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乐照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永壁北街华北石材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MA07XDL61E。 法定代表人：陈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纸房头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68701298XB。 法定代表人：李满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满友医疗器械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纸房头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601034978H。 法定代表人：李满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霞，女，汉族，1978年3月5日生，住河北省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乐照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中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友公司）、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满友医疗器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5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刘琳，被上诉人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满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霞、李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照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包括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租赁合同第6.10条、8.1条、8.2条、11.2条和12.2条的规定；中友公司未能持续提供安全可靠的厂房屋顶供乐照公司在合同租赁期间正常使用，违反合同第5.1条，未经乐照公司同意擅自拆除电站，违反合同第6.8条；中友公司在争议解决前强拆电站，违反合同第6.11条，阻碍电站正常运维，违反合同第5.1条、12.6条，擅自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第12.7条。中友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裁判混同了解除合同的违约与履行合同中的违约。二、中友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导致涉案光伏电站项目损失扩大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认定。2017年4月7日，鹿泉区政府责令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关闭，并于同年的4月25日吊销了满友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但中友公司未履行该信息披露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三、乐照公司的损失金额与责任承担属于两个相对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只对责任做了认定，而对因中友公司违约给乐照公司造成的损失未予查明认定属事实不清。四、（2019）冀01民终12411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是按合同第11.1条约定解除，且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应以合法拆迁并给予合理经济补偿为前提条件。五、本案中，乐照公司无过错，而中友公司作为搬迁受益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裁判认定中友公司不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六、本案争议的电站已于2019年4月10日部分被拆，但乐照公司已预付租金至2019年12月，电站被拆除后的部分租金应退还，一审裁判另行处理于法无据。七、一审裁判存在明显漏项，对电站运维受阻造成损失这一诉讼请求项未予查明和判理，属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不当。 乐照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乐照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可以直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乐照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鹿泉区政府明确答复从未以任何方式将租赁房屋列入拆迁许可范围或者征收范围，该答复意见直接否定了一审判决对本案核心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援引（2019）冀01民终12411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核心证据，但该证据未经法庭出示、未经当事人质证，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非法解除合同、擅自拆除乐照公司的电站设备、拒绝运维人员进场导致乐照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乐照公司损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向乐照公司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41184047.74元（电站建设成本和预期收益损失）、判令其承担因阻碍电站正常运维造成的损失1694102.4元、退还乐照公司已付租金剩余期限的租金504509.589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中友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中友公司有无权利解除水源地以内包括以外的全部合同，中友公司水源地以外的房屋符合政府征收的条件，不应当承担责任，水源地以内的企业根据鹿泉区政府出台的关于水源保护企业分类处置办法规定中友公司、满友公司属于必然要搬迁的企业符合规模以上企业，并且按照该规定中友公司、满友公司应当在其他地方重新购买土地建设房屋，如果不解除合同将土地和房屋交由政府收储企业也没有能力闲置原土地与房屋而没有在其他地方购买土地盖房，中友公司、满友公司自2017年已经关闭，停止生产，另外两公司还负担着1000多名职工工资，如果两公司只是关闭现有土地房屋不让政府收储的话，连基本的土地房屋成本都不能得到补偿，根本无法完成企业搬迁，另外，参照企业搬迁的政策政府不可能允许企业只关闭而土地长期闲置造成资源浪费，对于可以再出让的土地政府通过出让土地获得收益利率支付企业搬迁资金，所以从政策履行以及企业生存看双方的合同已经全部解除；二、中友公司拆除乐照公司的光伏设备不构成违约，乐照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未返还租赁物，经催告未按照约定拆除房屋屋顶的光伏设备，在此情况下，中友公司委托专业的光伏拆除公司将部分光伏拆除，并未损害设备正常使用。从鹿泉区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出具的文件看，中友公司是根据政府的要求解除与乐照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拆除光伏设备，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明确告知中友公司对乐照公司的设备不评估且不补偿，自然资源局与中友公司签订的自然资源回收协议第五条约定，相关产权证注销后，政府在确保收回土地无任何纠纷情况下根据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要求及时清偿，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地、地下附着物现状交付状是指拆除光伏设备。