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旭明，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5。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别墅C型09栋，公民身份号码360************23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鸿，广东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伟，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英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9。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勇，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办事处头道水村滴水塘组18号，公民身份号码422************811。上诉人何旭明、刘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少伟、关英华及原审第三人周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少伟、关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少伟持有的佛山市嘉涛桑拿按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涛公司）的股权中30%的股权为何旭明所有；2.确认王少伟持有的嘉涛公司的股权中10%的股权为刘伟所有；3.确认关英华持有的嘉涛公司的股权中5%的股权为刘伟所有；4.由何旭明、刘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何旭明占有嘉涛公司30%的股权（该股权登记在王少伟名下）；二、确认刘伟占有嘉涛公司15%的股权（其中10%的股权登记在王少伟名下，5%的股权登记在关英华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744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王少伟、关英华已预交），由何旭明负担496元，刘伟负担248元；何旭明、刘伟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王少伟、关英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何旭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少伟、关英华对何旭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少伟、关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旭明具有嘉涛公司股东资格并占有嘉涛公司30%的股权显属证据不足。何旭明从未成为嘉涛公司的股东，既未享受过股东权利，也未承担过股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就是经营嘉涛公司，何旭明、王少伟、刘伟、关英华、周勇均是嘉涛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该《合伙合同》并未约定合伙经营的具体项目，更无约定四人共同合伙经营嘉涛公司。该合同只是四方协商合伙经营项目的意向性协议，在合同签订时各方并未明确合伙经营的具体项目，更无共同经营嘉涛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由于各方对合伙经营的项目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导致该《合伙合同》也根本无法履行。后来，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成为嘉涛公司的股东，当时何旭明并不知情，更不可能成为嘉涛公司的股东，何旭明既未对嘉涛公司出资，也从未参与过嘉涛公司的股东分红。且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经营的嘉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企业，与2005年4月6日签订的《合伙合同》关于四方合伙经营项目的约定不符，因此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经营的嘉涛公司与何旭明无关。其次，何旭明与王少伟、关英华、刘伟签订的《合伙合同》中约定刘伟的出资比例为20%，而2005年6月25日刘伟与周勇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刘伟所占股份为25%，两合同之间的约定存在明显矛盾。如果王少伟、关英华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何旭明与王少伟、关英华、刘伟签订的《合伙合同》是为共同合作经营嘉涛公司而签订的，那么刘伟应当仅占有嘉涛公司20%的股权份额，如何在与周勇签订的《协议书》中支配25%的股权并将嘉涛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周勇？一审判决却依据与《合伙合同》有明显矛盾的《协议书》认定何旭明、王少伟、关英华、刘伟、周勇均为嘉涛公司的股东，并认定各人实际占有嘉涛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何旭明30%、王少伟40%、关英华5%、刘伟15%、周勇10%，上述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粤0604民初6654号判决书、（2017）粤06民终5684号判决书、（2018）粤0605民初26310号判决书反映，在冯丽叶与王少伟、关英华清算责任纠纷及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英华与王少伟、周勇追偿权纠纷等一系列关于嘉涛公司股东之间责任纠纷的案件中，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均未有任何一方主张何旭明为嘉涛公司的股东及要求何旭明承担任何股东责任。