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菊，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蝶，女，199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俊娅，女，200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浩然，男，200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贵全，男，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素芝，女，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以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农贸市场******。 负责人：邱成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小兵，男，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中集车辆园****。 法定代表人：程进，职务不明。 上诉人张小菊、卓蝶、卓俊娅、卓浩然、卓贵全、孔素芝（以下简称张小菊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牟小兵、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联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晗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菊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小菊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责任，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事实后根据法律规定，先后出具的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建议由事故当事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有新的案件事实，无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以及事故责任划分的情况下，却认定卓天兵的过错程度大于牟小兵的过错程度，按60%和40%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系滥用裁量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辩称，不同意张小菊方的主张，本案应当按三七分担责任。 牟小兵辩称，同意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的意见，本次事故的成因完全系受害者严重过错造成的。 万联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张小菊方承担97043.4元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张小菊方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扣除两被抚养人收入部分；4.上诉费由张小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已查明牟小兵的过错程度小于卓天兵，此次事故的责任就理应由卓天兵承担主要责任，牟小兵承担次要责任，故此次事故牟小兵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卓天兵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2.张小菊方未提交卓贵全、孔素芝无相关收入证明的凭证，我方认为张小菊方需要补充社保信息、收入信息，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予以扣除。 张小菊方辩称，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建议承担同等责任，在同等责任下，费用应当是五五开。 牟小兵辩称，同意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的意见，本次事故的成因完全系受害者严重过错造成的。 万联达物流公司未进行答辩。 张小菊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赔偿606088.5元，并承担诉讼费，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在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凌晨，卓天兵驾驶川Ａ8××××正三轮摩托车由金堂县赵镇沿金堂大道中段向赵家方向行驶，4时55分许，当该车行至金堂大道中段2ＫＭ＋500Ｍ路段时，车头与停在道路右侧的牟小兵驾驶登记在万联达物流公司名下的川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卓天兵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卓天兵、牟小兵血液中未检出乙醇；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川Ａ8××××正三轮摩托车前轮制动手柄及拉线事故前已灭失，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7.2.1条的要求，未能计算出事发时速度；川ＡＱ××××车辆后部设置的车辆尾部标志板被篷布遮挡，未设置有柔性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6条的要求。车辆后下部防护装置横幅向构件任一端最外绝缘与最后一轴同侧轮胎最外端横向水平平均距离约为400ｍｍ，大于100ｍｍ，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11567.2-2001《汽车及挂车侧面和后下部防护要求》中第5.3条的要求。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卓天兵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及胸部复合型损伤，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5月12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卓天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且驾驶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牟小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临时停车未按照规定开启危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且夜间未开示廓灯和后位灯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从而建议由卓天兵，牟小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牟小兵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6月23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了2020年5月12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查明：卓天兵驾驶逾期未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摩托车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牟小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卓天兵、牟小兵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从而确定卓天兵、牟小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4月3日卓天兵在金堂县安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被火化。事发后，牟小兵垫付30000元。川ＡＱ××××车系卓天兵购买挂靠在万联达物流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ＡＱ××××车在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2019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张小菊方所在村委会证明：卓天兵与张小菊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卓浩然，卓蝶，卓俊娅三子女；卓贵全（男，居民身份号510121194908××××，住金堂县××村××组××与孔素芝（女，居民身份号510121195301××××，住金堂县××村××组××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卓天兵，卓红侠（居民身份号510121197705××××）2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相片、现场示意图、基层组织证明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29日凌晨，卓天兵驾驶川Ａ8××××正三轮摩托车在金堂大道中段2ＫＭ＋500Ｍ路段处冲向停在道路右侧外的由牟小兵驾驶的川ＡＱ××××货车车尾部，造成卓天兵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6月23日以卓天兵驾驶逾期未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摩托车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牟小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且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卓天兵、牟小兵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为由，从而认定，卓天兵与牟小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对2020年5月12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牟小兵认为，在此事故中，牟小兵应承担次要责任，而不是同等责任，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等佐证。经查，牟小兵所驾驶的川ＡＱ××××车辆后部设置的车辆尾部标志板被篷布遮挡，未设置有柔性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6条的要求，临时将车停在道路右侧外，道路现场勘查笔录虽在灯光开启情况栏处载明“开启应急灯”，但在一定程度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卓天兵驾驶未检验，事发前制动灭失的正三轮摩托车，未在道路最右侧车道内谨慎行驶，冲向临时停在道路外侧的ＡＱ9878车尾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多项违法行为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卓天兵过错程度略大于牟小兵过错程度，牟小兵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卓天兵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较为适宜。因牟小兵与万联达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故，牟小兵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由牟小兵与万联达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关于张小菊方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具体评判如下： 1.丧葬费。张小菊方主张69267÷2=34633.5元。其他当事人认为应当按2018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小菊方此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34633.5元。 2.死亡赔偿金。张小菊方主张36154×20=723080元。卓贵全生活费：10×25367÷2=126835元；孔素芝生活费：13×25367÷2=164885.5元。其他当事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无异议，但应按2018年农村标准计算，且应当扣除收入或社保金。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36154×20=723080元；卓贵全生活费：10×25367÷2=126835元；孔素芝生活费：13×25367÷2=164885.5元。以上赔偿金共计1014800.5元。 3.交通费。张小菊方主张1000元。其他当事人认可500元。一审法院对张小菊方此主张予以采纳即1000元。 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认可1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可30000元。 综上，张小菊方的损失共计1080434元。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余额970434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牟小兵承担388173.6元；因川ＡＱ××××车在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未超过限额，故388173.6元由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支付。因牟小兵所驾车与万联达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故，牟小兵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共同承担。事发后，垫付费用一并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小菊方人民币468173.6元；二、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牟小兵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张小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张小菊方负担2953元，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负担1969元。 二审中，张小菊方提交了卓贵全与孔素芝的社保情况证明，拟证明：其二人并未在社保系统中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有缴费信息。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牟小兵、万联达物流公司均未对此证据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卓贵全与孔素芝没有办理社保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作为专门的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机关，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察，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卓天兵、牟小兵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从而确定卓天兵、牟小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足以推翻交警认定结论的证据的前提下，擅自变更本案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予纠正。卓天兵、牟小兵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关于被扶养人卓贵全与孔素芝的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卓贵全与孔素芝均系年满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没有生活来源，完全依靠子女的扶养生活。二审中张小菊方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卓贵全与孔素芝亦没有办理社保的事实，故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扣除两人收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小菊方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平安财险绵阳支公司高水营销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双方责任分担的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牟小兵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张小菊、卓蝶、卓俊娅、卓浩然、卓贵全、孔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小菊、卓蝶、卓俊娅、卓浩然、卓贵全、孔素芝人民币468173.6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小菊、卓蝶、卓俊娅、卓浩然、卓贵全、孔素芝人民币565217元； 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张小菊、卓蝶、卓俊娅、卓浩然、卓贵全、孔素芝负担2953元，牟小兵，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1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7.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高水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杨 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小燕 书 记 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