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02刑初682号 公诉机关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世元，男，1980年2月5日生于湖南省安乡县，汉族，专科文化，住保山市隆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7日被保山市监察委决定留置，2020年7月10日经保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徐存，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二部刑诉［2020］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世元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十二审判法庭通过视频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桂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世元及其辩护人杨徐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被告人杨世元在担任原保山曼海边境检查站站长期间，为杨某1偷运白糖车辆通过曼海边境检查站提供帮助，非法收受杨某1送给的财物，数额共计430500元。 2、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8日，被告人杨世元持有并使用的黄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1）收到转账及现金存入共计人民币1106000元。杨世元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不能说明资金来源，其行为涉嫌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世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430500元，数额巨大；其对持有并使用的银行卡中的1106000元存款不能说明来源，差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杨世元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世元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杨世元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但提出杨世元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任何人谋取过任何非法或合法的利益；2、对指控杨世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但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认定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杨世元知晓不合法的数额为897000元，扣除其受贿金额430500元，剩余466500元，应以466500元认定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金额，对卡号为9111银行卡中的其余存款不明知，不知道款项的来源；3、杨世元具有自首情节；4、立案前杨世元主动退缴赃款897000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世元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的事实 2017年，杨某1为了使其偷运白糖的车辆顺利通过曼海边境检查站，向时任保山曼海边境检查站站长被告人杨世元行贿，杨世元明知杨某1的具体请托事项而非法收受杨某1送给的财物，数额共计430500元。 (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事实 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8日，被告人杨世元持有并使用的黄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1）收到转账及现金存入共计人民币1106000元。被告人杨世元对该笔款项不能说明资金来源。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第一部分：综合证据 1、职务犯罪问题线索移交函、案件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立案情况。2020年1月7日保山市监察委决定对杨世元涉嫌受贿一案立案调查，调查人员于当日10时许到保山边境管理调查队办案区找到杨世元，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2、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杨世元的基本身份情况，其2015年4月—2017年6月在保山曼海边境检查站任站长，2017年7月在打黑边境检查站任站长。 3、汇款业务凭单，证实⑴2017年6月17日，金某（杨某1妻子）现金存入杨世元建行账户（62170039600********）人民币10万元；⑵7月2日彭威武向黄某账户（62×××11）现金存入人民币10万元；同年7月8日金某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黄某账户转账10.35万元。⑶2017年7月3日高青存入黄某账户8万元；⑷2017年7月4日韩立伟存入黄某账户3.2万元；⑸2017年7月1日玛张兰转现金存入黄某账户人民币10万元；⑹2017年7月3日、8日张美香2次向黄某的账户共计存入22万元。 4、银行交易明细，证实⑴2017年6月20日、27日、30日刘忠清汇入杨世元账户（62170039600********）共计22.7万元（杨某1证实其使用刘忠清的账户向杨世元汇款）；⑵2017年7月1日卡号为62×××75（黄自彪）的四次向黄某账户转入共计20万元，7月6日六次向黄某账户转入共计30万元，每次均为5万元，共计50万元。（该账户系黄自彪伪造他人身份证申领后交由黄东旭使用）；⑶杨文左于2017年7月1日、3日、5日共计4次转入黄某账户7.4万元。⑷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通过ＡＴＭ机分13次向杨世元银行卡（卡号为62×××32）转账共计55万元，再取出使用。