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谊，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骆莹，女，汉族，1984年11月10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文，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汉族，1977年6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会，云南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谊、黄骆莹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谊、黄骆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一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未支付过购房款，原审中也已经确认，因此，《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有关支付购房款的约定均为虚假、虚假、显失公平的合同本应解除。2、本案中的报警记录与未支付购房款就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事实，结合约定的购房款明显过低的事实，常识即可认定存在胁迫才会签订协议，《二手房买卖合同》依法应当解除。李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肖谊、黄骆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6年12月15日被告与两原告签订的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谊、黄骆莹原系夫妻，2011年起原告肖谊多次向被告李涛借款，金额逾百万。2016年8月2日，李涛作为原告，以肖谊、黄骆莹为被告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5万元，2017年12月13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肖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57633元，并支付以18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肖谊已归还的18.22万元，在应还款项中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二、同期，被告黄骆莹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4036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5日，原告肖谊、黄骆莹（转让方）与被告李涛（受让方）签订《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约定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昆明市经开区拓翔路307号建工新城商业中心Ｂ区地下车库-3层50号车位，双方确认：签订本协议前，乙方已经付清全部购房价款。乙方支付的全款中占总售价20%的部分作为购房定金。同日，原告肖谊、黄骆莹（出卖人）与被告李涛（买受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80000元的价格转让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拓翔路309号建工新城商业中心9幢1单元7层701室（不动产权证证号：201616286），建筑面积153.6000平方米，登记用途为写字楼，房款交割方式约定为：自行交割房款。该前述《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经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二原告作为委托人（被告李涛作为受托人）出具了代为办理查询房屋及不动产转移登记等委托事项的委托书，并经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及出具《公证书》。2016年12月19日，原告肖谊报警，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西华派出所出具《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载明：报警人肖谊称之前与一名叫李涛的男子（具体信息不清）有债务纠纷，2016年12月08日12时30分许李涛带着四名自称讨债公司的男子（具体信息不清）到北市区人民医院分院找到肖谊，催其还钱，一直跟随，不让其离开医院，2016年12月09日00时30分许对方将肖谊带到茱美拉酒店至今，肖谊要求到医院照顾老人，对方不让，肖谊遂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原告是否是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胁迫情形下与被告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肖谊、黄骆莹为了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华法院判决书及接待报警三联单，但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判决书及接待报警三联单不足以证实其观点，具体理由如下：一、五华法院判决书审理的是李涛与肖谊、黄骆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案中并未涉及双方之间的房屋（车位）买卖或者抵债问题，该判决书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争议期间签订了《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但不足以直接证明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该接待报警三联单仅记载了报警人的单方陈述，并未就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三、接待报警三联单内容未涉及本案相关合同的签订问题，与本案合同的签订问题欠缺直接关联性。综上，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时其人身自由受到何种形式及程度的限制，其意志受到胁迫，并在此前提下签订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肖谊、黄骆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谊、黄骆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云（2020）呈贡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欲证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庭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涉案房屋和车位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昆明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信息载明：涉案房屋权利人为李涛，不动产权证书号（证明）云（2020）呈贡区不动产权第××号，涉案车位权利人为肖谊，不动产权证号（证明）云（2020）呈贡区不动产权第××号。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昆明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信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云（2020）呈贡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内容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涉案的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均未支付价款。2、本案与（2016）云0102民初5500号案件是相关联的，本案房屋和车位就是抵（2016）云0102民初5500号案件债务的。3、黄骆莹是房产的共有人，（2016）云0102民初5500号判决书确认黄骆莹应当承担的责任，黄骆莹已经支付，黄骆莹和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并补充确认：《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和《二手房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均未支付价款。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已登记至被上诉人李涛名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和《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可以撤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和《二手房买卖合同》系为了偿还债务而签订，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支付相应的款项，但是因为《二手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因此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系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将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双方当事人应当在执行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1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时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肖谊、黄骆莹与被上诉人李涛签订的《不动产转让预约协议》；三、驳回上诉人肖谊、黄骆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上诉人肖谊、黄骆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麒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