国有土地出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款约定，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应积极配合并保障政府收回土地的顺利实施，腾空房屋并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即中友公司交出的土地房屋上不能有纠纷且不得拆除自己的房屋，中友公司只是政策的听从者，没有权利不履行政府政策，所以中友公司按照政府要求拆除乐照公司的光伏设备不构成违约。 满友公司答辩称：满友公司委托中友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主体，故满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余答辩意见同中友公司答辩意见。 乐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因拆除电站及停止履行屋顶租赁合同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电站资产损失28664944.81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因拆除电站给原告造成电站预期收益损失47254045.5976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租金剩余期限的租金218731.56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因阻止电站正常运维造成的收益损失1694102.4元（暂计算至2019年04月，后续剩余未拆电站6.02112MW运维若持续受阻，其收益损失应予以追加计算。）；（以上1-4项诉讼标的合计77831824.37元）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停止妨碍原告对剩余未拆电站的正常运维，准许原告进入承租厂房区域进行电站运维；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乐照公司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41184047.74元（电站建设成本+预期收益）；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因阻碍电站正常运维造成的收益损失1694102.4元；3、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租金剩余期限的租金504509.589元。（注：以上1-3项诉讼请求合计金额为143382649.72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8日，满友公司给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满友公司委托中友公司经营管理位于【鹿集用（2005）第019-236号】土地使用证上的全部房产，包括与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关的房屋及房屋租赁合同及与租赁事宜有关的一切文件、协议等。2017年1月1日，满友公司与中友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租赁协议书》。2016年10月28日，被告中友公司与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屋顶租赁合同》，2016年11月18日，被告中友公司与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告乐照公司三方签订《之变更协议》，承租方变更为乐照公司。《屋顶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房屋屋顶、空地，用于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于2036年11月30日止，房屋屋顶的年租金共计人民币723600元，租金按三年一付计算，三年屋顶租金总计人民币2170800元，支付租金三年为一个周期，空地年租金共计人民币60000元，租金按三年一付计算，三年空地租金总计人民币180000元。租赁费原告已缴纳至2019年11月底。《屋顶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展了工程项目建设的一系列工作，包括办理电网接入批复、项目核准备案、项目设计、设备采购、组织工程施工、电网验收等，并于2017年6月将电站建成投运。2017年4月7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石家庄市满友医疗器械实业有限公司实施关闭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2017年4月25日，石家庄市鹿泉区环境保护局出具了鹿环保[2017]38号文件，《石家庄市鹿泉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注销六家企业排污许可证的通知》中包括满友公司；2018年3月8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出具了《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关于水源保护区企业分类处置办法》中包括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2017年12月1日大河镇人民政府镇政[2017]92号文件向鹿泉区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满友医疗器械、中友机电整体搬迁的请示》，主要内容为，“1、请区政府协调环保部门在企业搬迁过渡期内为企业办理排污许可手续，以解决企业暂时生存问题。2、请区政府进一步明确企业的搬迁政策。”2018年3月14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出具了《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关于河北中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用地规划调整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中友公司所占地块447亩由政府依法收回，公开出让。2018年3月16日，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人民政府对关停、搬迁企业负责人进行了约谈并形成《约谈记录》，其中包括中友公司，主要内容为，按《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关于水源保护区企业分类处置办法》施行。2018年5月11日，中友公司给原告《通知函》；2018年8月21日，中友公司给原告乐照公司快递发《解除屋顶租赁合同通知书》，2018年8月22日，乐照公司向中友公司回复《关于解除屋顶租赁合同通知书的复函》；2018年12月7日，中友公司再次给乐照公司快递发《解除屋顶租赁合同通知书》，2018年12月11日，乐照公司向中友公司回复《关于解除屋顶租赁合同通知书的复函》；2019年1月16日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中友公司出具《关于河北中友机电有限公司补偿问题的说明》，内容为“2018年4月我局接到区政府关于河北中友机电设备有限用地规划调整的说明，要求我局收回你公司国有土地，我局认为，国有土地收回过程中涉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应仅对土地使用权人合法的土地、附着物进行评估补偿，至于你公司与第三方因租赁关系而产生的附着物我局不予评估补偿。”2019年4月1日，中友公司向乐照公司快递发《限期拆中友公司房顶光伏发电设备的通知》，2019年4月3日，乐照公司向中友公司回复《关于限期拆迁中友公司房顶光伏发电设备通知》的复函。2019年3月26日，中友公司与有资质的江苏冉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光伏拆迁承包协议》，于2019年4月26日中友公司将5.37兆瓦光伏拆除，拆除的光伏发电设施现存放于中友公司库房。 原审法院认为：中友公司与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屋顶租赁合同》和乐照公司、中友公司及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之变更协议》的效力和解除问题已经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中友公司与河北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屋顶租赁合同》及本案所涉《之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解除。 关于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屋顶租赁合同》第11.