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敏，男，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改风，女，汉族，1963年9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玲，女，汉族，1962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佩，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钰通，男，汉族，1988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敏、李改风因与被上诉人郑书玲及原审第三人王钰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由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敏、原审第三人王钰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上诉人李改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被上诉人郑书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张敬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敏、李改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郑书玲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书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9月3日411万元《借据》系郑书玲伙同其儿子、司机通过违法犯罪方式取得王书敏作为借款人、李改风作为担保人签字，系被郑书玲等人胁迫，不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李改风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该《借据》为基础事实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015年9月1日，郑书玲及其儿子刘鹏飞、刘鸿飞伙同宋伟宾以暴力胁迫、非法控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王书敏、李改风向郑书玲出具411万元《借据》，该事实有宋伟宾多次讯问笔录为证。在该《借据》形成之后，郑书玲、刘鹏飞、刘鸿飞、宋伟宾、郑金岗等人长年对王书敏、李改风采取恐吓、暴力、跟踪等采取非法手段，严重影响二人正常生活，甚至当着民警面前进行殴打，且二人多次报警未果，该事实有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的刑事卷宗中的多人讯问（询问）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以郑书玲以非法手段取得的411万元《借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而以民事判决书的合法形式掩盖、确认该《借据》的违法性。二、郑书玲已认可收到王书敏、李改风偿还的5229900元，证实该笔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郑书玲在之前的诉讼中自认王书敏不欠其借款，也印证借款偿还完毕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借条的形成过程，更没有对王书敏、李改风还款金额予以认定，径行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王书敏提交了偿还5209900元的还款凭证，郑书玲主张共计收到160余万元，并且虚构了王书敏、李改风除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外另有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辩称偿还的5209900元中包含有另外200万元借款。在第二次庭审中王书敏要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郑书玲的虚假陈述进行处罚时，郑书玲才不再主张除本案外还有另外的200万元借款，但是却又虚构了其开出承兑汇票，并提供了虚假汇票的证据材料，完全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于郑书玲的多次虚假陈述视而不见。郑书玲多次逼迫王书敏、李改风签了多份借据，借条上的欠款金额，也不是三人共同算账的结果，借条是郑书玲自己确认数额，然后找王书敏、李改风分别进行签字。根据王书敏的还款清单，可以证实本案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无论本案的哪份借条，其欠款金额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数额根本没有核算，直接认定借条中的数额，完全是望文生义，错误认定事实。三、一审判决故意偏袒郑书玲，对于利息标准以及起算时间均错误。郑书玲主张411万元《借据》中包含本金280万元以及利息131万元，2014年3月3日郑书玲单方计算欠款金额280万元后，分别逼迫王书敏、李改风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已经销毁）。自2014年3月3日之后，王书敏偿还8万、16万、5万、2万元，合计31万元。即使不考虑本案是否欠280万元本金，无论按照哪个利息标准，利息也不会算至2014年5月16日。一审判决判令按照280万元本金自2014年5月16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另，本案郑书玲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减少为280万元及利息，而一审判决判令王书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偏袒郑书玲。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没有审理查明，对郑书玲收到的5209900元不予审查，对于王书敏、李改风受到郑书玲的多次人身伤害不予评价，对于受到、郑书玲的长期威逼压迫已超额偿还借贷的事实没有审查，一味偏袒、郑书玲，作出一审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郑书玲的诉讼请求。郑书玲答辩称，一、2015年9月3日形成的411万元借据系王书敏、李改风与郑书玲对账后，基于其真实性意思表示向郑书玲出具，与其他借条相互印证，该借条合法有效，王书敏、李改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经李改风的介绍，王书敏、王钰通因资金需要从郑书玲处借款，郑书玲分别于2011年7月28日，实际出借给王书敏、王钰通200万元；2011年11月3日，实际出借给王书敏、王钰通100万元；2011年12月21日，实际出借给王书敏、王钰通141万元，累计出借441万元，利息约定为每月8万元。2、2012年1月3日，王书敏向郑书玲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00万元，李改风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中签字。