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心力，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全珍，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淋，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心力因与再审申请人刘全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豫14民申5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心力、再审申请人刘全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全珍申请再审称：1.张心力、刘全珍在一、二审中均未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原判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属于超诉请；2.一、二审判决张心力向刘全珍返还投资款123118元的依据是河南金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该报告进行资产审计时，已经将设备及面包车作价292000元作为2010年4月散伙时刘全珍的个人资产，既然是个人资产，就不存在2010年4月刘全珍使用的是二人合伙设备，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刘全珍自2010年4月至今占用合伙设备十年并酌定刘全珍赔偿张心力400000元损失缺乏证据。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全珍的诉请，驳回张心力的诉请并由其承担诉讼费。张心力申请再审称：2016年8月24日双方再次确认合伙账目并清算，清算结果是一年结余675541元，一审时刘全珍之父刘文各再次表明该厂有刘全珍三兄弟自2010年占有并使用至今，一审判决刘全珍赔偿造成张心力损失400000元，明显与张心力诉请数额差距太多，判决张心力返还刘全珍出资款120000元更没有凭据。请求再审改判刘全珍赔偿其损失2702164元并承担诉讼费。张心力一审诉请：1.依法解除张心力、刘全珍之间的合伙关系（当庭放弃）；2.依法判决刘全珍返还张心力出资款260000元及违约金（当庭变更为：要求刘全珍赔偿自2010年至2018年期间因擅自占有处分合伙设备给张心力造成的经济损失2702164元；庭后再次变更诉请：要求刘全珍赔偿自2010年至2019年期间因擅自占有合伙设备及汽车给张心力造成的经济损失303993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技术费、增值费、时光费等共计3039934元）；3.案件受理费由刘全珍承担。刘全珍一审反诉请求：判决张心力清偿刘全珍的债务172593元（当庭变更诉请为：要求张心力将其占有的刘全珍出资款、企业款及合伙期间刘全珍已偿还的债务款共计326230元返还给刘全珍，后将该诉请数额变更为23661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心力系刘全珍舅表兄，案外人张学利系刘全珍内弟。张心力、刘全珍曾于2009年3月20日起在云南省昆明市合伙开办睿源塑料扣板厂，其中张心力出资共计为200000元、刘全珍出资共计573820元，案外人张学利担任该厂会计，该厂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0年4月份双方因管理不善在账务问题上发生纠纷而中止合伙并停止经营，2010年4月16日刘全珍将双方合伙时以共计300000元价格购买合伙设备（包括五菱车一辆、铸塑机80双螺杆造粒机一台、含打粉机各一台的120造粒机一台、拉板机四台、印花机一台、破碎机一台、水泵、室内电线、九个模具、模具五套、纤引机定型机四台、塑板包装机一台、零星材料等）中的原购买价格为292000元的部分设备从云南昆明运回柘城县。2010年5月11日经案外人韩世豪、张群涛居间调解，双方补签了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2009年3月去昆明开厂口头协议。二人协议：每人出资额贰拾万，盈利二一添作五，多出资不多分利盈。如果亏损共同分担，不得多亏个人出资这部分。合作十年，双方不得擅自抽出厂里的利润。2010年5月11号。刘全珍属实；张心力属实；证明人：韩世豪，187××××****；证明人：张群涛。2010年5月11日。”，刘全珍于该协议补签后未经张心力同意擅自将上述设备一直用于其与他人先后在商丘市睢阳区毛堌堆乡、柘城县胡襄镇另行合伙办厂过程中进行使用。2010年6月份、7月份柘城县胡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柘城县司法局胡襄司法所、柘城县司法局胡襄法律服务所居间多次对合伙期间张心力、刘全珍及案外人张学利的收入、支出、结余款等账目情况进行多次核算、调解。另查明，张心力曾于2010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刘全珍对此提出反诉，本院于2011年3月31日作出（2011）柘法民大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驳回张心力对刘全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全珍对张心力的反诉请求。”，张心力、刘全珍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11）柘法民大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柘法民监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心力、刘全珍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张心力要求刘全珍返还出资款260000元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全珍要求张心力清偿债务172593元的反诉请求。”