⑸2017年12月24日、25日黄某账户向王某转账9.4万元。 5、保山市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杨世元工资收入情况证明、杨世元的个人财产情况证明，证实2007年—2019年杨世元的工资总收入为1146672元；其名下登记的有速腾轿车一辆，景盛花园42幢3号房屋一栋(2012年8月13日登记备案），申请贷款45万元，每月还款3601.95元。 6、资金移交函，证实杨世元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10月25日、26日向云南出入境检查总站纪委廉政账户上缴人民币共计89.7万元，后移交保山市监察委暂扣。 第二部分：证人证言 1、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份的时候我认识了曼海桥检查站的站长杨世元。2017年5、6月份，我开始做白糖生意，需要经过保山辖区，我问杨世元能不能过，他让我去面谈，我和杨世元见面后，他告诉我可以过，但要每车给他3000元，车辆通过前把车牌发给他。我就按照他说的拉运白糖，也没有被查处过，具体拉了多少白糖以我发给杨世元的信息为准。2017年6月17日，我让我妻子金某向杨世元的银行卡转了10万元，之后又通过我妹夫刘忠清的银行账户（62×××77）三次向杨世元的账户共计转了22.7万元，2017年7月8日，金某又向黄某的银行账户转了10.35万元。我不认识黄某，是按照杨世元的要求将钱存入他提供的银行账户，我每次转账后都会以短信的方式告诉他。除了我给杨世元送的拉运白糖的好处费外，我之前和杨世元没有经济往来，也没有借过给他钱。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我在2017年6月17日存入杨世元银行账户10万元，7月8日存入黄某账户10.35万元。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们存钱。 3、刘忠清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我姐夫杨某1让我开一个银行账户给他使用，我就办了一张卡号为62×××77的农行卡给他使用，具体如何使用我不清楚，这张卡里的资金往来跟我没有关系。 4、黄某的证言，证实杨世元是我的亲戚，他让我帮他办一张银行卡用来炒股，我就办了一张卡号为62×××11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寄给他，开卡时卡上余额有10元，但没有开通手机银行和短信提示业务。2017年6月30日-7月8日之间，有人连续向这张卡共计转账125.94万元，然后又转到尾号为1132（62×××32杨世元的邮政储蓄银行卡）的账户内13笔资金共计55万元。2019年8月，杨世元到深圳时，将该卡还给我，卡上余额不超过50元人民币。这些交易都不是我操作的，这张卡都是杨世元在使用。 5、徐松叶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2月份，我、徐松林、李河平商量给芒颜检查站的领导送10万元钱，后边只认识曼海桥的站长杨世元，我和杨世元联系见面后，说万一从他这里出货请他关照一下，并送了给他10万的现金（未得到杨世元的印证），送钱后，我们总的从曼海桥检查站过了6车走私白糖，我们的白糖车被扣后，打电话和杨世元联系，杨世元打了招呼就放行了。根据调查，彭威武给杨世元所使用的户名为黄某的账户存过10万元，彭威武是徐松林找来的工人，为什么存这笔钱我不清楚。我记忆中好像还送过给杨世元2万元钱。 6、黄东旭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黄自彪拿了给我一张户名为杨裕勇的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使用。2017年7月1日至7月6日，杨裕勇的账户共计向黄某账户转入50万元人民币，每笔5万元，这些钱是一个叫单糯的缅甸人让我帮他转的，单糯告诉我送给一个姓杨的站长，这个账户也是单糯告诉我的，因为单糯做大米、黄豆等农副产品生意，为了通过曼海边防检查站，才送钱给这个姓杨的。 7、黄自彪的证言，证实杨裕勇的身份证是我伪造的，我用这个身份证到农业银行办了一张卡，后将这张卡交给了黄东旭使用。 8、张美香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日我向黄某的账户存了14万元，7月8日存了8万元，共计22万元。我不认识黄某，这个账户是曼海检查站站长杨世元告诉我的，因为我家开客车和车辆修理等生意，有时过曼海检查站，为了方便，请杨世元关照一点，就给杨世元送了这两笔钱。 9、陈然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日我妻子高青存入黄某账户8万元人民币，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存钱，我没有让她存过钱。 10、高青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3日我存入黄某账户的8万元人民币是陈然让我存的，钱是陈然拿给我的，账户也是陈然给我的，我不认识黄某。 11、韩立伟的证言，证实我在2017年7月4日帮一个叫“阿福”的缅甸华人向黄某的账户存了3.2万元人民币。“阿福”告诉我他不方便，让我帮他存给对方，并把对方的账号告诉了我，我不认识黄某。 12、玛张兰转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缅甸人张志强给了我一个账号、姓名（黄某），让我帮他存一笔钱到那个账号中，7月1日，我存了10万元到黄某的账户中，我不认识黄某。 13、杨文左的证言，证实我妻子的姐姐段福珍通过我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为62×××19）在2017年7月1日、3日、5日分四次向黄某的账户转账共计7.4万元。 14、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杨世元的妻子刘郁渝跟我借了8万元，2017年12月24日、25日，杨世元通过一个户名为黄某的邮政储蓄账户向我的账户分2次共转入9.4万元，一部分是利息，帮刘郁渝归还我的借款。 15、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我兄弟杨世元借5万元钱，2017年11月1日杨世元通过一个黄某的账户转了给我4.9万元。 16、王海群的证言，证实杨世元曾经和我借过几次钱，2017年5月11日我向杨世元的账户转账4.7万元，现在已经还清了。 17、范红伟的证言，证实保山下辖的大队和检查站的人事上都隶属于支队，财务管理是支队核拨给大队和各基层单位，他们没有独立的账户，我们在每月的月头按照各大队和检查站人数，核定生活经费到司务长的备用金卡上，再定期由司务长到支队报账。