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该房屋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许可范围的。”已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中友公司的屋顶及空地已被列入拆迁许可范围，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友公司与乐照公司解除租赁合同，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屋顶租赁合同》第9.2条约定，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乙方应于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90日（清场期）内返还房屋屋顶及房间。2018年8月21日，中友公司第一次给乐照公司寄发《解除屋顶租赁合同通知书》，2018年8月22日，乐照公司予以回复；2019年4月1日，中友公司又向乐照公司寄发《限期拆中友公司房顶光伏发电设备的通知》，2019年4月26日，中友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将5.37兆瓦光伏拆除，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清场期，中友公司的拆除行为，不能认定为中友公司有违约行为；因此，乐照公司要求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拆除光伏发电设施是否应给予补偿的问题，《屋顶租赁合同》第6.10条约定,“如租赁物被列入拆迁范围,甲方（被告）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件后的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原告),补偿方案中应含有对乙方项目的拆迁补偿方案，乙方项目的拆迁补偿及营业损失补偿乙方专有,甲方不得侵占。”中友公司得知该出租物被列入拆迁范围后，已书面形式通知了乐照公司，也向政府部门进行了汇报，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中友公司出具《关于河北中友机电有限公司补偿问题的说明》中，已载明对租赁物上的光伏发电设施不予评估和补偿是因为政府原因造成的，并非中友公司原因造成的，乐照公司要求中友公司对自己进行补偿，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乐照公司交纳的租赁费是否应该退还的问题，根据《屋顶租赁合同》的约定，乐照公司交纳租赁费至2019年11月底，且现仍然在使用部分租赁物，故对乐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可待全部返还租赁物后，根据多退少补的原则，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 关于拆除部分光伏发电设施的归属及价格问题，中友公司同意乐照公司自行取走，因乐照公司不同意取走，也不同意对上述物品进行评估，故对上述物品不作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乐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2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家庄乐照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乐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鹿泉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目的：涉案的房屋不存在拆迁的事实。证据二、《石家庄自然规划局鹿泉分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0200702》，证明目的：案涉三处土地自出让、批复后性质为工业用地，至今用途未变更。证据三、《石家庄市政府在人民网上关于中友公司用地规划调整的回复》，证明目的：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反馈意见，该公司用地不宜调整为居住用地。证据四、《关于公开展示大河镇过渡期实施规划的公告》，证明目的：本案《租赁协议》涉及三块土地自出让批复后性质一直为工业用地，至今用途未变更。证据五、现状照片，证明目的：直至2020年5月28日，两被上诉人企业并没有搬迁，更不存在房屋拆迁的情形，厂房门并无封条，工作人员可正常出入，租赁房屋至今仍由被上诉人正常使用。证据六、光伏电站工程建设费用结算单及付款凭证，证明目的：乐照公司为建设案涉光伏电站，共计花费了工程总承包建设款11181592.89元，并已经实际向总承包商支付费用10634473.89元，由于中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乐照公司经济困难，尚余547119元未支付。证据七、电站运维受阻补充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中友公司阻止乐照公司的电站运维人员进场，导致电站长期无人维护，处于运行瘫痪状态。证据八、中友公司11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监理月报，证明目的：中友公司称涉案电站于2016年底建成完全与事实不符。证据九、隆基股份澄清说明函，证明目的：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拒绝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非法拆除光伏电站，对乐照公司造成的损害却是毁灭性的。证据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政府《行政答辩状》，证明目的：中友公司单方拆除乐照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光伏设备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十一、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关于280W常规单晶组件停产的说明》，证明目的：拆卸下来的光伏组件对于乐照公司而言，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经济价值，实际价值为零。证据十二、公证书，证明目的：《大河镇总体规划（2017-2030）》、《关于公开展示大河镇过渡期实施规划(2019-2020年)的公告》、《隆基股份澄清说明函》、《公开发行可转换公司债券申请文件反馈意见的回复》系从官方网站下载，内容真实。 中友公司、满友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经废止，拆迁许可制度同步废止，故涉案土地不存在列入拆迁许可的可能性。取而代之的是房屋征收制度。中友公司已经收到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因规划调整收回土地、地、地上建筑物的通知且与鹿泉区国土局签订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收回协议，至于说政府相关部门是否对房屋征收进行登记是政府的内部行为，与中友公司无关。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双方签订的《屋顶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列入拆迁许可范围的政策已经被房屋征收所取代，中友公司的房屋已经被政府征收，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涉案土地规划是否调整是政府行为，与中友公司无关，中友公司只是按照政府要求交回土地和房屋，涉案土地已经列入鹿泉区过渡期规划。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辩认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故该照片与本案无关。但，目前尚处于关闭状态的房屋仍由乐照公司使用，光伏仍然正常发电。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中友公司拆除乐照公司5.37MW，剩余6.027MW并未拆除，乐照公司仍能正常发电，其主张全部装机容量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自2018年8月21日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中友公司有权要求乐照公司返还租赁物，在乐照公司拒绝返还的情况下，中友公司有权拒绝乐照公司及相关人员进入租赁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报告不是光伏工程全部的监理月报，该证据不能证明光伏工程于2017年6月底建成。