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龙华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680923430G。法定代表人：刘开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花，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波，男，197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水中波公司）与上诉人黄建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水中波公司上诉请求：⒈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83437.6元；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为两张客户名称为胡某的销售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属事实认定错误。⑴从胡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看，被上诉人仅仅是承租了胡某的田地，与胡某之间并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以自己的名义代替胡某签收农药化肥；⑵胡某在自己的农田范围内，已经聘请了一位工作人员刘国林常住农田现场，代为管理农田事务，没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代替胡某签收货物；⑶客户名称与实际签收使用的名称不一致时，应当以实际签收并使用货物的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上诉人在送货时，有时会出现客户名称与签收名称不一致的情况，当时胡某与被上诉人经营的田地在一处，而且被上诉人经营的田地是从胡某处转租的，上诉人发货时是将多个客户需要的农药化肥一起运送到农田现场，为便于区分大区域，往往将某一个区域的销售单统一某个名字，以便于区分各大种植大户区域范围内的销售量。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都是按照落款处签收人来结账。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货款总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6张单据，其中3张销售单，3张飞防服务单，就算一审判决否定了其中2张销售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剩余4张单据的销售或服务金额也不正确。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26日两张飞防服务单上已经载明，上诉人提供一次飞防服务为15867元，并且“打3次”，也就是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3次飞防服务，总价款为15867元／次×3次＝47601元。对于上诉人提供了三次飞防服务，一审时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并认可接受了三次飞防服务。一审判决仅对15867元费用计算了2次，不符合事实。黄建波辩称，⒈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没有农药化肥的买卖，只有黄建波卖粮食给吉水中波公司；⒉黄建波转租胡某经营的下陇洲和盘谷镇的土地，双方达成协议由胡某负责土地翻耕和提供种籽农药化肥，黄建波只管种植，收获后归还所有一切发生的费用给胡某，黄建波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证据；⒊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总经理刘开波通话录音能证明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没有农药化肥的来往。黄建波转租550亩耕地，所需要的农药化肥和土地翻耕都是由胡某负责提供，如果是吉水中波公司提供的，应该欠吉水中波公司几十万，而不止吉水中波公司起诉的8万多元。吉水中波公司总经理刘开波曾经把胡某、黄建波和另一个承租人成某叫到一起商量，全部都归在胡某手里。所以，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没有农药化肥的买卖合同关系，吉水中波公司起诉都是子虚乌有，是不存在的事实。黄建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8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农资有限公司农资款及服务费42034元，及由上诉人负担425元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⒈上诉人和胡某签订合同明确规定由胡某负责提供农药种籽、化肥等服务，上诉人没有理由也不可能绕开胡某再和第三方合作，事实上没有与第三方合作；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电话沟通录音，被上诉人也认可与上诉人未发生农药化肥等买卖关系；⒊上诉人卖粮时的结账凭证也表明与被上诉人无农药化肥等合作关系；⒋被上诉人亲笔写给其公司财物的结账明细准确无误的写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农药化肥等合作关系，均为被上诉人与胡某之间的合作关系；⒌相同性质的承包户成某与中波公司的财务计算，也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农药化肥合作关系；⒍上诉人履行合同已经将田租翻耕种籽、农药化肥等款项付与胡某。吉水中波公司辩称，针对黄建波上诉的六点理由，吉水中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黄建波提供的有关证据进行了有效质证。⒈针对黄建波和胡某签订的合同，虽然该合同约定由胡某提供化肥农药，但不能认定吉水中波公司和黄建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吉水中波公司向黄建波提供了货物和服务之后，该合同与买卖关系没有直接关系；⒉关于电话沟通录音，吉水中波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黄建波不欠吉水中波公司农药化肥款；⒊关于卖粮凭证，无法达到黄建波的证明目的，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⒋关于吉水中波公司财务结账明细，仅仅是吉水中波公司内部财务计算的一个清单或者说是内部清单的计算草稿，也不能证明黄建波使用的化肥农药和飞防服务是由案外人胡某结算的；⒌成某的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吉水中波公司认为成某应该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才能达到证明目的；⒍黄建波与胡某之前是否履行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吉水中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化肥农药款人民币83,437.6元；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黄建波从案外人胡某处转租了吉水县枫江镇下陇洲村和盘谷镇小祠下村农田用于水稻种植。