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聚力生物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通源中药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某2。上诉人天水聚力生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市通源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通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水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天水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水聚力公司上诉称：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水通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天水通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天水通源公司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9月13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11月1日，天水通源公司与天水聚力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验货合格后按滚动方式月结，天水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付款时间至今已远超三年，但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查明与审理，故一审庭审程序违法；2.天水通源公司未向天水聚力公司提供任何货物，其一审提交证据中货物签收人朱某系案外人中航天水飞机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附属厂（以下简称中航附属厂）员工，涉案中药材使用方也是中航附属厂。天水聚力公司申请的一审证人朱某只能证明涉案中药材系中航附属厂使用，天水通源公司并未将货物提供给天水聚力公司，因此天水通源公司无权就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向天水聚力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天水通源公司辩称：依照合同约定，天水通源公司只需确认中药材被天水聚力公司的库房收货人员签收送至库房，且销售出库单和签订合同上面明确标出了收货人、购货方均是天水聚力公司，朱某在签收货时并未提出异议。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约定为滚动付款月结，天水聚力公司滚动支付货款从未中断，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天水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天水聚力公司向天水通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84913元及利息24682.5元（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按7.125%计算），共计4095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11月1日，天水通源公司与天水聚力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五份，约定由天水通源公司向天水聚力公司供应中药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验货合格后按滚动方式月结。天水通源公司依约向天水聚力公司供应中药材。2015年9月13日、2016年1月1日合同的供货货款金额为265611元，2016年4月28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11月1日合同供货货款金额为321552元。2018年1月4日，天水通源公司又向天水聚力公司供应中药材，货款数额为43063元。该批中药材未签订采购合同。天水通源公司供货总金额为630226元（265611元+321552元+43063元），天水聚力公司支付天水通源公司货款金额为293203元，剩余货款金额为337023元（630226元-293203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水通源公司向天水聚力公司供应中药材，天水聚力公司向天水通源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天水通源公司提出的天水聚力公司拖欠货款384913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水聚力公司拖欠天水通源公司货款337023元，应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义务。天水通源公司主张的337023元之外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水聚力公司提出应扣除2015年9月13日、2016年1月1日合同供货货款金额265611元的主张。2015年9月13日、2016年1月1日合同为真实合同，天水通源公司也已完成向天水聚力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天水聚力公司应支付货款。天水聚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水通源公司提出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天水聚力公司对天水通源公司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按7.12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利息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支持的货款数额337023元确定。天水聚力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337023元×7.125%×324天÷365天=21315.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由天水聚力公司给付天水市通源公司货款337023元、利息21315.55元（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按7.125%计算），合计358338.5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772元，由天水通源公司负担472元，由天水聚力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水聚力公司提交证据：1.天水聚力公司账务明细12张，证明2015年9月13日及2016年1月1日签订合同涉及的两笔货款，在天水聚力公司账务中并没有显示；2.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及刻章的票据各一份，证明天水聚力公司2016年4月份才开始运营；3.中航附属厂工商档案打印件6张，证明师某在2018年1月前系中航附属厂的负责人；4.天水聚力公司与中航附属厂的订货单37张，证明天水聚力公司2016年没有相关设备不具备生产能力，中航附属厂将天水通源公司所供货物进行加工后再转给天水聚力公司，故涉案前两笔货物是供给中航附属厂的。天水通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天水通源公司与中航附属厂有过业务，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天水聚力公司提交的明细账目，不能否定涉案2015年9月13日及2016年1月1日的两笔交易，故不予采信；对于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及刻章的票据，中航附属厂工商档案，天水聚力公司与中航附属厂的订货单，均与本案无关，故亦不予采信。天水通源公司提交证据：1.甘肃增值税专用税票两张，证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合同，天水通源公司已经出具税票，且金额与合同相符；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两张，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8日天水聚力公司向天水通源公司的付款情况，证明诉讼时效未超过。天水聚力公司质证称，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认可，但开票时间系2017年，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该付款显示的是2016年的货款，与诉争前两笔货款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甘肃增值税专用税票真实，但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无法证明与诉争前两笔货款有关，故对其不予采信；对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采信，该交易明细显示的款项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293203元内。二审中本院对天水聚力公司一审申请的证人朱某进行了询问，朱某明确表示自天水聚力公司成立之日起，其就在该公司工作。对于朱某的陈述，天水聚力公司质证称，因发生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故对朱某的陈述不清楚。天水通源公司认可朱某的陈述，表示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朱某现系天水聚力公司员工，天水聚力公司虽表示不清楚，但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对该陈述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朱某自2014年天水聚力公司成立起，即在该公司任职至今。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水聚力公司应否承担向天水通源公司支付中药材款的责任，如承担，具体数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天水聚力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涉案六次货物交易均提出异议，但卷宗显示其在一审中仅对2015年9月13日及2016年1月1日的两笔供货存在异议，对其余一审认定的货款并无异议，并且天水聚力公司在庭审举证和辩论中仅围绕前两笔货款发表意见，故本院二审仅对2015年9月13日及2016年1月1日的前两笔交易进行审查。首先，双方均认可上述两笔供货的合同是在完成供货后补签，但该两份合同购货方处却加盖了天水聚力公司的印章，天水聚力公司虽然表示未收到货物，但其对事后加盖公章的行为未提供合理的解释。其次，天水聚力公司成立于2014年，二审中证人朱某明确表示在天水聚力公司成立后，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而上述两笔货物发生的时间均在2014年之后，且出库单上记载的收货人为天水聚力公司，故应视为朱某的收货行为代表了天水聚力公司，因此天水聚力公司上诉认为上述两笔货物供给中航附属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天水聚力公司应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因天水聚力公司对其余货款及已付款均无异议，天水通源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故对于总货款以及欠付货款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认定，即天水聚力公司应向天水通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数额为337023元。关于利息，天水通源公司一审主张的利息起止时间为自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按照324天主张，经计算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共计325天，而天水通源公司按照324天主张，视为其对权利自主处分，且亦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对天水通源公司的诉求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7.125%的标准计算利息为21315.55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天水聚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且未提交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新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水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天水聚力生物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继民审判员朱金平审判员周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浩 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