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男，1969年10月25日生，××族，住江苏省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述雄，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沙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余北居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顾梓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璐，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松，男，1967年4月5日生，××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何忠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沙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隆公司）、原审被告何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沙隆公司针对何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沙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承建通州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1-12幢、15-23幢、118幢、38、39幢和地下车库工程，何松、何忠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据此认定“何松、何忠是案涉钢材的买受人”，以上推论过程和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何忠与何松系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施工合同关系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系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要确定该工程发包、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挂靠（出借资质）施工、转包、分包等情形存在，应当将该工程建设单位、总包施工单位列入本案参加诉讼予以审查或者对建设单位、总包施工单位进行详细调查之后才能认定。但一审法院作出以上事实认定结论，不但没有对工程建设单位、总包施工单位进行任何调查，而且在何忠提出将总包单位南通光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作出不同意光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决定。《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系何忠与所在单位光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工程项目的总包施工主体和实际施工人系光华公司，何忠与何松只是工程项目的内部施工责任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对《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签订背景、过程及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调查、核实，仅在一审判决书第6页列举了何忠、何松与总包施工单位光华公司江海分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所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就以此认定何忠、何松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何松、何忠是案涉钢材的买受人缺乏事实依据。2016年9月1日，沙隆公司与该工程总包施工单位光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沙隆公司向光华公司承建的靖江碧桂园工程项目供应钢材2000吨，故与沙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光华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612民初4369号（以下简称4369号）民事判决认定沙隆公司向通州碧桂园工地供货589581.39元钢材，亦由南通巨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与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冯雄忠核对签收，故更应认定案涉钢材的买受人是光华公司。沙隆公司与何忠从未建立任何形式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沙隆公司也未向何忠个人供应钢材，一审判决认定何忠系案涉钢材买受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沙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向上海筑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王公司）供货的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12月4日，开具供货发票的日期是2016年11月8日和2016年12月6日。案涉钢材供货过程中及供货结束至本案起诉之前，沙隆公司从未向何忠主张过任何钢材货款债权，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利。3.案涉钢材货款债权的所有权人并不是沙隆公司，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在审理4369号案件过程中，沙隆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与巨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沙隆公司将包括案涉589581.39元货款债权在内的共计1754434.42元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4369号民事判决认定，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巨丰公司取得沙隆公司在该买卖合同中的全部权利。该案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436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已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具有普遍公示的对世法律效力。本案中，一审判决以沙隆公司未通知何松、何忠为由，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对何松、何忠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沙隆公司辩称，1.就何松是通州碧桂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依据《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何忠在另案中的陈述、方海洋的证词等，能够认定何忠也是通州碧桂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沙隆公司向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施工的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供应了钢材且转移了标的物所有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无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标准来判断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判决认定何松、何忠是案涉钢材的买受人，并未以签订的购销合同为依据，而是以何松、何忠挂靠施工的工程实际使用了案涉标的物且何松作为欠款人将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款项一并向巨丰公司出具了欠条作为依据，何忠也同时认为筑王公司与通州碧桂园项目工程无涉，故何忠关于其与沙隆公司未建立任何形式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忠的代理人也是4369号案件中光华公司的代理人，其作为光华公司代理人时明确表示案涉货款与光华公司无涉，本案中又称案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应为光华公司，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原则。2.沙隆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与巨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虽然包括了对何松、何忠的债权，但未通知何松、何忠，对何松、何忠不发生效力，也即沙隆公司未履行将对何松、何忠的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的转让不符合法定要件，仍属于沙隆公司的权益，同时何松、何忠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沙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不会因此而改变。因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不是光华公司而是何松、何忠，巨丰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与沙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退还给了沙隆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进一步证明沙隆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合法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沙隆公司主体资格适格，适用法律正确。3.2019年1月4日，何松在结算时将案涉货款一并计算至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的结算货款之中，2020年5月29日（2020）苏06民终617号（以下简称61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时，沙隆公司才知道案涉货款的真实债务人为何松、何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沙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松未应诉答辩。