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褚凤江，男，1976年6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李娜娜，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30649397Ｘ。 法定代表人：白完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褚凤江因与上诉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058、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褚凤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058、44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褚凤江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褚凤江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与事实不符。2.经济补偿金认定数额错误。3.生活费认定数额错误。4.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非法扣除的1%工资应予返还。5.2014年4、5、6月份的工资没有领取。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辩称，1.2008年至2012年经济补偿金已经实际发放，不应重复计算；2.其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2014年4月30停止生产经营开始搬迁，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3.其公司从未设立过互助金项目，该互助金系由全体职工自发形成的普惠性互助基金，取之于员工，用之于员工，褚凤江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褚凤江与其公司自200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其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4.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褚凤江2014年5-7月的生活费；5.上诉费用由褚凤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自1999年1月至2014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2.其公司自2008年开始给褚凤江在年底发放每年的经济补偿金，并且应褚凤江要求，其公司将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已经发放给褚凤江，一审法院以其公司未给褚凤江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费而认定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3.经济补偿金年限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4.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14年4月30日，是褚凤江主动提出的，且自2014年4月30日之后，褚凤江也未到其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其公司无需向褚凤江支付2014年5-7月份生活费。5.其公司于2014年4月份与褚凤江解除了劳动关系，褚凤江要求支付2014年4月份工资已经超过1年仲裁时效。 褚凤江辩称，1.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与高密昭儿玩具公司存在关联性，其工作时间应连续计算，不应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成立时截取计算。2014年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搬迁后双方一直未解除劳动关系，故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2.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故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诉称从2008年开始发放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3.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自2014年4月30日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一直处于放假状态，双方也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故直至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应发放生活费。5.其自2013年不间断上访，应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故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褚凤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褚凤江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自1999年1月至2018年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失业金及2014年4、5、6月工资。3、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基本生活费。4、返还褚凤江垫付的社会保险费。5、返还2004年至2012年非法扣除的互助金。6、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承担。1-5项共计202401元，其中：工资2014年4、5、6月共计13000元；生活费2014年7月-2015年5月计945元X11个月=10395元、2015年6月-2016年5月计12个月X1015=12180元、2016年6月-2017年5月计12个月X1085=13020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计12个月X1148=13776元、2018年6月至今2019年3月计10个月X1211=12110元，共计61481元；经济补偿金20个月X4200元=84000元；互助金2400元；失业金24个月X1730元=41520元。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于褚凤江要求确认与其公司自1999年1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2、确认褚凤江与其公司之间已经解除劳动关系；3、其公司无需为褚凤江补缴1999年1月至2006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4、其公司无需给褚凤江发放2014年4月、5月、6月的工资总计13000元；5、其公司无需赔偿经济补偿金和2014年至今的生活费；6、诉讼费由褚凤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01年7月25日分立为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和高密昭儿包装制品玩具有限公司，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于2003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二公司投资人均为韩国昭儿产业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均为白完均，前者高管有孙炼燮、张锦河，后者高管有白完均、孙炼燮、张锦河；经营范围均为生产销售玩具及服装（饰）。 原告褚凤江自1999年1月开始到被告的前身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工作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2006年至2014年3月的企业养老保险、2008年7月至2014年3月的失业保险、2007年5月至2014年3月的医疗保险、2006年8月至2014年3月的工伤和生育保险。原告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份工资分别为2763元、2700元、3500元、3200元、4400元、4400元、3800元、2700元、2700元、3300元、3633元、2065元（未发放），月平均工资3263元。 2013年3月8日开始，被告处多名职工包括本案褚凤江因被告搬迁，到高密市信访局上访，要求如不停止搬迁，应按政策解除劳动关系，发放经济补偿金、失业金、工龄补贴、交齐各种保险、公布互助会基金账目，此后多次不间断地到信访局上访，最后一次上访是2018年8月27日，高密市醴泉街道办事处均参与协调处理。 被告于2014年4月29日发公告：2014年5月1日-5月4日放假；2014年5月5日发公告：预定2014年5月-7月放假，职工待遇按劳动法处理；2014年5月6日发公告：临时放假3个月。 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高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9年1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3、请求被告补缴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4、请求被告补缴1999年1月至2006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5、要求被告发放拖欠的2014年4月、5月、6月的工资总计13000元；6、要求被告赔偿经济补偿金和2014年至今的生活费；7、请求被告返还非法扣除的工资的1%的互助金；8、请求被告赔偿工伤（九级伤残）。 