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玲，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88。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国，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毅，男，199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9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程，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林，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110。上诉人黄金玲因与被上诉人伏毅、王加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金玲与伏毅、王加林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2.伏毅、王加林立即向黄金玲返还投资款7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1日为1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伏毅、王加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黄金玲（丙方）与伏毅（甲方）、王加林（乙方）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因共同投资设立佛山肌域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肌域公司），特达成本合作协议。一、拟设立公司（xx金融中心店）基本情况。1.公司名称：肌域公司；2.住所：佛山市xx区xxx路23号2区****xx金融中心第xx层xx号；3.法定代表人：伏毅；4.注册资本：壹佰万元；5.经营范围：健身舞蹈休闲活动；……；7.本协议约定暂时仅适用于公司（xx金融中心）店，因发展需要，公司在其他地方设立新店，三股东的投资款项及对应的股权比例，三人另行协商决定。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公司由甲、乙、丙三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三方经协商同意不以缴纳注册资金计算各自的持股比例，三方在缴纳本协议约定的注册资金后，三方共同投资设立肌域公司，总投资390000元人民币，甲方持股30%；乙方持股50%；丙方持股20%。……；三、资金、财务管理、债务责任。……，丙方以签订本合同时间日期为准，签订本合同之前公司所有债务问题与丙方无关；……；五、协议的解除或终止。……；2.本协议解除后，三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019年12月2日，黄金玲向王加林的账户转款78000元。同日，王加林向伏毅转款39000元。肌域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发起人及认缴的出资比例为伏毅23%、徐沥银40%、周文龙21%、侯俊峰16%。2019年12月16日，肌域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一、同意徐沥银将其在本公司170000元认缴出资（未实缴）相应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伏毅，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同意徐沥银将其在本公司230000元认缴出资（未实缴）相应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加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同意侯x峰将其在本公司160000元认缴出资（未实缴）相应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加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四、同意周文龙将其在本公司210000元认缴出资（未实缴）相应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加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五、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选举王加林为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伏毅原法定代表人职务；……。伏毅、徐x银、周x龙、侯x峰、王加林在该决议的落款处签名，肌域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确认。2019年12月24日，佛山市xx区**监督管理局核准肌域公司的股东由伏毅、徐x银、周x龙、侯x峰变更为伏毅、王加林，法定代表人由伏毅变更为王加林，伏毅、王加林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40%、60%。伏毅与黄金玲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时间聊天相对人内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黄金玲伏教练，工作室有没有那种图标啊？就是那个LOGO，好像是有吧，你发一个给我伏毅玲姐，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见，然后那个图标的话我让那个饭饭发到群里面可以吗？2019年12月16日黄金玲宣传海报昨晚我已经发到工作群了，你让他们看看，若没问题就定稿了伏毅我觉得第一张好看点……伏毅那下午决定好用哪张，然后就准备复印了。黄金玲要复印吗，不是用微信发送给会员和朋友圈吗2020年1月31日伏毅玲姐，老王说他退出。黄金玲那你和周教练怎么打算。不是签了合同，几年内不能退出的吗……黄金玲你这几个月的房租都是大家一起承担，他找得到人在找到人之前，都要一起承担的。伏毅他如果不做了，饭饭他肯定也不会让她来。我刚刚都跟周教练说这家店他不做了，就很难运作起来。黄金玲那你们商量了，如果不做，就把他清算掉。2020年2月26日黄金玲阿伏教练，我刚才跟王总也谈了一下，现在大家都达成共识，公司就是清算，至于要怎么具体做，就你们配合一下，虽然法定代表人已经转为他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我，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在里面的股东，谁都跑不掉的，所以，清算期间你还是要配合大家把它搞好，该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呢，也是好头好尾。