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乐照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向全体股民公示。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答辩状仅仅是在《国有土地收回协议》的基础上进行的陈述，鹿泉区政府认可是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回中友机电公司名下上述土地，至于说该收回协议是否具有行政强制性是鹿泉区政府单方的解释，鹿泉区政府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在答辩状中对于土地收回和房屋征收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混淆。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说明是乐照公司的关联公司单方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说明函不具有客观性，也未进行公示，不应当采纳。 中友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关于河北中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给许勤省长来信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目的：涉案土地因政策原因已经被政府收回，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的条件。证据二、国有土地收回协议两份，证明目的：因政府原因收回涉案土地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评估数额不包括乐照公司的设施。证据三、公证书，证明目的：乐照公司对整个电站的投入为58242406.84元。 乐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亦同时证明在2018年8月，并不存在中友公司所称的企业搬迁，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国有土地收回协议》不涉及合同约定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许可的范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乐照公司注册资金1600万，系专为案涉光伏电站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几乎所有的财产即为案涉光伏电站，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非法拆除光伏电站，对乐照公司造成的损害是毁灭性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友公司（甲方）与乐照公司（乙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保证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处于正常、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房屋屋顶交付乙方后，乙方对房屋屋顶实行封闭管理，甲方因合理原因需对屋顶进行检查应提前3日通知乙方，检查时，乙方应予以配合。甲方应减少对乙方使用该房屋屋顶的影响。第6.8条约定：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拆除、更换、更改、添加或移动项目设备设施。第6.10条约定：如租赁物被列入拆迁范围，甲方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件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拆迁补偿方案中应包含有对乙方项目的拆迁补偿方案，乙方项目的拆迁补偿及营业损失属乙方专有。甲方不得侵占。第6.11条约定：为保障电力安全，租赁期内双方因履行本合同或其他协议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在争议或纠纷最终解决之前，甲方不得采取任何措施妨碍电站正常运行，乙方拖欠租金累计超过180天的情况除外。第8.1条约定：甲方保证其对租赁物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及处置权，租赁物不存在产权争议且未被查封或列入拆迁范围。8.2条：甲方保证房屋及屋顶完全符合国家、行业、地、地方相关规定求和标准。第11.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一、该房屋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许可范围的。……第11.2条约定：在项目进场施工前，租赁所涉房产及土地被查封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第12.2条约定：因甲方未如实告知租赁物抵押、查封情况，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负责赔偿。第12.6条约定：如因甲方过错造成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或屋顶电站，无法正常运营或运行，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第12.7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房屋屋顶的，甲方应赔偿乙方的损失。 中友公司于2019年9月以乐照公司为被告向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民事诉讼，中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屋顶租赁合同》终止租赁关系的民事行为有效。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110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依法确认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屋顶租赁合同终止租赁关系的民事行为有效，其符合原被告双方在屋顶租赁合同第11.1条第一款中自愿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的情形”。乐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认为该判决中有关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但判决结果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中友公司、石家庄鹿安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收回协议》，主要约定：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石家庄鹿安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收回土地编号为石鹿国用（2013）第02-2443号、石鹿国用（2013）第02-2444号、石鹿国用（2015）第02-2769号的中友公司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约合105.69亩土地，中友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解除与第三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将有关产权证书及土地、房屋使用权证注销并将注销证明交给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议所指拆迁房屋的权属完全归中友公司所有，保证无转让、分割及其他任何影响本协议履行的一切纠纷，否则，中友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9年9月30日，上述三公司又签订一份《国有土地收回协议》，将中友公司拥有的土地产权证号为鹿国用（2011）第02-2149号、石鹿国用（2015）第02-2770号、冀（2018）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共计约182.47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地、地下附着物收回友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到有关登记机关注销所持土地及附着物的产权证，并将有关注销证明交给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相关产权证注销后，中友公司在确保无任何纠纷的前提下，根据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要求及时清场，将上述土地及地下、地、地上附着物按现状交付/div> 2020年4月15日，乐照公司向鹿泉区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政府公开信息，申请内容为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否被纳入拆迁范围及拆迁许可涵盖的具体拆迁范围。