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1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金泉花园左侧负**。法定代表人：周晓升，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玉琴，女，苗族，1978年2月11日生，户籍地贵州省麻江县，现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明标，贵州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启杰，贵州追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丽，女，苗族，1980年3月26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寨县兴民运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6670717641J，住所地：丹寨县龙泉镇兴泉西路南侧（龙泉镇医院门口）。法定代表人：宋炳超，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玉琴、陈章丽、丹寨县兴民运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民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7568.38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经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贵Ｈ×××**号车无责任，案外人莫朝标驾驶的贵Ｈ×××**负全责。二、龙玉琴系上诉人承保车辆车上人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仅规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而贵Ｈ×××**号车在上诉人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龙玉琴并无索赔权，承运人责任险的索赔权为承运人，而非乘客，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和道路侵权关系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被上诉人直接诉请承运人责任保险，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请求予以驳回。三、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责任。即应首先由贵Ｈ×××**车的交强险承担赔偿122000元，若本案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则上诉人也仅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扣除交强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122000元后的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应当首先由车牌号为ＨＬ×××××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不足部分再由贵Ｈ×××**号车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龙玉琴辩称，本案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1、龙玉琴一直以违约责任来主张赔偿，并不以侵权责任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也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2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作出处理。2、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龙玉琴起诉时，只是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其作为适格第三人的法律依据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2款的规定。3、贵Ｈ×××**号车辆向上诉人投保的客运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条款中，并无承运人产生违约责任后，应由对方车辆的交强险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承运人承担责任的约定。龙玉琴主张的赔偿数额并未超过客运责任险约定的保险数额。上诉人承担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违约而产生违约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故其认为先由交强险赔付后才承担补充赔偿的说法不成立。综上，龙玉琴当然享有选择何种案由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章丽、兴民公司未作出答辩。龙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和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8645.35元、鉴定费1541.2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误工费35263.73元、护理费21230.1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150.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3038.5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原告龙玉琴乘坐被告陈章丽驾驶的贵Ｈ×××**号小型面包车自兴仁镇往丹寨县城行驶，行至台下线10ｋｍ＋500ｍ处路段被案外人莫朝标驾驶的车辆（牌号为ＨＬ×××××）跨过道路中心黄实线碰撞。本次交通事故经丹寨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莫朝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被告陈章丽无责任。原告龙玉琴及被告陈章丽在事故中均受伤，原告龙玉琴于事故当日送入丹寨县人民医院治疗，经住院治疗27天后于2019年3月7日好转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闭合性骨折；腰1-3右侧横突骨折。后原告龙玉琴于2020年1月15日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作内固定物取除术并住院了9天，两次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其他辅助器具费用共计8641.38元。原告出院后于2020年4月15日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伤情申请鉴定，鉴定意见评定为：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同时原告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用及241.2元检查费用。原告龙玉琴有父亲龙继芳（1951年5月4日生）与母亲杨德芬（1952年12月8日生）仍需要赡养，但龙继芳、杨德芬生育有四个子女。原告龙玉琴与其丈夫谢洪禄婚后生育女儿谢静帮（2007年2月23日生），现仍需抚养。事故涉及的贵Ｈ×××**号小型面包车在事故发生时向第三人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贵Ｈ×××**号小型面包车系被告兴民公司所有，由被告陈章丽挂靠兴民公司经营道路客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章丽驾驶的车辆与案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原告龙玉琴而言，在本次事故中其既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也是客运合同违约行为的受害人。原告可以选择一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陈章丽及兴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对于被告陈章丽、兴民公司主张事故系案外人的过错造成，陈章丽在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故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从上述合同法条文规定的内容来看，在道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对旅客伤亡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除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是旅客有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旅客自身伤亡的情形外，承运人对旅客的人身伤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因被告陈章丽驾驶的贵Ｈ×××**号小型面包车在第三人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依据该约定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保险合同中约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每座赔偿限额为40万元，原告损害赔偿金额的诉请并未超过该限额，故本案的损害赔偿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对于造成原告损害的各项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8641.38元，系受伤后的医疗支出，有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误工费，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庭审中提交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服装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应参照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即误工费应为35263.7元(71507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由其丈夫护理的事实，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及护理费应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0天)，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6天×100元/天)，予以支持；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应为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7、鉴定费1300元及鉴定产生的治疗费241.2元，属于运输合同履行过程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8、原告父亲龙继芳生活费，原告主张以20788元计算，并未超出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予以支持，即应为5716.7元（11×20788元/年×10%÷4人）、原告母亲杨德芬生活费应为6236.4元（12×20788元/年×10%÷4人）、原告长女谢静帮生活费应为5197元（5×20788元/年×10%÷2人）；9、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选择道路旅客运输合同作为依据起诉主张权利，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没有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运输合同遭受的损失共计为147568.38元，该金额并未超过第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保的承运人保险每座限额，故被告陈章丽及兴民公司不再负有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龙玉琴147568.38元。二、驳回原告龙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经审理认为，贵Ｈ×××**号车辆系兴民公司所有，由陈章丽挂靠兴民公司经营道路客运，龙玉琴作为乘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龙玉琴在这次事故中受到伤害，有权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这是基于运输合同违约责任的赔偿。而在这次事故中，经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贵Ｈ×××**号车无责任，案外人莫朝标驾驶的贵Ｈ×××**负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龙玉琴也有权要求贵Ｈ×××**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这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责任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龙玉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权选择运输合同违约责任或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责任中的一种来起诉赔偿。龙玉琴一审提交的起诉状，是基于运输合同违约责任来起诉赔偿的，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赔偿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所以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虹兵书记员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