……黄金玲是啊，你现在就看一下有没有人转接收那些器械，看器械能够打包人家多少钱就先清了，那些房租啊、会员的会费呀、然后再到我们股东喽，你配合一下王加林把它搞好。……伏毅、王加林与黄金玲的微信群部分聊天记录如下：时间聊天相对方内容2020年2月26日王加林早上也跟玲姐沟通过了，都同意清算倒闭，之前的会员还是由你们前股东负责，当时合同签订是前面账务不在我们负责范围内的@伏毅伏毅那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管嘛？王加林我们负责后面办的会员结算，现在是你不管啊，我跟玲姐都配合清算收尾啊。……黄金玲对，大家都齐心协力把尾收好，不要留有后患，这对大家都好。……2020年3月2日黄金玲申请破产吧，再拿钱出来是不可能的。伏毅可以。一审诉讼中，黄金玲陈述：1.黄金玲在签订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时知晓该协议书所约定的目标公司的名称及住所地，也知晓该目标公司的住所地有健身工作室正在经营，但不清楚由哪家公司经营；2.黄金玲于2019年5月起在xx金融中心2005室健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该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黄金玲主张上述协议是其与伏毅、王加林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新公司而签订的协议，而伏毅、王加林主张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据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协议书所约定目标公司的名称、住所地、注册资本等与肌域公司工商登记的信息完全一致，黄金玲在诉讼中确认其于2019年5月开始一直在xx金融中心**即涉案协议书所约定的目标公司的住所地进行健身训练，且伏毅为黄金玲的健身教练，故从常理推断，黄金玲应清楚地知晓肌域公司的基本情况；其次，在2020年2月26日黄金玲、伏毅及王加林三方的微信聊天中，王加林的陈述与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签订本合同之前公司所有债务问题与丙方（黄金玲）无关”的约定相互吻合，证实了黄金玲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知晓肌域公司是已经登记成立的；再次，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记载的黄金玲、伏毅、王加林的持股比例及肌域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中记载的伏毅、王加林的认缴出资比例可知，黄金玲分别向伏毅、王加林购买了肌域公司10%的股权。综上，在黄金玲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系投资设立新公司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黄金玲能否主张解除三方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问题。伏毅、王加林在签订上述协议时虽未取得肌域公司40%、60%的股权，但在2019年12月16日肌域公司经召开股东会决议确认了伏毅、王加林的上述持股比例，因此伏毅、王加林有权向黄金玲转让其拥有的肌域公司的股权；另，据前查明事实，黄金玲在向伏毅、王加林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后，实际参与了肌域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且黄金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伏毅、王加林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因此，黄金玲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金玲要求伏毅、王加林返还股权转让款78000元及利息的诉请。如前所述，因涉案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故黄金玲要求伏毅、王加林返还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91元，由黄金玲负担。黄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金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伏毅、王加林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错误。（一）《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所应具有的各要素。该协议书没有列明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的身份；没有列明目标公司的基本情况，特别是目标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没有记载出让方的持股比例以示其有权转让；没有列明转让的股权比例以及对价；没有列明在转让前出让方应当向受让方提供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以保障受让方对目标公司的知情权。（二）《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字面上没有体现出股权转让的意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伏毅、王加林在签订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时采取欺诈的手段，使黄金玲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而且黄金玲对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应予撤销。（二）退一步来说，即使股权转让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协议没有经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黄金玲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所应具有的各要素。如果是股权转让协议，还应当列明股东入股后公司的组织架构，包括出让方及受让方在目标公司的职务及职责，以保证各方能够共同参与目标公司的管理；如果是股权转让，在转让前出让方应当向受让方提供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以保障受让方对目标公司的知情权。