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勇，男，1963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婧，昆山市陆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发，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敏，女，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加勇因与被上诉人黄惠发、卫敏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卫敏对黄惠发应返还的246280元及利息中的164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惠发、卫敏承担。事实与理由：卫敏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卫敏应当为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黄惠发、卫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惠发返还财物82280元，卫敏返还财物164000元，共计246280元及利息（以2462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黄惠发对卫敏应返还的164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由黄加勇预交的诉讼费用，胜诉后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缴纳。一审审理中，黄加勇陈述，因82280元的财物主要为酒水类，应该过期了，故明确要求黄惠发、卫敏返还246280元的金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5日，案外人张细梅以黄加勇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江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凌维明、泗洪县淮海职业高级学校（以下简称淮海职业学校）为被告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2010）园商初字第0593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案中张细梅的委托代理人为黄惠发。该案审理中，张细梅申请撤回对淮海职业学校的起诉，同时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建设）、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苏淮分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建设苏淮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后于2011年4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黄加勇支付张细梅货款8543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张细梅对中航公司、凌维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已生效。后张细梅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9年黄加勇对张细梅申请强制执行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如下事实：张细梅与黄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园商初字第0593号民事判决，经二审后该判决已生效。根据该判决，被执行人黄加勇应支付申请执行人张细梅货款8543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12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黄加勇未履行给付义务，经权利人张细梅申请，执行法院依法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2012）园执字第1103号。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黄加勇名下位于昆山市阁楼。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张细梅与被执行人黄加勇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黄加勇逐年分期履行。黄加勇称：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其每年都按照协议向张细梅付款，到了2018年2月份，还有246280元未付，其打张细梅的电话打不通，就联系上了张细梅的合伙人黄惠发，协商下来，由黄加勇支付给黄惠发现金164000元，另外用酒水抵价82280元，黄惠发给黄加勇写了收条，确认收到现金164000元和酒水抵价82280元，至此全部欠款已付清，故黄加勇提出异议，要求撤销对黄加勇位于昆山市阁楼的查封。异议人黄加勇提交黄惠发所写的《收条》1份以及《钢材买卖合同》1份等证据，认为可以证明其主张。在执行法院执行异议听证中，申请执行人张细梅向法院陈述：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被执行人黄加勇在前几年都按照和解协议将执行款打到申请执行人张细梅银行卡上，最后还有24万元，张细梅没有收到黄加勇的付款，黄加勇所称向黄惠发付款之事，张细梅不予认可。执行法院认为，执行法院（2012）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是张细梅，异议人黄加勇作为被执行人，其支付履行款的对象亦应是张细梅。异议人黄加勇向申请执行人张细梅之外的他人支付款项，不发生向申请执行人张细梅付款的效果。执行法院（2012）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异议人黄加勇并未向申请执行人张细梅履行完毕，因此异议人要求解除对其房屋查封的理由不成立。据此，执行法院于日作出（2019）苏05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黄加勇的异议请求。后黄加勇又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复议，要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苏05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支持黄加勇异议请求。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在复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一致。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黄加勇应当向申请执行人张细梅履行付款义务。现黄加勇主张其已通过向案外人黄惠发给付现金164000元及酒水折抵82280元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张细梅并未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黄加勇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黄惠发有权代表张细梅收取执行款。据此，黄加勇主张执行款项已履行完毕，进而请求终止对其执行行为，依据不足。综上，黄加勇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5执复105号终审执行裁定，驳回黄加勇的复议申请，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后黄加勇于2019年12月9日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账户转账252008元支付了张细梅案的执行款。