，张心力、刘全珍亦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商民二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生效后，张心力、刘全珍曾于2016年8月24日另经案外人杨同敬、李华、赵文云居间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重新调解、核算，双方同时在当日形成的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中对相关清算情况等进行了签字确认，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豫14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再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和柘城县人民法院（2012）柘法民监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经双方清算确认，在双方停止经营时，张心力持有的合伙期间结余款为261316元（张心力在合伙期间个人总收入减去个人总支出）、张心力外欠账为23713元（由张心力负责偿还的合伙期间债务），另刘全珍持有的合伙期间结余款为负94764元（刘全珍在合伙期间个人总收入减去个人总支出）；案外人张学利持有的张心力、刘全珍合伙期间结余款（张学利个人总收入减去个人总支出）167951元现在刘全珍处；本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刘全珍申请，经双方共同委托的具备审计资质的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确认的合伙期间账目进行了审计，该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豫金信所专审字[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张心力、刘全珍在2009年3月份至2010年4月份合伙期间整体经营亏损，张心力多分得该期间剩余资产123118元，刘全珍少分得该期间剩余资产123118元。上述事实有张心力、刘全珍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问话笔录、本院调查材料、豫金信所专审字[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等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心力、刘全珍于2009年3月份至2010年4月份合伙办厂期间的合伙账目及各自的结余款情况等已经多次调解，并达成经双方签字捺印而予以确认的多份核算协议，同时结合双方在本案中形成的一致意见等，双方对张心力结余款为261316元、张心力外欠账为23713元、刘全珍结余款为负94764元、案外人张学利结余款为167951元且该款现在在刘全珍处及刘全珍于2010年4月份双方停止经营时运回柘城的涉案合伙设备原购买价格为292000元等均无异议，故该院对以上双方持有的合伙款数额及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对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豫金信所专审字[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由于该报告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方法科学、规范，审计结果系根据双方均予确认的合伙期间账目进行审计所得出，依据充分，结论客观、真实，故该院对该报告予以采纳。由于刘全珍的反诉请求实质上系基于双方合伙关系解除这一前提，且双方在2010年4月份停止合伙经营后至今并无合伙经营的相关事实，合伙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且双方明显已无继续合伙的可能，故该院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应予以解除。对2016年8月24日人民调解回访记录的总结余款数额，由于该记录中的相关数据虽已经双方确认，但计算方法明显确有错误，并确存重复计算情况，故不予采纳。对张心力诉请的因刘全珍占有合伙设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按照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刘全珍于2010年4月份双方停止合伙经营后运回柘城的涉案合伙设备应由双方在之后的合伙中统一管理和使用，但经一审法院庭后调查核实，刘全珍擅自占有该设备，并将该设备用于与他人合伙办厂使用，其行为违反了涉案合伙协议中双方合作十年的约定，损害了张心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张心力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本案中张心力的诉请数额虽较刘全珍违约所造成的应有实际损失而言明显过高且理据不足，但考虑到刘全珍确存于云南与张心力停止合伙经营后并未在柘城依约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的事实、涉案设备在实际合伙使用期间客观存在的磨损折旧情况及现状不明、刘全珍擅自占用期间的涉案设备实际使用期限及所获收益或当时期待收益、刘全珍在擅自占用涉案设备期间的其他投资、经营管理、生产规模等与收益之间存在的不确定因素等情况，已导致实际损失难以确定，故结合本案实际，并参照涉案设备用于当地生产制造的相关行业标准等，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该损失数额本院综合酌定为400000元，一审对张心力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心力庭后变更的诉请数额，由于张心力对其增加的诉请数额部分并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或存在其依法申请减、缓、免诉讼费且经审批同意的情形，故依法对此不予审查。