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豪思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万达广场**楼**1805。法定代表人：叶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庄一，男，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磊，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晶，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豪思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豪思互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一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885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7日进行了询问。豪思互动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智、刘诺，庄一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乔磊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思互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庄一向豪思互动公司返还乌镇戏剧首演收益的50%共67238.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委托制作合同》（简称《委托制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支出成本和费用认定不清，庄一应当向豪思互动公司返还乌镇戏剧首演收益的50%共67238.5元。庄一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豪思互动公司的上诉请求。豪思互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庄一交付《风尘三侠》的委托制作成果，包括服装道具12项、舞美布景及道具15项及所有舞台剧音乐；2.判决庄一支付乌镇戏剧节首演收益的50%共67238.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豪思互动公司与庄一签订《委托制作合同》，豪思互动公司委托庄一制作舞台剧《风尘三侠》（简称涉案剧作），庄一负责包括但不限于编剧等工作。豪思互动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庄一未实际向豪思互动公司交付该剧的委托制作成果。首演成功后豪思互动公司多次索要委托制作成果，但庄一以上述物品皆以遗失为由拒绝履行。虽然《委托制作合同》并未直接约定交付事项，但依据合同目的，豪思互动公司支付40万元，就是为了让对方提供上述成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豪思互动公司与庄一签订《委托制作合同》，双方约定豪思互动公司委托庄一制作涉案剧作，包括编剧、导演、舞美设计及制作、服装设计及制作、灯光设计、音乐创作及制作、演员选拔及合成彩排等工作，庄一同意接受豪思互动公司之委托，庄一确保在合同有效期内向豪思互动公司提供最有效之服务，使该剧能够按豪思互动公司认可的剧情、故事、人物及在规定的投资金额和时间内完成演出工作、节目编剧、合成彩排及首演。根据合同，豪思互动公司与庄一共同拥有涉案剧作的完整的知识产权，豪思互动公司享有该剧演出票房收益（扣除营业税金和演出成本后）所得利润50%的分红权；豪思互动公司独家拥有该剧电影、电视、网络剧的改编权，权限自合同签订起三年；豪思互动公司有权对庄一所负责的包括但不限于剧本创作、舞美设计制作、服装设计制作、灯光设计、音乐创作制作、排练、合成、彩排、试演、演出等工作的进度及成果进行监督并提出要求。庄一享有该剧演出票房收益（扣除营业税金和演出成本后）所得利润50%的分红权，庄一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包括但不限于编剧、导演、舞美设计及制作、服装设计及制作、灯光设计、音乐创作及制作、演员选拔及排练、合成彩排等工作；庄一需于2017年9月18日前完成舞美、服装、音乐制作，以及灯光设计，于2017年10月18日前完成彩排，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22日完成在乌镇的首演，场外排练时间暂定，具体时间及场地以豪思互动公司最终通知为准，庄一应按照豪思互动公司通知的时间及地点完成该剧的各阶段的工作。合同约定项目酬金为40万元，豪思互动公司需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10万元，于2017年9月18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10月18日（庄一完成合成彩排）支付10万元，于首演成功之后一周内支付10万元。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庄一需要向豪思互动公司交付任何委托制作成果。《委托制作合同》签订后，豪思互动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庄一支付20万元，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11月4日支付5万元，于2017年11月11日支付5万元，上述共计40万元。在《委托制作合同》签订前，庄一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大爆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简称大爆炸公司）与文化乌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文化乌镇公司）已经在2017年7月4日签订《2017乌镇戏剧节演出合同》（简称《乌镇戏剧节合同》），双方约定文化乌镇公司邀请大爆炸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22日演出涉案剧作4场，文化乌镇公司需支付大爆炸公司服务费共计134477元，以上费用，包括话剧制作、演出、交通费、后勤保障等所需一切费用。