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民终5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梅，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学龙，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智会，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南学龙、王智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经过多手买卖，先是由高学丽转让给卢铁勇，后由卢铁勇转让给被上诉人南学龙，再由南学龙转让给上诉人。虽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高学丽、卢铁勇恶意转让涉案房屋，但是卢铁勇将房屋转让给南学龙及南学龙将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均是经过合法正当的买卖手续，并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南学龙存在主观恶意，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退一万步讲，即使南学龙存在主观恶意，但上诉人是善意的，只有上诉人与南学龙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才是无效的，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南学龙为了避免缴纳高额税费而签订阴阳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上诉人与南学龙之间签订的阴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南学龙违反税收法律规定，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即使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是该价格条款无效，并不导致整个合同无效。上诉人与南学龙签订的阴合同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13万元，双方签订的阴合同价格条款效力不存在任何瑕疵，即使无效也应当是阳合同，即网签合同的价格条款无效。3、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纵容当事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四年前支付了符合市场行情的涉案房屋价款，通过正当合法程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已经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无效错误。 南学龙辩称，我卖给王春梅房屋是正常交易，通过中介看的房屋，王春梅不应该起诉我。 王智会辩称，一审处理结果正确，人民法院已依法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王智会所有，现王智会占有该房屋，上诉人以善意取得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学龙在房产登记行政部门备案的合同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王智会已通知小区物业，有人看房告知该房有争议不能买卖，王智会每天都在该房门口贴通知，把判决书贴在门口告知这个房屋不能买卖，上诉人取得该房屋并非善意。维持现状有利于社会和谐，上诉人是北京人，在燕郊买房屋不是为了自己居住，而是在出租，被上诉人王智会没有其他住所，一家三口人都在涉案房屋中居住。 王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有效；2、判令确认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学丽原系第三人王智会儿媳，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原登记在高学丽名下。第三人王智会于2010年9月以高学丽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后第三人王智会与高学丽因房屋产权发生争议，并于2012年6月5日将高学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三民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第三人王智会所有。后高学丽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廊民一终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高学丽于2013年8月13日即上诉期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卢铁勇，双方于2013年8月14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11月13日，第三人王智会以债权人撤销权为由对高学丽、卢铁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4105号民事判决，驳回第三人王智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第三人王智会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廊民一终字第6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后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三民重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驳回第三人王智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第三人王智会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冀10民终2097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三民重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并认定高学丽与卢铁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卢铁勇于2015年6月16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南学龙，被告南学龙与原告王春梅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13万元，被告南学龙与原告王春梅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38520元，现涉案房屋于2015年10月22日登记在原告王春梅名下，产权证号为燕字第171502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体本案中，在王智会与高学丽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期间，高学丽于2013年8月13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卢铁勇，在王智会与高学丽、卢铁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期间，卢铁勇于2015年6月16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南学龙，而被告南学龙又于2015年9月11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关于本案争议的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涉案房屋已经多手买卖，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还应综合判断，结合上述房产交易过程、交易周期及相应的合同约定，不难看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实际有别于正常的房屋交易行为。纵观本案全案证据，结合被告南学龙未出庭举证、质证及抗辩的事实，同时结合生效法律文书对高学丽、卢铁勇恶意转让涉案房屋、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南学龙亦存在主观恶意。另外，原、被告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13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三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38520元，通过原告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亦按房屋总价款638520元缴纳相关税费。原、被告作为房屋交易双方，理应足额向税收机关缴纳税费，但双方为了避免缴纳高额税费而签订阴阳合同的情况，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无论是从主观恶意损害第三人权益角度，还是从违反税收机关税收规定角度，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春梅与被告南学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王春梅可另案要求被告南学龙返还购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春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原告王春梅负担（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春梅和被上诉人南学龙对于双方之间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及所有权不存在争议。在合同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相对人也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双方未产生合同权利义务争议的情况下，合同一方当事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有效，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春梅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退还王春梅；上诉人王春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