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62年11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乐，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宣威市工人文化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81431773670H。住所地：宣威市振兴街**。法定代表人：何祥磊，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施辉力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己依法认定上诉人自2005年8月30日开始先后连续两次与被上诉人签订《场地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租赁期限均为十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场地上进行了房屋、游泳馆等经营设施的建设，购置了大量的设备，用于经营游泳馆。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及相关的经营许可进行合法经营。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承租的场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全部是由上诉人投资建设的。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宣威市人民政府实施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上诉人承租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属于征收范围而依法终止了《场地承包合同》。征收部门对上诉人投资建设的房屋等经营设施进行了征收补偿，并由被上诉人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因素，致使合同终止，双方必须服从”;第（四）项：“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被告）所有”的约定，上诉人所承租的场地上的房屋及固定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首先，该条款的约定是被上诉人的霸王条款；其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期较长，投资回收的预期也较长。所以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终止的条款，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租赁合同到期，如双方不再续租而终止合同时，场内固定资产才能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认为，“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被上诉）所有”的约定是指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的情形，这才是合同目的的本意。然而，合同履行仅开始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因不可抗力的政府征收行为而终止。为此，给上诉人造成的重大的经济损失。而该损失政府也给了适当的补偿，但该损失补偿归于被上诉人所有显然是不公平的。其三，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因市政建设致使合同终止，与第（四）项终止合同的产权归属的约定是并列关系，而非条件与结果的关系的。根据双方签订长期合同的合同目的和本意，该项约定并不是指因市政建设致使合同终止，场内固定资产归于甲方（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曲解了合同的本意，将合同履行期限还剩余8年多的合同，因政府的征收这一不可抗力事件而终止。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而该损失的补偿费不仅上诉人得不到分文，反而归于没有直接损失的被上诉人一方，这是显失公平公正的。为此，特提起本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宣威市工人文化宫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原被告《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因素，致使合同终止，双方必须服从”；第（四）项“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被告）所有”的约定是被上诉人的霸王条款。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说的“霸王条款”不是一个法律概念，而只是凝聚了强烈感情色彩的一种情绪化表达，在法学理论中与此相对应的概念是“格式合同”，即为重复使用不经双方协商而预先拟定条款的合同。而事实上，答辩人是在与各承租户充分协商的基础上才与各承租户分别签订的合同，各份合同条款均不一致，合同条款也是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上述条款属霸王条款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诉称“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的约定是指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答辩人认为：合同终止，是指因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使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使合同的法律效力终止。上诉人的该项陈述对上述合同条款刻意进行片面歪曲，违背了客观事实，曲解了法律概念。三、上诉人诉称：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因市政建设致使合同终止，与第（四）项终止合同的产权归属的约定是并列关系，而非条件与结果的关系的。根据双方签订长期合同的合同目的和本意，该项约定并不是指因市政建设致使合同终止，场内固定资产归于甲方（被上诉人）。答辩人认为，合同第三第四项明确约定“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而合同终止，既包括合同的自然终止，也包括因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出现而导致的合同终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也约定了“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因素，致使合同终止，双方必须服从”。在合同约定的终止事因出现后，适用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的约定是明确的，上诉人的该项诉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宣威市工人文化宫及时向原告支付征收部门已付其属于原告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费、搬迁费、停产停业补偿费、早签约奖励等共计人民币2200000元；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中，李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承担评估费25342元、测绘费10000元。同时放弃主张搬迁费、停产停业补偿费、早签约奖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8月30日，李强与宣威市工人文化宫双方首次签订《场地承包合同》。合同订立后，宣威市工人文化宫即按合同约定将场地交由李强管理使用。李强遂在场地上进行房屋建设及装修，用于游泳馆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续签《场地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于2025年12月31日到期，该场地一直由李强使用至今。李强提交的所有书面合同对场地面积、使用期限、租金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同时，双方约定“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性因素，致使项目终止，双方必须服从；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所有”。合同签订后，宣威市工人文化宫依约交付租赁场地，李强在所承租的场地上建设了经营性用房及经营性游泳馆。2017年9月5日，宣威市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其中李强所承租的经营场地在本次拆迁范围。在拆迁补偿过程中，2018年5月3日，宣威市工人文化宫与宣威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了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偿内容包含李强在承租场地的自建房屋及附属设施），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之后，双方就补偿款归属问题协商未果。为此，2019年3月28日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李强放弃要求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支付早签约奖励、搬迁费及停产停业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李强与宣威市工人文化宫签订《场地承包合同》，且约定了租赁物的名称、租赁期限、租金及其租金支付方式、租赁期内的权利义务等，约定的内容准确具体，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2017年9月5日，宣威市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确定了此次征收的部门为：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征收范围为：纳入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宣威市西河片区、西片区、东门海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土地及附着物、公共设施等。其中李强所承租的经营场地在本次拆迁范围。李强与宣威市工人文化宫签订的《场地承租合同》因政府棚户区改造合同终止，宣威市工人文化宫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在解除合同后5日内腾让房屋，李强接到书面通知后未腾让，宣威市工人文化宫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强立即腾退房屋并腾让该承租场地。经一审、中院二审判令李强搬离承租场地并支付使用期间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承租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性因素，致使项目终止，双方必须服从。”及第三条第（四）项“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所有”的约定，李强所承租的经营场地上的房屋及固定资产归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所有，场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费及被征收房屋的装修补偿费2202155元应由宣威市工人文化宫享有。故李强要求宣威市工人文化宫支付房屋建筑类补偿款2378669元、其他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款365657.60元、评估费25342元、测绘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李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得知宣威市工人文化宫即将被拆迁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无果后，于2017年11月13日向宣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李强腾出承租的房屋和搬走其购置的可动资产，由李强支付租金费用56508元并负担诉讼费。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该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收到该判决后李强不服，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场地承租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7年9月5日，宣威市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宣威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其中上诉人李强所承租的经营场地在本次拆迁范围。按照双方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如因市政建设整体规划及其他政策性因素，致使项目终止，双方必须服从”之约定合同应当因政府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而终止，但是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最终通过诉讼终止。依据双方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四）项“合同终止，简易房及场内固定资产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之约定，上诉人建盖于承租场地上的游泳馆等固定资产无偿归被上诉人所有，场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费及被征收房屋的装修补偿费理应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单方面将《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四）项中约定的“合同终止”解释为“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将《场地承包合同》第三条中第（二）项和第（四）项约定的内容解释为并列关系而非因果关系或子母关系有违合同本意，也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相悖，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合同终止”明确约定为“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上诉人李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宗明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