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撤10号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35D。 法定代表人：胡迅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荣，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炜，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谢心怡，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小平，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戴炜与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不服本院（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被告戴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心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戴小平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法院（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撤销被告戴炜对涉案房屋【被告戴小平名下坐落于上海秣陵路228号房屋（部位包括4051、4050、3053，房地产权证号未闸2012000023、闸2008004868、闸2008004902）】的抵押权登记；3、请求依法对两被告予以民事处罚和追究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戴小平、案外人戴美锦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戴小平将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高公司）的35%股份以3800万元转让给原告，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回购）协议》。同月25日，纯高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增加原告为其股东。2009年5月22日，案外人戴美锦在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私刻的原告公章，将原告在纯高公司的股权转让转回至被告戴小平名下，遂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普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原告、被告戴小平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被告戴小平应支付、赔偿和原告股权回购款18568298.5元、利息12523316.65元等。判决生效后，被告戴小平等拒不履行判决金钱给付义务，原告特向普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普陀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执行。暂计算至2018年7月4日，原告对被告戴小平拥有的62717306.77元的债权。执行过程中，普陀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终结执行后于2018年11月23日恢复执行。原告至今仅收到执行款项3354160.2元,其中3201592.2元是贵院作出（2019）浙038民撤2号民事判决后才收到。原告目前对被告戴小平还拥有6000余万元的债权。现被告戴小平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逃避债务履行，被告戴小平等已转移财产），普陀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又终结执行。2019年11月28日，原告参加（2019）浙0381民撤2号案件庭审时，才得知法院于2016年3月3日，对被告戴炜与被告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戴小平于2016年4月15日前偿还原告戴炜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被告戴小平未履行上述债务，原告戴炜有权以拍卖、变卖登记在被告戴小平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秣陵路228号的房屋（部位包括4051、3053、4050，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闸2012000023、闸2008004868、闸2008004902）所得价款对上述债权优先受偿……上述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系被告恶意串通，以捏造借贷事实，虚构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后形成，因此，该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原告民事权益，故原告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理由如下：1、被告戴炜与戴小平系亲姐弟关系，被告戴小平不具备出借能力【详见（2019）浙03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戴炜转给被告戴小平的款项，系当时毛海燕的银行卡里转入（毛海燕的银行卡由被告戴小平掌存），被告戴炜账户当时仅有6650.63元。2、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系捏造，所提交的证据《借款抵押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表面上看好像真实，实际上是一种虚假交付，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述事实从款项转账轨迹走向（毛海燕-戴炜3799950元、戴炜-戴小平3800000元）以及毛海燕的银行卡由被告戴小平掌存【详见（2019）浙03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来加以佐证。3、两被告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并有涉及虚假诉讼成立的案例。4、从调解笔录上反映，被告戴炜也未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诉辩。5、被告戴小平有潜在的债务，存在虚构借款的动机。综上，两被告之间并未产生借贷关系，（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戴炜享有的债权和优先受偿权系全部虚假，该民事调解书显然是错误的，且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因此，法院应当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同时，还应当撤销被告戴炜对涉案房屋【被告戴小平名下坐落于上海秣陵路228号房屋（部位包括4051、4050、3053，房地产权证号未闸2012000023、闸2008004868、闸2008004902）】的抵押权登记。另外，从原案调解笔录上反映，原案审判长对两被告如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进行过释明，且两被告也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虚假诉讼法律责任以及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对两被告予以民事处罚和追究刑事责任。2020年11月20日，原告申请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被告戴炜辩称，一、案件事实：大概在2019年9月份，被告到上海，姐姐戴小平让被告帮她到银行转下账。基于亲情被告戴炜也没详细向姐姐了解具体情况，被告拿银行卡由姐姐戴小平操作转账到被告卡上380万元，由被告再转回去给戴小平卡上，具体转到戴小平那个账号，被告已记不清。被告的是工行尾号3951的账号，接着又按照戴小平要求书写了虚假的380万元抵押贷款合同，以戴小平在上海的三个商铺作为抵押，具体商铺名字被告记不清了。2016年戴小平找好代理人，自己交纳代理费和诉讼费，被告仅去代理人办公室签下字，其他诉讼事务被告没参与。以这虚假的380万元抵押贷款合同起诉后在法院调解。被告按照戴小平指示有到法院申请查封戴小平的三个商铺，并申请执行。