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锐，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兵，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北川河东路李家沟村(黄金水岸),社会信用统一号码91141100783257186X。法定代表人:崔秀连，经理。上诉人李先锐因与被上诉人沈海、原审第三人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海支付李先锐人民币50000元,并从2019年8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海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程序错误。第三人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将“国道219线萨嘎至康马县段改建工程交通工程安全设施第一标段”的劳务分包给西藏丰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海在西藏丰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劳务工作，沈海向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借条，预支生活开支费及油料50，000元。李先锐如实陈述了事实，双方对款项是劳务费没有争议，本案始终都是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审理，李先锐并没有坚持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却以款项不属于借款关系驳回李先锐的诉讼请求。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沈海预支的50，000元劳务费的债权并非不可以转让，沈海在西藏起诉了西藏丰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先锐等劳务费纠纷，沈海已撤回对李先锐的起诉，没有证据证明涉及本案50，000元在该案中已抵消，且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沈海之间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该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并实现债权。如果影响则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沈海辩称:本案案由要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要么是民间借贷，李先锐表明有一审法院确定。一审法院要求李先锐明确50，000元款项性质时李先锐表明是借款，一审据此驳回李先锐的诉讼请求。案涉50，000元是劳务费预付款不是借款，只能在劳务费结算中抵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述称：1、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发包给沈海,沈海仅是在国道219线萨嘎至康马县段改建工程交通工程安全设施第一标段工地务工。案涉50，000元不属于工程预付款，而沈海出具的是借条，实际由李先锐支付，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李先锐，应当由李先锐享有债权。2、沈海在西藏起诉了西藏丰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先锐等劳务费纠纷尚在一审鉴定程序中，应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该案的依据。李先锐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沈海归还李先锐人民币50,000元,并从2019年8月15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沈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将“国道219线萨嘎至康马县段改建工程交通工程安全设施第一标段”的劳务工程发包给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海带劳务队在该项目上从事劳务。2019年8月15日，沈海给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预支沈海劳务队生活开支费用及油料，大写伍万元正，小写50,000.00元，借款人：沈海，2019年8月15日”。该款于2019年8月15日由李先锐代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转账支付给沈海，转账备注为：219线交安项目劳务费（生活费）。2019年12月16日，西藏自治区定结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沈海诉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西藏自治区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李先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目前尚未审结。2020年4月18日，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与李先锐签订债权转让书，以2019年8月15日通过李先锐支付给沈海的50,000元实际是李先锐出资为由，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李先锐。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转让债权后，未通知沈海。另查明，除本案李先锐转账支付给沈海的50,000元款项外，李先锐还多次转账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给沈海。2019年6月5日，李先锐转账支付沈海30,000元，备注为219线交安项目劳务承包费；2019年6月28日，李先锐转账支付沈海50,000元，备注为国道219线项目劳务承包费；2019年7月3日，李先锐转账支付沈海30,000元，备注为国道219线交安项目劳务承包费；2019年7月12日，李先锐转账支付沈海20,000元，备注为国道219线交安项目劳务承包费；2019年8月2日，李先锐转账支付沈海10,000元，备注为国道219线交安项目劳务承包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后，沈海已收到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债权是否可以转让？李先锐是否有权向沈海主张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对沈海的债权？二、50,000元款项的性质？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本案债权不存在上述不能转让的情形，该债权可以转让，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转让债权虽未通知沈海，但本案李先锐在受让债权后，作为债权凭证的持有人直接起诉，并没有损害沈海的利益，沈海收到李先锐提交法院的起诉状、债权转让书，应认定为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故李先锐就第三人对沈海的债权有权主张。关于第二个焦点。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还需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李先锐主张的50,000元款项，虽然凭据形式上写明为“借条”，但从其内容“今借到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预支沈海劳务队生活开支费用及油料”以及李先锐转账支付该款项时备注“219线交安项目劳务费（生活费）”来看，该款实质为工程预付款。李先锐提供的“借条”，表面上看似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并不代表双方之间有真实的借款合意，实质是在双方达成劳务合同的前提下预付给沈海的劳务费，认定该50,000元的性质为工程预付款。综上，本案李先锐虽有权就受让债权向沈海主张，但李先锐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有悖于事实，对李先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先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先锐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中，李先锐提交了西藏自治区定结县人民法院（2019）藏0231民初第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沈海已撤回对李先锐的起诉。沈海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将“国道219线萨嘎至康马县段改建工程交通工程安全设施第一标段”的劳务工程发包给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海带劳务队在该项目上从事劳务。基于上述事实为解决民工工资及生活，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向沈海预付的劳务费，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先锐，双方对款项性质为劳务费预付款并无争议，且款项性质并不影响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消。本案所转让的债权性质是劳务费预付款，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预付后应向劳务费的相对义务人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偿或者在其应付给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抵消。只有当沈海与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未能抵扣的情况下，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才享有返还请求权。现西藏自治区定结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沈海诉西藏丰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力通路桥工程公司、西藏自治区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尚在审理中，而沈海并没有否认诉争50,000元款项为劳务费预付款，且沈海在本案中也抗辩应在该案劳务费结算中抵扣，其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债权受让人李先锐要求沈海先行返还50,000元劳务费预付款及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仅以款项性质并非民间借贷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且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李先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