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政权，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忠，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明，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炎，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阿儿，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巧明，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因与被上诉人陆阿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阿儿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阿儿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与陆阿儿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案款项为陆阿儿支付因环保原因关停三上诉人承包车间的停产损失及员工补偿等相关费用。第二，案涉款项实际是陆阿儿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三人无法正常经营，面临停产和遣散员工等情况而给予的经济补偿。第三，一审法院以(2018)苏0509民初1009号案件中涉及的部分未经调查核实的陈述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违法裁判。第四，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三上诉人与陆阿儿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陆阿儿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基于用工关系，对员工有工资、经济补偿等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为上诉人承担此项义务。因上诉人以资金困难为由提出借款，被上诉人才将75万元汇至沈健忠账号，并明确备注为借款。第二，沈健忠、丁永明和徐政权是合伙关系，沈健忠用个人账号是代为收取支付给合伙人的借款。2018年7月2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就相关案件组织证据交换时，上诉人对收到75万元没有异议，并明确表示用于员工费用的支出，上诉人提出丁永明和徐政权与借贷关系无关，与事实不符。第三，被上诉人从没有与上诉人达成任何补偿协议，上诉人递交的视频证据等不具有关联性，即使真实内容也未体现相关人员的关系，没有体现明确的交谈事项，更没有体现出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经济补偿。第四，在双方相关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生效判决，支付了上诉人的违约金60万元。第五，上诉人自称是经济补偿，但拒绝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法条的曲解不符合逻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阿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归还陆阿儿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承担。原审原告陆阿儿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4日，苏州大华染色厂（出租方、甲方）与陆阿儿（承租方、乙方）签订《车间出租协议书》一份，约定苏州大华染色厂将其所有营业资质、车间染色设备、辅助设备及厂房出租给陆阿儿生产及经营管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2月8日，陆阿儿（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苏州大华染厂内141染色车间发包给乙方生产经营（基本设备和厂房面积见附属协议）；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甲方合同截止日；乙方每月所需发放的工资金额，每月30号前打到甲方账上，乙方发放工资日由甲方打到乙方财务账上。当日，双方还签订《附属协议》。合同签订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向陆阿儿支付承包经营费用200万元。2017年4月21日，渭塘镇“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通知：针对前期督查发现的突出环境问题，根据省、市、区“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要求，加强对企业的监管整治，现通知你企业（作坊），于2017年4月22日下午4点起暂时停止生产，以全面配合我镇“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环保、安全和消防检查，请提前作好停产准备，如逾期未自行停产的，将由相关执法部门予以查封。2017年8月2日，苏州大华染色厂出具通知：根据上级环保部门提出的有关污水达标排放的新标准，所以本厂决定实行污水深化工艺，由于深化改造工程需要开挖基础面积较大，为确保施工期间的人员安全并符合环保要求，为此决定141车间暂定停产四个月。2017年8月14日，瞿微通过其尾号为18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健忠尾号为2485的银行账户转账三次，金额分别为45000元、45000元、10000元，共计10万元；当日，陆芙通过其尾号为5564的中信银行账户向沈健忠尾号为2485的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摘要“陆阿儿借给沈健忠35万元”）；2017年8月20日，瞿微通过其尾号为18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健忠尾号为2485的银行账户转账7次共30万元（摘要“借给沈健忠”）。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共计75万元。陆阿儿曾作为原告以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陆阿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陆阿儿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2.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立即向陆阿儿返还垫付款260万元（2018年9月29日庭审中，陆阿儿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立即向陆阿儿返还垫付工资款75万元、垫付化工助剂款82265元、支付租金40万元、赔偿违约金30万元）；3.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归还陆阿儿的机器设备；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承担。诉讼中，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依法一并审理。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陆阿儿支付违约金60万元；2.陆阿儿赔偿设备改造及基础设施添置等费用398191元；3.反诉费用由陆阿儿承担。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组织证据交换，一审法院询问：“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的工资75万元，为何是原告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答：“当时我方不想遣散工人的，是原告要求的，甚至拉电强迫。遣散费由原告出，原告出面进行遣散，我方代为发放。当时没有明确解除劳动关系，一部分是愿意解除劳动关系的工人的遣散费，一部分是给不愿意解散劳动关系的工人的四个月生活补助，有一部分是给工人结欠的工资。”陆阿儿答：“原告方答应的75万元是借款，借款的用途是被告方支付工人工资。”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苏0509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陆阿儿主张的75万元，陆阿儿主张该款项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借款，且相关转账记录明确备注为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陆阿儿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陆阿儿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于2016年2月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二、驳回陆阿儿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陆阿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违约金60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的其余诉讼请求。陆阿儿因不服一审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苏05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阿儿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0日通过瞿微、陆芙向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转账的75万元是否为借款。陆阿儿认为，上述款项系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因支付工资困难而向陆阿儿的借款。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认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与陆阿儿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上述款项系陆阿儿补偿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所承包车间的停产损失及员工补偿等相关费用。为反驳陆阿儿的主张，提供视频录像3份以及相应内容文字稿，以证明陆阿儿2017年8月16日主持召开员工遣散会议并承诺支付员工遣散费用的事实。陆阿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真实，也无法体现相关人员的关系及明确的交谈事项，以及陆阿儿承诺自行承担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陆阿儿给付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款项用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承包的141车间员工的遣散费、经济补偿以及结欠的工资，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基于用工关系对员工直接负有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而陆阿儿与141车间员工并无直接法律关系，陆阿儿所支付的75万元也未直接给付141车间员工，而是给付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陆阿儿与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之间达成了陆阿儿向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承担补偿义务的任何协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陆阿儿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陆阿儿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0日通过瞿微、陆芙向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转账75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陆阿儿要求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阿儿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陆阿儿可以随时要求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归还借款，但应给予合理期限。陆阿儿于2018年9月29日在（2018）苏0509民初1009号一案庭审中明确向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提出返还借款本金7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于酌情以2018年10月9日作为履行的合理期限，从次日计算逾期利息；陆阿儿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内向陆阿儿归还借款为本金7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50元，由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案涉款项系基于陆阿儿就承包合同违约解除而支付的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陆阿儿就案涉款项系借款提交了转账凭证，且在转账的摘要中明确系借款，结合陆阿儿在（2018）苏0509民初1009号案件中对该75万元性质、用途的陈述，陆阿儿已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完成了初步举证。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主张系因陆阿儿违约解除承包合同而支付的经济补偿，但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经济补偿的约定，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借贷关系，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徐政权、沈健忠、丁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江馨仪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