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银闸胡同**。法定代表人：徐维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涛，男，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冉阳普照科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住宅楼1门**投资人：鲍晨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润莘，北京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冉阳普照科贸中心（以下简称冉阳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令驳回冉阳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冉阳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冉阳中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其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证人与本案是否存在利益关系，证人杨某所在公司与冉阳中心名称相近，且实际控制人均姓鲍，该名证人很可能与冉阳中心存在利益关系。其二，冉阳中心曾于2017年起诉首华公司，但经法官释明诉讼时效问题后撤诉。如果冉阳中心有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首华公司主张过权利，为何在上一次诉讼的过程中不提交相应的证据，而在时隔近三年后，又找到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并且证人还能准确的记得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但时间节点却又只能描述到当月。其三，一审法院仅从催要地点（首华公司公开办公地点）和对接人员（首华公司下属单位负责人）角度推断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罔顾事实，如该类证人证言可作为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那么依据最高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的精神，其他案件中该类证人证言也可作为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如此一来，会破坏诉讼时效制度的意义。冉阳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华公司仅就时效问题提出上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没有超过规定的时效。首华公司认为本案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从法律上讲，两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而且对方没有提交有利害关系的证据。首华公司提出2017年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但此前2016年冉阳中心提出了诉讼，在2017年10月11日冉阳中心已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但因证人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出庭，在笔录中已经有记载。冉阳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从2015年到2016年期间，冉阳中心多次前往首华公司工作地点并找到主任及现在的负责人，所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不同意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冉阳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首华公司向冉阳中心支付货款2042054元；2．请求首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042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0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阳中心系以销售建材等为经营范围的个人独资企业，首华公司系以古建筑维修保护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案件事实，冉阳中心提交：1.2010年4月12日首华公司对李建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首华公司委派李建民为山东滕州古建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办理有关事宜；2.收货人处“李建民”有签字的《送货单》三张，显示：收货单位为首华公司，送货商品为椽子、木门窗、落叶松、筒瓦等，2010年10月7日送货金额为75084元，2010年11月15日送货金额为997111元，2010年12月5日送货金额为969859元，合计2042054元；3.冉阳中心、首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加盖双方公章，上有首华公司员工“王劲松”签名，约定：首华公司从冉阳中心处购买椽子、木门窗、落叶松、筒瓦等商品，合同金额2052750元。货品数量到现场实际量为准。交付以送货单到场时间为准。货物送齐后，以支票结算等内容。对此，冉阳中心称因首华公司不能结清已经接收并使用的建筑材料款项，双方补签合同，再次证明首华公司已经收到货物且未结款；4.2014年4月8日的《说明》，上有首华公司员工“王劲松”签名，写明：关于山东腾州九州清晏市民广场古建工程结算说明，2014年4月8日，冉阳中心、首华公司签订的（瓦、木材共计2052750元）和首华公司与北京冉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油漆、胶共计1947860元）两份合同，签订的金额为暂定价，最后以实际发生供货结算为准。以上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以前签订的关于九州清晏市民广场古建工程的所有材料合同全部结清，与首华公司再无债权债务关系；5.诉讼费交费票据，以证明冉阳中心曾于2017年1月就本案诉争货款起诉过首华公司，之后撤诉；6.赵玉强、杨花荣的书面《证明》，写明：赵玉强是北京广达万利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杨花荣系北京冉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都是首华公司山东滕州古建项目的供货商，因首华公司拖欠货款，赵玉强、杨花荣与冉阳中心经理鲍春友曾于2015年1月、8月、12月、2016年1月、2月前往首华公司办公地点（西城区前孙公园胡同29号）催要，首华公司工程二处经理李宁、材料科负责人张忠分别接待过等内容；7.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商）初字1994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北京冉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起诉首华公司支付货款1947860元，法院予以支持等内容。冉阳中心称首华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该案与本案两份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对以上证据，首华公司称，签收人李建民确实是我方委托人，但是送货单的签收日期是2010年了，我方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对于诉讼时效，经询，冉阳中心称，2010年送货，2014年签订合同对之前送货进行书面确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4月8日起算。我方从2015、2016年都有去首华公司的办公地点要过，找首华公司的材料科科长张忠和二处经理李宁。2017年也去过，但是后期我们再去首华公司就不让我们进了。首华公司称，《说明》真实性认可，是王劲松签订的，合同是2014年4月8日签订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2014年4月8日，2015年、2017年、2018年我方没有收到过冉阳中心主张权利的情况，李宁和张忠是我公司的员工。我作为代理人没有问过李宁和张忠冉阳中心是否向其催要过。另查，1.本案冉阳中心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首华公司，案号为（2017）京0105民初4979号，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2.本案冉阳中心起诉首华公司，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中，冉阳中心、首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首华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双方均认可诉讼时效从2014年4月8日起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冉阳中心主张其于2015年、2016年前往首华公司处催要，冉阳中心陈述的催要地点、首华公司对接人员等内容较为具体且与赵玉强、杨花荣出具的书面《证明》相吻合，首华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举证予以反驳，经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对于冉阳中心主张其曾于2015年、2016年向首华公司催要货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冉阳中心向首华公司提出催要的履行请求则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冉阳中心于2017年1月18日起诉首华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冉阳中心于2017年1月18日起诉首华公司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鉴于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此前《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也就是说，《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冉阳中心向首华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冉阳中心可以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综上，冉阳中心于2019年11月19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华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货款，按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按照约定供应货物后，买方应支付相应货款。现冉阳中心提交的《送货单》、《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说明》等证据应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首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冉阳中心主张首华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首华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冉阳中心主张首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酌情判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冉阳普照科贸中心支付货款2042054元；二、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冉阳普照科贸中心赔偿利息损失（以204205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冉阳普照科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经询，首华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首华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首先，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诉讼时效从2014年4月8日起算；冉阳中心陈述其于2015年、2016年前往首华公司处催要，并提交《证明》予以证明，冉阳中心可以指出对接人员姓名，首华公司亦认可李宁、张忠为其员工，经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对冉阳中心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首华公司上诉称杨花荣与冉阳中心存在利益关系，故其出具的《证明》不应予以采信，但首华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后，冉阳中心于2017年1月18日起诉首华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冉阳中心后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6元，由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