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北京隆成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立交桥东福伟路****平房。法定代表人：李久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宇，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忠英，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松，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志浩，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隆成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忠英、李志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成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拆迁款为李志浩所有，与事实不符，李志浩对涉案拆迁款没有权利。根据租赁合同与补偿款归属证明可知涉案拆迁款的实际权利人是北京浩镒精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镒公司）与我公司。浩镒公司向拆迁单位出具相应法律文件要求将涉案拆迁款支付给李志浩的法律行为，对我公司不产生效力。浩镒公司将自己拆迁款转移给李志浩，但其无权处分应属我公司的295万元拆迁款；浩镒公司转移债务的行为未经过我公司同意，李志浩对涉案拆迁款没有权利；涉案拆迁款的补充协议，拆迁人现在仍未盖章，即使有拆迁款支付行为，拆迁协议在法律上仍未生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对涉案拆迁款不具有排他权利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根据租赁协议承租房屋后，出资对房屋进行加盖装修，涉案拆迁款的产生是基于我公司新建装修的建筑物补偿。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经营合同解除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偿，因此双方签订补偿约定，我公司出资的装修补偿等相关费用一次性补偿款为295万元。涉案拆迁款是特定物，我公司对本案所涉拆迁款有权主张。唐忠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隆成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志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隆成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隆成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隆成翔公司所有的李志浩在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业公司）的拆迁款16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忠英、李志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忠英与李志浩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7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志浩给付唐忠英合同款项13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李志浩给付唐忠英违约金（违约金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李志浩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忠英的其他反诉请求。”李志浩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志浩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唐忠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5执3705号。执行过程中，因李志浩系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四村福伟路15号房屋（以下简称15号房屋）的被腾退人，2019年11月19日，法院向15号房屋的拆迁公司欣业公司送达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李志浩的拆迁款160万元予以冻结。隆成翔公司提出案外人异议，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京0115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隆成翔公司的异议请求。隆成翔公司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提交了其与浩镒公司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浩镒公司为出租人、隆成翔公司为承租人，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李志浩、唐忠英认可隆成翔公司承租人身份，不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2017年1月4日，浩镒公司向隆成翔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及搬迁通知》。2017年3月8日，浩镒公司向隆成翔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及拆迁的通知》。2017年12月11日，洪某代表浩镒公司与李久成代表隆成翔公司签署《房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鉴于隆成翔公司原经营场所15号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鉴于浩镒公司系15号土地承租人，并持有地上建筑物的房产证，系受拆迁人补偿的主体，浩镒公司同意在收到领取拆迁补偿款的通知后立即通知隆成翔公司，并在收取拆迁款之日当日内向隆成翔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295万元作为一次性拆迁补偿款。2018年4月2日，洪某代表李志浩与李久成签订《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协议》，约定：浩镒公司同意向隆成翔公司支付人民币295万元作为一次性拆迁补偿款，现已支付人民币90万元，尚有205万元未支付；浩镒公司同意在上述拆迁补偿款全额支付时，由拆迁补偿款发放单位扣除上述人民币205万元款项后，剩余人民币60万元向浩镒公司支付，扣除款项可以直接向隆成翔公司支付。李志浩、唐忠英均不认可洪某有权代表浩镒公司及李志浩。隆成翔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从拆迁公司调取的2017年12月1日委托授权书复印件，记载：李志浩委托洪某在浩镒公司与欣业公司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程序中，作为我方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包括签署相关法律文书，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一年。李志浩、唐忠英均不认可该委托授权书，称该签字系伪造。证人洪某称该份协议是李志浩的员工给他的。李志浩提交一份2016年8月15日委托授权书，称其仅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的效力，该授权委托书约定：李志浩委托被授权人柯明宏和洪某在浩镒公司与北京兴达信公司协商拆迁补偿事程序中，作为我方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一年。