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5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64、66号西704、705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王梓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1983年4月3日出生，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洁，女，1992年2月28日出生，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记，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薇美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124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7日进行了询问。薇美姿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飞、许少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林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薇美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林记是涉案作品唯一真实的作者，薇美姿公司对林记的原告主体适格性存在异议；2.薇美姿公司成立时间晚于涉案作品的使用时间，薇美姿公司并非使用该作品的实际受益人，故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林记与“郭斯特”的知名度不高，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林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林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薇美姿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判令薇美姿公司赔偿林记经济损失78万元以及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林记是一位知名漫画家，经过多年的付出和积累，创作了一幅幅优秀的漫画作品，在业界内拥有一定的知名度。薇美姿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上使用了林记创作的三组漫画作品，侵犯了林记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林记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记在新浪微博注册了用户昵称为“郭斯特”的个人微博。2012年9月3日，林记在其上述微博中发布了一组漫画作品，该漫画以丰富夸张的色彩、线条勾勒出不同的漫画人物和绘画元素，并描绘了漫画人物之间对女生减肥变美的讨论。漫画首部绘有“郭斯特”艺术字体和漫画人物形象，底部标注“关注需谨慎@郭斯特”字样，该组漫画中最后一个场景为一幅照片，林记明确对该幅照片不主张权利。2012年9月20日，林记在其上述微博中发布了一组漫画作品，通过绘制各种场景和对话，描绘了漫画人物进行自我职业规划。漫画首部绘有“郭斯特”艺术字体和漫画人物形象，底部标注“关注需谨慎@郭斯特”字样，该组漫画中最后一个场景为引用他人的一段文字，林记明确对该幅场景不主张权利。2012年4月24日，林记在其上述微博中发布了一组漫画作品，该漫画勾勒出不同的漫画人物和绘画元素，并通过设置各种场景描绘了不同漫画人物之间的真挚友情。漫画首部绘有“编绘：@薇薇林”，底部标注“荒淫关注：@郭斯特”字样。一审诉讼中，林记当庭对其创作完成的涉案作品电子版进行了勘验。“舒客Saky”新浪微博系由薇美姿公司经营。该微博于2012年9月26日发布了一条内容为“要知道，丑小鸭也只有变成天鹅后，才能跟王子在一起的。女孩们，请善待自己的容颜，这样才能享受美貌带来的赞美”的微博，微博下方标有“来自专业版微博”，后附有一组漫画，漫画底部标有“舒客×××.com/sakychina”字样。2012年9月25日该微博发布了一条内容为“据说，一个人今天的生活状态，是五年前的选择决定的。而一个人一生的牙齿健康，是从小有木有认真刷牙决定的”微博，微博下方标有“来自专业版微博”，后附一组漫画，漫画底部标有“舒客×××.com/sakychina”字样。2012年9月9日上述涉案微博发布了一条内容为“我们日常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对陌生人太客气，而对亲密的人太苛刻。‘最佳损友’除外，因为他们是你最亲密却又可以口无遮拦的人。@给你的‘最佳损友’，告诉TA，我愿意和你做一世的基友”的微博，微博下方标有“来自孔明社交管理”，后附一组漫画，漫画底部标有“舒客官方微博×××.com/sakychina”字样。2017年6月20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上述网页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经比对，上述微博显示的前两组漫画与林记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后一组漫画均截取自林记2012年9月9日发表的漫画作品中的五个场景，但该三组漫画均未显示“郭斯特”署名。薇美姿公司称在其上述微博中已删除了涉案作品，林记对此不持异议。另，林记主张为本案支付合理费用即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林记当庭勘验的微博账号、电子底稿、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林记将涉案作品发表在其昵称为“郭斯特”的个人微博上，并在涉案作品中标注了“郭斯特”字样，亦当庭勘验了该作品的电子底稿，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表和署名情况，在薇美姿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林记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薇美姿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名为“舒客Saky”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且未署名，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并割裂了该作品与林记的联系，侵害了林记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薇美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经济损失数额，林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薇美姿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具体情况及创作难度、薇美姿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多次使用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林记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林记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考虑到律师确有实际出庭，但系承接了批量案件，故本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的原则予以酌情支持。因薇美姿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未予署名，故应向林记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相适应，薇美姿公司将涉案作品用于其新浪微博中通过网络平台传播，故一审法院认为薇美姿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中进行赔礼道歉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名为“舒客Saky”的新浪微博上连续二十四个小时发表声明，向原告林记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林记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与原告林记经济损失55500元；三、被告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与原告林记合理支出1000元；四、驳回原告林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薇美姿公司和林记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薇美姿公司经营的涉案新浪微博为“舒客Saky”，一审判决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薇美姿公司是否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及其责任承担。一、林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薇美姿公司上诉称，林记提交的微博个人认证仅有昵称和真实姓名，缺乏其他关联身份信息，且存在人为修改和重名的可能，故无法直接证明林记是涉案作品唯一真实的作者，但薇美姿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记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其微博上的个人认证载明用户昵称为“郭斯特”，真实姓名为“林记”，涉案作品发表于昵称为“郭斯特”的个人微博，涉案作品标注了“郭斯特”字样，同时一审当庭勘验了该作品的电子底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表、署名及底稿情况，在薇美姿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林记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薇美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薇美姿公司是否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及其责任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薇美姿公司上诉称，其成立时间晚于涉案作品的使用时间，其并非使用该作品的实际受益人，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和赔礼道歉等责任。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20日林记申请保全公证时，涉案作品仍存在于薇美姿公司的新浪微博上，故其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林记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署名权属于人身权，薇美姿公司应当向林记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薇美姿公司向林记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具体情况及创作难度、薇美姿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多次使用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5500元，并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诉讼的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薇美姿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薇美姿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5元，由上诉人广州薇美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