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显芹，女，汉族，1968年12月24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波，男，汉族，1964年5月8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芳，女，汉族，1966年6月2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凡富，男，汉族，1966年2月16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因与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有债务均为被上诉人张锡芳和李凡富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民间借贷和合伙清算欠款组成的债务关系，基础证据是三张借条。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均在三张借条上共同签名确认，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夫妻一方作出还款计划而改变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事实。更不能等同保证债务需经保证人同意。还款计划仅是重新确立了履行期限，并非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影响更不能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法律事实。2、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已经预期违约并明示拒绝还款，应按预期违约判决全额偿还本息，原判判决部分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未列明利息给付情况。4、本案借贷关系明确，合伙清算后欠款事实清楚，共计384600元，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辩称，1、三份借条系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所写，但未收到相应款项。2014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向上诉人宁显芹共计打款1758904元，该资金系李凡贵向上诉人宁显芹所借，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提供担保，前期利息和已还本金均是通过李凡贵和李凡贵公司内部人员王宗稳的账户向上诉人宁显芹的账户支付的，后期由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支付。2、《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是在药材基地面临多种矛盾纠纷需要及时处理的前提下签订，并非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真实意愿。计划签订后，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即将公司对公账户上的42000元取走，药材纠纷至今未处理，部分工人工资至今未兑现。3、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涉嫌职业放贷、非法放贷，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至今高利转贷，请求移送公安机立案侦查并依法判决借条和还款计划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只归还本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费，出借人收到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应予返还。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由被告张锡芳、李凡富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2、判令被告张锡芳、李凡富立即偿还原告宁显芹、杨万波全部借款本金384600元及利息112836元，本息合计497436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张锡芳、李凡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宁显芹、杨万波与被告张锡芳、李凡富系朋友关系，双方素有经济往来。2019年8月6日，经双方结算，签署《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该计划第三条约定“关于27万之前的利息51300元在2020年1月24号前赔清”。第五条约定“关于赔款计划：2020年6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1年6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1年12月30日前本金及利息一次性赔清。”之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4月8日，原告宁显芹、杨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二原告与被告李凡富签署的《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不予支持。被告李凡富应当按照《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第三条的约定给付二原告5130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款项，因其起诉时，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尚未届满，不予支持。因《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中没有被告张锡芳的签字，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凡富给付原告宁显芹、杨万波人民币51300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宁显芹、杨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381元，由被告李凡富承担541元，原告宁显芹、杨万波负担3840元。二审中，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820000元借款利息的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还款550000元之前借款是820000元，820000元借款是2014年7月到2016年10月期间的四笔，月利率2分，为16400元；2、270000元借款利息的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归还550000元后还剩270000元未还，并于当日重新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分，为5400元；3、借款64600元及50000元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借款64600元及50000元的真实性；4、关于双方就64600元及50000元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借款64600元及50000元的真实性；5、关于公款及车款双方平分的情况，欲证明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歪曲事实。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的部分银行流水二份，欲证明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主张的820000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已偿还本金850000元、利息820000元。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提交的银行流水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客观反映所有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及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均予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出具借条：“今借到杨万波2017年度种药分帐后欠款陆万肆仟陆佰元整（64600元）借款人：李凡富张锡芳逾期按月利2分支付李凡富”。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出具借条：“今借到宁显芹人民币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月利2分月利息5400元（大写：伍仟肆佰元整）借款人：李凡富张锡芳2018年1月15日”。2019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出具借条：“今借到宁显芹人民币50000（伍万元整）（2019年7月底还）借款人：李凡富张锡芳借款日期2019年1月26日逾期按月利2分支付李凡富”。2019年8月6日，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与被上诉人李凡富签订《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约定：“一、关于公款及车款双方平。二、上面的余留问题由李凡富负责。三、关于27万之前的利息51300元在2020年1月24号前赔清。四、关于384600元的借款从2019年8月1日起按1.5分月利息计算。五、关于赔款计划：2020年6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1年6月30日前赔壹拾万元。2021年12月30日前本金及利息一次性赔清。甲方：李凡富（借款人）乙方：宁显芹杨万波在场人：李凡贵20**年8月6日”。2020年4月8日，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处理应结合以下几方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贷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需以借贷关系存在并实际提供借款为生效要件。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与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之间素有经济往来，偿还部分后又再行出具债权凭证，结合借条及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的银行流水往来均是2019年8月6日签署《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之前，应当认定双方在2019年8月6日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履行期限，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条均是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共同出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被上诉人张锡芳未在《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上签字确认，但由于该还款计划中的债务构成即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因此，还款计划载明的借款亦属被上诉人张锡芳与被上诉人李凡富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是否有权解除还款协议并针对全部借款主张清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未按《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的约定于2020年1月24日前偿还270000元借款的利息51300元，且在二审中抗辩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已超额偿还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有权主张解除《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提前要求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偿还全部欠款。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第三、四条约定：“三、关于27万之前的利息51300元在2020年1月24号前赔清。四、关于384600元的借款从2019年8月1日起按1.5分月利息计算。”合同约定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属于典型的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未最终清算完毕，此类条款的使命未了，也就不会因解除而当然归于消灭。因借款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致使合同解除的，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仍然有效，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3846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应为：384600元×1.5×8个月=46152元，利息共计97452元（51300元+46152元=97452元），本息合计482052元。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主张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涉嫌职业放贷、非法放贷，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理由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对其主张的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涉嫌职业放贷、非法放贷，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与被上诉人李凡富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的《关于药源公司有关事务及借款、还款情况计划》；三、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借款本金384600元、利息97452元，本息合计482052元；四、驳回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62元，减半收取计4381元，由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负担131元，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2元，由上诉人宁显芹、杨万波负担212元，被上诉人张锡芳、李凡富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瑾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