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MA0GTQ3XXN。法定代表人：倪华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华，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与被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筑集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7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付的工资153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重庆市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八条关于“专设农民工工资户”的规定是为保障农民工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员合法权益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总包单位，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亦应参照此规定，从专设账户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仅是基于以上文件的规定，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2、刘凯林等人均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其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的行为是被上诉人的授意，代表了被上诉人，而崇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亦是为了达到被上诉人合理避税的目的。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实际招募，在职期间，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公司资料负责人黄燕的工作安排，离职时亦由黄燕进行通知，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已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建筑集团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即2020年9月26日前缴纳上诉费，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其诉请，维持一审判决。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工资15356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筑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各类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8年5月26日，山西建筑公司西南分部（甲方）与强济东（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乙方以缴纳综合管理费的形式与甲方合作；经营地；经营地域范围为重庆市大区为主兼顾**的建筑工程项目设计务等；工程项目经营结果、经济纠纷、安全风险、其他风险、保修责任由乙方承担等。2018年7月6日，山西建筑公司更名为山西建筑集团公司。同年12月21日，被告山西建筑集团公司中标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的渝锦悦鹿角194亩项目（M40/02号地块）房建总包工程（以下简称：渝锦悦鹿角项目总包工程），其后，强济东以被告名义承建渝锦悦鹿角项目总包工程。2019年9月27日，重庆崇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佳建筑公司）向原告转款15000元，备注为下半年工资，同年9月29日，崇佳建筑公司向原告转款8000元，备注为9月工资；同年11月14日、11月27日、12月24日、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款5次，分别为1439.30元、8000元、9419.30元、9419.30元、5419.30元，均备注为工资。2020年4月8日，原告向巴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资153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同年5月19日，巴南仲裁委作出巴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548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而诉至本院。另查明，渝锦悦鹿角项目总包工程经参建各方及监管银行共同确认，纳入农民工工资专户管理，并在重庆市巴南区开设农民工工资专户，专项支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林要求被告山西建筑集团公司支付所欠工资153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须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用工关系，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管理，并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支付相应报酬，其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告否认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即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举示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转款备注为工资，拟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然案涉渝锦悦鹿角项目总包工程虽由被告中标，但该工程实际系他人挂靠承建，因此，被告并未对原告的工作进行管理，被告虽向原告转款并备注为工资，系其按照行政管理规范即《重庆市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渝府办发[2016]101号）第八条“农民工工资实行专用账户管理制度，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在工程所在地银行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实行人工费用与其他工程款分账管理制度”之规定，设立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支付工资，故不能以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原告自述其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3月18日在被告处工作，然该期间崇佳建筑公司也两次向其转款，转款备注亦为工资，故仅凭银行转款记录备注为工资之事实，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其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管理并对其提供的劳动支付相应报酬，故其未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未能举证证明诉讼请求据以成立的基础法律事实即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文件》（打印件）、上诉人与黄燕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对于涉案项目人员进行了任命，其中任命刘金帅为项目经理、刘景州为执行经理、黄燕为资料负责人、李景亮为合同信息化负责人、阮士均为项目会计、刘凯林为出纳，该文件还任命袁国忠为区域负责人、蒋智勇为施工员，上诉人为资料员；在施工过程中李林一直通过微信接受资料负责人黄燕的工作安排。上诉人同时解释称《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文件》系工作群发出的文件，因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不再继续工作后便解散了工作群，故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提出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未当庭展示，且非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上诉人在法定期间上诉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要求上诉人于收到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10元。该通知书于2020年9月30日邮寄送达至上诉人的代理人李银华。上诉人后于2020年10月12日缴纳了上诉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是否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应按撤回上诉处理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预交。被告提起反诉，依照本办法规定需要交纳案件受理费的，由被告预交。追索劳动报酬的案件可以不预交案件受理费。”本案中，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的主张，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类型的案件，故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2日预交上诉费10元的行为即使存在逾期支付，也不对其上诉产生影响。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认为应按撤回上诉处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接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招募其从事涉案项目的工作，其接受被上诉人工作安排，被上诉人亦向其发放了工资，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文件》、上诉人与黄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经审查，银行交易明细中除被上诉人外，另有崇佳建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而被上诉人举示了相关行政管理规范及农民工工资户管理确认书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支付工资的行为系基于行政管理规范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举示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情况说明，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推断，故仅凭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并获得了相应报酬；而《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文件》、李林与黄燕微信聊天记录均为打印件且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招募、辞退、工作安排等相应管理，也不能证明崇佳建筑公司系代表被上诉人或在被上诉人授权下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因此，上诉人未完成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其基于劳动关系成立而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英姿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