沙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松、何忠立即给付钢材款589581.39元及运费3102.86元；2.判令何松、何忠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沙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5347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光华公司为需方与供方巨丰公司签订通州碧桂园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承建的通州碧桂园一期项目供应钢材，总量约7500吨，由供方委托运输人员将钢材运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冯雄忠、俞华负责验收签字，并以此签单为结算依据，运费12元/吨由需方支付（线材与螺纹钢分开装车，如需方所报计划量不足一车，运费按整车计算）。该合同还就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需方加盖了光华公司的公章，何松在需方“委托代理”处签名。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巨丰公司陆续向光华公司在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供货，双方每月均对钢材供货量及金额进行了核对，并由冯雄忠等人在供货明细中签字确认，钢材供货总额为44968663.95元，巨丰公司亦向光华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4968663.9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9月1日，沙隆公司为供方与需方光华公司签订靖江碧桂园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承建的靖江碧桂园项目供应钢材，该项目总量约2000吨，由供方委托运输人员将钢材运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陈春杰负责验收签字，并以此签单为结算依据，运费55元/吨由需方支付；自第一批供货开始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双方核对无误后，供方将签单及合法的税务发票交给需方，由需方签收确认。合同还就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加盖光华公司的公章，何松亦在需方“委托代理”处签名。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沙隆公司向靖江碧桂园项目工地陆续供应钢材，光华公司向沙隆公司付款2000000元，沙隆公司亦向光华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668585.25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期间，沙隆公司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12月4日止，向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206.857吨，货款共计589581.39元。沙隆公司向筑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9581.39元的增值税发票。沙隆公司为此制作“上海筑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汇总单”2份。其中8至9月钢材汇总单核对签收人处由冯雄忠等人于2016年11月10日签名，该汇总单除载明每月供货数量外，还载明：附签单9张、发票1份、运费应付156.502×15=2347.53元；11至12月钢材汇总单核对签收人处由冯雄忠等人于2016年12月13日签名，该汇总单除载明每月供货数量外，还载明：附签单3张、发票2份、运费应付50.355×15=755.33元。2019年1月4日，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巨丰公司2987695.88元，详见明细附件1份，此款定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欠条所附清单载明：通州碧桂园与靖江工地货款-1192190.8元、运费253903.44元、筑王公司货款549021.39元、铭天公司借款1000000元、费用2376961.85元，合计欠款2987695.88元。2019年5月28日，光华公司以巨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4369号案件），请求判令巨丰公司返还超付的货款6601336.05元，巨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光华公司支付货款356830.59元、运费253903.44元及财务费用2376961.85元，共计2987695.88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判令光华公司承担违约金1446639.6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光华公司。协议约定，沙隆公司将其向光华公司靖江工地及通州工地供货而对光华公司享有的1754434.42元债权以及依据购销合同沙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巨丰公司，由巨丰公司享有该债权和相关权益以及从权利。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4369号民事判决。光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6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为，2016年8月11日至12月4日期间，沙隆公司虽有金额为589581.39元的钢材送往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亦由巨丰公司与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项目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冯雄忠核对签收，但冯雄忠系何松、何忠聘请的人员，其签字的供货明细抬头系筑王公司，而通州碧桂园项目与靖江碧桂园项目的其他供货明细抬头均为光华公司，且沙隆公司向筑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排除筑王公司在通州碧桂园项目亦有其他业务，故该笔货款沙隆公司无权向光华公司主张，相应的运费、财务费用亦与该案无涉。生效判决同时认定，巨丰公司在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发生运费193649.45元，沙隆公司在靖江碧桂园项目工地发生运费48851.93元。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何松、何忠为乙方与甲方光华公司江海分公司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通州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1-12幢、15-23、118幢、38、39幢和地下车库总承包工程，乙方对项目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配合甲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所收取的工程款必须及时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不得私自收取工程款。乙方必须保证民工工资与材料供应商的扣款，做到专款专用。每次付款由乙方填写付款申请单，报资金用途计划，如中途改变用途引起经济纠纷，甲方有权安排工程款专项处理。经甲方财务审核，扣除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综合管理费及甲方为乙方代缴费，报甲方经理审批后，余款全额付给乙方。同时付款必须提供相应数额的成本发票给甲方财务入账，乙方在开具工程专用发票的当月，须按以上比例提供成本发票及工资表供甲方及时入账。所有涉及该工程的经济合同均由乙方自行签订，所签署的合同交一份给甲方备案，乙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如需甲方盖章的乙方必须写承诺书给甲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上的责任。何忠在一审法院审理南通纪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除挂靠光华公司外还挂靠华荣公司，挂靠光华公司主要做了通州碧桂园、靖江碧桂园工程”。4369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向何忠进行调查时，其陈述：“我与光华公司存在项目承包关系，通州碧桂园工程由我与兄弟何松共同承包，光华公司为我缴纳养老保险，工程结束前我就离开了光华公司……”；向方海洋进行调查时，方海洋陈述：“我之前在通州碧桂园项目做出纳，何松和何忠是我的老板，这个项目是他们合伙做的，……筑王公司是何忠的公司，通州碧桂园项目上有些材料发票会开到筑王公司，筑王公司再开到光华公司……”。本案审理中，何忠明确筑王公司与通州碧桂园项目工程没有关系。筑王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俞琴勇，监事为何忠。巨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祖成与沙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梓晗系父女关系，两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通州区××居××区，两公司有关联。本案审理过程中，巨丰公司与沙隆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沙隆公司向巨丰公司原转让的债权中有589581.39元钢材款债务人不是光华公司，沙隆公司至今也未通知该债权的债务人，巨丰公司拒绝接受该债权；沙隆公司同意巨丰公司退还该债权，该债权由沙隆公司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转让额变更为1161750.17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买受人接受货物后，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的买受人谁；2.沙隆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何松、何忠为案涉钢材的买受人。