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门市富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北海西路**。法定代表人：王立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启兵，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彬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门大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北海路**法定代表人：沈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曦，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门市富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大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公司开工、封顶付款逾期明显错误。本公司没有逾期付款，反而提前付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四个付款节点，但同时约定实际付款时间在甲方向乙方发出付款通知后七日内付清。大生公司从未向本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如认定封顶付款逾期尚情有可原，认定开工付款逾期显然错误。合同一签订本公司即构成违约，显然不合情理。事实上，本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完成全部付款，将本该于交房时支付的10%和办证时支付的10%均提前支付。2.大生公司逾期交房310天，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虽认定大生公司逾期交房，但对逾期交房时间没有查清。首先，大生公司虽于2018年10月16日发送交房通知，约定交房日期为10月20日，但单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标准。根据大生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现本公司认可2019年3月11日收到钥匙之日为交房之日，则大生公司逾期交房310天。其次，另案约定交房时间为2018年8月，酌定逾期时间为40天。本案约定交房时间为2018年4月，酌定逾期时间仍为40天，显然不合情理。大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03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华公司承担。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大生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90928.4元，并负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大生公司与富华公司签订《客户产品定制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大生公司为甲方；富华公司为乙方；乙方定制产品为大生创业园206幢，沿街十二层办公楼，位于**，建筑面积约1060㎡。乙方定制产品价格单价为4980元/㎡，总价款5278800元。乙方定制产品付款方式为协议签署当日（或3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乙方委托甲方定制产品，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交房时间为2018年4月，办证时间为2018年12月，除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外，剩余未支付价款部分的付款方式如下：1.2017年4月开工时，支付总额的30%（含定金），即1583640元；2.2017年9月封顶时，支付总额的50%，即2639400元；3.2018年5月交房时，支付总额的10%，即527880元。4.2018年12月办证前付清所有房款。（实际支付时间根据现场实际进度，甲方向乙方发出付款通知后七日内付清该节点该付的房款）……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乙方未能如期支付约定应支付款项中的任何一项，乙方每日均需按该款项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超过30天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在不征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将乙方定制产品另行转给第三方，乙方已付款或者总房价的10%作为对甲方损失的赔偿，本协议终止。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向乙方提供定制产品，如甲方未按照约定如期交付，甲方需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如超过90天仍未如期交付，甲方需支付乙方已付款或者总房价的10%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赔偿。……合同附件约定交房标准：完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双方在上述协议上盖章，未签订时间。一审另查明，案涉大生创业园206幢房屋于2017年6月22日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23日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9年4月25日获得建设工程联合竣工验收意见书。2017年3月3日，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017年8月15日，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房款1483640元；2018年1月9日，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房款2639400元；上述付款均以海门市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汇出，大生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将上述款项合计2639400元返还海门市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富华公司于同日又以自己名义向大生公司支付房款2639400元。2018年2月13日，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房款527880元、1583640元、518480元。2017年12月12日，大生公司以微信方式向富华公司发送贷款通知书，告知其定制项目已封顶，尽快办理贷款手续。2018年10月16日，大生公司以微信方式向富华公司发送交房通知，约定交房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18日，大生公司再次以微信方式向富华公司发送领取钥匙通知书，并告知其缴纳物业管理费。2019年3月11日，富华公司领取房屋钥匙，2019年4月29日，大生公司向富华公司发送办证通知书。2019年5月8日，富华公司向大生公司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大生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527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法认定如下：一、富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1.2017年4月开工时，支付总额的30%（含定金），即1583640元。双方对《客户产品定制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6月均无争议，根据大生公司举证的“全市重大产业项目集中开工活动主会场海门高新区大生创业园项目开工仪式”的照片，其上显示的项目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8日，与协议载明案涉206幢房屋开工时间4月吻合，协议在开工时间之后签订，富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开工时间提出异议，故认定开工时间为4月，富华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大生公司支付约定款项已逾期。因大生公司未能举证具体的开工日期，故认定富华公司该期付款逾期金额1483640元，期限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违约金计算为44509.2元（1483640元×100天×0.3‰）。2.2017年9月封顶时，支付总额的50%，即2639400元。案涉房屋虽未在约定的时间封顶，但大生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富华公司员工季斌斌通过微信发送贷款通知函一份，告知案涉房屋已经封顶。季斌斌于同年12月25日回复收到，故富华公司应于收到通知后七日内按约支付房款。富华公司自认于2018年1月19日支付2639400元，该笔付款亦构成逾期。该期付款逾期金额2639400元，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违约金计算为15044.58元（2639400元×19天×0.3‰）。3.2018年5月交房时，支付总额的10%，即527880元，该款富华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已经支付，未有逾期。4.2018年12月办证前付清所有房款。根据富华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截至2018年2月13日，富华公司合计付款5269400元，余款9400元至今未能付清，亦构成逾期。富华公司自认交房日期为3月11日，故该期欠款的违约期限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富华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违约金为59553.78元，2019年3月16日起的违约金以94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大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定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虽然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富华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了工期延迟，故富华公司的先违约行为与大生公司的逾期交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大生公司的逾期交房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大生公司已经向富华公司发送了交房通知，即使大生公司存在交付条件上的瑕疵，但该些瑕疵并不影响房屋的正常装修与使用等，现富华公司以大生公司的逾期交房行为致使其装修、使用延迟造成损失为由主张违约金，又未能对其损失进行举证，故其因怠于收房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大生公司在工程竣工后，迟延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报告，对于房屋的逾期交付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参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酌定逾期交房期限为40天，计算大生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63345.6元（5278800元×40天×0.3‰）。综上，对于本诉和反诉部分，除不合理的部分外，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富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9553.78元（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及2019年3月16日起的违约金（以94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大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华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63345.6元。三、驳回大生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富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大生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32元，由富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富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问题，双方在定制协议中明确，2017年4月开工时富华公司应当支付总金额的30%（含定金），虽然其后约定实际支付时间根据现场实际进度，甲方向乙方发出付款通知书后七日内付清，该约定应当理解为付款节点不明或改变时，乙方的付款时限。而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与协议载明的时间吻合，付款时限也明确，富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付款，且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认为由于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造成施工单位多次发生窝工、停工等情况，故一审认定富华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大生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大生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未能及时进行验收，以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其存在过错，但由于富华公司的逾期付款造成案涉工程多次停、窝工，此亦系案涉工程不能按时完工的重要因素。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结合富华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大生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亦无不妥。综上，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由上诉人海门市富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