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青龙街**晶实名居******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2MA3F2Y1KXA。 法定代表人：薛玉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亚琳，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军，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玉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娟，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红花坝村一社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7672616281。 法定代表人：李雪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康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路**（东城国际）****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954645369。 法定代表人：赵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有乾，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军、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云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9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汉军所主张的费用2997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运费支付责任。1．刘汉军主张的费用29970元运费证据不足、事实存疑，本案无刘汉军直接参与运输货物的直接证据，其不是适格起诉主体；2．上诉人不是运输合同的合同履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向刘汉军支付运输费用，被上诉人自述其通过德州云帆公司建立的微信群从而与四川锦泰公司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属于自认，其认可了上诉人的居间介绍身份地位；3．被上诉人荆门康博公司及被上诉人高有乾应当对运输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需以被上诉人高有乾涉嫌诈骗一案审结后再行审理；5．对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有乾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其他业务往来，并不是本案讼争的运费的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刘汉军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存疑，原审法院直接认定采纳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而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汉军系新Ｌ2××××号车辆以及本案讼争费用的权利人，属程序违法，应当予以发挥重审。 刘汉军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刘汉军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德州云帆公司是适格被告。首先，刘汉军按德州云帆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信息将案涉货物按德州云帆公司的指示，完成运输任务，德州云帆公司与刘汉军微信沟通过程中约定了案涉货物的运输价款、结算方式与时间，刘汉军向德州云帆公司提供了收款账号。虽然过磅单没有刘汉军本人签字，但众所周知危险品的运输要求同行须有驾驶员和押运员同时进行，办理相关手续均由押运员履行是符合逻辑与情理需要的，原审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及四川锦泰公司的陈述与德州云帆公司的书面答辩已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刘汉军是实际承运人。其次，在本案运输合同建立时直至运输义务履行完毕，德州云帆公司从未向刘汉军披露过本案运输货物的最终托运人是荆门康博公司及居间人高有乾，也未向答辩人说明须收取居间费用。2．德州云帆公司应当向刘汉军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德州云帆公司称高有乾向其支付的部分费用系其他业务往来款，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二、不存在德州云帆公司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汉军是实际承运人，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刘汉军是本案运输车辆的权利人的相关证明照片，后向法庭提供该组照片的原件用于核对，该证据并非属于关键性证据。 四川锦泰公司辩称，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四川锦泰公司在本案中仅有的法律关系是与荆门康博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四川锦泰公司与荆门康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价款、交货时间、交货量以及荆门康博公司承担运输成本的内容，双方均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所争议的运输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问题均与四川锦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委托代理关系中披露的因素对案件作出裁判，该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荆门康博公司答辩称，荆门康博公司是被上诉人四川锦泰公司的供货商，荆门康博公司购买货物后，联系被上诉人高有乾将货物运输至四川锦泰公司，货物卸完后，荆门康博公司以及将所有运输费用结算给高有乾。被上诉人刘汉军系通过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发布的信息完成的运输业务，刘汉军与荆门康博公司互不认识，荆门康博公司也不认识德州云帆公司。刘汉军只是通过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发生运输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由荆门康博公司对刘汉军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高有乾未答辩。 刘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向刘汉军支付运输费29,970元；2．判令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向刘汉军承担因延迟支付运输费29,970元，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全额履行支付运输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3．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对以上应支付运输费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签订《产品销售订单》，约定四川锦泰公司向荆门康博公司购买原料油（石脑油）150吨，每吨6200元（含税及运费），共计930000元；送货期为2019年10月8日8时至2020年2月15日17时30分，由荆门康博公司安排车辆负责送货及运费，产品质量以荆门康博公司从新疆美汇特购进的原料油实际质量为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嗣后，荆门康博公司联系高有乾寻找车辆将货物运输至四川锦泰公司。