理由如下：何松、何忠于2016年4月30日与光华公司江海分公司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与何忠的陈述、方海洋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承建通州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1-12幢、15-23、118幢、38、39幢和地下车库工程，何松、何忠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施工期间，沙隆公司自2016年8月11日至12月4日向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施工的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供应价值为589581.39元的钢材，并由何松、何忠聘请的冯雄忠等人员核对签收，由此足以证明，沙隆公司向何松、何忠转移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并由何松、何忠将案涉钢材用于挂靠光华公司施工的工程，何松亦作为欠款人将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挂靠工程中发生的往来一并向巨丰公司出具了欠条；案涉钢材汇总单抬头虽为筑王公司，但何忠明确筑王公司与案涉工程无关，何松、何忠的会计方海洋亦证明，通州碧桂园项目上有些材料发票会开到筑王公司，筑王公司再开到光华公司，由此可以证明，筑王公司并非是案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不能以当事人的违规开票行为确定买卖合同的主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巨丰公司与沙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合法有效，但该协议所及债权的债务人除光华公司外还有本案的何松、何忠，沙隆公司仅将其对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巨丰公司后依法通知了光华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光华公司发生效力；沙隆公司未将其对何松、何忠享有的债权在转让于巨丰公司后依法通知何松、何忠，表明沙隆公司未能全部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对何松、何忠不发生效力，不管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是否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何松、何忠对沙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始终没有改变，因此，沙隆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巨丰公司虽在4369号案件中通过反诉的形式对案涉货款进行过主张，但由于案涉货款的债务人并非光华公司，一审法院在4369号案件中并未处理，故沙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债权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何松、何忠在挂靠光华公司施工期间接受沙隆公司提供的钢材，并用于挂靠工程，应共同向沙隆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何松、何忠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沙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何松、何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沙隆公司给付货款589581.39元、运费3102.8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92684.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忠提供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明细表一份，以证明在案涉钢材买卖履行期间，何忠与光华公司建立有劳动合同关系，由光华公司替何忠缴纳养老保险费用，何忠在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作出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何忠是钢材货款的直接责任人没有事实依据，该证据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何忠是通州碧桂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不准确的。沙隆公司质证认为：对何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本案中的新证据。即便何忠在2016-2018年间以光华公司的名义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该证据在一审中也早就可以取得。且仅凭该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何忠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更不能否定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承接通州碧桂园项目的事实。同时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何忠挂靠光华公司以及何忠曾以光华公司的名义交费后在项目结束前离开等事实相矛盾，达不到何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沙隆公司对何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何忠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的买受人是谁，何忠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2.沙隆公司就案涉钢材货款针对何忠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沙隆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案涉钢材用于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应由何松、何忠承担付款义务。沙隆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其针对何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应当认定何松、何忠系案涉钢材的买受人。首先，何松、何忠与光华公司江海分公司签订了《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何松、何忠承包通州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1-12幢、15-23、118幢、38、39幢和地下车库总承包工程，对项目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而何忠在另案中陈述其挂靠光华公司主要做了通州碧桂园、靖江碧桂园工程，结合方海洋在4369号案件中接受法院调查时所做陈述，能够认定何松、何忠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何忠上诉主张其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内部施工责任人，并认为其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作出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对该主张何忠仅提交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明细表，考虑到建筑行业的客观情况，不能仅凭何忠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代缴社保、资质挂靠关系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何忠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与光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光华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沙隆公司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12月4日止，陆续向通州碧桂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合计589581.39元，该供货发生在何松、何忠挂靠光华公司施工期间，应由何松、何忠承担付款义务。何忠上诉称与沙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光华公司，但生效判决已认定就案涉货款沙隆公司无权向光华公司主张，且沙隆公司就案涉货款向筑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何忠一审中明确筑王公司与通州碧桂园项目工程没有关系，故与沙隆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何松、何忠。因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建设单位、总包施工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2，应当认定沙隆公司针对何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何松于2019年1月4日作为欠款人将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挂靠工程中发生的往来一并向巨丰公司出具了欠条，巨丰公司虽在4369号案件中通过反诉的形式向光华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但该案一审判决以沙隆公司向筑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排除筑王公司在通州碧桂园项目亦有其他业务为由，认定沙隆公司无权向光华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因该案二审判决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沙隆公司至此时才基于生效判决知悉光华公司不是案涉货款的真实债务人，故其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实际施工人何松、何忠承担付款义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3，应当认定沙隆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该协议中包括对何松、何忠的债权，但沙隆公司签订协议后仅向光华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未履行对何松、何忠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仅对光华公司发生效力，对何松、何忠不发生效力。沙隆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何松、何忠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综上所述，何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2元，由上诉人何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