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终37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男，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系被害人顾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9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顾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三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希合，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明，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度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范建平，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南村镇大李戈庄村**。 法定代表人万阳阳，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刚，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平度市青岛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玉明，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吕珊，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召东，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鲁0283刑初7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明仅就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5日9时39分许，被告人杨某明持C1证驾驶无牌轮胎式装载机，由平度市天福现河一号小区工地由东向西倒车至温州路后，沿温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福现河一号小区西门时，与顺行在前付某推行的儿童三轮推车（载顾某2）相撞，致付某、顾某2伤，后顾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杨某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明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驾驶机动车肇事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顾某2，男，2017年1月22日生；被害人付某，伤后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药费4306.14元。 还查明，2019年4月22日，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平度市温州路105号天福花园二期安置楼的景观及雨污水工程发包给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砌砖工程分包给被告人杨某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召东系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明向原审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20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2.户籍证明、村委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3.驾驶人信息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的驾驶资格情况。 4.企业信息查询证明，证实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资质情况。 5.承包合同，证实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事实。 6.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明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逃犯。 7.医院病历、医药费收据、用药明细、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付某伤后住院治疗及花某以及被害人顾某2死亡的时间及原因等。 8.平度市开发区东宁园居委会证明、水电费收据等，证实被害人及其亲属在平度市天福现河小区居住的事实。 9.转账记录、收据等，证实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杨某明工程款的事实。 10.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杨某明交纳赔偿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万阳阳、万某、刘召东的证言，均证实杨某明承包了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在干活过程中驾驶装载机发生肇事；其中刘召东称自己没有安排杨某明驾驶装载机。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装载机的驾驶员，案发当天，自己将装载机停在事故现场附近，下车后去了厕所，回来后发现杨某明驾驶装载机发生了事故。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杨某明驾驶装载机发生事故的事实。 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明驾驶装载机发生事故的事实及过程。 （三）被害人付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驾车发生肇事的时间、地点、地点及过程div> （四）被告人杨某明的供述，对其驾驶装载机发生肇事的事实供认不讳；该在公安机关及第一次庭审中均承认其承包了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在干活过程中，刘召东安排其驾驶装载机拉土，后翻供，称其并非承包了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而是该公司雇佣自己为其干活，自己是职务行为。 （五）鉴定意见 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明在该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2.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付某的伤情及被害人顾某2因车祸死亡的事实。 （六）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七）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驾驶装载机发生肇事的事实及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明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受刑罚处罚，并应当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杨某明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该主动交纳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合理，予以支持；付某主张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合理，予以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273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丧葬费34395.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37.14元（其中医药费4306.1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700元、误工费931元、护理费7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59372.6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该对车辆管理不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可按照20%的比例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的其余损失应由被告人杨某明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刘召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明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杨某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47498.11元（含已交纳的2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1874.5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刘召东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杨某明上诉称，其与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其开装载机拉土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 上诉人顾某1、陈某、付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某明与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应是雇佣关系，杨某明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由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杨某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因未尽到安全生产的监督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杨某明在工地负责古力井盖建设，被上诉人未雇佣其驾驶装载机，其无证超工作范围驾驶装载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仅对车辆管理不善承担20%责任。 被上诉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顾某1、陈某、付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召东无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平度市温州路105号天福花园二期安置楼的景观及雨污水工程发包给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雇佣上诉人杨某明砌砖、干零工。同年8月5日9时许，杨某明受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技术员刘召东安排持C1证驾驶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无牌轮胎式装载机运土。9时39分许，杨某明由平度市天福现河一号小区工地由东向西倒车至温州路后，沿温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福现河一号小区西门时，与顺行在前付某推行的载着顾某2的儿童三轮推车相撞，致付某、顾某2伤，后顾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某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杨某明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驾驶机动车肇事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顾某2，男，2017年1月22日出生；被害人付某，伤后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药费4306.1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某明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200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明申请证人官民志、张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杨某明受雇于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证人官民志证称，其和杨某明一起在工地干活，平时砌砖和干零工，公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由公司记工，之前刘召东安排其干过活，案发当天，杨某明是在干零工。证人张某证称，其和杨某明一起干活，报酬月结。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召东某未提异议。 本院查明事实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即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某明之间法律关系、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1.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某明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 综合杨某明供述，官民志、张某、万阳阳、刘召东、万某、李某1等人证言及在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杨某明接受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技术员刘召东指示，在指定工作场所，使用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设备，提供劳务并取得劳动报酬，其从事的工作是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部分，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某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砌砖工程分包给杨某明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2.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某明是雇佣合同关系，杨某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明持C1驾驶证驾驶无牌车辆观察不周、不按规定车道行驶的违法行为是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杨某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杨某明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因对肇事车辆管理不善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杨某明承担不当，应予纠正。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顾某1、陈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2735.5元、上诉人付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37.14元于法有据，上诉人杨某明、被上诉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对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某明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刑初7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刘召东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刑初7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杨某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47498.11元（含已交纳的2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陈某、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1874.53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博群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顾某1、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52735.5元，赔偿上诉人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637.14元。上诉人杨某明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共计人民币1059372.64元（含杨某明已交纳的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道亮 审判员  谭士海 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敏 书记员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