高有乾通过王磊娜的微信联系到德州云帆公司，让其安排车辆运输货物，并承诺每辆车支付运输信息费200元。德州云帆公司在其微信“楠楠发货群”里发布公路货物运输信息，刘汉军了解到信息后加了德州云帆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双方谈好运费900元／吨，以收货方的过磅数为准，到达后将过磅单拍照发至微信群后一周内付款。德州云帆公司将组织的包括刘汉军驾驶的新Ｌ2××××号车在内的车牌号报给了高有乾，高有乾再将车牌号报给荆门康博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随即将车牌号报给新疆美汇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四川锦泰公司安排装、卸货。2019年10月15日，刘汉军从新疆美汇特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处提取了净重为33340ｋｇ的货物运往大英县四川锦泰公司。同年10月19日，货物到达了目的地。四川锦泰公司对该货物进行了过磅计量，过磅计量单显示毛重48080ｋｇ，皮重14780ｋｇ，净重33300ｋｇ，并向荆门康博公司付清了约定的货款。刘汉军将过磅计量单拍照发给了“楠楠发货群”。因高有乾未将全部运费付给德州云帆公司，德州云帆公司亦未向刘汉军结清运费。同年12月6日，刘汉军的律师向德州云帆公司发出催付运费的《律师函》，德州云帆公司仍拒绝支付，刘汉军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运输任务完成后，荆门康博公司将应支付的所有运费结算给了高有乾。高有乾仅向德州云帆公司预付了运费10万元，尚有大部分运费未向德州云帆公司支付，后因其涉嫌诈骗罪被德州警方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汉军与谁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刘汉军主张的运费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荆门康博公司联系高有乾承担运输业务并向其全额支付了运费。后高有乾又联系德州云帆公司让其寻找车辆运输，最终刘汉军通过德州云帆公司发布的运输信息完成了运输业务。就刘汉军而言，本案的托运人应是德州云帆公司，虽然实际的最终托运人为荆门康博公司，但刘汉军当时并不知晓这一情况。刘汉军只与德州云帆公司发生联系并建立了口头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协商了运费的支付问题，德州云帆公司并未告知刘汉军让其向荆门康博公司收取。在该案中，德州云帆公司看似居间人，为驾驶员联系运输业务并收取一定的信息费，但它同时还具有托运人的身份，从高有乾向其支付了运费10万元也可以看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作为托运人的德州云帆公司应当向承运人刘汉军给付运输费用。至于高有乾未向德州云帆公司结清运输费，嗣后可依据双方的约定向其进行追偿。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及高有乾未与刘汉军直接发生联系，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不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德州云帆公司抗辩其起居间介绍作用，未收取钱款和获利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刘汉军驾驶的车辆现虽未登记在自己的名下，但刘汉军驾驶该车辆运输货物，其作为实际的承运人主张运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刘汉军运输的货物经收货人验收过磅数为33300ｋｇ，即33.3吨，约定的运费为900元／吨，共计运费为29970元。刘汉军自认货物到达后一周内付款，故应从2019年10月27日起开始计算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对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对刘汉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州云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汉军支付货物运费299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99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汉军对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和高有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元，减半收取274.50元，保全费319.70元，合计594.20元，由德州云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刘汉军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适格主体，是否真实参与了运输事实。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刘汉军从云帆公司建立的微信群得知到运输信息，并与德州云帆公司约定运输价款、结算方式以及时间，其承运事项都是在德州云帆公司的指示下完成，并将所有运输事项向德州云帆公司反馈，对刘汉军而言，德州云帆公司就是实际的托运人。其次，德州云帆公司称其是受高有乾之托，为荆门康博公司寻找承运人，但德州云帆公司找到承运人刘汉军后，并未向刘汉军告知实际托运人是荆门康博公司或者高有乾，也无证据显示德州云帆公司向刘汉军明示了其居间人的身份，更无证据显示德州云帆公司需向承运人或者托运人收取居间费的相关约定。再次，实际托运人荆门康博公司向高有乾支付运输费用，高有乾将部分运费支付给德州云帆公司，从双方的费用支付相对人来看，也应当由德州云帆公司支付给实际承运人刘汉军。虽然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是其与高有乾另外的业务往来费用，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德州云帆公司称其不是案涉运输合的当事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的答辩来看，案涉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物已经运输到指定地点，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货物是否运到情况不明等问题。其次，一审庭审中，四川锦泰公司自认运输货物过磅后，过磅单会交给司机拍照，过磅单由四川锦泰公司保存。刘汉军提供的提货、卸货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刘汉军是实际承运人。再次，虽然一审中，刘汉军未在庭审中当庭出示其行驶证，但庭后提交供法官参考，虽然未经被上诉人质证，但该行驶证并非认定其为实际承运人的核心证据，也非唯一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刘汉军不是实际权利人，无权主张运输费用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汉军与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约定运费900元/吨，以收货方的过磅数为准。刘汉军运输货物过磅单数为33300kg，即33.3吨，运费应为33.3吨×900元/吨=29,970元，一审审理查明运费为29,9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被上诉人高有乾并非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高有乾与刘汉军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因此，本案不需要以高有乾涉嫌诈骗罪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应当中止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州云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