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西门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458。 负责人：李红军，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占，女，生于1973年10月15日，汉族，居民，住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关强，男，生于1970年8月4日，汉族，农民，住宝鸡市凤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新，男，生于1986年2月20日，汉族，农民，住宝鸡市岐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占、欧关强、李维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智、被上诉人李永占、欧关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维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陕CXXX**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李永占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李永占被甩出车外受伤，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属于认定错误。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成所谓第三者的问题，该人员仍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范畴，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从原因力的角度看，车上搭乘人受损的近因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作用力，这种损害的风险来自于机动车的内部运行，车内的风险本身就包括了将车内人员从车内甩出车外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造成事故的风险是来自于机动车运行过程中，车内所产生的固有的风险，而不能以单纯的、时空位置发生转化，从而认定受害人的身份发生了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转化。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摔伤，或者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形，属于车上人员的特殊形态，该特殊形态下的受害人仍属车上人员。因此李永占在本次事故中为车上人员，上诉人只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万元，一审判决整案多判决上诉人承担了65409元。 被上诉人李永占辩称，其是从座位上被甩出窗外后受伤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欧关强辩称，撞车后车玻璃震碎了，被上诉人李永占从窗口甩出去碰到水泥地面上受伤，不是在座位上受的伤。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其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维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李永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医疗费242元（不含被告已垫付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24天×8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交通费20元；5、误工费18000元（120天×150元/天）；6、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年×20年×10%）；8、后续取除骨折内固定物7000元；9、后期整容费6860元；10、鉴定费2400元；11、复印费22.5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22360.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13时05分，原告李永占乘坐被告欧关强驾驶的XX号XX镇XX乡XX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10省道周原镇油坊村十字路口时，与由东向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李维新驾驶的陕CXX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原告李永占甩出车外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永占被送往宝鸡市第二中医医院进行救治，住院24天。伤情诊断为：1、右侧锁骨骨折，2、肋骨骨折（右侧多发），3、脑外伤后综合征；头皮裂伤（右侧顶部、双额部），4、创伤性血气胸，5、创伤性湿肺，6、右耳贯通伤，7、胸骨柄骨折，8、颈7左侧横突骨折，9、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0、左侧筛骨骨折等。2019年8月20日，宝鸡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交通事故被告欧关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维新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2019年12月2日，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陕宝中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永占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肋骨骨折（右侧第1、2、3、5、6、7、10肋骨骨折、左侧第11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永占后期取除右侧锁骨骨折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柒仟圆（￥7000元）；后期整容费用共需人民币陆仟捌佰陆拾圆（￥6860元）。3、被鉴定人李永占误工期限应评定为120天；护理期限应评定为60天；营养期限应评定为90天。原告李永占因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 另查明，被告欧关强驾驶的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被告李维新驾驶的陕CXXX**号小型轿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 又查明，原告李永占在宝鸡市第二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伤情期间，被告欧关强垫付医疗费8550.28元，被告李维新垫付医疗费13000元，原告李永占在庭审中表示认可。 原告李永占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进行了核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21144.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60元／天×24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后续治疗费7000元；5、整容费6860元；6、误工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7、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8、残疾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年×20年×10%）；9、交通费2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鉴定费2400元。以上合计139160.2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欧关强、李维新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酿成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欧关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维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永占不承担责任，对此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永占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人，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向原告李永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李永占虽系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但事故发生时，乘车人李永占被甩出车外，造成乘车人李永占受伤，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欧关强驾驶的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被告李维新驾驶的陕CXXX**号小型轿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其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本办法的规定，由当事人按照赔偿比例承担。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超出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负主要责任者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四）负次要责任者承担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作为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与被告李维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欧关强、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与被告李维新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按70%和30%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保财险陈仓支公司的赔付能够足额赔偿原告李永占的经济损失，被告欧关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永占主张误工费150元/天，其提供的证据不足，结合原告李永占参加生产生活的客观实际，误工费按120天×120元/天确定为宜。主张的XX镇XX村XX组朱杰药费收据、复印费22.5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该规定，故对被告人保财险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及财产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永占经济损失55008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陕C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永占经济损失29144.28元的70%即20401元（被告欧关强垫付的8550.28元，在执行中予以核减支付给被告欧关强）；三、限被告李维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应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永占经济损失55008元，扣除被告李维新已支付的13000元，实际再赔偿原告李永占经济损失42008元；四、限被告李维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占剩余经济损失29144.28元的30%,即8743.28元；五、驳回原告李永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被告欧关强负担1845元，由被告李维新负担791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宝鸡市第二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人闫某某证言、司法鉴定书、鉴定费票据、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抄件、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预交款凭证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以及核定的被上诉人李永占各项损失均无异议，二审审理阶段争议焦点仅为李永占作为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受伤可否按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关于“本车人员”能否成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障对象范畴，“本车人员”与“第三者”之间转化问题，本院认为，这要区别情形划分。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具体到本案中，在车辆发生事故瞬间，被上诉人李永占与车体发生分离，甩出车外，此时其身份因事故外力由“车上人员”变为“车外人员”，此时其身份因事故外力由“车上人员”变为“车外人员”，其与普通的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相较于机动车来说均处于弱势地位，对风险的发生几乎没有任何控制能力，而且其并非保险合同关系中的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范畴，因此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这一瞬间的完成为结点来界定“车上人员”，将被甩出车外的李永占身份视为第三者，判处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永占损失，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的法律目的，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金朋科 书 记 员 李佳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