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审被告：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平桥工业园经盛路**。法定代表人：杨庭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黄兵因与被上诉人张万**及原审被告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兵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83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万**承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张万**受伤，无法证实张万**是在从事上诉人黄兵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受伤。原审法院仅依据张万**的首次入院记录和黄兵当天安排了张万**拉货，就认定张万**系工作过程中受伤，非常主观，太过偏颇。即便假设说张万**确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该事故也是由张万**自身过错造成的，张万**应当自负其责。一审法院以黄兵缺乏安全保障为由，判决黄兵承担70%的责任，是毫无道理的。假设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则保险赔偿部分应当首先予以扣除。首先，该保险是黄兵购买的，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日后可能的赔偿责任。在黄兵与张万**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载明。对此，张万**是知晓并同意的。其次，事故发生后，张万**亦是同意仅需支付保险理赔款。张万**的伤情是十级伤残，残够不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万**系农村户口，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万**在受伤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有)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万**及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均未作答辩。张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兵、顺通公司连带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86487.55元；2.诉讼费用由黄兵、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张万**驾驶皖Ｎ×××**重型仓栅式货车前往南京市溧水区装货。当天晚上21:18，张万**因外伤后两踝部肿胀、疼痛进行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天进入该院住院治疗，载明“患者从三米高处坠落，双足着地”，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内踝骨折；右踝关节骨折，经治疗后于2017年7月23日出院。2017年7月23日，张万**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骨折、左内踝骨折、右内踝骨折，经治疗后于2017年8月10日出院。2018年12月12日，张万**进入唐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中载明“患者一年前自己在车上卸货时自己摔伤”，经治疗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住院治疗。2017年7月30日，张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兵人民币31000元，理赔款一到即归还。且在当日书写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张万**愿意身份证、建设银行卡、病历、发票交于黄兵保管，委托保险理赔。2019年2月18日，张万**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张万**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3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万**因外伤致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内踝股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张万**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明：2017年4月1日，张万**与黄兵签订聘用协议一份，约定黄兵聘用张万**为驾驶员，期限为2017年4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张万**需遵守交通法规，安全驾驶，人为违章罚款、记分自负，车辆超载、装卸货物在禁行区域并按规定时间、线路通行的违章罚款、记分由车主负责（驾驶证扣分按150元/每分补偿）。发生事故要第一时间通知黄兵并立即报警、报保险公司处理、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超出保险限额的，超出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50%，不能理赔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50%，因张万**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拒赔的由张万**全部承担。发生事故的扣除当月安全奖金500元。薪资福利按3300元每月（含底薪1200元、话费补助100元、住房补助200元、伙食补助1200元、保险补贴100元、安全奖500元）。2017年4月25日，黄兵为张万**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为黄兵，被投保人为张万**。在理赔条款中载明适用补偿原则。被保险人通过任何途径获得的医疗费用补偿金额总和以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金额为限。在本起案件审理期间，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理赔，该保险公司共计向张万**赔付医疗费用21451.78元、住院津贴1600元、伤残补助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万**与黄兵签订聘用合同，虽发生事故时并非在该合同期间，但鉴于双方之间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且张万**所履行的职务与之前相同，均系驾驶员，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发当日，因张万**一人驾驶车辆至南京市溧水区装货，该装货的行为系受黄兵安排，系其双方发生劳务关系期间的工作内容。因张万**发生事故时无其他人员在现场，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事故当时情况，但从首次入院记录中载明的张万**从三米高处坠落，且结合当天黄兵的确安排张万**装货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张万**的陈述予以采信，其在装货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张万**作为一名有驾驶经验的驾驶员，其在装货过程中应当履行谨慎义务，而根据其单方的陈述，当时装货路段系下坡路，张万**采取一系列措施后才装货，张万**明知存在危险，但未尽谨慎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黄兵作为张万**的雇主，张万**的职责系驾驶员，确让其兼装货，在车辆本身较高的情况下，缺乏安全保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为张万**承担30%的责任，黄兵承担70%的责任。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黄兵的挂靠公司，张万**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处，但张万**与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张万**请求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关于保险理赔部分，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与侵权赔偿责任属于不同性质的赔偿责任，两者在法律关系、支付条件、支付主题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不同。本案中，黄兵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显示受益人系被保险人本人，而本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显示被保险人为张万**，因此该意外伤害保险的受益人为本案张万**。关于张万**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张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进行核算，总金额为37553.5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万**提供的治疗情况，张万**共计住院天数为25天，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支持1250元。3.营养费：根据张万**提供的鉴定意见，张万**的营养期为三个月，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支持4500元（50*90=45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张万**提供的鉴定意见，张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张万**提供的刘马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张万**的父亲于1957年8月1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9年；母亲1960年6月1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20年，张万**父母共生育三名子女，张万**女儿2003年11月14日出生，抚养年限为3年；张万**儿子2006年12月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6年。一审法院经核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7449元[24966*6*0.1+（24966*0.1*13*2）/3+（24966*1*0.1）/3=37449]。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万**的伤残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护理费：根据张万**提供的鉴定意见，张万**的护理期限为三个月，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支持护理费10800元。8.误工费：张万**在受伤前在黄兵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受伤后黄兵未再向其发放工资，存在误工损失。结合张万**提供的鉴定意见，张万**的误工期为十个月，参照双方的聘用合同，按照3300元/月的标准计算，支持33000元。9.鉴定费：根据张万**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其主张30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交通费：根据张万**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综上，张万**的各项损失为227312.52元，由黄兵承担70%，即159118.8元。黄兵已经支付35000元，余款124118.8元应当由黄兵赔偿给张万**张万**。遂判决：一、被告黄兵赔偿原告张万**各项损失15911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000元，余款12411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张万**在中国建设银行胜浦支行的账号62×××50。二、驳回原告张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原告承担580元，由黄兵承担135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万**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受伤后，其要求责任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张万**与黄兵签订的聘用协议，张万**系黄兵聘用的货车司机，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用工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张万**系根据黄兵的指令，独自一人驾驶车辆至南京市溧水区装货过程中受伤。对此，黄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安排张万**一人驾车长途运货并兼职货物的装运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张万**在装货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安全义务，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张万**在本案中的损失由黄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责任，由张万**自担30%的责任，六安市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并无不当。至于黄兵出资为张万**购买的商业保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万**是否已据此获得相应保险理赔，并不影响黄兵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本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所涉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人身损害计算方式的调整，本院对张万**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755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125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4500元）、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21948+5386）*1.78*0.1*20=97309.04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6674.13元即（25007*0.1*13+25007*0.1*1）/3+（25007*0.1*6）=26674.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误工费33000元（3300元/月*10）、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92772.56元。由黄兵承担70%，即134940.79元，扣除黄兵已经支付35000元，黄兵还应支付张万**99940.7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因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方式的法规调整，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二、黄兵支付张万**赔偿款99940.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张万**承担580元，由黄兵承担1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黄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