对刘全珍反诉主张的张心力收入中漏算货款应重新核算的意见，由于双方在合伙期间管理不够规范、收支账目繁杂混乱，其提供的2016年8月24日核算单并未单列张心力收取“老徐”、“老顾”货款的具体数额，而该核算单中的数据系双方长期、多次具体核算后予以确认的最终结果，相反刘全珍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核算张心力结余款时确存该漏算情况且此次核算系据实结算的事实，同时张心力对其重新核算的主张亦当庭作出反对的明确表示，因此，已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个人结余款部分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故对刘全珍该项反诉意见不予采纳。刘全珍的其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刘全珍应向张心力支付违约占用合伙设备造成的损失400000元，张心力应向刘全珍返还合伙款项12311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心力与刘全珍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刘全珍向张心力支付赔偿款400000元；三、张心力向刘全珍返还合伙款项123118元；四、驳回张心力的其他诉请；五、驳回刘全珍的其他诉请。本诉案件受理费28417元（张心力已预交5200元，余下的23217元缓交至执行），分别由张心力负担21117元、刘全珍负担7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49元（刘全珍预交），分别由张心力负担2762元、刘全珍负担2087元。张心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豫142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刘全珍赔偿张心力各项损失2000000元整；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刘全珍承担。刘全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刘全珍不用支付张心力赔偿款400000元；3、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内容；4、将一审法院漏审的鉴定费进行审理。5、本案诉讼费由张心力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张心力主张2010年4月份之后与刘全珍一直持续合伙至今，刘全珍主张在2010年4月已经被迫解散合伙。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在2010年4月发生争议，虽在2010年5月11日补签合伙协议约定合作10年，但实际双方并未共同经营；双方争议经有关机关多次调解、双方诉讼至今，所签合伙协议实际不能履行，故一审判决解除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合伙从2010年4月争议至今，经有关机关多次调解，不能达成双方共同认可的清算结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实际依法委托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柘城县张心力、刘全珍合伙纠纷案账目核算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张心力虽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该《专项审计报告》存在程序违法、鉴定依据资料不全等主张，但在书面上诉状中并未提及《专项审计报告》，本院认为一审采信该审计报告并无不当。刘全珍在与张心力发生合伙争议后，合伙购买的设备实际被刘全珍占有，这亦是致使张心力要求赔偿、双方争议至今的主要原因，刘全珍交纳鉴定费进行审计是完成举证责任的实际需要，故对刘全珍关于鉴定费用由张心力负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刘全珍向张心力支付赔偿款400000元问题。双方购买的合伙设备约290000余元，从2010年4月起双方不再合伙经营，张心力计算的损失是根据前期合伙所得，累年计算，结合房地产市场发展可能得到的回报进行估算的，该计算缺少事实依据，故对张心力要求2000000元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全珍在与张心力发生合伙争议后，合伙购买的设备实际被刘全珍占有，这亦是致使张心力要求赔偿、双方争议至今的主要原因；结合购买设备价款、前期经营所得、公平原则等综合因素和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状况，一审酌定刘全珍向张心力支付赔偿款4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张心力、刘全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26450元，由张心力负担22800元，由刘全珍负担3650元。再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全珍是否应当支付张心力赔偿款，如果赔偿，数额为多少；2.张心力应否返还刘全珍合伙款，如果返还，数额为多少。再审期间，刘全珍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0）豫1424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心力认可并举证证明2010年4月两人散伙后，刘全珍将机器设备卖给刘坤民，并非与他人合伙办厂；2.刘文各、代某、赵某、李某、付某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四份，其中刘文各证言证明在本案一审法院对刘文各所做的调查记录因刘文各当时年龄较大且对设备和办厂的情况不知情而不属实。代某、赵某、李某、付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散伙时，机器设备分给刘全珍而不是刘全珍私自占有机器设备；3.