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文彬，男，1975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利儒，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代春，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忠，系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叶代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文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多收取773755元利息。2011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2笔共计1227000元，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42笔共计2036500元，双方口头约定在月利率7%以上，从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也可以推算出月利率在7%以上。因为上诉人是一边还本付息一边陆续借款，双方是连续不断的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每一笔还款无法对应到哪一笔借款，根据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来看，不能推断出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36500元减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227000元为支付的利息809500元，扣除年息36%的利息35745元后，超出部分的773755元应当返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有现金出借的情况，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予以采信，不符合客观实际。被上诉人作为从事高利借贷业务的人，深知法律对民间借贷的规定，不可能用现金进行交易，也不会在借条上填写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让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利息栏都是空白的。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在上诉人没有按高利还本付息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将借条归还给上诉人的，事实上也没有将借条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还需要资金周转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0日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案涉借条，符合双方长期以来的借贷习惯，即边借边还、边还边借。由于双方借款次数多，前后交织，应在全案角度审理，才能查清超出年息36%的利息为多少。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9489.28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承认被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的是2017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150000元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9日转款的930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款的1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转款的86000元系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该三笔款项均无借条，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畴。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转款15万元，在抵扣本金143000元及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之后，已经还清本息。若是要将前述三笔转款进行审理，就应当对双方整个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三、一审法院没有坚持打击高利借贷行为的思路。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说明收取上诉人款项的情况、利率的情况、有无现金交易情况及证据，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推断有现金交易的可能，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办案思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对于利息的判决不合法，应分段计算，新的利息标准出台后应按照LPR的四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叶代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叶代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文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罗文彬支付律师费2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罗文彬承担。罗文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叶代春返还多收取的借款利息873755元；2.案件受理费由叶代春承担。其后，罗文彬变更反诉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叶代春返还多收取的借款利息773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叶代春（甲方、出借人）与罗文彬（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2.乙方因需要资金周转，乙方保证将该款使用于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利率为月利率3%；3.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止……”。同日，罗文彬向叶代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叶代春的借款（大写）壹拾伍万，其中转账（大写）壹拾伍万，本人出具此借条。表示已收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叶代春分别于2011年6月16日向罗文彬转账70000元，于2011年9月13日向罗文彬转账250000元，于2011年10月19日向罗文彬转账90000元，于2014年7月15日向罗文彬转账95000元，于2015年8月2日向罗文彬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向罗文彬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4月26日向罗文彬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向罗文彬转账43000元，于2017年9月19日向罗文彬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1月19日向罗文彬转账93000元，于2017年11月21日向罗文彬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2月16日向罗文彬转账86000元。罗文彬分别于2011年8月4日向叶代春转账40000元，于2011年9月3日向叶代春转账10000元，于2011年9月10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元，于2011年10月31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0元，于2011年11月2日向叶代春转账90000元，于2011年11月5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元，于2012年1月13日向叶代春转账90000元，于2012年1月19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0元，于2012年2月17日向叶代春转账67500元，于2012年3月17日向叶代春转账64000元，于2012年5月21日向叶代春转账40000元，于2012年5月22日向叶代春转账17000元，于2012年6月12日向叶代春转账216000元，于2012年6月23日向叶代春转账40000元，于2012年8月17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0元，于2013年5月9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0元，于2013年5月10日向叶代春转账108000元，于2014年1月22日向叶代春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8月18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元，于2014-5-年9月27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元，于2014年11月21日向叶代春转账10000元，于2014年12月23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叶代春转账10000元，于2015年5月28日向叶代春转账110000元，于2015年10月5日向叶代春转账7000元，于2015年11月5日向叶代春转账50000元，于2015年11月11日向叶代春转账30000元，于2015年12月8日向叶代春转账27000元，于2016年2月3日向叶代春转账114000元，于2017年5月6日向叶代春转账7000元，于2017年6月22日向叶代春转账6000元，于2017年7月21日向叶代春转账7000元，于2017年8月13日向叶代春转账8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向叶代春转账150000元，于2017年11月6日向叶代春转账22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向叶代春转账7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叶代春转账56000元，于2018年4月29日向叶代春转账28000元，于2018年6月18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元，于2018年8月26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元，于2018年9月6日向叶代春转账2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双方之间的转账均系借款还款，双方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叶代春陈述其通过现金和转账向罗文彬出借款项，且在本案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罗文彬已经清偿完之前的借款本息；罗文彬陈述虽然其从事建筑行业，也需要现金支付民工工资，但叶代春并未向其出借过现金。罗文彬还陈述其之前借款时向叶代春出具过几张借条，还款后并未要求叶代春出具收条或者返还借条；叶代春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借条在罗文彬还款后均已返还给罗文彬。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合同、借条是最能体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有效凭证。罗文彬于2017年9月10日与叶代春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罗文彬同时向叶代春出具借条，叶代春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和2017年9月19日实际向罗文彬出借143000元，与借款合同以及借条载明的金额、时间基本吻合，该借款合同实际履行，罗文彬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此后，叶代春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和2017年12月16日共计向罗文彬转账279000元，叶代春主张转账金额为借款本金，并按原借款合同履行，罗文彬未予以反驳，并在其提供的《双方当事人借款、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一览表》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13日起叶代春共计向罗文彬出借42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文彬未按照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对叶代春主张由罗文彬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当扣减罗文彬已偿还的部分借款本息。结合双方举示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借款合同，一审法院确认罗文彬尚欠叶代春借款本金159489.28元，并按年利率24%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4日，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罗文彬付清之日止（详见计算清单）。