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沈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江二道街**。法定代表人徐春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涛，省长。上诉人哈尔滨市沈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下称沈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下称省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46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31日，沈新公司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规划群力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告》（下称《通告》）。2009年11月13日，省政府作出黑政复决〔2009〕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52号复议决定）认为，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已于2006年2月15日以公告形式发布《通告》，并规定《通告》期限为10日。沈新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依法驳回沈新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于2009年11月24日向沈新公司送达52号复议决定。此后，沈新公司曾于2009年12月4日分别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邮寄对52号复议决定不服提请的《起诉状》。沈新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省政府52号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2.确认省政府对因此给沈新公司造成的损失具有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沈新公司对省政府所作52号复议决定不服，虽曾向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但人民法院未予立案。该事项系“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相应的期间依法应予排除。2015年5月1日，人民法院施行立案登记制，该障碍消除。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沈新公司应在2015年5月1日新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后2年内对施行之前的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而其怠于行使该权利，至2019年11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沈新公司起诉。沈新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枉法裁判，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理由：1.沈新公司自收到复议决定10日即提起诉讼，并通过直接起诉及邮寄起诉状的方式多次要求立案审理。多次进京上访，才被告知法院正在审理中。且[2011]54号《徐春华复查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可以证明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沈新公司系应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于2019年5月27日重新提交起诉材料。此种行为应视为一种补充材料行为，不应认定为刚开始起诉。沈新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构成法律上的起诉期限中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废止，原审法院适用该解释错误。本案应适用有关最长保护期限的规定。3.本案诉讼期限处于中断进行时，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原审裁定中的“障碍消除之学说”不适用于本案。4.原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沈新公司送达答辩状及被告证据，在此情况下支持省政府主张，属于无证据定案，程序违法。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5日，沈新公司以市政府、省政府为被告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52号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省政府对给沈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确认《通告》违法并予以撤销，市政府对给沈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市政府、省政府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涉诉费用。2019年11月6日，沈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通告》违法并予以撤销，市政府对给沈新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市政府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涉诉费用。2019年11月21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行初208号行政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沈新公司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这是因为,如果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属于一种实体处理决定,在性质上与维持原行政行为并无不同;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在性质上属于对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性驳回,既不属于维持原行政行为,亦不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因为复议机关并没有对被申请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实体认定和处理。在复议机关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况下,当事人有两种法律救济手段可以选择,一是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二是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但该两种救济手段不能同时进行,而应选择其一。这是因为,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决定,但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的效果,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不作为,就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造成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的重复劳动。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违反了司法最终原则。该原则决定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应当是一种先后关系,而不能针对同一个争议同时进行这两种法律程序。本案中,沈新公司不服市政府作出的《通告》,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未对其复议申请作出实体决定,而是以沈新公司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沈新公司既可以选择起诉市政府的《通告》,亦可以起诉省政府的52号复议决定,但不能同时进行,而应当选择其一。故沈新公司起诉市政府《通告》，同时又就省政府52号复议决定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另，正如原审所述，省政府于2009年11月24日向沈新公司送达52号复议决定，自沈新公司签收复议决定时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即便扣除2015年5月1日以前不属于沈新公司自身的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其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亦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审裁定驳回沈新公司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沈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柏坤审判员  赵良宇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