由此可以证明，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从未将何旭明作为嘉涛公司的股东，这与何旭明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一审判决认定刘伟在反诉状中承认“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合同》及出资转让《协议书》，合作经营的是嘉涛公司”,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合伙合同》之后，且合同当事人为刘伟和周勇，何旭明并无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且对其并不知情，故该《协议书》对何旭明没有任何约束力，刘伟在反诉状中的承认与何旭明没有任何关系。且在庭审过程中，刘伟称其提起反诉的目的在于通过清算嘉涛公司从而查明嘉涛公司的真实股东为王少伟、关英华和周勇，因此不能仅根据刘伟提起反诉就认定何旭明是嘉涛公司的股东。王少伟、关英华在经营嘉涛公司期间，于2009年初聘请何旭明作为嘉涛公司的高管参与公司的管理，嘉涛公司委托王少伟、关英华、周勇和何旭明与场地业主冯丽叶协商签订嘉涛公司经营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书》。何旭明系基于该委托关系参与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书》，并非以嘉涛公司股东的身份签署该合同。没有证据证明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何旭明收取关英华5万元桑拿投资款与嘉涛公司有任何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旭明是合伙项目负责人。但一审判决却毫无事实依据地认定何旭明是合伙项目的负责人并仅凭2009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和何旭明收取关英华“交来投资桑拿款5万元”的收据就认为上述证据与何旭明与王少伟、关英华、刘伟签订的《合伙合同》以及刘伟与周勇签订的《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认定何旭明是嘉涛公司的股东及占有嘉涛公司30%的股份，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何旭明占有嘉涛公司30%的股份由王少伟代持，刘伟占有嘉涛公司15%的股份由王少伟代持10%、关英华代持5%没有事实依据。何旭明从未成为嘉涛公司的股东，也未与王少伟、关英华签订过任何代持协议，更不存在何旭明让王少伟、关英华代持其股权的情形。王少伟、关英华与何旭明之间不存在代持股权关系。综上所述，何旭明从未成为嘉涛公司的股东，王少伟、关英华与何旭明之间不存在代持股权关系。为维护何旭明合法权益，望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何旭明的上诉请求。刘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少伟、关英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少伟、关英华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刘伟与王少伟、关英华虽然签订了《合伙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刘伟未能成为嘉涛公司股东，既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该公司的股东分红，且王少伟、关英华也未提供刘伟实际出资的证据。二、从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证据1《合伙合同》（该证据为原件）第四条上看，刘伟（丙方）出资20%，关英华关英华（丁方）出资10%，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证据2《协议书》（该证据为复印件），却将刘伟（丙方）出资20%，变成了25%，其中10%的出资转让给周勇，刘伟（丙方）出资变成了15%，这明显与《合伙合同》相矛盾，一审法院确认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证据2《协议书》的证明里证明力，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刘伟虽然签订了《合伙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证据1、证据2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确认自相矛盾的证据，显然错误，故特提起上诉，请依法驳回王少伟、关英华诉讼请求。王少伟、关英华辩称：一、对刘伟上诉的答辩意见：（一）王少伟、关英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周勇与刘伟的电话录音”己经明确王少伟、关英华、何旭明、刘伟、周勇各自持有嘉涛公司的股权比例。（二）刘伟在一审提出反诉，自认本案中的各当事人合作经营嘉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无论是刘伟本人还是其诉讼代理人，均是律师,对法律法规的规定非常清楚。其对于反诉状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非常清楚的，刘伟在一审开庭时辩解其反诉的原因，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确认刘伟在反诉状中的陈述是正确的。综上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刘伟占有嘉涛公司股权的判决是正确的。二、对何旭明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合伙合同》己经实际履行，且该合同中约定的投资项目就是经营嘉涛公司。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现王少伟找到了自己投资的《收据》。这些收据均是由何旭明出具给王少伟的，其中2005年10月12日，何旭明出具的《收据》中，写明了该投资款就是“登喜来四楼桑拿投资款”。“登喜来”（全称即“佛山市登喜来酒店有限公司”）的住所就是佛山市禅城区****（田边路段东升综合楼）77号首层局部和五至七楼，而嘉涛公司的住所是在佛山市禅城区****（田边路段东升综合楼）77号四楼（《房屋租赁合同书》及嘉涛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可以证明这一住所情况），故上述《收据》中的“登喜来四楼桑拿投资款”，就是指“佛山市嘉涛桑拿按摩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故何旭明称嘉涛公司与其无关，不属实。