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玉，女，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林，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项玉因与被上诉人陈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孝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孝林向我转账的187000元中有约17万元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实际上是陈孝林用我女儿汪某的信用卡进行套现，该款是归还汪某信用卡的款项。汪某的信用卡刷卡记录、陈孝林向我的转账记录、我向汪某的转账记录、汪某的收款记录，在时间和金额上均吻合，能够反映案件事实。2.涉案3张借条上均约定了利息，陈孝林共向我还款87000元，尚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 陈孝林未到庭答辩。其在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中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我用汪某信用卡进行套现的事实。我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如果汪某认为我曾经借用过其信用卡，可以另案起诉。涉案借款只有2笔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其余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我的还款应当优先抵扣已经到期的借款。 项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孝林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孝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孝林多次向项玉借款。2016年1月7日，陈孝林向项玉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项玉人民币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期为一年，月息2分，每月付2仟元整。”。2016年3月8日，陈孝林向项玉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项玉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时间为一年，月息100/2。”。2016年8月13日，陈孝林向项玉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项玉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月息2分。”。2016年9月9日、9月14日、10月25日、12月2日，陈孝林向项玉出具4份借条，合计向项玉借款13万元。截止2020年1月24日，陈孝林合计还款259000元，其中包含2018年1月8日前向项玉支付的现金72000元。之后，项玉、陈孝林为还款发生争议，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项玉与陈孝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孝林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偿还借款。诉讼中，双方对还款金额发生争议，项玉对陈孝林微信转账的账单截图及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故对陈孝林的还款金额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多笔借款的抵充顺序为已经到期的、缺乏担保的或担保数额少的、负担较重的、先到期的。在数笔借款均无担保且已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不会加重债务人负担的，可按照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2016年1月7日、3月8日，陈孝林向项玉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年，且均已经到期，均没有提供担保，其中1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5万元虽然约定月利息为100/2，但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约定不明，只是书写问题，该5万元的借款月利率亦应认定为2分。对陈孝林提出的2016年3月8日的借款5万元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的辩称，不予采信。2018年1月8日前，陈孝林向项玉支付现金72000元，项玉亦认可，故陈孝林的还款首先应当支付10万元的借款利息，其次应当优先抵充该笔借款的本金。剩余的还款应当支付5万元借款利息后作为偿还该5万元的借款本金。故对陈孝林提出的对同一债权人存在多笔借款的清偿顺序应该首先是到期债权的辩称，予以采信。其余的5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6年8月13日之后的借款18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只有当天的借款5万元约定了利息2分，故该笔借款依法应当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余13万元借款，陈孝林不同意支付利息，项玉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孝林之间对该13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项玉主张的该13万元借款只能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项玉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陈孝林合计向项玉还款金额259000元，剩余本金219078元未能还清,由陈孝林依法承担继续还款责任，故对项玉要求陈孝林偿还借款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陈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项玉借款219078元及利息（其中以390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50000为基数，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项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项玉负担832元，陈孝林负担22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项玉申请汪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汪某光大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明细和还款账单各一组，项玉与汪某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一组，汪某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一组。证明涉案169800元不是陈孝林向项玉的还款，而是陈孝林代汪某进行信用卡套现的款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对陈孝林已经归还项玉259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汪某交通银行、光大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8月14日、11月12日、11月26日、12月25日、12月27日、12月30日以及2020年1月13日共刷卡消费17万元。陈孝林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8月14日、11月13日、12月25日、12月30日向项玉转账共计9万元。项玉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8月14日、8月15日、11月14日、11月15日、12月15日、12月30日、12月31日向汪某转账共计9万元。陈孝林及其女儿陈敏分别于2019年11月13日、11月27日、12月28日以及2020年1月15日向汪某转账共计79800元。（具体情况见附件） 再查明，陈孝林分别于2019年2月18、2月20日、5月7日以及2020年1月24日向项玉和汪某转账1500元、700元、5000元、10000元，项玉自认其中5000元和10000元系陈孝林的还款。综上，陈孝林及其女儿陈敏共向项玉、汪某转账187000元。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69800元系陈孝林归还项玉的借款，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涉案169800元能否认定为还款的问题。无论陈孝林与项玉、汪某之间的转账记录，还是陈孝林女儿陈敏与汪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均未对款项用途进行备注或说明。陈孝林认为涉案转账记录载明的187000元均系归还本案借款，项玉未予以全部认可，陈孝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本院认为，涉案转账记录仅能反映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无法据此当然认定陈孝林归还了项玉169800元。项玉认为涉案187000元中有169800元系陈孝林帮汪某进行信用卡套现的款项。为此，提交汪某三张信用卡的刷卡消费明细一份、项玉向汪某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并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与陈孝林在一审提交的其与项玉、汪某之间的转账记录、陈敏与汪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在时间、金额上基本能够相对应,陈孝林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陈孝林还款后，不曾向项玉收回部分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项玉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698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不妥，予以纠正。 