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连升，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玄俊：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刘连升因与被上诉人金玄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升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240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漏列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8日开始合伙经营珲春万豪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但我正式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9年2月11日，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期限为2028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份从他人处借款37万元后，确实将其中的26.5万元交给我，因为上诉人具有从事该行业多年的经验，所以当时双方约定的是上诉人使用这笔款项为公司购买器械设备、办理环评报告等。后来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26.5万元的款项上诉人均按照约定购买设备、材料、环评及经营公司需要的琐碎费用。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上诉人在万豪公司所投资的一切资金在公司正常生产后，由上诉人收回，收回资金后上诉人不再参与该公司经营。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正式退出万豪公司股东。2019年7月12日，万豪公司就上诉人投资情况出具了两份结算单，确认上诉人在万豪公司投入资金共计930477元。同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万豪公司签订股东协议，协议第三款约定“万豪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之后，经营收入扣除生产所需费用的款项预先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所借外来资金人民币370000元。……外借资金人民币370000元七月份的利息由刘连升负责，自2019年八月份起由万豪公司负责”，该约定的真实意思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债权人，与第三人万豪公司签订协议，同意将上诉人的债务转移至第三人处，至此由第三人万豪公司承担债务并支付利息，免除了上诉人的债务承担义务，该约定符合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与万豪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与万豪公司之间关于26.5万元的债权、债务至此相互抵消，故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与万豪公司之间关于26.5万元的债权债务均已经终止，上诉人在珲春市人民法院提起有关公司投资结算的案件中亦没有主张这26.5万元，该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属实。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借款本息结算书》系实践性合同，根据该种类合同的特殊性质，补充协议或者变更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债权债务仍然存在，本案中合同自被上诉人提供借款时成立，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份的借款已经于2019年7月12日债权债务终止，故补签的实践性合同在债权债务终止的情形下，不能当然的视为对原借款合同的补充约定或者变更，而应视为新合同，但被上诉人亦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新的借款，故该合同未成立，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案错综复杂，上诉人、被上诉人、万豪公司之间存在多笔金钱债务、多种法律关系，该现象也是本地区砂石行业市场环境及惯例，一审审理时应考虑节省交易成本、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在未全局考虑双方纠纷的情况下，仅仅简单的将民间借贷一事单独处理并不适当，同时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追加万豪公司参加诉讼，对利息及本金计算错误。在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又补充，2019年7月12日的《股东协议》约定，7月份的利息由刘连升支付，2019年8月份起由公司负责。这体现了这笔款项已经进入我们合作的合同中，一审没有考虑该约定，判我偿还借款并支付8月份以后的利息，重复了，是错误的。金玄俊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金玄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连升偿还实际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过程中，金玄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连升偿还实际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万豪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销售：砂石、建筑材料（不含木材）；砂石粉碎、筛沙、洗沙。法定代表人为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12日。2019年1月7日，该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了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28日，并变更该企业的股东情况（“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变更为“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明，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2019年2月11日，该企业股东情况发生变更（“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明，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变更为“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连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2019年6月27日，该企业股东情况再次变更（“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连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变更为“股东刘娥，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股东金东石，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股东刘磊，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股东毛霜，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股东张春东，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金玄俊分三次从案外人黄晶、崔贞玉、崔文哲处借款共计37万元（具体为：2019年3月18日从黄晶处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1.5％；2019年3月27日从崔贞玉处借款7万元，月利率为2％；2019年3月29日从崔文哲处借款1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后，金玄俊将该37万元中的265000元交付给刘连升，并由刘连升以37万元为本金实际向黄晶、崔贞玉、崔文哲支付上述约定的利息。2019年7月12日，经万豪公司确认刘连升在万豪砂场投资垫付前期款项700255元，后期款项230222元，两次共计930477元，同时确认外借投资款共计37万元，其中金玄俊用款105000元，刘连升用款265000元。同日，万豪公司作出股东协议，内容为，“一、原万豪砂石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股东刘连升转让股份之前，给万豪公司投入垫付资金人民币930477元。二、原万豪公司刘连升欠金玄俊人民币290000元，从投入垫付资金930477元中转付，刘连升实际给万豪公司垫付人民币640477元。三、万豪公司正常生产运营之后，经营收入扣除生产所需费用的款项预先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所借外来资金人民币370000元。然后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先期投资万豪公司的款项。