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东路新城区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卢玉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庄礼，男，194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仁，系郑庄礼之子。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东路和安大厦**。法定代表人：谢春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波，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赣榆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郑庄礼、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赣榆工信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榆住建局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郑庄礼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285503.5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此前未能向被上诉人交付安置房是因为案外人连云港俊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景公司）开发的俊景花园城项目迟迟未能竣工验收造成的，该项目已于2017年12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符合交付使用条件。此后，上诉人委托俊景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办理安置房（俊景花园城5楼113室门面房，丘号84110027-13，建筑面积113.38m2)交付手续，被上诉人未按期办理。为此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和2019年6月27日再次向被上诉人送达《安置房交付通知书》和《通知》各一份，要求被上诉人尽快与俊景公司办理安置房交付手续，但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安置房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通过了竣工验收备案，符合交付使用条件，被上诉人拒不接收安置房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被上诉人接到交房通知书后仍拒不办理安置房交房手续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庄礼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00年签订的协议属于民事范畴，不能以行政手段强制被上诉人接受。2、上诉人举证的房屋交付通知书与时间不相符。本次起诉是2018年房屋营业损失，而通知和交房通知书是在2018年年末，仍然逾期交房。3、交房通知书与通知无效，所交付的房屋不是按照协议书约定的2000年的拆迁地段。4、目前房屋交付的位置与实际不符，且显失公平。5、交付房屋没有提交相关手续，质量验收、消防和检测报告及商业用房的评估报告、房屋分割图等。6、安置的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使用，不能作为新建房交付，且也与协议书不符。香港城目前符合交付条件的是16号楼，赣榆住建局已经在2012年9月26日交付开发商购房款250万元，而交付通知的5号楼当时还没有拆迁完毕，应该交付16号楼给被上诉人。郑庄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赣榆住礼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拆迁造成的停业损失费310407.2元；2.判令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加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后郑庄礼又增加如下诉求：1.请求确认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于2018年12月14日向郑庄礼送达的《交房通知书》和2019年6月27日送达的《通知》无效；2.确认协议书中2000年本年度拆迁地段是以路沿石向外30米，是交房标准之一；3.判令确认增加门面房安置面积34.80平方米；4.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4月19日，原赣榆县城镇拆迁建设指挥部发出公告，对县城部分路段进行拓宽改造。拓宽、改造范围内的房屋、构筑物及其附属物必须拆迁。一、拆迁范围：1.中段东侧，北起青口镇服装二厂大门，南至青口中心幼儿园，东起盐市街，西至。2.青口大桥以南至徐福像，路两侧从路沿石向外30米。三、拆迁期限：2000年4月20日至6月20日。2000年10月9日上午，在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郑庄礼等户的房屋被强行拆除。2000年11月29日，郑庄礼（乙方）与其所在单位原赣榆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后更名为赣榆区工信局，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县城规划建设需要，乙方房屋被拆除，就有关事宜，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按县物价局[1999]016号文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结算乙方房屋补偿费用价为47357.55元（该项资金暂存拆迁办）。二、补偿因组织集体拆迁，乙方造成的其他损失26000元。三、由甲方另外给予经济补助57000元。四、甲方在本年度拆迁地段为乙方提供一处与乙方被拆房屋面积（116.99平方米）相当的新建门面房。过渡时间至新门面房竣工交付使用后三个月。五、新建沿路门面房应门窗齐全，水泥光地坪，仿瓷涂料，砖混结构价格按重置价860元/平方米计算，新旧房屋按同等面积互找差价，超出被拆面积部分按市场价格由乙方自行承担。六、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件和土地使用证，乙方不再给付任何费用。原赣榆县规划建设委员会（后更名为赣榆住建局）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因安置房建设进度严重滞后，赣榆住建局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向郑庄礼交付安置房。郑庄礼于2013年10月24日诉至原赣榆县人民法院，要求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继续履行合同，以重置价每平方米860元在安置116.99平方米门面房，并支付过渡安置费和停业损失费180万元。该院作出（2013）赣民初字第4884号民事判决，判决赣榆住礼拆迁补偿款130357.55元及利息，并以重置价每平方860元为郑庄礼安置位于原拆迁地段新建门面房116.99平方米，并赔偿未履行协议给郑庄礼造成的租金损失458854元。郑庄礼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连民终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原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4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原判决第二项为：赣榆区住建局、赣榆区工信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以重置价每平方860元为郑庄礼安置位于原拆迁地段新建门面房116.99平方米（安置房屋交付后按所安置的门面房的实际面积及2000年11月29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计算所安置房屋总价格，与拆迁补偿款130357.55元冲抵后按实结算）；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给付郑庄礼停产停业损失862150.67元。判决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为：自2002年12月1日至2012年9月22日，按上年度全市职工人均工资的70%对被拆迁人给付5.8495人工资性补贴，共计862150.67元。郑庄礼、赣榆住建局均对该判决不服并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裁定驳回郑庄礼、赣榆住建局的再审申请。2017年1月5日，郑庄礼再次诉至赣榆区人民法院要求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补偿其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的停业损失费共计575963.49元、回迁搬家费935.92元，赣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707民初第152号民事判决，判决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郑庄礼2012年9月23日至2015年7月20日的停产停业损失555989.14元，驳回郑庄礼其他诉讼请求。