被告完全是按照同为姐姐戴小平的指示和姐弟关系参与了本案虚假诉讼。二、针对该380万元虚假诉讼事实，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体经过如下：被告在2020年4月10日向瑞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与弟弟戴美锦之间涉及虚假诉讼的案件事实。2020年4月10日，被告想起来戴小平也叫被告办理过类似手续（民事调解书），也存在虚假转账行为，于是在2020年4月13日早上立即向侦查机关投案自首。2020年4月13日下午被告立即向塘下法庭执行庭反映了这一情况，塘下法庭执行法官对被告作了谈话笔录。谈话后执行法官即对涉案财产暂缓执行，对涉案的民事调解书执行庭让被告去审监申请撤销，期间被告的辩护律师也就原民事调解书问题与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监庭法官联系沟通，后来得知浙江省东阳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于是被告在2020年4月17日到瑞安法院民事立案庭就东阳三建诉被告与戴小平之间的民事调解书提起的撤销之诉作了笔录，被告也主动交代虚假诉讼事实。三、被告与姐姐戴小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商铺抵押均系不真实，对原告的诉请撤销该调解书被告无异议。基上，被告与姐姐戴小平、弟弟戴美锦虚假诉讼一案现已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后悔，且主动向执行法官汇报了抵押物租金情况并将打到卡上的租金（被告不知情也未动用）全额转给了法院。被告没有从虚假诉讼中获取丝毫利益，被告对于原告诉请撤销该调解书被告是完全同意的。 被告戴小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两被告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了戴炜（账号为×××54，开户银行：工行温州瑞安鲍田支行）、戴小平（卡号为1001××××4947，开户银行：工行上海古北新区支行），毛海燕（卡号为1001××××2164，开户银行：工行上海剑河路支行）于2012年9月12日的交易记录，该三份交易记录显示，2012年9月12日当天，从尾号为0616的农行卡上转出380万元至毛海燕尾号为3489的工行卡，毛海燕尾号为3489的工行卡转出379.995万元至戴炜尾号为3951的卡号，戴炜尾号3951的卡将该笔款项连同自己卡内余额凑齐380万元转账戴小平尾号0070的工行卡。戴小平尾号0070的工行卡收到380万元后转账至尾号为0616的农行卡。所有转账行为均在9月12日当天完成。 原告及被告戴炜对上述转账凭证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被告戴炜以被告戴小平欠其380万元未还为由，向本院起诉。我院于同日受理。戴炜起诉时，提供一份其与戴小平共同签署的金额为380万元的借款抵押合同、戴小平名下的房屋状况信息表及房屋抵押状况信息表、38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6年3月30日，我院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出具（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与被告戴小平、案外人戴美锦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小平将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35%股份以3800万元转让给原告，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回购协议。同月25日，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增加原告为其股东。因案外人戴美锦于2009年5月在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私刻的原告公司公章，将原告在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被转回至被告戴小平名下，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戴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856.82985万元；二、戴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252.331665万元；三、戴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856.8298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戴小平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戴小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戴美锦应对戴小平、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应原告申请以（2017）沪0107执657号立案执行，但仅执行到位部分款项。2018年10月3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一案民事调解书。该案于2019年11月28日开庭。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得知本院就戴炜与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故其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对被告戴炜进行谈话，戴炜对原告主张事实予以认可，并且陈述已经到公安局和塘下法庭主动反映该虚假诉讼的情况。2020年4月20日，本院对本案予以立案。2020年5月29日，被告戴炜到公安局供述与被告戴小平虚假诉讼情况。2020年8月3日，被告戴炜将执行款66625.96元退还至本院。 另查明，1.（2019）浙0381民撤2号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戴炜、戴美锦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写明，毛海燕尾号为3489的工行银行卡由被告戴小平掌存。2.尾号为0616的农行卡经本院依职权查询系丁建君所有，丁建君系昆明纯高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小平系昆明纯高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涉案款项转账的轨迹为丁建君→毛海燕→戴炜→戴小平→丁建君。 以上事实有（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07执65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起诉状、《借款抵押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2019）浙03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戴炜对原告诉称的事实与理由、证据均无异议，承认其与被告戴小平的3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系虚构。且经本院调取银行转账记录，涉案款项380万元的转账流向在同一天内形成闭环，另戴小平、戴炜系姐弟关系。综上，戴炜与戴小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真实发生，（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戴炜享有的债权内容包括抵押权利内容全部虚假，该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在规定时间内要求撤销前述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案原告戴炜要求被告戴小平偿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2016）浙0381民初2646号案件受理费23343元，由被告戴炜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告戴炜、戴小平共同负担。 审 判 长  张 勉 人民陪审员  陈晓秋 人民陪审员  蔡丽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万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