根据2017年乌镇戏剧节宣传册，涉案剧作于2017年10月19日/20日22：30、2017年10月21日16：30/22：30共演出四场。庄一提交证据证明为涉案剧作上述制作及演出共计支出675534.11元，豪思互动公司对其中253280元的支出表示认可。豪思互动公司主张交付的服装道具清单11项为涉案剧作角色红拂女等11个人物的服装及头饰、管帽、假发、胡子，豪思互动公司主张交付的舞美清单包括舞美布景（含对折木隔断屏风、白色军帐布帘、带底座木质床榻、飞鹤四段背板木屏风、木榻长桌、小平台、围棋桌）及道具（含宝剑、琵琶、地灯、地灯酒坛、红拂、牙笏、酒壶、酒杯、围棋）。庄一称上述服装道具清单所涉物品系从庄一的设计图中择取的，舞美清单是豪思互动公司从舞台剧视频中截取出来的，其中部分布景及道具系舞台剧演出时原舞台自带，并非涉案剧作所自有，无法向豪思互动公司交付。庄一在涉案剧作首演之前，通过微信向豪思互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迅发送了故事梗概、剧本，在乌镇首演之后，向其发送了涉案剧作的首演视频，庄一主张视频中包含音乐，通过发送视频的方式已经完成了向豪思互动公司就音乐部分的交付。以上事实，有《委托制作合同》《乌镇戏剧节合同》、乌镇戏剧节宣传册、微信通讯记录、公证书、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豪思互动公司与庄一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委托制作合同》，庄一有义务完成涉案剧作的编剧、彩排、首演等工作，豪思互动公司、庄一双方共同对涉案剧作享有知识产权、演出票房收益的分红权，同时豪思互动公司独家拥有该剧电影、电视、网络剧的改编权，合同并未约定庄一需要向豪思互动公司交付任何委托创作成果。从上述约定来看，豪思互动公司向庄一支付40万元酬金的合同对价主要体现为其获得的涉案剧作的共同知识产权、票房收益分红权及电影等改编权，因而涉案剧作成功首演及豪思互动公司获得上述收益和权利系豪思互动公司签署《委托制作合同》的目的。涉案剧作已经创作完毕并依照《委托制作合同》约定完成首演，且庄一已将剧本、首演视频等作品的载体发送给豪思互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前提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豪思互动公司上述目的的实现需要以庄一交付任何其他成果为前提，豪思互动公司主张依据《委托制作合同》目的，庄一应向豪思互动公司交付服装道具12项、舞美布景及道具15项及所有舞台剧音乐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豪思互动公司除向庄一支付40万元酬金外，并未就涉案剧作的拍摄支付包括舞美布景、道具等购置费用，豪思互动公司主张庄一交付上述实物，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豪思互动公司主张所得利润50%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剧作仅在乌镇戏剧节演出，票房收入134477元。对于庄一提交的675534.11元的演出成本支出，豪思互动公司虽仅认可其中253280元，但豪思互动公司认可的上述成本也已远超过有证据证明的该剧的票房收入，现阶段并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扣除税金和成本后的可分配利润分红，豪思互动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豪思互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豪思互动影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豪思互动公司和庄一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北京豪思互动影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名称变更为北京豪思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委托制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支出成本和费用认定是否妥当，即庄一是否应当向豪思互动公司返还乌镇戏剧首演收益的50%计67238.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豪思互动公司与庄一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约定“豪思互动公司享有该剧演出票房收益（扣除营业税金和演出成本后）所得利润50%的分红权”。对于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豪思互动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为票房收益的50%，而非分红，并认为“收益”是针对成本而言的，对外收取的即为“收益”，故乌镇戏剧演出的票房收入134477元均为收益，同时演出成本又系其所支出，故其应收回收益的50%计67238.5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收益”的理解，应该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委托制作合同》中明确约定“豪思互动公司享有该剧演出票房收益（扣除营业税金和演出成本后）所得利润50%的分红权”，其中“扣除营业税金和演出成本后”系对“收益”的解释与限制，故此处之“收益”应理解为“至少要扣除演出成本”，而非豪思互动公司所述的“对外收取的即为收益”。因此，在豪思互动公司已认可庄一为涉案剧作制作及演出支出成本253280元，且豪思互动公司尚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演出成本系由其自身支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现阶段并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扣除税金和成本后的可分配利润分红，豪思互动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豪思互动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上诉人北京豪思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