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天数（天）              出借金额（元）              还款金额（元）              本期利息（元）              折抵利息（元）              利息合计（元）              折抵本金（元）              本金合计（元）                  2017.9.13              2017.9.18              6              43000              0              169.64              0              169.64              0              43000                  2017.9.19              2017.10.29              41              143000              0              3855.12              0              4024.76              0              143000                  2017.10.30              2017.11.5              7              0              150000              0              4024.76              0              143000              -2975.24                  2017.11.6              2017.11.18              13              0              22000              0              0              0              0              -24975.24                  2017.11.19              2017.11.20              2              93000              0              89.46              0              89.46              24975.24              68024.76                  2017.11.21              2017.12.15              25              100000              0              2762.05              0              2851.51              0              168024.76                  2017.12.16              2017.12.30              15              86000              0              2505.45              0              5356.96              0              254024.76                  2018.1.1              2018.2.13              44              0              7000              7301.87              5356.96              7301.87              1640.04              252384.72                  2018.2.14              2018.4.28              74              0              56000              9910.89              7301.87              9910.89              48698.13              203686.59                  2018.4.29              2018.6.17              50              0              28000              6101.83              9910.89              6101.83              18089.11              185597.48                  2018.6.18              2018.8.25              69              0              20000              7789.97              6101.83              7789.97              13898.17              171699.31                  2018.8.26              2018.9.5              11              0              20000              1153.57              7789.97              1153.57              12210.03              159489.28                  2018.9.6              2019.3.4              180              0              20000              18846.43              1153.57              0              0              159489.28                  2019.3.5              至今                                                                                                                159489.28      罗文彬以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辩称其已经全部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以此为据反诉要求叶代春返还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773755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只是记录双方通过银行转账的往来账目，而从双方的转账明细时间间隔短、借款还款频繁，可以看出罗文彬对资金需求的急迫性和临时性，结合罗文彬从事建筑行业的特殊性，存在需要现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等情况，不排除双方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的可能。其次，罗文彬陈述2011年至2017年间，其曾多次向叶代春借款并出具过两、三次借条，若双方如罗文彬陈述此前约定了月利率超过月利率7%的利息，则借条中应当予以体现。根据交易习惯，罗文彬在清偿完之前的借款后，应当持有叶代春书写的收条或者返还的借条，但庭审中罗文彬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罗文彬辩解其清偿借款后并未要求叶代春书写的收条或者叶代春返还的借条的意见不予采信。再次，从罗文彬向叶代春的转账情况看，每次还款时间、金额大多不一致，没有一定的规律，不能据还款情况推断出罗文彬所述的高额利息支出情况。同时，根据罗文彬的陈述，若叶代春于2017年8月13日时应当返还其利息累计773755元，其于2017年9月10日还向叶代春出具借条向叶代春借款也与常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罗文彬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代春多收取其773755元利息，对罗文彬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罗文彬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叶代春借款本金159489.28元及利息（利息以159489.2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文彬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38元，共计17828元，由叶代春负担3328元，由罗文彬负担1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叶代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文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罗文彬支付律师费2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罗文彬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罗文彬要求叶代春返还利息773755元是否应支持；二、罗文彬是否尚欠叶代春借款本息及金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罗文彬主张叶代春返还多收取的利息773755元，其依据是根据双方相互之间的银行转账款项，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推算出叶代春收取了超出月息3%的利息773755元。本院认为，首先，罗文彬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在7%以上并无证据支撑，且罗文彬向叶代春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没有规律，无法根据还款情况推断出罗文彬所述的高额利息支出情况，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叶代春陈述的部分借款系现金方式交付，而罗文彬否认收到现金，但是罗文彬又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每一笔还款无法对应叶代春的哪一笔借款（此处借款仅指叶代春银行转账的款项）。由此可见，罗文彬对每一笔还款的计息本金无法明确，因此罗文彬所称的其多支付了利息的基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罗文彬陈述之前借款时向叶代春出具过几张借条，但是还款后并未要求叶代春出具收条或返还借条。而叶代春认可双方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因而相应借条已经返还给罗文彬。罗文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还款后不要求借款人出具收条或要求返还借条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罗文彬称其清偿借款后并未要求叶代春出具收条或者返还借条的意见不予采信。且叶代春已经认可案涉借条出具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叶代春亦不能再就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综上，由于罗文彬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的借款本金、利息标准，仅凭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叶代春多收取了773755元利息，故本院对罗文彬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代春诉请要求罗文彬偿还借款本金4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叶代春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签订以后，叶代春共计向罗文彬转款422000元，但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就该借款协议项下的150000元，叶代春分两次实际交付了143000元，故143000元适用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而另外的279000元（422000元-143000元=279000元），叶代春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利息，故罗文彬就该279000元无需向叶代春支付利息。另外，叶代春在本案起诉时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低于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3%，此系叶代春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143000元借款的利息，自交付款项的次日即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3908.67元，截至2017年10月30日罗文彬尚欠的本息和为146908.67。罗文彬在2017年10月30日偿还了150000元，在抵扣前述本息之后，尚余3091.33元。2017年10月30日之后，叶代春出借了279000元，罗文彬归还了173000元，因此罗文彬尚欠的借款为279000元-173000元-3091.33元=102908.67元。综上所述，罗文彬尚欠叶代春的借款本金为102908.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文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罗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叶代春借款本金102908.67元。四、驳回叶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叶代春负担3928元，由罗文彬负担2362元。一审审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38元，由罗文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反诉请求部分为11538元，本诉部分4554元），由叶代春负担2192元，由罗文彬负担1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