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滨，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贡丰源水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马吉乡。 法定代表人：章军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法定代表人：郝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怒江供电局，住所地：泸水市六库镇U。 负责人：李绍荣，党委书记。 原审第三人：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福贡分公司，住所地：福贡县。 负责人：郑自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政宏，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贡丰源水电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水电”）、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原审第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怒江供电局（以下简称“怒江供电局”）、原审第三人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福贡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冠福贡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之规定，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33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丰源水电对三局四公司及中铁三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源水电承担。事实及理由：1.丰源水电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是怒江供电局，丰源水电并不是本案的适格的原告。2.本案的实际直接侵权人为龙冠福贡分公司，三局四公司及中铁三局均不是适格的承担责任主体。中铁三局下属三局四公司虽然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总承包单位，但具体的爆破施工事项已经分包给龙冠福贡公司，双方就爆破事项签订了一份《民用爆破技术服务合同》。2017年12月11日龙冠福贡分公司在爆破作业时，并没有经过三局四公司的签字确认，龙冠福贡分公司擅自违章爆破作业产生的飞石砸中怒江供电局马吉开关站加马线出线C相高压套管，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龙冠福贡分公司承担。3.丰源水电起诉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的实际直接侵权行为人是龙冠福贡分公司,其应当直接起诉该公司承担责任。并且本案直接具体的财产经济损失（设备款），该公司已经进行了赔付。根据法律规定损坏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也是就是说恢复原状为第一位的救济，折价赔偿作为第二位的救济（折价赔偿应当以受损坏财产实际价值为限）。既然怒江供电局可以预见的直接财产损失已经得到赔偿，那么，丰源水电就不应当再次起诉要求赔偿。其主张的间接损失数额不客观、不真实，来源不合法，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的签字认可。就算真的产生间接损失也应当向具体的侵权行为人主张，而不应该向三局四公司或中铁三局主张。4.一审法院认定三局四公司为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总承包单位，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但三局四公司只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承包单位，并不是业主单位，如果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将业主单位怒江美丽公路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业主单位怒江美丽公路公司还尚欠三局四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只判决承包方和施工方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法律规定，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5.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认定情况，丰源水电并不是本案具体财产损失（受损设备）的所有权人，受损设备的所有权人是怒江供电局。在设备受损后，因为怒江供电局迟迟没有完成修理工作，才导致本案的所谓间接损失的产生，本案的间接损失并不是三局四公司一方造成的，而是权利所有人怒江供电局造成的，丰源水电应当根据其与怒江供电局签订的合同及相关约定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三局四公司或者中铁三局主张。据三局四公司了解，本案的受损设备按正常程序修理、更换，在几个小时最多一天之内能完全处理好，而怒江供电局迟迟不予修理，才导致停机37天左右，这是怒江供电局的原因，与上诉人无关。6、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三局四公司和龙冠福贡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划分三局四公司与龙冠福贡分公司的之间责任比例或者全部由谁承担，显然双方还要进行诉讼，也必然给当事人和法院产生诉累以及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三局四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丰源水电对三局四公司及中铁三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丰源水电辩称，1.三局四公司是适格的赔偿主体。三局四公司片面理解中院裁定书的真正用意，得出丰源水电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中铁三局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总承包单位，三局四公司是中铁三局的分包单位，龙冠福贡分公司又是三局四公司的分包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丰源水电对其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至于其上诉中提到与龙冠福贡分公司的签订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只能在他们两家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丰源水电。3.三局四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是承担责任的法定加害主体，而法律规定的恢复原状和折价赔偿是选择性的，不存在顺序之分。另外，丰源水电起诉的是三局四公司与分包单位龙冠福贡分公司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开关站损坏不能送电，导致停电37天造成电费损失。开关站损害导致丰源水电不能发电送电造成的电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即便本案中财产损失得到赔偿，与丰源水电的电费损失的赔偿是两码事，二者是并列的损失或者独立的关系，三局四公司认为赔偿了直接损失，就不赔偿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丰源水电为了证明自己的损失客观存在和合理合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停机前7天的发电量统计表、怒江供电局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上网电费结算表，证明7天发电总量，得出每天平均发电量为24291千瓦（度），四类电价平均综合后的电价为每度0.2345元，总停机37天（895.52小时），得出损失为212545.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局四公司认为丰源水电损失数额不客观，不真实，来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4.怒江美丽公路公司是本案的业主（发包方），而中铁三局是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总承包单位，三局四公司是第二合同段的实际施工单位，法律规定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规定工程的业主要与总承包人和分别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三局四公司认为应当将怒江美丽公路公司追加进来参与诉讼，不追加进来就属于遗漏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5.丰源水电起诉的是由于开关站受损导致停机不能发电给自己造成的间接损失。