鹿泉区政府于2020年4月20日的答复中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于2011年废止，不存在依据上述规定产生的拆迁许可相关信息。2020年4月29日，乐照公司再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20年5月20日，鹿泉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如下：“关于是否存在房屋拆迁许可，本机关已于2020年4月27日向你司作出答复。关于是否存在房屋征收信息，经向房屋征收部门核实，未对上述房屋实施征收”。对于乐照公司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的补充材料，鹿泉区政府对是否存在房屋拆迁许可或房屋征收信息事项，答复如下：经与大河镇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核实，未查询到相关信息。2020年7月2日，针对乐照公司关于涉案土地性质信息公开的申请，鹿泉区政府答复，涉案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至今用途未变更，对土地不动产证件的相关内容，建议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咨询。 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将租赁物上的案涉光伏发电设备拆除，其行为是否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 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屋顶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房屋被依法列入拆迁许可范围的，租赁合同终止且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十款约定，如租赁物被列入拆迁范围，中友公司应在知道该事件后的三日内通知乐照公司，拆迁方案中应包含有对乐照公司的补偿方案，补偿款项归乐照公司享有。通过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房屋被拆迁有预测，且该事实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由此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均可免除对对方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对于鹿泉区企业分类处置办法的颁布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拆迁行为存在争议，实际上是双方对于约定的拆迁条款如何理解存在分歧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拆迁一词源于已经废止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取而代之的行政法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在该条例中已经不再使用拆迁一词。因此，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和鹿泉区政府的答复意见中没有明确涉案地块涉及拆迁，并不能证明该地块未被政府征收。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鹿泉区政府于2017年4月对辖区水源保护区内的包括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在内的18家企业下达了关闭通知，同时责令上述企业在2018年4月底前交回土地使用权。之后，区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对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采取了相应的封停措施，并多次对中友公司和满友公司约谈，督促其在规定期间内完成对水源区内企业的拆除和关闭。中友公司在收到政府通知和相关职能部门的关停企业的文件后，于2018年5月向乐照公司发出通知，告知涉案企业将由政府拆除或关闭。2018年8月21日和2018年12月7日，中友公司又两次向乐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协商无望、企业被关停将近一年的时间且已经超过政府限定的最终搬迁期间的情况下，中友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将被关停企业上的光伏发电设备予以拆除，其主观上无违约的故意，客观上也是基于执行政府的规定不得已而为之。该种情形下，因不属于当事人双方所能左右的行为致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认定属于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的解除租赁合同免责的情形。在中友公司无违约的情况下，原判驳回乐照公司主张中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因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友公司于2019年7月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解除《屋顶租赁合同》终止租赁关系的民事行为有效。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决不仅确认了解除屋顶租赁合同，并且判决“其符合原被告双方在屋顶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自愿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的情形”。二审法院虽认为该判决中有关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的认定不当，但仍然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应视为鹿泉区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其判项中有关行为性质的认定即拆除光伏发电设备的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因政府拆迁所致的内容仍处于生效状态。在该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其判决内容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中友公司拆除光伏发电设备被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下，乐照公司主张中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 因租赁合同虽已经解除，但仍有部分租赁设备处于实际使用中，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完全终止，对于乐照公司主张的租赁物的返还和租金退还等损失暂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告知乐照公司另行主张并没有剥夺其诉讼权利，待双方租赁合同彻底终止后可一并主张权利，属于对已经查明的事实先行作出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乐照公司可以在双方合同终止后，对其上述有关诉求另行主张。 综上，乐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273元由石家庄乐照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审 判 员 周继文 审 判 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鹏 书 记 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