（二）因《合伙合同》中约定了，嘉涛公司的具体事务由何旭明负责，另外，刘伟又是律师，故（2016）粤0604民初6654号、（2017）粤06民终5684号、（2018）粤0605民初26310号这几个案件，均由何旭明、刘伟负责处理。其中上述6654号、5684号中，王少伟、关英华的诉讼代理人就是刘伟本人，而何旭明与刘伟又是表兄弟关系，刘伟在这些案件中未表明自己及何旭明是嘉涛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刘伟的问题，不能由此推断王少伟、关英华之前不认为何旭明、刘伟是嘉涛公司股东。实际上，王少伟、关英华在上述案件中是有向法官表示何旭明、刘伟是嘉涛公司股东。更何况，在上述案件中，何旭明、刘伟作为隐名股东，即便没有成为上述案件的被告，也并不影响本案中的股权确认。（三）收取投资款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经营嘉涛公司最重要的事宜，如果何旭明只是一个管理人员，不可能由何旭明去处理。特别是收取投资款，不可能由一个外人单独处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是一样，作为嘉涛公司的股东王少伟、关英华、周勇都签名了，如果何旭明只是管理人，也同样不需要何旭明签名。反之，这些重要事宜，都有何旭明签名处理，即可证明何旭明的股东身份。综上及一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何旭明占有嘉涛公司股权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勇述称：一、虽然周勇与刘伟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原件，但周勇与刘伟的电话录音中，已经确认各当事人的股权比例情况，《协议书》中的内容与电话录音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更何况刘伟在反诉状中也自认各当事人占有嘉涛公司的股权情况，故一审法院确认何旭明、刘伟占有嘉涛公司的股权是正确的。二、一审中，王少伟、关英华提供的《合伙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进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何旭明、刘伟是嘉涛公司的实际股东，对于王少伟、关英华在一审中的陈述，周勇均确认。虽然《合伙合同》签订时，周勇还未加入合作，但周勇加入合作后，确实是由周勇及王少伟、关英华、何旭明、刘伟五人一起经营嘉涛公司，具体的经营事务则由何旭明负责，另外分红也是对五个股东按比例分配的。三、何旭明的配偶是禅城法院的工作人员，刘伟是执业律师，为了回避，何旭明、刘伟自己提出做嘉涛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在工商部门登记。实际上，何旭明持有嘉涛公司30%的股权，刘伟持有嘉涛公司15%的股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何旭明、刘伟是否嘉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其出资占比如何认定。虽然案涉《合伙合同》未明确各方合伙投资的项目就是经营嘉涛公司，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在诉讼中的陈述反映，何旭明作为合伙项目的负责人在签订《合伙合同》后收取了关英华“交来投资桑拿款5万元”，在2009年与其他出资人共同代表嘉涛公司与出租方签署租赁合同，以及刘伟在反诉状中承认“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合同》及出资转让《协议书》，合作经营的是嘉涛公司”，王少伟、关英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讼《合伙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就是经营嘉涛公司，何旭明、王少伟、刘伟、关英华、周勇均是嘉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该约定是各方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约定虽名为“合伙”合同，但合同各方已以实际行为表示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经营嘉涛公司。出资人是否参与管理及分红，亦不是该合同生效及确定实际出资人身份的必要条件。何旭明、刘伟主张《合伙合同》并未履行，但未能提供反证，且未能合理解释其收取关英华支付的“投资桑拿款5万元”的其他性质及用途，以及代表嘉涛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其中租赁合同是由王少伟、关英华、何旭明、周勇共同签署，何旭明并非法定代表人，若其只是公司聘请的高管，由其收取投资款及与股东一并签署租赁合同，与常理不符，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王少伟、关英华、周勇在另案诉讼中是作为名义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其未主张何旭明、刘伟为嘉涛公司股东，不影响其在处理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本案中提出主张。关于各投资人对嘉涛公司的占股比例问题。何旭明、王少伟、刘伟、关英华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各自的占股比例分别为30%、40%、20%、10%，而根据其后刘伟与周勇签署的《协议书》内容，结合王少伟、关英华提交的电话录音，可知各方的占股比例发生了变更，各股东实际占有嘉涛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何旭明30%、王少伟40%、刘伟15%、关英华5%、周勇10%。何旭明、刘伟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维持一审关于何旭明占有嘉涛公司30%的股份由王少伟代持，刘伟占有嘉涛公司15%的股份由王少伟代持10%、关英华代持5%的认定。综上所述，何旭明、刘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何旭明已预交），由何旭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刘伟已预交），由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