王三贵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及赵某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2010年4月散伙后，刘全珍经张心力允许将争议设备运至商丘，该设备系刘全珍按292000元价格折抵分得的财产，不属于刘全珍私自占有的合伙财产；证据4，刘全珍与刘坤民协议书一份、柘城县睿源塑钢制品厂营业执照一份及柘城县胡襄镇人民政府及胡襄镇陈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综合证明刘全珍系将设备转卖给刘坤民而不是作为股东和投资人与刘坤民共同办厂使用该设备，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另刘全珍证人代某和付某出庭证言证明2010年4月张心力、刘全珍散伙分家时经财务结算将机器设备分给刘全珍，剩余财产归张心力，刘全珍将争议设备从厂里拉走时张心力知情且没有阻止。张心力对以上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刘文各的证言不认可也不属实，对刘文各的调查记录是法院所做，事实清楚，2010年4月并未散伙，设备可随便拉；对证据3张心力不认识拉设备的王三贵，刘全珍将设备拉回商丘并没有卖，双方也没有散伙协议证明散伙；对刘全珍以292000的价格抵偿设备一事不知情；对睿源塑钢厂营业执照的事不清楚，柘城县胡襄镇政府的证明出具的时候没有通知张心力，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对代某、付某的出庭证言认为该纠纷距今已经十年之久，现在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两证人与刘全珍有亲戚关系，都在其厂里打工，对其证言不认可。张心力再审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期间，因张心力对河南金信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豫金信所专审字[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本院依张心力申请通知该专项报告的出具人之一梁传顺及辅助人员陈磊到庭接受质询称，其是接受法院的委托，根据审计规则审计期间不需通知双方当事人。对于审计报告中未体现的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上的部分数据，认为这些数据系期间数据，对于散伙时两个股东的剩余财产分配，应按照散伙的时点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审计报告中虽未体现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上的全部数据，但并未遗漏，最终都会反映到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上。审计报告中的附表1系参考多次判决书、对账单综合得出，与审计意见中的数据吻合。对于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出庭证言，张心力经质证认为该会计所是接受刘全珍申请进行审计，审计期间未通知张心力，明显违法，且审计数据不属实、有遗漏。对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出庭证言，刘全珍经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的结论系参考多次判决书及对账单综合得出的结果，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可。再审经综合分析认为，对刘全珍提交的（2020）豫1424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文各、代某、赵某、李某、付某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四份，其中代某、付某二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不予采信；刘文各与刘全珍有利害关系、年事已高且两次证言出现反复，不予采信；赵某、李某、王三贵三人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赵某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证言，本院认为客观真实，予以釆信，能够进一步印证[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方法科学规范、审计内容全面完整，能够真实反映出2010年4月张心力、刘全珍所经营合伙于昆明停止经营当期的真实资产情况。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从双方均提交的张心力、刘全珍于2010年5月11日所补签的“出资情况”及“笔录”来看，其内容是当日在韩世豪、张群涛二证明人的见证下，将二人于2009年3月去昆明开厂的口头协议及出资情况等进行整理，并经二人确认属实后落实到书面上的情况，“笔录”中约定的协议内容应当视为是二人撤厂回商丘后为重新算账所为。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全珍应否支付张心力违约赔偿款及数额多少的问题。张心力一再主张其与刘全珍的合伙于2010年4月在昆明停止经营并由刘全珍将争议的合伙设备拉回商丘是为了二人在商丘继续合伙经营而并非就此散伙，但刘全珍在将价值292000元的合伙设备和汽车运回商丘后擅自与他人使用该设备进行经营并将张心力排挤出合伙，违反二人的合伙协议，应当赔偿张心力8年的损失2702164元。对其主张，首先，张心力原一、二审及再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全珍在2010年4月份停止经营后并未散伙而是约定回商丘继续合伙，其提供的2010年5月11日二人所签字确认的“出资情况”及“笔录”，也只能证明当日在韩世豪、张群涛二证明人的见证下，将张心力、刘全珍于2009年3月去昆明开厂的口头协议及出资情况等进行整理，并经二人确认属实后落实到书面上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二人重新签订了合伙协议确定了合伙关系。