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450717324W。法定代表人：黄荣，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男，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升泰，男，1967年8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云南成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卢尚兵，男，1983年10月15日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住四川省冕宁县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川建院）因与被上诉人鲁升泰、原审第三人卢尚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建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王灿，被上诉人鲁升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卢尚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建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1.根据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漾濞县县城南片区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案涉工程劳务由被上诉人承包完成。该合同并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第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未授权第三人代签合同，且其双方签订后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和认可，上诉人亦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故上诉人对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2.案涉工程是上诉人发包给第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未签订任何劳务承包合同或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务关系。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和结算对象都是第三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向第三人索要劳务费。3.（2019）云29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人已经明确《委托书》书写、签名按印并非第三人所为，且没有证据证实该《委托书》是第三人委托他人出具，第三人也未对委托书进行追认。一审根据该《委托书》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二、上诉人依据与原审第三人的合同约定，已全额结清属于第三人的全部劳务费，并超出合同约定多支付第三人劳务款。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劳务施工及拖欠劳务款的情况，上诉人也不应承担第三人在欠付劳务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支付193600元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第三人卢尚兵签订合同的合同价款为3599953.58元，而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止，上诉人向第三人卢尚兵支付工程进度款1840000元、代付材料费共计74000元、代付油料费共计14000元、支付第三人卢尚兵劳务费及委托支付民工工资(其中包括：朱**友、张金华施工队、郭建国施工队、杨崇信、整改民工工资等)共计931691元、代付机械租赁费共计20800元、代付工程其他费共计106497.88元，上述费用共计3778988.88元，已超额支付。三、一审随意突破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错误判项必定导致上诉人存在重复付款的情形。四、多份会议纪要并非认定上诉人存在拖欠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也未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会议纪要是要求上诉人督促第三人尽快履行欠付款项的问题，会议纪要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无关联性。鲁升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承包方与施工方间的关系，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第三人施工以及第三人再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这两个都是无效合同。上诉人是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和用工主体单位，对于差欠的工程款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故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已超额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差欠工程款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卢尚兵多少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上诉人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如果存在超付，上诉人可向第三人进行追偿；三、本案中，第三人将整个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分包合同有关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材料采购也是由被上诉人完成，而该形式属于工程分包。即使是劳务分包，也应分包给有相关资质的企业，分包主体只能是上诉人，第三人无权再次分包。故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一系列转包、分包都是违法的，最终承担责任的是上诉人；四、会议纪要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其内容认为差欠人工工资依法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原审第三人卢尚兵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鲁升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93600元（实际金额以评估数为准）；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12日，通过招标程序，川建院中标“云南省大理州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2016年11月27日，川建院与卢尚兵签订《漾濞县县城南片区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中标工程项目漾濞县县城南片区豹子箐、乌龟箐、沙坪箐、木瓜箐的地质灾害治理工程以3599953.58元的合同价款以劳务承包的形式分包给卢尚兵负责施工，当日，卢尚兵又以川建院的名义将该项工程以3100000.00元合同价款以劳务承包的形式转包给鲁升泰负责施工。随后，鲁升泰组织人员设备进驻到木瓜箐村民小组公路以东木瓜箐项目标段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作业，期间，由工程质量监督员王某某负责工程质量监督，由卢尚兵的工地管理员陈某某、梁某某负责工地管理工作。2017年3月，鲁升泰做完木瓜箐标段的部分工程后，将已完成工程部分交给卢尚兵工地管理人收方初验，但未经具体结算付款。剩余其他标段工程因鲁升泰不愿继续施工作业，经与卢尚兵协商后终止履行合同。尔后，鲁升泰催促卢尚兵对其所完成工程部分进行结算付款，卢尚兵妻子梁某某于2018年3月24日以卢尚兵名义向鲁升泰出具支付涉案工程款《委托书》一份，并通过卢尚兵的工地管理人陈某某转交给鲁升泰。该《委托书》载明：“本人卢尚兵现委托鲁升泰收取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漾濞县城城南片区泥石流自然灾害工程的工程款193600.00元壹拾玫万叁仟陆佰元正，款项请打入以下账户。户名：鲁升泰，开户行：卡号：以上账户收到款视为我已收上述款由此发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全部承担责任！委托人：卢尚兵（签名捺印〉2018年3月24日”。鲁升泰持《委托书》到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受川建院委托，负责拨款）领取工程款被拒绝后，于2019年3月14日以卢尚兵为被告向漾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尚兵支付劳务工资193600.00元，漾濞县人民法院以“该‘委托书’的内容只能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到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193600.00元的事实”为由，作出云（2019）云29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鲁升泰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20日，鲁升泰又以本案川建院为被告，卢尚兵为第三人再次起诉，要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川建院于2016年11月15日向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授权案外人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其向卢尚兵劳务施工队支付劳务款、材料款、挖机费等。