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刚，男，汉族，1987年9月7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芝，女，汉族，1964年7月25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霞，女，汉族，1985年2月1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汉族，1990年4月10．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闫氏，女，汉族，1933年3月3日生，住项城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生，河南京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81005937564L。法定代表人：田孝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文，系该局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岭，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店镇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00593738-8。法定代表人：葛志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岭，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刚、王香芝、刘海霞、刘娟、刘闫氏因与被上诉人项城市交通运输局、孙店镇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霞、王香芝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生，被上诉人项城市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岭、王天文，孙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刚、王香芝、刘海霞、刘娟、刘闫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8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种损失815403.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仅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当，而且参照农村标准明显有误。1、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本案明显是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导致上诉人亲属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由于二上诉人对在公路上设立限高限宽栏没有备案登记，属违法设立，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造成的。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二被上诉人未尽相关的管理职责，这就说明上诉人亲属的死亡二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明显有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由于本案属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根据省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意见》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农村标准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违法，应予撤销。本案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参照农村标准作出的判决有误。另补充，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增加“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部分补充，由于《河南省公路管理条例》是地方性法规，该法规修订于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修订于2011年，而公路法在2017年重新修订，并生效至今。根据新法由于旧法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公路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以上两部法律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应以新的公路法为准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项城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案涉公路为四级公路，而四级公路设立限高的标准恰好是本案限高杆的高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没有认为是四级公路或者乡道，而认定交通局存有过错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造成的适用标准错误。本来交通局想要上诉，但考虑到原告受害人死亡，出于道义没有上诉，事实上交通局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责任承担是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孙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答辩不应该承担本案任何责任，因为该道路不属于农村道路，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是针对农村公路应该由乡镇进行养护管理的规定，所以认定事实错误。孙店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孙店镇政府没有上诉的原因也是认为出于道义的补偿，没有用上诉，不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来二被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刘海刚、王香芝、刘海霞、刘娟、刘闫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五原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共计47963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情况说明：2020年4月12日中午12时34分许，我对民警接到刘海刚电话报警称，在其父亲刘国臣2020年4月11日晚19时许，在孙店镇出事故了，要求我对出警调查。我队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事故现场。事发现场位于：项城市孙店镇南赵楼与白庄南北走向的水泥路中间限高限宽处，一辆改装的无号牌轻型货车上拉着一辆小型挖掘机，在通过限高限宽处挖掘机顶部碰住限高栏上部水泥横梁后，限高限宽栏倒塌。限高限宽栏倒塌后，砸住轻型货车驾驶室顶部，致驾驶员刘国臣当场死亡。由于原告至今没有得到任何赔偿，为此原告提起诉讼。1、受害人刘国臣户籍登记地址为项城市三店镇××号院；2、河南省2020年农村居民纯收入15163.75元／年；3、涉事限道路高限宽建筑物前方50米处设置有警示标志，显示内容为“农村公路，严禁超载，限高3.5米，限宽2.6米”，但该道路限高限宽栏未在项城市交通运输局备案管理。3、2011年10月项城市交通运输局将涉案农村公路建设发包给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半挂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4米，载运集装箱的车辆不得超过4.2米；（二）其他载货的机动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2.5米；《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十七条：禁止超限车辆在农村公路上行驶。确需行驶的，应当经县级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要求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所需费用由运输单位承担。据此，本案中受害人刘国臣驾驶改装的无号牌轻型货车并装载小型挖掘机在农村公路上超高行驶且未申请公路管理部门批准，其在通过限高限宽建筑物时应当注意限高限宽警示标志，并注意观察道路具体情况，由于其违规装载的小型挖掘机顶部碰住限高限宽栏上部水泥横梁后，致使该限高限宽栏倒塌砸住其驾驶轻型货车的驾驶室顶部，是导致其本人死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受害人对其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本身应当承担9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是不得影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不得向通行车辆收费。《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公路工作，具体工作由其所属的农村公路管理机构承担。第三十六条：县级以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及其农村公路管理机构负责做好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管理和保护工作。乡（镇）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及其确定的养护组织和养护人员应当协助做好农村公路及其附属设施的保护工作。据此，项城市交通运输局作为事故发生公路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对在公路上设立限高限宽栏没有备案登记，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孙店镇人民政府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责任主体，对辖区农村公路上设立限高限宽栏亦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医疗费：由于原告没有提供任何医疗费凭证，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户籍登记地址为项城市三店镇××村，死亡赔偿金应以一审辩论终结前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应为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责任的划分，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四）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32074元），法院予以支持；（五）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共计340349元；项城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数额为19267元即（303275元＋32074元）×5％＋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267元；孙店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数额为19267元即（303275元＋32074元）×5%＋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267元。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项城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9267元；二、孙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9267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五原告负担3930元，项城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72元，孙店镇人民政府负担1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涉案现场照片5张，证明被上诉人设置的龙门架立柱与地面结合处没有设置地钉进行加固，被上诉人对限宽限高杆的设置，工程质量达不到技术安全标准，达不到公路交通安全标准，本案发生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另，提交王新厂、刘某、刘华三名证人证言，证明目的同上。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五张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刘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所谓的达不到安全技术标准，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这种情形为什么没有达到标准，标准是什么，比如没有设置地钉，属于主观臆断。同时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孙店镇政府或交通局有设置或管理案涉龙门架的过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架设限高限宽栏的道路属于县道、四级公路，管理部门为项城市交通运输局。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3.6.1条规定四级公路限高净高为4.5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刘国臣驾驶车辆在通过涉案限高限宽杆时，因限高限宽栏倒塌导致刘国臣当场死亡。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涉案限高限宽杆显示限高3.5米，占用的道路属于县道、四级公路，根据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规定，四级公路限高净高为4.5米，显然该限高杆高度不符合该规定。项城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本案道路的管理部门，对该限高杆未及时进行清理，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仅考虑到该限高杆未备案，判决项城市交通运输局承担5%的责任，该理由不全面，所确定责任比例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应以30%的责任比例为宜。一审判决孙店镇人民政府承担部分责任，但其未上诉，应当视为服判。项城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数额为335349元（303275元＋32074元）×30％＋2500元=103104.7元。二、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闫氏、刘海刚、刘海霞、王香芝、刘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孙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9267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项城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海刚、王香芝、刘海霞、刘娟、刘闫氏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0310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五原告负担2991.8元，项城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110.2元，孙店镇人民政府负担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刘海刚、王香芝、刘海霞、刘娟、刘闫氏负担5983.6元，由项城市交通运输局负担25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