（二）《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字面上没有体现出股权转让的意思。1.《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全文并没有出现一处“股权转让”的字眼，而是反映出新设立公司的意思：首先，协议第一段“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设立佛山肌域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表明目标公司是新设立，三方均有出资义务。如果是股权转让协议，则应表述为三方共同运营目标公司，三方对目标公司不存在再出资的问题。其次，协议第一条对目标公司基本情况的介绍上，明确“拟设立的公司”，而不是已设立的公司，且如果是已设立的公司，应当列明公司成立的时间、组织机构代码、伏毅及王加林对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等。再次，协议第二条约定三方对目标公司总投资为39万元，黄金玲持股20%，应出资78000元，伏毅与王加林分别持股50%与20%，即表明三方均有出资义务。最后，协议第三条约定公司成立后（也即表明协议签订之时目标公司未成立)，资金将由新开立的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三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第四条约定禁止私自挪用、转借、转让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等。从以上两个条款的约定来看，三方的出资归目标公司所有，明显区别于股权转让协议。如果是股权转让协议，黄金玲的投资款应是归出让方所有。2.《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丙方以签订本合同时间为准，签订本合同之前公司所有债务问题与丙方无关”。黄金玲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在签订该协议时xx金融中心第20层5号有健身工作室正在运营，且黄金玲自2019年5月起在该处健身，但不清楚由哪家公司经营。伏毅在一审中确认，《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由其提供模板签订，属于格式合同。在黄金玲看来，该条约定表明的意思是之前的工作室运营方的债务与黄金玲无关，即其没有入股原工作室运营方的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当作出对伏毅、王加林不利的解释。此外，对于健身行业来说，会员及私教课是除了房租之外最大的债务，从该点上讲，双方的目标公司不会接受原来的会员和私教课，也即表明双方的合作不是股权转让而是成立新公司。（三）一审法院无视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作出黄金玲在签订协议时知晓肌域公司基本情况的错误推断。伏毅在一审时确认原工作室运营方对外开业使用“JP工作室”的标识，而不是使用“肌域”这一公司商号。黄金玲在一审时也已明确，其有正式的工作，对健身行业并不熟悉，平时只要有地点健身、有教练指导就可以，对于实际运营方是哪个公司并不关注。此外，在黄金玲健身期间，伏毅一直担任其健身教练，对于健身工作室，只要有场所、健身器材与教练，就可开门营业招徕客户，在伏毅、王加林承诺可以取得经营场地租赁权的情况下，黄金玲签订了该协议。不能仅凭黄金玲在该场所健身了半年时间，就推断其知道肌域公司的基本情况。（四）从原工作室运营方肌域公司股东变更及注销情况来看，《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若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在2019年12月16日伏毅与王加林办理工作室原运营方股东变更手续时，就应当将黄金玲变更为公司股东，因为黄金玲具有担任公司股东的资格，也从未作出代持股的意思表示。但事实上，黄金玲对该次股东变更毫不知情，伏毅、王加林也没有告知。另外，如果黄金玲系肌域公司股东，伏毅与王加林便应征得黄金玲的同意才可注销肌域公司。（五）从黄金玲投资款的支付过程来看，其并没有投资入股工作室原经营方的意思表示。若为股权转让，黄金玲应向伏毅与王加林分别支付39000元而非只向王加林转款78000元。（六）伏毅、王加林从未向黄金玲通报过原工作室运营方财务收支情况，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股东分红，也没有提供黄金玲签字确认的例如股东会决议、财务报表等书面文件或资料，并且肌域公司最终注销也没有征求过黄金玲的意见。可见黄金玲并没有投资入股工作室原运营方。（七）伏毅、王加林提供的微信不能证明黄金玲存在入股肌域公司的意愿并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管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加林组建了三人微信群。从微信内容看，既没有股权转让或受让的字眼，也没有黄金玲参与管理工作室原经营方的内容，王加林、伏毅也没有披露过工作室原经营方的财务收支情况。对于微信中出现的LOGO讨论内容，黄金玲原以为伏毅、王加林已开始新公司的筹建，因此对新公司的宣传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后面出现的清算字眼，则以为是新公司筹建过程中的清算。黄金玲从未提出对工作室原经营方进行清算。二、伏毅、王加林在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时采取欺诈手段，使黄金玲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黄金玲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系由伏毅提供的格式合同，伏毅为肌域公司的股东之一，具有企业的经营管理经验，其对股权转让以及新成立公司的区别应该是明知的，其在此种情况下出具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全文没有一处股权转让的内容，而是表明目标公司为新设立的公司，且能取得xx金融中心第20层5号的租赁权，用于开办健身会所，合作三方总投资为39万元，投资全部需用于公司的经营运转。而实际情况是，伏毅与王加林私分了黄金玲的投资款，既没有办理新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取得经营场所的租赁权，更没有对新公司进行投资，甚至在原经营方股权变更之时将黄金玲排除在外。在此情况下，伏毅、王加林在微信中与黄金玲讨论合作事宜，让黄金玲产生新公司正在筹建的错误认识，因此才会提及宣传与清算的字眼。三人的微信往来从未出现股权转让的字眼。伏毅、王加林拉黄金玲投资，是蓄谋已久的欺诈行为。