其后借款人王书敏、第三人王钰通、保证人李改风累计偿还了12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8万元支付至2014年5月3日。3、2014年3月3日，王书敏与郑书玲对账后，向郑书玲出具借据，载明尚欠借款本金为280万元，月息每月8万元，李改风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王书敏收回2012年1月3日出具的400万元借条。4、2014年5月3日以后，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于2014年12月26日向郑书玲出具欠条，载明欠付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59万元。5、2015年9月3日，因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长时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郑书玲多次催要，双方结算后，王书敏、李改风向郑书玲出具借据。截至2015年9月3日，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累计欠款本息共计411万元，其中本金280万元，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9月3日欠付的17个月利息共计131万元。2014年3月3日出具的280万元借条、2014年5月3日出具的59万元利息欠条被王书敏收回。6、郑书玲与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王书敏、李改风向郑书玲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性意思表示，与本案双方实际发生的借贷事实一致，向郑书玲出具的借据对其依法产生法律拘束力。二、王书敏的所有还款行为，均已在相应的本息中进行扣减，与郑书玲提交的借据相互印证，王书敏称借款已经还清没有事实依据，混淆借款本金及利息，意图逃避还款责任，侵害郑书玲的合法权益。1、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25日、2013年4月19日，通过李春玲转账的款项，郑书玲均不认可，系郑书玲在做承兑业务期间借用李春玲的公户接收的承兑款，与本案无关。2、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1月12日，王钰通账户转账支付的36万元，系郑书玲从事承兑期间产生的流水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王书敏、李改风本人在新密公（刑）受案字【2019】14528号刑事卷宗笔录中已经自认本案尚欠280万元本金，月息每月8万的事实，与郑书玲提交的280万元借条复印件相互印证。庭审中陈述借款已还清系虚假陈述。除上述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外，王书敏的还款记录与双方于2014年3月3日形成的280万元本金借据、2014年5月3日形成的欠付59万元利息欠条、2015年9月3日形成的本息合计411万元借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王书敏、李改风尚欠郑书玲280万元本金，及自2015年9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三、郑书玲从未逼迫王书敏、李改风书写证据材料，该事实已经在相应的刑事案件查清，每份借据均有相应的借款事实基础。郑书玲从未逼迫王书敏、李改风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书敏提交的刑事卷宗中宋伟宾的陈述与其他共犯刘鹏飞、郑金岗相互矛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公安机关传唤郑书玲做相关笔录后，查清本案不存在郑书玲逼迫书写借条的事实后，并未追究郑书玲的任何责任。进一步证明，本案不存在郑书玲逼迫王书敏、李改风书写借据的事实。2、在新密公（刑）受案字【2019】14528号刑事卷宗中公安机关查清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不存在郑书玲逼迫王书敏、答辩人出具借条的事实（详见新密市公安局破案报告、起诉意见书、新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因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郑书玲多次向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催要借款，犯罪嫌疑人刘鹏飞帮助郑书玲催要借款的方式不当，涉嫌刑事犯罪，但不影响郑书玲与王书敏、王钰通、李改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效力。3、本案借据的形成时间距离郑书玲起诉已超过六年之久，王书敏、李改风从未主张胁迫出具借条、撤销借条的事由，郑书玲诉请其承担还款义务时，才以逼迫为由逃避还款责任，系严重的不诚信行为。综上所述，郑书玲向王书敏、李改风出借涉案款项已长达9年之久，经郑书玲多次催要，王书敏、李改风至今尚未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严重侵害了郑书玲的合法权益。郑书玲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王书敏、李改风的欠付款项，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书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书敏与第三人王钰通共同向郑书玲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自2014年5月3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李改风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书敏、李改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初，郑书玲发现卡上共计4410000元被转到第三人王钰通卡上，2015年9月3日经结算，王书敏、李改风向郑书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书敏从郑书玲处借款共计4110000元，月息80000元整，担保人李改风。王书敏未按照借据的载明向郑书玲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侵犯了郑书玲的合法权益。故郑书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3日王书敏向郑书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郑书玲人民币（大写）肆佰壹拾壹万元整￥4110000元，此据备注：每月应付利息捌万元整。王书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印，李改风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指印。庭审过程中郑书玲提出该4110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借款利息1310000元。出具借条后王书敏偿还借款利息10000元，李改风偿还借款利息10000元，对于借款本金及余下利息，王书敏、李改风至今未予偿还。