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7刑初20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道成，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住西安市高陵区。2018年4月9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抓获，同日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西高检公诉刑诉[2019]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道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玉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道成及其辩护人陈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吴道成在西安市高陵县泾渭镇陈家滩村租赁民房，无证照用自有配方生产PVC胶水，从2016年至2018年4月9日私自生产“联塑”牌PVC排水胶水，以假充真，多次销售到北京、武汉、长沙等地，销售金额达1909229元。经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扣押的“联塑”牌PVC排水胶水进行抽样检验检测，其树脂含量不合格。 被告人吴道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吴道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道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被告人无证照生产“联塑”牌PVC排水胶水，与其生产销售的胶水质量是否合格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证明被告人生产销售的胶水系伪劣产品。应以法定鉴定机构按照法定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认定。二、2019年1月31日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作出的建委2018-12-1313检验检测报告因不能保证抽样和检材的同一性、鉴定机构未依法回避及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资质等原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1、公安机关之间与鉴定机构之间无交接清单或者送检材料照片；2、被害人与鉴定机构存在利害关系，未依法回避；3、鉴定人员无相关资质。三、即使上述鉴定意见可以采信，也因现场查扣的胶水在保管的过程中已经受损或变化，难以证明被告人2018年4月被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1284罐胶水不符合QB/T2568-2002标准要求。四、根据标准化法第二条的规定，检测标准QB/T2568-2002标准并非必须执行的强制性标准，而是国家鼓励采用的推荐性标准，故依据上述推荐性标准认定被告人的胶水不合格，法律依据不充分。五、被告人吴道成所涉数额未达到刑法关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追诉数额。企业销售的不同批次的胶水应依法鉴定的情况下才能确认质量是否合格。六、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道成已销售胶水的金额为1909229元的证据只有被告人的口供，依法不能予以认定。七、被告人吴道成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情节，吴道成家属已经代吴道成向被害人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合议庭依法裁判。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吴道成在西安市高陵县泾渭镇陈家滩村租赁民房，无证照用自有配方生产PVC胶水，从2016年至2018年4月9日私自生产“联塑”牌PVC排水胶水，以假充真，多次销售到北京、武汉、长沙等地，销售金额达1909229元。经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扣押的“联塑”牌PVC排水胶水进行抽样检验检测，其树脂含量不合格。 另查明，2020年4月21日，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起诉吴道成侵犯其驰名商标权益，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20年7月2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吴道成分期赔偿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300000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报案材料、经济案件登记表、投诉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关于吴道成违法经营涉嫌犯罪情况的调查报告、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工作证、LESSO联塑商标注册证证实：被害单位的基本情况； 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联塑L＆S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商标注册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联塑商标为驰名商标； 4、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证实：扣押在案的联塑硬质PVC胶粘剂并非联塑公司生产或者授权生产，均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 5、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查封决定书、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场所、设施、财物）清单证实：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对联塑硬质PVC胶黏剂、厂房等物品实施封存的行政强制措施； 6、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抽样记录、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测报告、检测照片证实：2018年12月4日，高陵分局民警对暂扣的“联塑”PVC胶水进行抽样，被告人吴道成对抽样结果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经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测，所检测项目第5项“树脂含量”不符合QB/T2568-2002标准（普通型）要求。吴道成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并签字确认； 7、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QB/T2568-2002证实：硬聚氯乙烯（PVC-U）塑料管道系统用溶剂型胶粘剂的行业标准情况； 8、委托加工授权书、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证实：山西泰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吴道成加工“豪得亨”、“亚亨”PVC胶水； 9、西安秦蒙物流有限公司、河南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收货历史证实：该物流公司2017-2018年为吴道成寄送胶水的记录情况； 10、销货汇总单（联塑胶水）证实：吴道成自2016年至2018年销售“联塑”胶水的情况； 11、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吴道成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12、调解协议证实：被害单位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与吴道成达成调解协议，由吴道成家属赔偿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300000元； 13、户籍证明证实：吴道成出生于1971年8月9日，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段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或者2014年左右，吴道成一直从事PVC水管行业，后来开始自己做PVC胶水，其中联塑牌胶水占了三分之二左右，2015年国庆后，我开始过来给吴道成帮忙，只是偶尔过来帮忙，主要还是在家带孩子，我在厂里主要做一些杂事，我不知道产品是否有资质，不知道是否办过工商注册和税务登记等；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河南腾达物流公司西安分公司的经理，吴道成通过我们公司发小箱子的“联塑”PVC胶水。