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珍，女，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惠，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若，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丽，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宇鹏，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芝（系郑宇鹏母亲），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淑芝，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李惠珍因与被上诉人张亚丽、郑宇鹏、韩淑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惠、王雁若，被上诉人张亚丽、韩淑芝及作为郑宇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慧珍对张亚丽的借款不承担还款义务，由郑宇鹏、韩淑芝共同偿还张亚丽的全部借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对李慧珍严重不公。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李慧珍与郑宇鹏、韩淑芝共同向张亚丽借款30万元错误。虽李慧珍在借据上签字，但从张亚丽提供的汇款凭证以及李慧珍收到5万元后即交付给郑宇鹏的事实来看，郑宇鹏才是本案的真正借款人，张亚丽交付的全部款项均由郑宇鹏收领并使用。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李慧珍仅是一个居间介绍人，既未实际占有张亚丽交付的借款，又未使用该款项。2.一审法院仅判决郑宇鹏对张亚丽的5万元借款承担还本付息义务错误。无论是从张亚丽与李惠珍款项交付对象来看，还是从张亚丽与郑宇鹏的微信聊天内容分析，都能证实郑宇鹏向张亚丽借款的数额为30万元，而非5万元。另外，从郑宇鹏给付张亚丽借款利息数额来看，完全是按借款本金30万元，月利率2分5厘的标准计息，即每月利息7500元，两个月利息为1.5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李惠珍自认于2019年9月18日偿还张亚丽本案借款本息共计10.1167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李惠珍从未对该情况予以认可，并且自始自终都在强调2019年9月18日给付的10万元系用于偿还自己在2018年8月8日向张亚丽的借款。其次，从人性趋利避害的角度分析,2018年8月8日的借款系李惠珍的个人借款，而2018年9月4日的借款系郑宇鹏所借，李惠珍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借款不还，而去帮别人还钱?这不符合常理。最后，虽然李惠珍偿还的款项中有1167元，与本案借款里的10万元自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数额相同，但不能凭此推定李惠珍给付的10万元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且，李惠珍有新的证据证实李惠珍在2019年9月18日向张亚丽给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自己在2018年8月8日的借款，同时郑宇鹏一直明知自己尚欠张亚丽所借的30万元并未偿还的事实。张亚丽辩称，李慧珍与郑宇鹏5万元借款、李慧珍与韩淑芝所借款项借据内容均由李慧珍书写，借款时李慧珍并未告知张亚丽其身份要在不同时间段由借款人转换为担保人、名义借款人、居间介绍人。张亚丽是基于对李慧珍的信任才将款项出借给李慧珍及其合伙人。张亚丽根据李慧珍指示完成钱款实际交付，借款后李慧珍依借款合同约定如约履行支付利息义务，并于2019年9月18日李慧珍与张亚丽达成合意由李慧珍偿还本案借据30万元中10万元本金，并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至9月18日共计14天的利息。李慧珍所借款项用于其与合伙人采购果品，李慧珍负责销售并回收货款，其既对借款本金实施了占有也享受了借款带来的利益。至于李慧珍称其借款后如何支配及支配借款后是否及时告知合伙人，或是其在还款后的思想变化均不会改变其偿还本案1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也不会影响其与张亚丽之间的借款关系。郑宇鹏、韩淑芝辩称，不同意李慧珍的上诉请求，李惠珍和韩淑芝一起借款30万元，由李惠珍起草的借据，按的手印，韩淑芝不认识张亚丽，李惠珍带韩淑芝去借的款。借款用于做生意，一开始说打到李惠珍的卡上，但是李惠珍没有该银行的卡，所以就打到郑宇鹏的卡上，郑宇鹏在新疆上水果，李惠珍在哈达卖水果，所有的水果发到哈达，韩淑芝相信李惠珍，所有的货款都在李惠珍处，贷款利息和还款都是李惠珍说的算，李慧珍、韩淑芝、郑宇鹏一直没有结帐。张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给付张亚丽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李惠珍、韩淑芝因借款30万元向张亚丽出具借据（该借据的借款金额包含2018年9月5日李惠珍、郑宇鹏借款5万元的借款金额），该借据载明：今有李惠珍、韩淑芝二人从张亚丽手中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款用于做生意。双方自愿约定月利率2分5厘，使用期限未定。李惠珍、韩淑芝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9月7日，张亚丽通过交通银行哈尔滨动力支行向韩淑芝之子郑宇鹏账户转款25万元。2018年9月5日，李惠珍、郑宇鹏因借款向张亚丽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今有李惠珍从张亚丽手中借到人民币五万元正（50，000元），此款用于做生意，双方自愿约定月利率2分5厘，使用期限未定，李惠珍、郑宇鹏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张亚丽通过交通银行哈尔滨动力支行向李惠珍账户内转款5万元。2019年9月18日，李惠珍偿还张亚丽借款本金10万元。李惠珍给付张亚丽借款利息8.3667万元。韩淑芝给付张亚丽借款利息1万元。郑宇鹏给付张亚丽借款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2018年9月4日李惠珍、韩淑芝因借款30万元（该借据的借款金额包含2018年9月5日李惠珍、郑宇鹏借款5万元的借款金额）向张亚丽出具借据，李惠珍、韩淑芝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9月5日，李惠珍、郑宇鹏因借款5万元向张亚丽出具借据。张亚丽履行了支付出借款的义务，双方建立借款合同关系，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应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审理中李惠珍称借款30万元系郑宇鹏向张亚丽借款，当时张亚丽让李惠珍做担保人，并称担保人与借款人一样，李惠珍法律意识淡薄，就在借款人处签了字，郑宇鹏的借款应由郑宇鹏偿还。