漾濞县国土资源局针对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中施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施工材料欠款及其他所有款项问题多次召集会议，要求施工单位限期核实拖欠款数额并付清欠款，形成了多份《会议纪要》。2018年4月8日《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施工遗留问题处理会议纪要》中，载明“会议认为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付清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施工材料欠款及其他所有款项”；2018年5月15日《会议纪要》中，载明“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的施工中标单位四川省川建勘查设计院必须在2018年5月22日前将所欠农民工工资及施工材料款等欠款情况核实清楚并根据相关规定完善农民工用工相关手续，并对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在2018年7月15日前将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施工材料款等费用全额支付完毕”；2019年1月3日《会议纪要》中，载明“施工单位必须在春节前将所拖欠的全部农民工工资和施工材料欠款足额支付，如逾期未完成支付，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经本院现场勘验核实，原告施工完毕的工程位于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木瓜箐”标段（木瓜箐村民小组公路以东部分），现场有施工完毕的防洪挡墙、埋石混凝土、浇筑小桥等工程（规格长短详见现场勘验笔录），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鲁升泰是否为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工程木瓜箐标段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由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参与施工工人及施工现场质量监督员的证人证言、第三人自认陈述及其授权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漾濞县国土资源局处报备的欠薪情况统计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是完成木瓜箐标段村民公路以东部分泥石流治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告鲁升泰完成的工程量、应付工程款应如何确定，是否有委托评估鉴定的必要问题。第三人妻子梁某某于2018年3月24日以第三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付款《委托书》，并通过第三人的工地管理人陈某某转交给原告的事实，客观真实，应视为第三人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经收方初验后向原告出具的应付工程款凭证，原告接收付款《委托书》后未提出异议，并到被告指定的付款单位领款的行为，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对应付工程款193600.00元确认无异议。同时，由被告出具的《委托支付书》和第三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合法有效，并且第三人于2018年3月24日之前向其他施工队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均已在被告指定的付款单位（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得以兑付的事实，进一步证明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有效性，结合其他在案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综合考虑，该付款《委托书》，一审予以釆信，并确认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93600.00元。因原告施工完毕的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无争议，且付款《委托书》中明确记载了第三人与原告初验结算后的工程价款，为减少当事人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没有必要对其进行评估鉴定。三、欠付原告工程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通过招标程序，中标成为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的施工人，依法负有自行完成项目工程，不得以任何名义违法转包他人的义务。实际施工人原告在被告中标的工程项目中完成了部分施工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应得工程款193600.00元，由第三人授权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及其他在案证据佐证。在有工程发包方、监理方、本案被告等主体参加的多份《会议纪要》中，明确了被告是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农民工工资和施工材料款的付款义务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原告提供劳务的主体是被告，被告应承担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将根据在案有效证据，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升泰支付工程款共计193600.00元。案件受理费4172.00元，由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7日，卢尚兵与鲁升泰签订《漾濞县县城南片区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虽在抬头处载明甲方为“川建院大理州漾濞县县城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部”，但在每页的签名和按印处均载明甲方为卢尚兵，乙方为鲁升泰。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川建院将中标的漾濞县县城南片区泥石流治理项目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卢尚兵，卢尚兵又将该项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鲁升泰进行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鲁升泰完成“木瓜箐”标段工程后退出，剩余工程量卢尚兵又找其他施工队来完成。对上述工程的转包关系和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异议且有在案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卢尚兵、鲁升泰无建筑施工资质，川建院与卢尚兵之间、卢尚兵与鲁升泰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非法转包和分包关系，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合同主体明确，川建院的合同相对方为卢尚兵，卢尚兵的合同相对方为鲁升泰。上诉人川建院关于其与鲁升泰之间无案涉项目工程的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卢尚兵与鲁升泰之间是否完成结算的问题。鲁升泰转包案涉工程后仅完成其中的木瓜箐标段工程，后其退场未再施工。对于鲁升泰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其提交《委托书》1份予以证实；上诉人川建院在一审也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卢尚兵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已付款的证据显示绝大多数款项的付款方式是采取由卢尚兵出具委托书，然后由川建院委托的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据该委托书进行付款；鲁升泰持有的该份《委托书》的付款方式、付款内容与川建院和卢尚兵之间绝大多数款项的付款方式和内容相同，故能印证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再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鲁升泰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鲁升泰与卢尚兵之间已进行了结算。故一审确认鲁升泰应得的工程款为1936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鲁升泰的工程款193600元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合同相对性原则，鲁升泰就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只能向分包给其工程并与其结算的卢尚兵主张，而不能向川建院主张，川建院有向其合同相对方卢尚兵负有付款义务，而对鲁升泰无付款义务。上诉人川建院关于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川建院、第三人卢尚兵、鲁升泰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该事实只能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而不能产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由川建院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鲁升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鲁升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