吴道成是我们公司的会员，我们为吴道成代收货款，并将代收的货款汇至吴道成指定的账户。我们汇至吴道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内；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陕西通合实业有限公司的，我公司主营“联塑”牌PVC管通加辅材，是“联塑”在西安的经销商。我认识吴道成，之前他向我销售过“联塑”牌PVC胶水，吴道成当时告诉我，他是“联塑”武汉的经销商，专业做胶水的，之前以低价格压了一批货，现在可以便宜点给我一部分，具体数量忘记了，总共没有几次，一般是吴道成本人开车送货，通过微信或者现金结算；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吴道成是我的房客，大约租赁我的房子有三四年了，我房子的地址位于高陵区泾渭镇陈家滩村一组，吴道成租赁我的房屋好像是生产胶水用的； 5、证人常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山西泰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委托吴道成给我们公司加工过PVC胶水，2014年，吴道成联系我们公司的人一起到我们公司找我要求加工我们公司品牌“豪得亨”的PVC胶水，我同意他可以使用我们公司的品牌加工，然后我们公司回收，我们有委托书，长期有效；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陕西亚亨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公司在高陵区泾渭十路，经营范围是塑胶管材、管件等系列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我认识吴道成，我还委托吴道成给我们公司加工过PVC胶水。2012年吴道成要求加工我们公司品牌“亚亨”的PVC胶水，我同意他可以使用，我们公司没有生产过这部分产品，就委托他生产。只是口头委托，没有协议；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2013年开始在广东联塑化工有限公司工作，联塑化工是属于中国联塑集团控股的全资子公司，主要生产乙烯树脂类胶粘剂。联塑化工生产PVC管道系统用胶。我们公司的PVC胶水有检测报告。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单位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段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23日在西安市大明宫暖通建材市场D区大门口，停放一辆车牌号为鄂Ｆ×××××车，该车辆上装有大量PVC胶水空罐，我公司工作人员经过观察发现，在泾渭十路一个巷子内，有一个假冒我公司注册商标的工厂，工厂面积为400平米，在一民房内，院内堆放假冒我公司的PVC胶水成品，数量有160箱，价值2万4千元左右，从2018年3月23日截止3月30日，他们共计发货2次，估计400箱左右。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吴道成的供述证实：从2013年开始，我自己购进原材料，在西安市高陵区泾渭镇一个库房内生产给水和排水两种PVC胶水，我按照配方配好胶水后，根据市场需求，我用四种品牌的罐体灌装并销售，四种品牌是：渭南市澄城县的“诚信”牌、山西侯马市的“豪得亨”牌、广东省的“联塑”牌、西安市高陵的“亚亨”牌。前期主要生产其他品牌的胶水，后来通过客户反馈，认为“联塑”牌PVC胶水更好卖一些，所以2014年就开始生产“联塑”牌PVC胶水。上述这些品牌中，除了“联塑”牌以外，其余的都取得了厂方的允许的。“联塑”牌胶水没有取得代理权或者经销权。我生产胶水的厂子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证件。我是挂靠在陕西亚亨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的，他们公司只做PVC管材。厂里只有我和妻子两个人。生产的胶水都销售到陕西、湖南、湖北、山西、内蒙、河北、河南、山东。生产的胶水没有经过质量检测。从2017年至今，我生产销售“联塑”牌PVC胶水共计销售额2127676元，毛利润大约为703083元，除去运费、房租、水电、油费等每月净利润大约为二三万元。2012年到2015年我都没有记录，2016年开始有记录，2016年12月19日开始生产的和销售的“联塑”牌PVC胶水都有记录。“联塑”牌胶水没有库存，我是根据客户的要求生产，客户将订单给我后，我根据客户要求的量生产，生产好之后就直接发货销售了。我对公安机关对于销售票据统计出来的胶水的金额2127676元没有异议，对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的检测结果无异议。 五、笔录类 1、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现场笔录证实：2018年4月9日，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管局与西安市公安局高陵分局经侦大队对位于高陵区泾渭镇陈家滩一农户进行检查，现场发现当事人经营的场所内有搅拌机、分装机、电脑喷码机各一台，产品外包装“联塑”硬质PVC胶粘剂等物品； 2、辨认笔录证实：西安市惠达物流公司西安双生五兄弟货运部工作人员喻莉辨认出吴道成就是在他们物流通过快递发货PVC胶水的人；西安市乾龙物流园腾达货运公司货运部工作人员李某1辨认出吴道成就是在其公司发货PVC胶水的人；西安市华南城机电市场B区“联塑”管材经销商李某2辨认出吴道成就是向其提供“联塑”牌胶水的人；房东张某辨认出吴道成就是租用其房屋生产胶水的人；山西泰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某1辨认出吴道成；陕西亚亨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辨认出吴道成。 六、现场指认照片 吴道成的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吴道成指认作案现场、他生产的“联塑”PVC胶水、生产工具、原材料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道成为非法牟利，无证照非法生产“联塑”牌PVC排水胶水，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1909229元，其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证照生产与其生产销售的胶水是否合格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不能以此证明被告人生产销售的胶水系伪劣产品的意见，本院认为，本罪的行为对象是伪劣产品，包括以下几种情形：1、质量低劣，没有达到国家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以及失效、变质的产品，包括变质、失效，可能危及安全和人体健康的产品；2、所标明的指标与实际不符的产品；3、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命令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等。本案中，被告人吴道成销售的PVC胶水的外包装标明“执行标准：QB/T2568-2002”,而2019年1月31日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作出的建委2018-12-1313检验检测报告证明，所检项目第5项不符合QB/T2568-2002标准（普通型）要求，因此其标明的指标与实际不符，符合本罪“以次充好”的客观构成要件，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2019年1月31日国家高分子工程材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作出的建委2018-12-1313检验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产品在保质期内，且被告人吴道成表示认可，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要求，辩护人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害人与鉴定机构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道成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与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本院酌情予其从轻处罚。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道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30年4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对被告人吴道成的违法犯罪所得1909229元继续予以追缴； 三、随案移送的一罐500ml伪劣产品联塑硬质PVC胶粘剂实物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时，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逄振亮 人民陪审员  赵 琦 人民陪审员  尹绪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维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