该仲裁委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原告褚凤江与被告自2002年4月11日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原告褚凤江2014年4至6月工资130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褚凤江2014年7月基本生活费94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山东省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褚凤江诉被告劳动争议案是否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褚凤江等人到高密市信访局不间断地上访，该行为系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应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故褚凤江于2018年8月份申请仲裁并未超一年的仲裁时效。 二、关于原告褚凤江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故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被告的变迁成立情况，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原告到被告前身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的时间即1999年1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因原告等人于2013年3月到高密市信访局上访时提出若被告搬迁即要求被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确认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时间为被告搬迁时间，因被告自2014年5月份陆续搬迁，故确定搬迁时间为放假终止时间2014年7月31日。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失业金的请求，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上述仲裁请求所涉的“社会保险争议”仅指因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依法缴纳基本医疗、工伤和生育保险费，劳动者要求直接支付基本医疗、工伤和生育保险待遇和赔偿金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因用人单位是否应当依法承担的部分工伤保险待遇而发生的争议。基于此规定，原告的上述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范围，不予处理。 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原告在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付出了劳动，被告理应足额支付工资报酬。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数额，被告提交的2014年4月份工资表显示原告工资为2065元，按此数额予以支持。而原告自认放假后即在家待岗，故原告要求支付2014年5、6月份的工资，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告要求发放生活费的请求，本案被告发布公告2014年5月至7月放假三个月，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8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放假期间被告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原告基本生活费，其数额为1350元/月×70%＝945元/月×3个月＝2835元。 六、关于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法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被告未给原告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工作15年3个月，故被告应支付1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6个月×3263元=50576.5元。 七、关于原告要求返还互助金的请求，因互助金为由全体职工自发形成的普惠性的互助基金，其取之于职工，用之于职工，基于这一特性，互助金问题不应作为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88号）第三十一条、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鲁政字〔2014〕49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褚凤江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自1999年1月至2014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褚凤江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给褚凤江经济补偿金50576.5元；四、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给褚凤江2014年4月份工资2065元；五、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给褚凤江2014年5月－7月基本生活费2835元；上述三、四、五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褚凤江、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提交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表,证实2008、2009、2010、2012年经济补偿金已经发放,劳动者已经签字领取。褚凤江经质证认为经济补偿金明细表没有职工本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提交的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表与褚凤江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性质不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3.关于褚凤江主张的生活费问题。4.关于褚凤江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及扣发工资问题。5.关于褚凤江要求支付2014年4月份工资是否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01年7月25日分立为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和高密昭儿包装制品玩具有限公司，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于2003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褚凤江于1996年到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前身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依据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变迁成立情况认定双方于1996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一审法院依据褚凤江关于公司搬迁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访诉求，结合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公布的放假公告确定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7月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给劳动者足额及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经济补偿金明细表主张其已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不再重复支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且褚凤江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故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发布公告2014年5月至7月放假三个月，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规定的工资标准确定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褚凤江主张公司非法扣除其工资的1%应予返还，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褚凤江主张欠发工资情况，因职工工资发放表显示褚凤江2014年4月份工资已支取，褚凤江自认放假后即在家待岗，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褚凤江等人到高密市信访局不间断地上访，该行为系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应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故褚凤江要求支付2014年4月份工资并未超一年的仲裁时效。 综上，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褚凤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郝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