当视为其催告川海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川海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清偿。考虑到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酌定川海公司应以125625元为基数，计付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刘继宾。至于利息标准，刘继宾请求按年利率4.35%计付，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川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5625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刘继宾；二、驳回刘继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川海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7元，由川海公司负担。刘继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某1给付刘继宾货款本金125625元及利息1572.03元（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止，此后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另计），川海公司对张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张某1、川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某1以陈壮名义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欠条并非职务行为。该欠条上无加盖川海公司印章及注明签字人员职务，从落款内容来看，纯属张某1的个人行为。事实上，刘继宾与川海公司之间并无交易往来，而是与张某1名下的博艺厂存在买卖交易，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应当是张某1，川海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可负连带责任。川海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在明知川海公司已经倒闭的情形下，仍判令其承担非属该司交易产生的债务，显失公平，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刘继宾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川海公司的登记内档资料一份，拟证明川海公司是由张某1及其配偶陈某某共同经营；2.（2020）粤0605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另案中，张某1也以相应债务属于博艺厂或川海公司的债务为由进行抗辩，但其未举证证明博艺厂的主体资格，法院未采纳其辩解意见；3.婚姻登记内档资料一份，拟证明张某1与陈某某为夫妻关系。另，上诉人刘继宾申请证人刘国华出庭作证，拟证明刘继宾与张某1个人进行案涉交易，张某1签具案涉欠条承诺由其个人担责。经质证，张某1、川海公司对前述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刘国华所作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1、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人刘国华所作证言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张某1、川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继宾的上诉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梁礼余出庭作证，拟证明刘继宾、刘国华是朋友关系，两人均与川海公司有交易往来，博艺厂并非由张某1经营。经质证，刘继宾认为，梁礼余所作证言不能证明张某1拟证明的内容。对于证人梁礼余所作证言，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1与陈某某于200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川海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设立，股东为张某1、陈某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川海公司以及张某1对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认定问题。案经审理查明，张某1以“陈壮”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2019年12月13日向刘继宾出具欠条。该两份欠条均记载有“结欠博艺厂刘继宾老板砂款川海公司负责，总款125625元”的内容，且前一份欠条的落款处有加盖川海公司印鉴。由于案涉欠条所载前述内容与双方当事人原审期间所作川海公司代案外人博艺厂偿还拖欠刘继宾货款的陈述相符，可予认定当事人之间已达成由川海公司清偿相应债务的合意。虽案涉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13日的欠条落款处未加盖川海公司印鉴，而仅有张某1以“陈壮”的名义所作署名。但张某1以“陈壮”的名义出具该欠条其时为川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认定张某1实施的相应署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据以认定川海公司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继宾上诉主张，博艺厂实由张某1经营，张某1乃其个人与刘继宾发生交易。但证人刘国华并未参与诉争交易，其所作证言不能证明刘继宾的相应诉讼主张，刘继宾据前述理由主张张某1对诉争债务担责，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另，刘继宾上诉以川海公司的登记股东张某1、陈某某存有夫妻关系为由，主张张某1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川海公司的股东仅为张某1、陈某某，其两人确为夫妻，可予认定川海公司的性质属于“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首先，“夫妻制”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其次，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再次，此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夫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最后，设立监事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要求，“夫妻制”公司一般不设立监事会，又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综上，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而不能任由其以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抗辩，即可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对其股东责任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川海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根据二审期间新证据进行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2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2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张某1对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继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张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