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静，女，1987年9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建，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远，男，1984年9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联，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连，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系徐志远妻子，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上诉人陈文静因与被上诉人徐志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建，被上诉人徐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联、黄玉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错误。首先，上诉人系自然人，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人必须是企业的规定。其次，上诉人经营的南京特诺一烘焙食品有限公司系自主创业，并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最后，双方签订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的条款也仅有4条，与特许经营合同应包括的内容相差甚远。2.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实为双方就合伙经营后散伙时对涉案店铺如何处分作出约定的行为。本案涉及的“特诺一”品牌使用许可并不是商业特许经营行为。3.一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错误，被上诉人因受让涉案店铺取得经营权，其支付相应的转让费合情合理。被上诉人徐志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764.83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双方共同使用“特诺一”品牌经营面包类、西点类等食品，并在江宁区各点设天赋、东郊等分店。2018年12月，原、被告签订了《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将天赋店转让给原告独立经营，原告可免费使用“特诺一”品牌经营一年，被告负责供货，采购费用日结算，半年后采购费用可商议月结算。协议签订后，因被告经营困难，无法供货，致原告经营瘫痪。后被告又鼓动天赋店会员客户集体向原告要求退款，原告遂无奈将所有会员客户款退还，共计20784.83元。原告已无法继续经营，2019年3月底，天赋店关门歇业，共造成租金、押金损失4398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陈文静一审辩称：1.被告没有鼓动过原告的客户进行退款，也没有阻碍原告的经营，原告经营困难，停业导致客户集体到被告的店里闹事，被告只是建议他们到派出所处理；2.原告的货物是被告提供的，特诺一的品牌是被告作为法人的南京特诺一烘焙食品有限公司注册的，当时一共有三家店，被告把其中一家即天赋店转让给了原告，并约定被告对天赋店进行供货；3.被告确曾发生过供货困难，系因员工闹事，天赋店在转让给原告之前已一直亏损，被告本打算转让给其他人的，但原告徐志远要求接手经营，就转让给原告了。被告转让的仅仅是店铺而非特许经营许可，天赋店转让后的亏损与被告无关，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文静为南京特诺一烘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食品加工、销售。特诺一为该公司的销售品牌，特诺一天赋店、特诺一中海店原均由被告陈文静经营。2018年4月12日，原告徐志远（受让方、乙方）与被告陈文静（转让方、甲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暂定以每股1440元购得，合计36000元，后期如有装修费用增加的情况下，每股价格提高的费用在月分红里面扣除，暂定每三个月股东分红一次，具体情况再由会计决定；股东有权利观看每月的账目报表，乙方只参与投资以及基础工作分担，店铺的核心管理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若做出损害门店的事宜，甲方有权原价收回乙方的股份，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另一方利益，合同可由受损方提出解除；乙方将股份转让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方可生效等等。2018年12月27日，原告徐志远（乙方）与被告陈文静（甲方）签订了《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9年1月1日正式将位于天赋广场店铺（华联超市商铺1特诺一烘焙）转让给乙方经营，该店铺现有的装修、设备归乙方承接；乙方在受让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40000元，其中5000元现金要先支付给甲方，另外35000元在乙方的特诺一烘焙入伙费里扣除；该店铺免费使用“特诺一”品牌经营一年，但在实际经营中产生各种问题乙方要全权负责，若发生对品牌损害的事情，则甲方有权利收回品牌使用权；该店铺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独立经营。采购费用日结算，另外现有的其他货物不作盘点，赠送给乙方。半年后采购费用可商议月结算。面包类、西点类产品按照特诺一烘焙中海店收银系统价5折拿货，生日蛋糕按照中海店的收银系统价4.5折拿货；等等。庭审中，被告陈文静称，2019年1月份出现供货困难系因被告盲目扩张，资金紧张，未及时发放员工工资导致员工短期罢工。经原、被告确认，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被告有五日未能向原告供货。另查明，原告为经营天赋店，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第九分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月7330元。在经营三个月后，因被告未能及时供货导致原告被迫停业，为此，原告赔偿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第九分公司三个月的押金计21990元。此外，因闭店导致原告会员客户退费20784.83元。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为64764.83元（三个月租金21990元+被承租人没收的押金21990元+会员客户退费20784.8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说明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解除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达成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应视为对《股份转让协议》的结算和被告对“特诺一”品牌授权原告的特许经营，被告陈文静未依约向原告徐志远供货，且在短期内多次出现无法供货的情形，导致原告难以维持经营，已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文静未能及时向原告徐志远供货导致原告徐志远无法正常经营，构成违约，应承担损害赔偿等违约责任。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陈文静赔偿原告徐志远损失3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合同性质问题。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商标注册、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如前所述，原、被告达成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应视为对《股份转让协议》的结算和被告对“特诺一”品牌授权原告的特许经营等两个方面的内容，《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约定了品牌使用时间、不得损害品牌声誉、被告供货、原告的结算价格及结算方式等一系列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故对于被告抗辩《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仅为店铺转让的意见，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徐志远与被告陈文静签订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陈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远35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减半收取计1197.5元，由陈文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文静向本院提交了1份其与被上诉人徐志远于2019年2月8日签订《特诺一烘焙店铺归属权问题说明》，用以证明涉案协议系双方散伙后达成的协议，与特许经营没有关系。徐志远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双方签订《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徐志远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8日，上诉人陈文静与被上诉人徐志远签订《特诺一烘焙店铺归属权问题说明》，约定：特诺一烘焙东郊店归徐志远所有（所有债务、收益与陈文静无关）；特诺一烘焙天赋店归徐志远所有；特诺一烘焙义乌店确定转让后，按照转让金额的回笼资金比例25%徐志远、陈文静75%占比分配。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特许经营一般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上诉人陈文静与被上诉人徐志远就特诺一天赋店的相关事宜先后共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特诺一烘焙店铺归属权问题说明》等3份协议。其中，被上诉人徐志远在本案中要求解除的《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店铺转让及“特诺一”品牌许可使用两个方面，从该合同中涉及的关于“特诺一”品牌许可使用的约定来看，并不符合特许经营的典型特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合同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文静因员工短期罢工的原因，未依照《特诺一天赋店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徐志远供货，且在短期内多次出现无法供货的情形，导致徐志远难以维持经营，已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文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文静未依约向被上诉人徐志远供货，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需承担损害赔偿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徐志远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陈文静赔偿徐志远损失35000元并无不当。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系关于缺席审理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陈文静作为原审被告在一审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该条款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陈文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薛 荣审判员 臧文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