2018年7月6日，被告黄建波在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开具的销货单上签字，提取了原告的化肥农药计9100元。2018年7月30日、8月4日和8月26日，原告先后三次为被告提供飞防服务，服务费及药剂金额分别为1200元、15867元和15867元，被告黄建波作为客户在原告提供的中波飞防服务确认回执单客户签字栏中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建波向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农资物品，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农资物品并为其提供喷洒农药服务，双方的买卖合同及服务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及服务费，根据被告签字确认的回执单及销货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及服务费合计为42034元。原告提供的另两张化肥农药销售单，明确写明客户名是胡某，被告黄建波虽在销售单上签了字，但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建波应当支付尚欠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农资款及服务费合计4203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3元，由被告黄建波负担425元，原告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1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水中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是中波飞防服务确认回执单复印件和一份无人机打农药时飞行数据的电子记录，时间分别是2018年9月20日和2018年9月22日，证明目的是吉水中波公司向黄建波经营的农田提供了三次飞防服务，分三天打完农药，每次价格是15867元。证据2是2019年3月27日黄建波亲自书写的一张黄建波与胡某的账目清单。账目清单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胡某应付给黄建波的相关费用，合计370000元，其中金田谷子281400元、代付田租1000元、代付汽油3000元，补中波差价85200元。吉水中波公司称，当时约定谷子的价格是1.6元，黄建波没有遵守约定，卖给吉水中波公司的关联公司是1.33元，有差价，黄建波认为自己低价卖的差额部分应该由胡某支付给他，这个差价就是85200元，但是胡某不认可这个差价，黄建波把谷子卖给中波公司，还要胡某补差价，没有道理；第二部分是黄建波应该付给胡某的费用，合计350701元。其中应付化肥49631元、农药田租266750元、除草药7480元、尿素6600元、飞航1200元，电费2000元、工资5500元、种子11520元。证明目的是黄建波与胡某之间的账目清算，除去补中波差价85200元，黄建波尚欠胡某相关的费用共计有6万多元，而且这农药化肥款，胡某没有经手，是黄建波强加要胡某来支付。证据3是吉水中波公司与案外人成某结算情况，第一项是成某卖给吉水中波公司谷子款人民币284173元；第二项是吉水中波公司已付给成某款合计284142元，其中吉水中波公司已付给成某谷子款151025元、转账给付胡某100000元（其中化肥3353元、农药33450元、其余为田租款）、成某借中波公司5000元、通过吉水中波公司转付化肥款15309元、抵烘干费12808元。以上二项相抵扣，结余31元。证明目的是吉水中波公司提供给成某的农药化肥，经成某签字的，成某付款给了吉水中波公司，吉水中波公司与成某之间的账目结算清楚。证据4是吉水中波公司与黄建波账目清算，第一项是黄建波卖给吉水中波公司谷子款人民币420127元；第二项是吉水中波公司已支付给黄建波款合计420127元，其中吉水中波公司已转账支付给黄建波的妻子张某280000元，吉水中波公司分别已给付黄建波现金7646元、微信支付10000元，黄建波向吉水中波公司借款5000元，抵烘干费18884元，抵运费14412元，抵吉水中波公司化肥农药款84185元。其实黄建波经手的农药化肥款是93460元，其中化肥款34560元、农药款10100元、飞防款48800元，但吉水中波公司诉讼中没有追究。证明目的是吉水中波公司与黄建波、成某的结算应是一样，都应该在他们卖给吉水中波公司谷子款中扣除农药化肥款。证据5是吉水中波公司与胡某的账目结算情况，第一项是胡某已付给吉水中波公司款280000元，第二项是胡某应付给吉水中波公司的开支277603元，其中打田费用140800元、吉水中波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成某的粮食款）、成某农药款33450元、成某化肥款3353元，以上两项相抵扣，结余2397元。证明目的是黄建波在吉水中波公司签字经手的农药化肥款与胡某没有关系，胡某没有为黄建波垫付农药化肥款。吉水中波公司书面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黄建波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胡某证言：2017年开始，他承租吉水县枫江镇下陇洲村和盘谷镇小祠下村农田大约3000亩，2018年4、5月份左右，他开始与吉水中波公司有农资业务往来。2018年6月，他把300多亩农田先转租给成某，后成某带来黄建波，他又把500多亩农田转租给黄建波。2018年9月1日，他与黄建波补签了一份《土地转租合同》，双方之前合作期间履行过一部分由他经手向吉水中波公司购买农药化肥提供给黄建波使用，但后来黄建波怕他从中牟利赚差价，没有要求他提供农药化肥服务，而是黄建波自己向吉水中波公司购买农药化肥。所以，向吉水中波公司购买的农药化肥，如果是他经手签了字或他委派的人经手签了字，就是由他付款，如果不是，他肯定不会付款，他没有委派黄建波签字。收割的稻谷黄建波开始卖了一部分给江西金田粮油有限公司，后黄建波自己和吉水中波公司对接，卖谷子给了吉水中波公司。黄建波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是真实的，但不管打几次飞防，当时说好是按每亩85元结算，他承租的田亩是550亩，他是付钱给胡某，吉水中波公司应找胡某结算。