大队和各个站所坚决不允许接受社会赞助和捐赠，我任职期间，没有人跟我报告过接受了他人赞助或捐赠的情况。 18、李宜航、张凯华的证言,证实杨世元担任曼海桥站长期间，李宜航、张凯华担任过司务长，根据规定，我们检查站不允许接受任何社会赞助和捐赠。政府单位的奖励也要通过支队的账户再拨给我们检查站，在二人担任司务长期间，杨世元没有说过也没有缴纳过社会赞助或捐赠的款项。 19、刘郁渝（杨世元之妻）的证言，证实我们夫妻二人的收入和支出是各自管理，2016年以前，杨世元没有拿过给我钱，2017年后他每个月拿给我8千-1万元的生活费。2006年、2012年我们分别买了两套房子，我们每个月要还3千多元的贷款，2012年还买了一辆轿车，2017年以来，我们家庭没有积蓄，还欠债50多万。杨世元没有进行什么投资，也没有做什么生意，我不清楚他是否向他人借钱。 第三部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杨世元的供述与辩解，其称我在担任曼海桥站长期间，有一些社会上做运输生意、做物流生意的老板来找过我，跟我说他们运输的货物需要通过曼海桥检查站，但他们的货物都是有正规的运输手续，请我们给予方便和关照。货物通过后，过节的时候他们不方便到站里来慰问，会给我们一些赞助，让我提供给他们一个账户。我总的收到过100多万，有一个老板给我存过40多万，后来我把钱还给他了。徐松叶也到站上来找过我，让我给他的车队方便，顺利通过检查站，2017年5、6月份徐松叶给我送了2万元人民币，说是给单位的赞助费。2017年上半年，我让黄某开了一张邮政储蓄银行的空卡（62×××11）邮寄给我，我将卡号告诉过一个姓杨的和一个姓周的老板，还有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小伙子，后来这些人陆续向黄某的账户转入55万元钱，具体谁转了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我没有给他们提供过便利。2017年上半年杨某1来找我，说他们想拉白糖，让我关照一下，之后分三次通过刘忠清的账户向我建行的账户转入22.7万元，我不认识刘忠清。金某曾经存入给我的账户10万元，黄某的账户10.35万元，这两个账户是我告诉杨某1的，这两笔钱应该是杨某1安排存给我的。但我没有私放过任何一辆手续不全的车，可能是他们伪造了单据，浑水摸鱼过了检查站，以为是我放的，所以给我转钱。2016年-2017年12月期间，有好多人向我使用的黄某的账户存入现金或转账，这些钱一部分是借款，有一部分可能是赞助单位的。我没有收受过贿赂，只是跟杨某1、李总、海军等人借过钱，我跟杨某1借过45万元，还没有还，李总和海军的已经还了。2019年10月份，组织调查我的经济问题，通过查询我的银行交易流水，有好几笔钱进了我的账户，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存给我的，我向组织上缴了89万多元。庭审中，其对指控受贿的犯罪事实和受贿数额43.05万元予以认可，对指控其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仅认可其退缴的89.7万元扣减43.05万元后剩余的46.65万元为来源不明的数额，对其他款项表示不知道是什么钱，并且对卡上余额有这么多钱其不清楚。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杨世元对证人杨某1证实向其送钱的目的是为了杨某1在偷运白糖时让杨世元提供帮助不予认可，其没有为杨某1提供帮助。其辩护人提出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受第三方安排向第三方提供的账户转账，但不能证实汇转款的性质且不能证实被告人杨世元对这些款项是全然明知的。 经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被告人杨世元虽对杨某1送钱给其的目的予以否认，但杨世元的供述、杨某1的证实能相互印证的证实杨某1认为杨世元的身份能给其在白糖运输中提供帮助才给杨世元送钱的，而杨世元对杨中元给其送钱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以黄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一直由杨世元使用，证人黄某、王某、杨某2的证言、杨世元、黄某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均证实杨世元的银行卡、黄某账户的银行卡有资金汇转的情况，足以证明杨世元对黄某账户的资金情况是掌握的。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能相互印证的证实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世元利用其担任保山曼海边境检查站站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430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其对持有并使用的银行卡中的存款不能说明来源，数额达11060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世元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世元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判处。案发后，被告人杨世元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世元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的本院予以采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世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1月7日起至2024年1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被告人杨世元的退赃款89.7万元及相关孳息，作为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后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杨世元的非法所得63.9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 青 人民陪审员  张木新 人民陪审员  王发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和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