故王书敏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书敏与第三人王钰通共同向郑书玲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自2014年5月3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李改风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书敏、李改风承担。双方为此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郑书玲与王书敏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郑书玲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王书敏拖欠郑书玲的借款不予偿还，已侵害了郑书玲的合法债权，王书敏作为债务人理应依法向郑书玲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郑书玲诉讼请求的依据是王书敏向郑书玲出具的4110000元借据，认为该4110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借款利息1310000元，对于郑书玲请求王书敏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书玲请求王书敏从2014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郑书玲认可该借款中包含的借款利息1310000元是以2800000元为借款本金自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的利息1360000元，减去王书敏于2014年7月11日偿还的利息50000元计算出来的，借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5月4日开始计算，但王书敏出具借条后，王书敏偿还了10000元，李改风偿还了10000元，该20000元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应当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过高，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王书敏实际偿还借款利息至2014年5月15日，因此王书敏应当从2014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向郑书玲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李改风为王书敏向郑书玲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于郑书玲请求李改风对担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书玲提出第三人王钰通与王书敏系共同借款人，请求第三人王钰通与王书敏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郑书玲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书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书玲借款本金2800000元；二、王书敏应按照借款本金2800000元向郑书玲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李改风对以上该笔28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5704元，由王书敏、李改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书敏、李改风提交证据（2020）豫0183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郑书玲、刘鹏飞、刘鸿飞宋伟宾及郑金岗等人长期常年对王书敏、李改风采取恐吓、暴力跟踪、非法侵入住宅等犯罪手段，威逼王书敏和李改风签字还款。关于王书敏和李改风受胁迫在411万元借据签字，有宋伟宾两次的讯问笔录为证。针对该证据郑书玲答辩称，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王书敏、李改风对该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与该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项完全不一致。通过该刑事判决书可以明确本案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查明，即认定郑书玲与李改风王书敏的借贷事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仅是基于相关人员采取了不正当的要账方式，致使刘鹏飞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与本案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关系。此外，该刑事卷宗以及一审中郑书玲提交的新密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的事实及新密市公安局结案报告载明的事项均未认定郑书玲胁迫王书敏、李改风书写任何借据材料，因此在该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人员在向郑书玲查明相关事实后未追究郑书玲的任何责任。在刑事案件进行过程中，王书敏、李改风借扫黑除恶期间，以控告郑书玲儿子刘鹏飞作为事由要求郑书玲免除其还款责任，进一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外，该刑事卷宗事实部分打玻璃、冻对方当事人等行为均形成在2016年7月之后，而本案的借条形成时间是2015年9月3日。也就是说在借条形成时，郑书玲并没有采取任何暴力行为威胁王书敏、李改风签订借条。同时该刑事卷宗恰巧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郑书玲仅仅是追要欠款的一种不当行为而已。在刑事案件卷宗中，王书敏也承认仍欠郑书玲280万元和利息共计是411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截止2015年5月3日王书敏尚欠郑书玲借款本金280万元的事实清楚明确，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对王书敏欠付郑书玲的利息计算恰当，王书敏称其已向郑书玲偿还完毕该28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改风上诉称其在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的签字行为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李改风的签字行为发生李**飞等人刑事犯罪之前，且无证据证明其系在收到胁迫情况下所签，故李改风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书敏、李改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4元，由王书敏、李改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