赣榆住建局对该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0日，郑庄礼又诉至赣榆区人民法院，要求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补偿其2015年7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因拆迁造成的停业损失费629661.5元，并给付自2015年7月20日起到营业损失费还清日为止应付迟付款利息。赣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苏0707民初7630号民事判决，判决赣榆住礼停产停业损失616669.19元，驳回郑庄礼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4日，赣榆区住建局向郑庄礼送达《安置房交付通知书》一份，告知郑庄礼将俊景公司开发的俊景花园城一期5#楼113室门面房，丘号为84110027-13，建筑面积113.38平方米（房屋产权测绘部门对该处房屋实测的建筑面积），作为安置房向郑庄礼交付。该门面房不足安置建筑面积（116.99平方米）部分的差价及郑庄礼应承担的安置房重置价（860元/平方米）可另行协商处理。郑庄礼在送达证中注明，不同意接收，因不是2000年拆迁地段。5号楼是2012年拆迁。郑庄礼，请执行协议书和判决书为准。因郑庄礼未按上述通知要求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2019年6月10日，赣榆住礼发出赣建拆通（2019）6号《通知》，告知郑庄礼向其提供的安置房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生效判决确定的交付条件，且符合规划建设的有关规定。要求郑庄礼尽快与俊景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告知对郑庄礼在收到俊景公司及赣榆住建局交房通知后拒不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而扩大的损失，由郑庄礼自行承担。之后郑庄礼仍未接收该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庄礼被拆迁房屋位于赣榆区，属营业用房，门面宽度11.18米，房屋原址位于现俊景花园小区东门最北侧。经现场勘查，赣榆住东侧，俊景花园小区东门南侧1-45（左）门面房，门面房门宽2.4米，内深约20米，屋内有两个拐角，一个承重柱。门面房距路牙石约17.5米，无装修，系毛坯房，目前由开发商租给案外人作为仓库使用。该门面房南侧还有4间门面房，最南侧有施工围挡，南侧车辆无法进入。据赣榆住建局陈述，施工围挡往南属于俊景花园小区开发商开发范围，但目前未开发建设。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赣榆住建局与开发商协商提供两套以上的房屋供郑庄礼选择，赣榆住建局称经与开发商沟通，面向的沿街商铺除涉案房屋外均已销售完毕，无可供安置的房屋，故不能提供其他安置房源供郑庄礼选择。另外，2017年度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726元。一审中，赣榆区住建局另主张2018年1月22日由俊景公司向郑庄礼邮寄送达《交房通知书》一份，并提供了EMS面单一份，郑庄礼称未收到该通知书，因赣榆区住建书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庄礼签收了该文件，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国家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郑庄礼与赣榆住建局、赣榆工信局于2000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赣榆住建局应按协议约定向郑庄礼交付安置的门面房，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郑庄礼停产停业损失。生效判决虽确定了赣榆住礼交付安置房屋的具体标准，但并未确定具体位置、房号等。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被拆迁人有根据自身条件在一定范围内选择确定具体安置房屋的权利，拆迁人应提供符合条件的相应房屋供其选择，而非拆迁人直接决定将某一处房屋安置给被拆迁人，被拆迁人必须接受。本案赣榆住建局在确定具体安置给郑庄礼的房屋前，并未与郑庄礼进行沟通协商，而是直接向郑庄礼发出通知，通知郑庄礼接收该处房屋，侵犯了郑庄礼的选择权。赣榆住礼选择，而其确定安置给郑庄礼的房屋，郑庄礼又因各种原因不愿意接收，不能据此认定赣榆住建局已履行了为郑庄礼安置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及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的义务，也就不能免除赣榆住建局赔偿郑庄礼停产停业损失的义务。赣榆住建局关于其向郑庄礼发出安置房交付通知书之日起不应再支付停产停业损失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郑庄礼要求赣榆住建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参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即按上一年度（2017年）全市职工人均工资的70%对郑庄礼给予5.8495人工资性补贴，合计金额为285503.57元（69726元/年*0.7*5.8495）。郑庄礼要求按2018年度的全市职工人均工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关于郑庄礼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此并无约定，且停产停业损失是否会发生及发生的具体金额亦是不能预见和不确定的，故一审法院对郑庄礼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郑庄礼要求确认赣榆住建局于2018年12月14日向其送达的《安置房交付通知书》及于2019年6月10日向其发出的赣建拆通（2019）6号《通知》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通知仅为赣榆住建局单方向郑庄礼发出的通知，并非合同，仅系赣榆住建局为证明其已书面通知郑庄礼收房而提交的证据，郑庄礼要求确认两份通知无效，不能构成单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郑庄礼要求确认协议书中2000年本年度拆迁地段是以路沿石向外30米是交房标准之一及要求增加门面房安置面积34.80平方米的诉求，因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终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已对赣榆住建局应当安置给郑庄礼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等进行了确认，郑庄礼再次起诉要求确认相关事项，属于重复起诉，依法不应受理，故本案中对郑庄礼的该项诉求亦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赣榆住建局、赣榆区工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庄礼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285503.57元；二、驳回郑庄礼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2020年11月17日，本院询问赣榆住建局、郑庄礼在相近地段有无其他房源可供安置，赣榆住建局明确协议中约定的相近地段的其他房屋已经被出售或安置其他被拆迁户，已无其他可供安置的房屋，而郑庄礼又明确表示对《安置房交付通知书》所示的房屋不予接收，双方协议事实上已无履行可能，均同意解除2000年签订的《协议书》，但双方就《协议书》解除后的相关结算或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赣榆住建局主张其余2018年1月22日已向郑庄礼邮寄了收房通知，但不能提供邮寄送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赣榆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4日邮寄收房通知，郑庄礼收到该通知，但对上诉人提供的房源不满意而不予接收。二审中（2020年11月17日），赣榆住建局明确协议中约定的相近地段的其他房屋已经被出售或安置其他被拆迁户，已无其他可供安置的房屋，而郑庄礼又明确表示对该房屋不予接收，双方协议事实上已无履行可能，双方应协商沟通解决该问题。在双方合同解除以前，郑庄礼按照原协议及相关政策的内容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赣榆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赣榆住建局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