110千伏加马线开关站合成绝缘子伞裙属于一种特殊产品，必须经过定制、生产、运输、安装、调试等诸多环节，该设备即便怒江供电局在损坏当天联系生产厂家，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能够安装完成恢复生产，三局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对受害没有任何责任之分，三局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需要在承担数额之间划分比例，这是其错误理解法律的结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三局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原审第三人龙冠福贡分公司、怒江供电局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丰源水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中铁三局、第三人三局四公司和第三人龙冠福贡分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丰源水电停电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2545.64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中铁三局、第三人三局四公司和第三人龙冠福贡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三局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中标人，其下属子公司三局四公司是具体承建单位。三局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其中的爆破事项分包给龙冠福贡分公司，并签订《民用爆破技术服务合同》。2017年12月11日，龙冠福贡分公司在对马吉隧洞实施爆破作业时，爆破产生的飞石砸中怒江供电局马吉开关站加马线出线C相高压套管，致加马线合成绝缘子伞裙破损，使加马线停止并网运行（停止运行时间2017年12月11日13时06分），导致丰源水电所有的马吉乡木加甲二级电站被迫停机（停止运行时间2017年12月11日13时06分）。因受损设备需要生产周期，怒江供电局于2018年1月17日18时11分完成并网恢复工作。马吉乡木加甲二级电站于2018年1月17日20时37分恢复工作，停机时长共计为895.52小时。马吉乡木加甲二级电站被迫停机前七天的日平均发电量为2.4291万kW?h，按照丰源水电与怒江供电局《购售电合同》约定的综合平均电价计算(0.2345元/kw?h)，原告电费损失共计人民币212545.6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建筑工程的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本案中，龙冠福贡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施工需要实施爆破作业，其飞石击中怒江电网公司马吉乡木加甲开关站加马线出线C相高压套管，导至整个开关站不能正常使用，该开关站是丰源水电木加甲二级电站电力输出的必经环节，开关站受损，致使丰源水电电站的电力不能入网，只能被迫停机，案涉工程的爆破行为与丰源水电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中铁三局、三局四公司、龙冠福贡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丰源水电和怒江供电局有扩大损失的故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丰源水电计算损失的时间要素895.52小时，客观真实，无扩大损失的故意。怒江供电局受损时间为枯水期，所输出的电并不能分清属于那一类用途的电，因此，丰源水电按枯水期的综合单价计算电费损失，以被迫停机前7天的平均发电量计算发电总量科学合理,经计算电费损失价值212545.6元，计算数据准确无误。计算方法具体如下：[每小时平均发电量（24291kw?h÷24小时）×平均电价0.2345元/kw?h×停机时间895.52h=212545.6元]。被告中铁三局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总承包单位，三局四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分包单位，也是该建设工程的具体实施单位。龙冠福贡分公司系建设工程中爆破作业的分包者。分包单位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侵权事件时，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故原告丰源水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中铁三局、三局四公司、龙冠福贡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主体适格。三者的内部责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若有争议，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福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福贡丰源水电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2,545.6元。二、驳回原告福贡丰源水电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88.00元，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云南龙冠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福贡分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局四公司与被上诉人丰源水电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局四公司在怒江美丽公路二标段马吉隧洞施工中爆破产生的飞石砸中怒江电网公司马吉乡木加甲开关站加马线出线C相高压套管，导至整个开关站不能正常使用，该开关站是丰源水电木加甲二级电站电力输出的必经环节，开关站受损，致使丰源水电木加甲二级电站的电力不能入网，被迫停机，导致丰源水电财产受损(电费损失)。案涉工程的爆破行为与丰源水电的电费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丰源水电有权请求三局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丰源水电是本案适格主体，丰源水电起诉三局四公司承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怒江供电局是马吉开头站的受损设备的所有人，不是丰源水电受损财产（电费）的权利人，三局四公司主张本案的原告主体是怒江供电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三局是怒江美丽公路第二合同段的中标人，三局四公司是具体承建单位，三局四公司又将爆破事项分包给龙冠福贡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侵权事件时，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三局四公司是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三局四公司主张其与龙冠福贡分公司签定的《民用爆破技术服务合同》，本案实际直接侵权人为龙冠福贡分公司，三局四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与侵权行为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是本案适格承担责任主体，丰源水电应当直接起诉龙冠福贡分公司，且本案应当追加业主怒江美丽公路公司参加诉讼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局四公司在怒江美丽公司二标段施工爆破作业产生的飞石，击中怒江供电局马吉开关站出线C相高压套管，致加马线合成绝缘子伞裙破损，受损设备需要生产周期，三局四公司认为怒江供电局在设备受损后，迟迟不予修复，才导致停机27天左右，存在扩大损失的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其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丰源水电以枯水期综合单价计算电费损失客观真实，以被迫停机前7天的平均发电量计算发电总量科学合理,经计算电费损失价值212545.6元，计算数据准确无误。三局四公司主张损失数额不客观、不真实、系单方制作，没有第三方签字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局四公司与龙冠福贡分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技术服务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财产损害纠纷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丰源水电有权请求中铁三局、三局四公司及龙冠福贡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三家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00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军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李筱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