黄加勇认为，自己就同一笔判决给付义务，两次履行，导致损失246280元，应由黄惠发予以返还。黄惠发则认为，其基于合伙关系及张细梅委托收取黄加勇款项，无须返还。后双方就上述款项的返还产生争议，故黄加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认定：一审审理中，黄加勇提供黄惠发书写的《收条》、《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实黄惠发于2018年2月10日利用张细梅名义收取黄加勇酒水折价82280元，该款项原本系黄加勇支付给张细梅的执行款。黄惠发对该《收条》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加勇钢材执行款现金十六万肆仟元，酒水折价八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钢材款全部结清。黄惠发，2018年2月10日”。《情况说明》内容为：“情况说明，张细梅起诉黄加勇的钢材款全部结清，请求法院对黄加勇的房子解冻。申请人张细梅，黄惠发待写，2018年2月10日”。黄加勇还提供短信记录一份，用以证实其转账给黄惠发是经黄惠发要求其将执行款转至卫敏账户，还提供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实其已按照黄惠发的要求将款项164000元转账至卫敏账户。黄惠发质证后，认可该短信是其所发，但认为是张细梅让其自己向黄加勇要求，故其就以张细梅的名义发了。黄惠发还陈述，其与张细梅系合作关系，各占50%的份额，没有书面协议，黄加勇欠的这笔钢材款共计854399元，之前张细梅每拿到一笔款的时候就会分给其一半，其与张细梅之间并无纠纷，但有一次黄加勇付了15万元，张细梅只给其20000元，其和张细梅之间就这笔15万以及案涉的245000元是存在纠纷的，但其与张细梅之间尚未发生诉讼。黄惠发认可其收到黄加勇支付的164000元后，确实未支付给张细梅，因为系其应得的。黄惠发认为，实际上黄加勇对此很清楚，在此之前黄加勇根本不认识张细梅，一直是黄惠发负责买卖事宜。一审另认定：一审审理中，卫敏提供证据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实其在收取案涉164000元款项后又转给了黄惠发指定的收款人谢金銮。黄加勇质证后，认可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加勇女儿黄利利转账给卫敏是由于黄惠发假借张细梅的名义发短信诱导，之后卫敏转账给谢金銮并不能体现卫敏将款项转账给黄惠发，更未举证证实黄惠发将款项转账给张细梅。一审另认定：一审审理中，黄惠发、卫敏申请追加张细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加勇对此明确不同意追加，因为黄加勇与张细梅的案件已经经过审理、执行、执行异议和复议，事实非常清楚，本案所涉款项的返还义务主体应为黄惠发、卫敏。黄加勇陈述，现已无法联系张细梅，经查询执行系统，张细梅已经欠付1千多万元债务。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收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加勇基于法院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张细梅履行付款义务，但因黄惠发用张细梅名义给黄加勇发短信，导致黄加勇将生效判决确定由黄加勇支付给张细梅的款项通过付款至黄惠发指定账户及酒水折价方式履行，但最终张细梅未能收到该笔付款并就该笔款项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执行法院最终认定黄加勇支付给黄惠发的案涉款项（含酒水折价）并不构成对申请执行人张细梅的义务履行，黄加勇最终再次向张细梅履行付款义务。虽黄惠发和张细梅系合伙经营关系，但黄加勇仅负有依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张细梅付款的义务，黄惠发收取黄加勇的款项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故应予以返还。至于黄惠发和张细梅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黄惠发可另行诉讼主张。根据黄惠发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黄惠发收取黄加勇款项为246280元（包含酒水折价款），故黄加勇主张黄惠发返还246280元款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加勇要求黄惠发支付利息损失（以2462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黄惠发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取黄加勇涉案款项，但之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黄惠发收取黄加勇涉案款项并无依据，故黄加勇主张黄惠发自2018年2月10日起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符合规定，且主张标准也未超出法定范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加勇要求卫敏返还164000元并承担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惠发返还黄加勇24628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4628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此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加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黄惠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争议焦点在于卫敏是否因出借银行账户而对相应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黄加勇主张卫敏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的法律规定中，《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部门规章，其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违者可以给予警告或罚款，但并未规定存款人应对出借账户承担民事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已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改不再适用，2015年2月4日起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这是关于诉讼参与人的规定，并未涉及银行账户出借方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责任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虽然明确“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亦未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银行账户出借人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应根据各个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判断。本案中，黄加勇明知其对应债权人为张细梅，黄加勇将款项汇入卫敏账户，对于存在的风险应有合理预期；卫敏在收到黄加勇一方的转账后即按黄惠发指示转给谢金銮。故黄加勇主张卫敏出借账户存在过错没有依据，要求卫敏对转入其账户的款项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黄加勇负担。上诉人多预交的141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