隆成翔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12月21日台湾浩镒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浩镒公司）作出执行业务董事决定复印件，记载：鉴于浩镒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均由李志浩个人代台湾浩镒公司出资，且浩镒公司经营过程中均由李志浩持续提供运营资金，因此，台湾浩镒公司同意补偿方将因现有办公地址拆除腾退应支付的补偿款直接向李志浩支付。李志浩提交一份《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1号地1标段土地一级开发项目非住宅拆除腾退房屋权属经营状况及建筑年限确认单》证明其系被腾退人，该确认单记载被腾退人李志浩，被腾退地址大兴区西红门镇四村福伟路15号。2020年4月5日，兴达信公司出具《关于大兴区西红门福伟路15号院腾退补偿款归属证明》，记载：2017年1月1日15号院被列为拆迁腾退范围，我公司作为受委托的拆迁服务公司约谈浩镒公司被委托人洪某与隆成翔公司在此期间已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款问题进行了多次洽谈，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确定隆成翔公司添置增建与装修装饰腾退补偿款共计295万元，根据政策要求浩镒公司（法人李志浩）系本次拆迁补偿主体，隆成翔公司（法人李久成）系本次拆迁补偿实际权益人。2017年12月11日在双方自愿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对腾退补偿款的所属份额进行了明确：隆成翔公司所属的腾退补偿款共计295万元，李志浩承诺待拆迁补偿款发放时通过浩镒公司法人李志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给隆成翔公司（法人李久成），现已通过浩镒公司（法人李志浩）个人账户支付给隆成翔公司（法人李久成）90万元腾退补偿款，还有205万元腾退补偿款没有支付给隆成翔公司（法人李久成）；15号院的腾退补偿款属于浩镒公司与隆成翔公司所有，15号院的腾退补偿款中有295万元属于隆成翔公司所有，在本次拆除腾退过程中，实际被拆迁人包括浩镒公司与隆成翔公司，浩镒公司作为本次被拆除腾退名义人与我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李志浩只是接收腾退补偿款涉及的账户所有人。李志浩作为自然人与本公司拆除腾退没有关系。证人张某出庭陈述称其系兴达信公司现场负责人，兴达信公司是接受欣业城镇公司的委托，进行拆除腾退，15号院开始腾退的时候，依据村里和浩镒公司签署的租赁协议，当时认定的浩镒公司是被拆迁人，但是后来浩镒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变更了被拆迁人，他们认定的被拆迁必须是村里承租土地的承租方，经过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台湾浩镒公司是浩镒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这个董事会决议给其中某一个其中的股东或者法人，所以拆迁协议就是跟李志浩签的，所以将钱打给了李志浩，没有直接打给公司，拆迁协议没有过终审，所以甲方欣业公司没有盖章，经过我们调查，隆成翔公司的公寓对李志浩的房屋进行了改造，这块不能对两个产权人，李志浩的委托代理人来具体说这个事，后期由洪某代为洽谈协商，在我们拆迁指挥部隆成翔公司与浩镒公司委托代理人洪某签订的拆迁腾退协议。当时洪某还给李志浩打电话，沟通的是295万元，先打给李志浩，李志浩再打给李久成。张某提交了房产拆迁补偿协议、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协议、委托授权书、台湾浩镒公司董事决定、浩镒公司与大兴区西红门镇第肆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腾退补偿协议。其中腾退补偿协议记载腾退人欣业公司、被腾退人李志浩，李志浩在腾退范围内有5829.57平方米房屋，被拆除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四村福伟路15号，腾退补偿总款为15357775元，洪某代李志浩在乙方处签字。证人洪某出庭陈述称其代表李志浩于2017年12月11日与李久成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2月2日他代表李志浩于拆迁办签署两套拆迁腾退补偿协议，数额是100万元和150万元，2017年12月11日的补偿协议里记载的是295万元，李志浩已经支付90万元，剩余尚未支付，李志浩2016年底委托他与柯明宏负责腾退工作，有几个协议是柯明宏签署的，有几个是他签署的，他有两个书面委托书，第一次是签署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时候，第二次李志浩的员工给他的，让他负责与隆成翔公司的拆迁补偿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李志浩系涉案房屋的被腾退人，李志浩直接与拆迁公司签署相关腾退补偿协议，拆迁公司直接将拆除腾退补偿款支付给李志浩，涉案拆除腾退补偿款登记在李志浩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故李志浩应系法院冻结的涉案拆除腾退补偿款的所有权人。隆成翔公司仅系涉案房屋的原承租方，即使存在其与李志浩关于拆除腾退补偿款支付的有效约定，也系双方内部约定，属于双方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一般债权，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双方对该债权存有争议，李志浩对洪某代其及浩镒公司签署的协议并不追认，对该债权的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隆成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隆成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隆成翔公司提交1999年12月11日浩镒公司与西红门镇第四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欲证明洪某与李志浩进行过相关法律行为，与本案一审中的代理行为具有关联性、一致性。唐忠英称该合同签订人为浩镒公司，非李志浩个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李志浩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1999年洪某有代理权，也不能证明其在本案所涉拆迁事宜有代理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隆成翔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隆成翔公司主张其基于与浩镒公司的租赁合同及与李志浩签订的相关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对涉案争议款项享有所有权。根据双方陈述及查明事实，李志浩对洪某代表其与李久成签署的2017年12月11日拆迁补偿协议及2018年2月2日于拆迁办签署的两套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均不予认可，对该债权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另，即使存在隆成翔公司与李志浩关于拆迁款相关约定，也是双方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一般债权，普通的合同债权之间从法律效力上讲并不存在优先性和排他性。隆成翔公司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隆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隆成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