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发区实森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张江路**（远东钢绳公司内）。 经营者陈尔秀，厂长。 委托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春涛，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新，四级调研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某，男，1964年6月7日生，××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邱陈岭，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发区实森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实森加工厂）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实森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潘某自2019年3月起至实森加工厂处从事木盘工工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5月7日上午，潘某在给木盘打孔时，右手不慎被冲孔机砸伤，当日潘某即前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治，后诊断为：右腕大多角骨撕脱性骨折，右侧桡骨远端局部骨皮质欠光整，右侧第3、4掌骨基底部骨皮质稍毛糙，骨折不除外。2019年7月24日，实森加工厂作为委托方对潘某的伤残程度申请鉴定，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作出通一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潘某因工伤致右腕大多角骨、豆状骨骨折、右中环指肌腱损伤，构成工伤十级伤残。 2019年9月25日，潘某向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南通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并于次日向实森加工厂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同年10月9日，实森加工厂向南通人社局提交答辩书，认为潘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雇佣关系。南通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编号为2019B011第0079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为2019年5月7日潘某工作时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并向当事人送达。实森加工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实森加工厂与潘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潘某提供了实森加工厂向其发放工资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实森加工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是,实森加工厂在收到南通人社局向其送达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后,仅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在潘某提供了实森加工厂向其支付工资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与实森加工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涉决定书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 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各方当事人对潘某在实森加工厂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潘某在实森加工厂处工作时受伤,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南通人社局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工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据此，南通人社局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需要进行调查核实、组织证据交换或听证等。南通人社局结合双方提交的材料，并进行了调查后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实森加工厂提出南通人社局未组织听证、未将潘某提交的证据交其质证涉及程序违法的理由，无法律法规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南通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答复、调查取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伤认定的上述程序的合法性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实森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实森加工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潘某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潘某是临时工，工资多劳多得，应为雇佣关系。2.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主体不符合，上诉人属于没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3.南通人社局未进行听证、质证，未出示相关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体现在二个方面：一是实森加工厂与潘某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二是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实森加工厂与潘某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包括合同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两种情形，事实劳动关系是劳动者虽未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已成为用工单位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的一种社会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相对持续、生产诸要素相结合的关系，判断其是否存在不能仅仅依靠外部形式要件，更需要衡量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虽然实森加工厂与潘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综合以下客观因素，可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实森加工厂与潘某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潘某所从事的劳动是实森加工厂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实森加工厂所持《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其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潘某自2019年3月起至实森加工厂处所从事的木盘工工作，是实森加工厂经营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第三、实森加工厂与潘某之间存在着管理关系。管理关系的存在是判断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核心要素。潘某每天的工作内容由实森加工厂实际负责人童广群安排。实森加工厂对潘某的工作任务的完成并非放任自由，而是通过考勤并以多劳多得的方式对潘某进行管理和约束，潘某提供的工资流水记录能够说明其所从事的生产是实森加工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实森加工厂与潘某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实森加工厂认为其与潘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实森加工厂系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只要有雇工，即应当为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保障雇工的合法权益，实森加工厂认为其不属于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没有法律依据。 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根据上述规定，组织听证、质证并非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必经程序，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自由裁量是否需要组织听证或质证等。本案中，南通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答复、调查取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工伤认定程序并无不当，实森加工厂提出南通人社局未组织听证、质证构成程序违法的理由，无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的驳回实森加工厂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实森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开发区实森木制品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仇秀珍 审 判 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彩丽 书 记 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