吉水中波公司同意飞防服务费用按每亩85元结算，田亩总共550亩，但这笔费用应由黄建波直接付给吉水中波公司；对证据2无异议，是黄建波在吉水中波公司写的，但是把谷子卖给吉水中波公司，是经胡某反复要求的，补卖粮差价85200元是胡某同意的，他有胡某亲口承诺的录音；对证据3有异议，吉水中波公司支付给胡某100000元，是胡某找成某借的；对证据4农药化肥款有异议，不认可该笔农药化肥款，认为没有和吉水中波公司发生农药化肥的买卖关系；对证据5吉水中波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有异议，这是成某的粮食款，不是吉水中波公司的垫付款。对胡某证言持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约定是由胡某提供农药化肥，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为飞防、买农药化肥都是在2018年9月1日之前就开始发生的。本院认为，黄建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同意按每亩85元、田亩总共550亩结算飞防服务费用，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黄建波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黄建波持有异议，且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不予认定；对证据4关于农药化肥款真实性黄建波持有异议，应结合本案事实和有关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黄建波持有异议，但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不予认定。对证人胡某证言，黄建波持有异议，其真实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黄建波提交的证据是电话录音文字翻译记录，通话内容是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波谈谷子、农药化肥买卖等问题，证明目的是吉水中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波认可黄建波与吉水中波公司无农药化肥买卖。吉水中波公司质证认为，这份电话录音文字翻译记录与黄建波在一审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基本一致，通话内容吉水中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波基本是应付黄建波的语句，电话中黄建波有胁迫的意思，如果不答应，就不把谷子卖给吉水中波公司，吉水中波公司就收不回提供给黄建波的农药化肥款。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份电话录音文字翻译记录与黄建波在一审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基本一致，录音电话内容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质证、认证，二审不重复认定。综合以上证据和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分析，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1日，吉水中波公司开出的一张《农药销售单》，客户名称为胡某，金额1000元，用户签名为黄建波；2018年7月16日，吉水中波公司开出的一张《销货单》，客户名称未注明，金额9100元，提货人签名为黄建波；2018年7月20日，吉水中波公司开出的一张《化肥销售单》，客户名称为胡某，金额34560元，黄建波签名并注明实收213包。2018年7月30日、8月4日和8月26日，吉水中波公司先后开出《中波飞防服务确认回执单》，客户签字为黄建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吉水中波公司提供的三次飞防服务款，按黄建波承租的田亩550亩、每亩85元结算。2018年9月1日，上诉人黄建波（乙方）与案外人胡某（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农药、化肥；乙方收获时，优先给付甲方的土地租金及垫付的赊销的农药、化肥款项，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吉水中波公司要求黄建波支付83,437.6元的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吉水中波公司向黄建波提供农药化肥和飞防服务，黄建波接受并在吉水中波公司开出的《销货单》、《中波飞防服务确认回执单》上签字，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黄建波应当支付价款给吉水中波公司。但是，吉水中波公司在开出的《农药销售单》、《化肥销售单》上，标明客户名为胡某，一审判决认定黄建波虽在该两张销售单上签了字、但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支持吉水中波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吉水中波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黄建波与胡某签订了《土地转租合同》，但双方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第三人吉水中波公司没有约束力，且黄建波没有证据证明胡某为黄建波已向吉水中波公司垫付了案涉农药化肥款项。黄建波上诉提出其与吉水中波公司不存在农药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吉水中波公司应找胡某结算案涉农药化肥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吉水中波公司提供的三次飞防服务款，按黄建波承租的田亩550亩、每亩85元结算。因此，黄建波应当支付价款55850元给吉水中波公司。综上所述，吉水中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建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建波应当支付尚欠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农资款及服务费55,8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建波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元，双方当事人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上诉人吉水县中波农资有限公司负担848元，上诉人黄建波负担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