外借资金人民币370000元七月份的利息由刘连升负责，自2019年八月份起由万豪公司负责。四、此协议万豪公司现股东刘磊、刘娥、毛霜因事由原股东刘连升代表处理一切事宜。五、此协议一式六份，自签订之日起具备法律效力。股东签字：（刘磊、刘娥、毛霜由刘连升代签）落款处加盖万豪公司公章，并由金玄俊、张春东、金东石签名。”2019年8月29日，金玄俊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刘连升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本息结算书》，内容为“因乙方经营急需资金，向甲方借款370000元（三十七万元）。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一、借款时间：2019年3月18日借20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200000×1.5％×5个月=15000元，本息合计：215000元。自2019年8月18日起，乙方按照本金200000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18日至7月18日利息已经给付）。二、借款时间：2019年3月27日借7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利息：70000×2％×5个月=7000元，本息合计：77000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乙方按照本金70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27日至7月27日利息已经给付）。三、借款时间：2019年3月29日借10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29日。利息：100000×2％×5个月=10000元，本息合计：110000元。自2019年8月29日起，乙方按照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29日至7月29日利息已经给付）。四、乙方偿还甲方本金265000元（贰拾陆万伍仟元），利息以3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一至三项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规定，金玄俊从案外人黄晶、崔贞玉、崔文哲处借款共计37万元后，将该37万元中的265000元出借给刘连升，对该265000元借款的数额、交付情况，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在2019年8月29日签订《借款本息结算书》之前，双方对案涉借款及其利息的偿还和支付有过多次约定，但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应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的意思表示的《借款本息结算书》为准，故认定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存在265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连升提出本案借款应从其垫资930477元中抵顶，但金玄俊对此不予认可，且刘连升的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玄俊主张的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本息结算书》中对三笔共计37万元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并确认已付借款利息截止时间。根据双方确认的截止时间，金玄俊现要求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本息结算书》中虽然记载款项总计37万元，但三笔借款发生的日期及利息约定不尽相同，且并未明确案涉借款本金265000元的组成，金玄俊现主张其中2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且未加重刘连升所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玄俊所主张的以其余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本案查明双方借款本金为265000元，故本院对其余65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利息保护。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刘连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金玄俊借款本金2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时止；以6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二、驳回金玄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已交6850元，退还给金玄俊1575元)，由刘连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从他人所借之款37万元中的26.5万元交给了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上诉人称其将26.5万元款用在了购买设备、材料、环评及经营公司需要的琐碎费用上。根据2019年7月12日万豪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确认上诉人在万豪公司投入资金共计930477元，而该265000元款包括在其投资的930477元之内，即该265000元款已记入刘连升对公司所投资的数额内。也就是说，不论该265000元款如何使用，都是上诉人向万豪公司的投资。上诉人向万豪公司投资，其获得了万豪公司的相应权利（股权），但上诉人为投资而所借之款，应由作为借款人的上诉人偿还。（二）2019年7月12日的《万豪公司股东协议》约定万豪公司的经营收入预先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所借外来资金人民币37万元。此约定的是对案涉借款的偿还方式，并未约定因此免除借款人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是将上诉人的债务转移至万豪公司，免除了上诉人的债务承担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述约定的偿还方式及约定2019年8月份起的利息由万豪公司负责，未实际履行，借款之债仍然存在，上诉人应继续偿还，万豪公司未支付利息，仍应由上诉人负责支付。在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借款本息结算书》中，双方对利息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一审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意思表示的《借款本息结算书》为准，计算和判决利息的支付是正确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重复”问题。（三）上诉人主张其与万豪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应予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向万豪公司投资产生相应的权利，但上诉人所负本案债务的主体不是万豪公司，而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享有权利和所负债务的主体，并不是同一主体，上诉人主张抵销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本案26.5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终结的主张不成立。（四）不论当事人之间存在一笔或多笔债务、多种法律关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就金玄俊因民间借贷纠纷对刘连升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予以审理和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刘连升在另案中如何主张，不会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五）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只是刘连升借款之后，将所借之款用于了对万豪公司的投资，借款与投资，前后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基于借款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当事人与万豪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和偿还借款责任的判定，本案未列万豪公司参加诉讼是正确的。（六）原审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利息的计算亦无错误之处，上诉人提出原审计算错误的异议，未提出具体理由，其异议不成立。综上所述，刘连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刘连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