如果是入股原工作室经营方，黄金玲肯定会要求伏毅、王加林提供该公司的会员数据、营业报表和资产负债表，以判断该公司是否具有投资价值，以及可能面临的债务风险。黄金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肌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1份，拟证明伏毅、王加林担任肌域公司的股东，肌域公司在2020年7月7日被二人注销，并没有通知黄金玲清算，也没有征得黄金玲的同意，由此进一步证明黄金玲并不是肌域公司的股东，黄金玲不清楚伏毅、王加林有否对肌域公司进行清算，也不清楚财产如何处理。伏毅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肌域公司的登记虽然没有显示有黄金玲的信息，但不等于黄金玲没有该公司的股权，只是因为办工商登记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当时三方已经在对公司进行结算，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去更改工商登记的信息，但这并不代表黄金玲没有取得该公司的股权；而且从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黄金玲同意清算、结算，且参与了协商退租事宜。王加林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因为工商变更手续需要走流程，但到2020年1月的时候生意就已经不是很好了，所以就没有再去做工商变更。对该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伏毅答辩称：第一，涉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对公司等基本信息情况已经列明，黄金玲所诉的要素并非必要记载的信息，所以本案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第二，协议书第二条已经约定出资以及入股的情况，而且从黄金玲2019年5月开始在涉案公司健身，到成为公司股东，参与该公司经营，可以看出其已实际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存在欺骗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第三，伏毅通过合法的协议和手续取得公司股权，没有损害创始股东的权益，黄金玲也没有证据证明伏毅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伏毅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王加林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非常支持。健身房倒闭的时候，大家有在一个微信群里面沟通清算问题，每个人都有去发言。因为那个时候疫情比较严重，大家是在微信群里面讨论，因为健身房也开不了门。房租的支出很大，就在微信群里面沟通。在一审时已将当时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当时三方都同意清算健身房的，目的就是为了及时止损。王加林本人投资了大概20万元进去，但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的。王加林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在各当事人间产生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协议内容来看。虽然协议部分条款以“拟设立的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目标公司等为内容，但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丙方（黄金玲）以签订本合同时间日期为准，签订本合同之前公司所有债务问题与丙方无关”，反映该协议签订前目标公司已存在。其次，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肌域公司全称为“佛山市肌域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6日，住所地为佛山市xx区xxx路23号2区****xx金融中心第xx层xx号，与《，与《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约定设立的公司名称及住所地完全一致玲自2019年5月起在该地点的健身房健身，反映其明知该地点已有健身公司在业，其主张在该地点新设一家健身公司明显不合常理。再次，从协议签订后各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2020年2月26日，黄金玲对伏毅说“阿伏教练，我刚才跟王总也谈了一下，现在大家都达成共识，公司就是清算，至于要怎么具体做，就你们配合一下，虽然法定代表人已经转为他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我，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在里面的股东，谁都跑不掉的，所以，清算期间你还是要配合大家把它搞好，该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呢，也是好头好尾。”其中“法定代表人已经转为他的名字”与其时肌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伏毅变更为王加林的事实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黄金玲清楚知晓肌域公司情况及表明自己为肌域公司股东的事实。最后，从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金玲参与了健身房的标识、宣传海报、清算等问题的讨论，反映其实际参与了肌域公司的经营。综合上述理由，《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并未新设一家健身公司，而是伏毅与王加林向黄金玲出让肌域公司的股权，该协议主要条款已履行，黄金玲请求解除无理，本院不予支持。黄金玲知晓肌域公司情况，其上诉以欺诈及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同样无理，本院不予采纳。黄金玲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0元，由黄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儒峰审判员李炜审判员刘金玲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德超书记员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