因李惠珍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9月4日、2019年9月5日两张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惠珍自认偿还张亚丽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借款利息8.2500万元，并于2019年9月18日李惠珍偿还张亚丽借款本金及利息10.1167万元，故李惠珍、韩淑芝、张亚丽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惠珍、韩淑芝应履行偿还借款20万元的义务。审理中郑宇鹏称其未向张亚丽借款，张亚丽诉请的借款20万元及利息应由李惠珍、韩淑芝偿还。2018年9月5日郑宇鹏、李惠珍因借款5万元向张亚丽出具借据，且张亚丽将出借款5万元转给李惠珍，故郑宇鹏、李惠珍与张亚丽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郑宇鹏应承担给付借款5万元的义务。张亚丽要求郑宇鹏给付2018年9月4日借据中借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2018年9月4日郑宇鹏向其借款的事实，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李惠珍、韩淑芝应给付张亚丽借款本金15万元；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应给付张亚丽借款本金5万元。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惠珍、韩淑芝应按约定向张亚丽支付借款15万元的利息（该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应按约定向张亚丽支付借款5万元的利息（该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李惠珍、韩淑芝、郑宇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亚丽借款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惠珍、韩淑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亚丽借款人民币15万元（该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宇鹏负担350元；由李惠珍、韩淑芝负担3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亚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慧珍举示的证据一、微信账单2张、交易明细1张，拟证明2018年9月5日李慧珍收到张亚丽汇入的5万元款项后，即交付给郑宇鹏，郑宇鹏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张亚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出借人将钱款出借给借款人就对款项的支配脱离了控制，李慧珍如何支配借款不影响其与张亚丽的债权债务关系。郑宇鹏、韩淑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李惠珍从张亚丽处拿的5万元是李惠珍借的，用于合伙做生意汇给郑宇鹏。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李慧珍收到借款后行使自己的民事处分权利，与李慧珍与张亚丽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郑宇鹏与李惠珍微信聊天截图3张、微信账单3张，拟证明郑宇鹏是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2分5厘的标准向张亚丽支付利息，即郑宇鹏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李慧珍仅为中间人，张亚丽支付利息的行为是代郑宇鹏支付利息。张亚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举证内容缺失，从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是张亚丽向李慧珍催要利息后李慧珍与其合伙人商议如何付利息，至于谁付利息与张亚丽并无关系，微信转帐均是李惠珍转给张亚丽30万元每月7500元利息。郑宇鹏、韩淑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5万元是李惠珍和郑宇鹏两人借的，25万元是韩淑芝和李惠珍借的，利息李惠珍让郑宇鹏给付了2个月，剩下10多个月都是李慧珍付的。本院认为，谁支付借款利息与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2019年3月29日、4月3日张亚丽和郑宇鹏微信聊天记录7页，拟证明郑宇鹏及张亚丽都明知本案30万元借款的使用人是郑宇鹏。张亚丽认为李慧珍举示的这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目的，张亚丽与郑宇鹏的聊天记录中始终没有提及30万元本金的数额，只说三个人欠款。郑宇鹏、韩淑芝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聊天记录中没有提到30万元的事，郑宇鹏也没有借款30万元。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慧珍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欠条、证明、微信账单及交易明细各1份及倪磊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8年9月3日李慧珍及郑宇鹏二人因合伙做生意共同欠案外人倪磊30万元，后因郑宇鹏拒不还款，李慧珍于2019年6月22日一人将该笔欠款全部还清。张亚丽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郑宇鹏、韩淑芝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李慧珍申请法院调取张亚丽交通银行帐号自2019年9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以证明2019年9月18日后李慧珍仍按30万本金为基数向张亚丽支付每月7500元利息，之前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另案借款。因李慧珍申请调取本人对张亚丽的还款记录，其自身负有举证责任也可以举证，不属于法定调取范围，不予调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慧珍、韩淑芝向张亚丽出具30万元借据，张亚丽举示了付款凭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李慧珍上诉提出郑宇鹏是实际用款人和借款人，李慧珍仅为中间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李慧珍在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视为其同意并认可自己为借款人的身份，至于款项由谁使用为李慧珍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能因此否定借款关系的主体，一审认定李慧珍本案借款人身份正确。而李慧珍主张自己仅为中间人，与借据载明的内容不符，李慧珍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李慧珍本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慧珍与郑鹏宇均偿还过本案借款利息，是谁偿还利息不能决定借款的主体。张亚丽自认李慧珍已偿还本案借款中的10万元本金，因该还款未约定偿还的是哪笔借款，一审予以认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