其次，即便当时二人于昆明并未散伙，刘全珍拉走争议的合伙设备后擅自处分，但鉴于当时设备的磨损折旧状况及后续效益不明，刘全珍是否使用争议设备进行经营收益等因素也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张心力主张依据2016年8月24日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中所载自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合伙总结余675541元计算其损失证据不足。再次，人民调解回访记录第一页记载的总收入款、总支出款及总结余款及第二页记载张心力、张学利结余及张心力欠账均是经过双方详细对账得出，且刘全珍与张心力对两页数据均无异议，再审予以认定。但第三页中计算结余款时存在错误，第一页总结余款是由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得出，第一页的总收入、总支出已经将第二页中张心力、张学利二人的收入、支出包含在内，并得出全厂结余246274元的结果，如第三页用该结余结果再分别加上张心力、张学利个人的结余结果就会出现重复累加计算的错误。况且该结余额675541元仅重复加上了个人结余并未扣除张心力的外欠款23713元及属于刘全珍的94764元，也存在错误。且刘全珍在此次算账后对该结余额675541元也随后向组织算账的柘城法院法官李华提出了异议，李华也书面证明刘全珍在算账后确实向其反映算账存在错误的事实，但是因其他原因未就异议部分再组织算账。因此，该调解协议第三页中合伙期间结余额675541元计算结果错误，不予采信。而根据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看，二人合伙于2010年4月份停止经营当期合伙企业资产为721267元，扣除合伙492927元负债后，所剩资产228970元不足以收回二人合伙起初投资的股本400000元，整体经营亏损。因双方在实际合伙经营期间是亏损状态，无法确定二人返回商丘后继续合伙经营就一定能够盈利，且之后二人确未继续共同经营，张心力也未再投入时间、人力、财力及技术进行经营管理，不能证明张心力2010年以来的损失情况。根据审计报告，在2010年4月停止经营当期，即使将争议设备及汽车以292000元的价格折抵到刘全珍所分得合伙资产数额中，张心力相对刘全珍仍多分得合伙剩余资产123118元。因此，结合本案实际并根据公平原则，张心力主张刘全珍赔偿其8年的损失2702164元并承担诉讼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二审在无酌定依据和基础的情况下，酌定刘全珍自2010年4月至今占有争议设备经营产生利润800000元并赔偿给张心力400000元依据不足，再审应予纠正。关于张心力应否返还刘全珍合伙款及数额为多少的问题。刘全珍主张其与张心力2010年4月份在昆明停止经营当时就解除了合伙关系，争议的设备和汽车是依其与张心力在昆明的算账结果分得并经张心力同意拉回商丘，而非其擅自拉走与他人另行经营。根据审计报告证明，2010年4月份在昆明停止经营当期，张心力仍多占合伙剩余资产123118元应返还给刘全珍。刘全珍虽原一、二审及再审中虽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证明上述主张，但结合本案现况，刘全珍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其与张心力在昆明停止经营后就解除了合伙关系并协商分得争议设备和汽车。从刘全珍提交的柘城县睿源塑钢制品厂营业执照、争议设备出售协议书及胡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看，刘全珍在将争议设备转卖后并未和他人使用该设备合伙经营。且根据[2019]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在将争议设备及汽车以292000元的价格折抵到刘全珍所分得合伙资产数额中后，张心力仍多占合伙剩余资产123118元应当返还给刘全珍而未返还。但刘全珍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散伙的情况下，处分合伙设备及车辆，导致双方争讼多年，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由刘全珍对其少分得的123118元损失自负其责，张心力不再向其返还。故刘全珍要求张心力返还其合伙资产的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由张心力返还刘全珍合伙款项123118元有失公允，再审予以纠正。关于一、二审判决解除张心力与刘全珍合伙关系的问题。双方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合伙关系解除的基础上，隐含有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现合伙设备已被处置，合伙双方已诉争多年，矛盾较大，合伙协议已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一、二审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另外，一、二审在依据审计报告将争议的机器设备和汽车作价292000元计入刘全珍个人资产的情况下，一方面判决张心力返还刘全珍合伙款123118元，另一方面又认定刘全珍违约占有合伙机器设备及车辆，判决刘全珍支付给张心力违约赔偿款400000元，前后矛盾。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刘全珍、张心力的申请再审理由均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388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心力的诉讼请求。驳回刘全珍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4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26450元，共计59716元，分别由张心力负担51217元、刘全珍负担8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代恭伟审判员  周克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