二、关于还款优先抵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借款债务种类相同，借款人就同一债权人负担数笔借款债务的，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情况下，给付不足以清偿时的抵充顺序为：已经到期--缺乏担保或担保较少--负担较重--先到期--到期时间相同，按比例抵充。具体到本案中，关于2019年2月18日的1500元以及2019年2月20日的700元，项玉主张该两笔款项共计2200元实际上是其以给付陈孝林2200元现金的方式来换取陈孝林微信账户零钱。因项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均为陈孝林的还款。加上项玉自认的87000元，本院认定陈孝林共向项玉还款89200元。该还款应当优先抵扣2016年1月7日的10万元借款本息。经计算，尚不足以抵扣该笔借款的利息98533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自2016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计算）。另外，关于余下借款应否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论述较为详尽，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项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 二、陈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项玉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①+②+③+④+⑤（①利息98533-89200=9333元；②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④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⑤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项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陈孝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陈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袁园                            附件                       汪文静信用卡刷卡情况                       陈孝林向项玉转账情况                       项玉向汪文静转账情况                       陈孝林向汪文静转账情况                                                     刷卡消费时间                       具体金额                       转账时间                       具体金额                       转账时间                       具体金额                       转账时间                       具体金额                               1                       2019年7月30日                       在马鞍山市通灵珠宝专卖店刷卡2万元。（交通银行尾号0050信用卡）                       2019年7月30日                       陈孝林向项玉微信转账2笔，共计2万元。                       2019年7月30日                       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2笔，共计2万元。                                                                           2                       2019年8月14日                       在马鞍山市金桥旅行社有限公司刷卡4万元。（光大银行尾号6071信用卡）                       2019年8月14日                       陈孝林向项玉微信转账3笔，共计4万元。                       2019年8月14日、             2019年8月15日                       8月14日，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2万元；8月15日，项玉微信零钱提现2万元至汪文静建行7917号账户。共计4万元。                                                                           3                       2019年11月12日                       在马鞍山市花山区艾米美容工作室刷卡3万元。（光大银行尾号6071信用卡）                       2019年11月13日                       陈孝林向项玉微信转账1万元。                                   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1月15日                       11月14日，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2500元；11月15日，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7500元。             共计1万元。                       2019年11月13日                       陈孝林女儿陈敏银行卡转账2万元至汪文静建行7917号账户。                                           4                       2019年11月26日                       在马鞍山市花山区皇家灯饰经营部刷卡1万元。（交通银行尾号0050信用卡）                                                                                                               2019年11月27日                       陈孝林女儿陈敏银行卡转账9800元至汪文静建行7917号账户。                               5                       2019年12月25日                       在马鞍山市鸿泰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刷卡1万元。（交行银行尾号0050信用卡）                       2019年12月25日                       陈孝林向项玉微信转账1万元。                       2019年12月15日                       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1万元。                                                                           6                       2019年12月27日                       在当涂县丽雪服装店刷卡2万元。（招商银行尾号9541信用卡）                                                                                                               2019年12月28日                       陈孝林通过ATM机现金存款2笔，共计2万元汇至汪文静建行7917账户。                               7                       2019年12月30日                       在马鞍山市博雅电子商行刷卡 1万元。（招商银行尾号9541信用卡）                       2019年12月30日                       陈孝林向项玉微信转账1万元。                       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                       12月30日，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5000元；12月31日，项玉向汪文静微信转账5000元。共计1万元。                                                                           8                       2020年1月13日                       在马鞍山市雨山区豪之烁汽车维修中心刷卡3万元。（光大银行尾号6071信用卡）                                                                                                               2020年1月15日                       陈孝林女儿陈敏银行卡转账3万元至汪文静建行7917号账户。                               共计17万                       陈孝林向项玉转款共计9万元                       项玉向汪文静转款共计9万元                       陈孝林（或通过女儿陈敏）向汪文静转款共计79800元                               共计169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