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仁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小卫街**。法定代表人：吴江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仓，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医疗器械区**标准厂房综合楼**-88/div>法定代表人：蔡迪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仁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仁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华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陈大仓，被上诉人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华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代理经销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是华能公司向仁福公司购买案涉设备，而华能公司购买目的在于销售，且设备的付款主体、验收主体、收票主体均为华能公司，而非第三方，故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华能公司已经按约支付货款24万元，即便《代理经销协议》因经营期限届满终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协议约定，双方已经结算的货款依法应不受影响，仁福公司仅需依法履行协助华能公司提取设备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仁福公司返还华能公司24万元货款，缺乏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的规定，仅有合同无效或解除的情形才导致恢复原状，但本案均不适用。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设备未出售的原因在于华能公司基于经济利益考量而未销售，即使案涉协议合作期限届满，仁福公司已将独家经销权给予华能公司，但华能公司一直予以拒绝，故应由华能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4.案涉协议不具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仅是因约定期限届满而终止，不适用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参照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九十八条清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华能公司辩称，双方间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仁福公司在收到华能公司首批提货款24万元后未予发货，故仁福公司无权继续占有货款，应当予以退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福公司返还华能公司货款24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仁福公司（甲方，经办人吴江海）与华能公司（乙方，经办人黄振华）签订《代理经销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生产的视觉电生理检测仪及一次性使用无创脑电电极两个产品在江苏省泰州市（民营医院除外）的特约经销商，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视觉电生理检测仪单价为12万元，一次性使用无创脑电电极单价10元，第一年考核任务为6台。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于一周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首批提货款24万元（折合2台），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乙方应按季度任务要求向甲方购买本合同指定产品，连续两个季度未完成指定提货计划，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权。结算方式为乙方全款预付，款到发货。乙方需提前15个工作日通知甲方计划发货订单，以便甲方及时安排发货事宜，甲方在接到乙方正式订单后15天交货，货物由甲方发到乙方指定地点。2016年4月20日，华能公司向仁福公司支付24万元。2016年底至起诉之前，吴江海与黄振华一直在协商设备退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仁福公司与华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之后，华能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批提货款，至于是否提货，取决于华能公司是否通知仁福公司发货计划，在合同期满之后，华能公司也未发出提货计划，未能完成考核目标，在未续约的情况下，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合同终止之后，仁福公司继续占有24万元提货款没有依据，其应当返还。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仁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华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4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江苏华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仁福公司负担，对于华能公司预交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仁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仁福公司提交代理授权委托书（2016年4月12日、2020年11月1日）两份，拟证明案涉协议终止后，为了尽量能够让华能公司顺利销售案涉机器，仁福公司及厂家对华能公司销售期限进行了延期，故不存在案涉机器无法销售的客观情况。华能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4月12日的代理授权委托书是由案外人自行制作，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证明；2020年11月1日的代理授权委托书则是本案诉讼后形成，该证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两份代理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均不涉及华能公司，与本案讼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仁福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6年底至起诉之前，吴江海与黄振华一直在协商设备退款事宜”有异议，认为双方系自2017年4月开始就退款事宜协商，并认为遗漏仁福公司已履行完案涉协议主要义务。华能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黄振华于2016年12月20日询问：“吴总，仪器卖掉没，资金紧张”，吴江海于2017年4月24日回复：“没有呢，现在正在和公司商量下一步打算，我尽快处理”，据此可知双方自2016年底即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故仁福公司前述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仁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则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无名合同关系；2.仁福公司应否返还华能公司货款2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仁福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代理经销协议》虽涉及华能公司向仁福公司支付价款、仁福公司发货的交易模式，但主要内容为仁福公司授权华能公司两产品在江苏省泰州市的特约经销商，并对华能公司销售期限、销售目标、销售区域作出约定，亦约定仁福公司对华能公司进行市场监管、调整经销制度，华能公司以仁福公司名义开展销售代理产品活动、不得经销同类产品及保密义务等权利义务内容。前述约定内容明显区别于买卖合同样态，双方应以该协议为基本依据确定各自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代理经销协议》系无名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代理经销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华能公司在协议履行期内向仁福公司支付货款24万元，但仁福公司未履行相应发货义务。现华能公司与仁福公司间合同关系因约定期限届满而终止，仁福公司无需再履行发货义务，华能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代理，即双方不存在续约基础，仁福公司继续占有24万元货款已无约定或法定原因，结合双方已于2016年底即开始协商退款事宜，故一审法院判决仁福公司应返还华能公司前述货款，并无不当。仁福公司主张应参照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清理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商、保密等义务”系对后合同义务的规定，与本案无涉；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虽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清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但《代理经销协议》中对于“已付款、未发货”的情形未作相应约定，故仁福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仁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仁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