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海陵东路建安巷**。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春，女，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审被告：廉福琴，女，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楼****，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军，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袁国峰，男，199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源县，住肇源县二站镇小湾子村省青岛市黄岛区。原审被告：袁春兰，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源县，住肇源县二站镇小湾子村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波、刘玉春、原审被告廉福琴、袁国峰、袁春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刘进，被上诉人吴波、刘玉春到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调查活动，原审被告廉福琴、袁国峰、袁春兰未到庭参加调查，廉福琴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黑06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一项267,814.90元，帝都公司只在16万元内承担责任，比原一审判决减少107,814.90元；2.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波、刘玉春起诉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部分工程款已在（2017）黑0691民初160号案件看审理完毕。如果吴波、刘玉春认为法院没有审理涉及他们的这部分工程款，应按审判监督程序规定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不应单独审理本案。吴波、刘玉春自述是与袁志友合伙承包涉案工程，袁志友承包部分已经通过诉讼解决了纠纷，是由袁志友爱人廉福琴、儿子袁国峰、女儿袁春兰、父亲袁子富等起诉帝都公司。吴波、刘玉春应申请再审对共同承包问题予以查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工程施工发生时间是2006年，至今已余13年，任广华出具的承诺书所记载时间2017年2月20日，因任广华出具的是担保书，时间为没有约定给付期限，按担保法规定已超过担保时限。钢材款数额不准确，实际款项应在16万元内。任广华2017年2月20日出具承诺书没有计算扣除管理费、税费、检测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认定帝都公司应得工程款已经到位，是认定事实错误。帝都公司仅取得极少一部分工程款，大部分工程款仍然没有到位。帝都公司与泽龙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正在执行，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正在拍卖黑龙江泽龙粮食深加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大庆高新区玉米工业园玉米深加工工厂的场地和房屋。现在二拍已经流拍。二审过程中，帝都公司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为，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帝都公司给付19万元。吴波、刘玉春辩称，帝都公司上诉要求减少107,814.90元没有道理也没有证据，帝都公司给吴波、刘玉春的直接费用，没有取费，也不应该扣除管理费、税费和检测费。吴波、刘玉春本次起诉要求259,431元的依据在（2017）黑0691民初160号判决中第11页已有明确说明，能支持吴波、刘玉春的请求。吴波、刘玉春主张利息的理由是，吴波、刘玉春向一审起诉时所立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判决，吴波、刘玉春不同意，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公正判决。廉福琴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国峰、袁春兰未答辩。吴波、刘玉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9,431.00元及利息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都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泽龙粮食加工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泽龙公司将其位于大庆高新区玉米工业园区聚羧酸盐-玉米深加工及副产品项目工程承包给帝都公司。在施工中，帝都公司作为甲方将其中食堂一栋包给乙方袁志友（廉福琴、袁国锋、袁春兰及案外人袁子富的被继承人），并于2006年7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协议》，劳务形式为乙方包工包料。袁志友在履行上述合同施工过程中，因吴波为工地送钢筋，袁志友在5张商品（钢材）明细表、1张欠据中签字，并据此在2006年7月11日为吴波出具了材料款209,431元的欠据，该欠据上同时记载“欠款日期2006年7月11日，此款在2006年8月11日前付清”、“以上款2006年10月25日还清”、“以上款因延长时间，共付利息5万元已出据”。2006年9月17日，袁志友出具一份欠据，记载“人民币5万元为材料费用款，在2006年10月25日前还清。”2006年9月17日，袁志友出具保证书，其中一份保证书上记载“吴波送到工地钢筋，我因欠别人钱拉走三吨钢筋，没用在工地上。”，另一份保证书记载“我欠吴波材料款，在工程主体完工后，由任广华负责结款付清。”袁志友于2014年3月14日去世。2017年1月24日，廉福琴、袁国峰、袁春兰、案外人袁子富作为袁志友继承人起诉帝都公司、泽龙公司，诉请要求帝都公司、泽龙公司支付袁志友继承人工程款，其中包括案涉的钢筋材料款259,431元。但在该案审理期间，吴波在得知该案诉讼的事情后，将袁志友给其出具的票据交给帝都公司项目经理任广华，其后帝都公司在该案的庭审中出示了袁志友给吴波出具的欠据1张、收据2张、材料明细表5张等原件，帝都公司称票据上所体现的款项255,983.10元，是袁志友欠案外人的钢筋款，该材料费由帝都公司已经给付完毕，并由帝都公司收回以上票据。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黑069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2019年6月12日生效，并已执行完毕。在该判决中认定：帝都公司与泽龙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实为任广华借用帝都公司资质签订的，并且该行为其后被帝都公司追认；袁志友无施工资质，其与帝都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故袁志友工程款应按直接费取费计算，直接费用确定为463,433.31元及其土建部分施工的54根基柱增高及基坑加深工程的工程造价58,232.32元，同时袁志友预交水电费21,000元，帝都公司为袁志友代付材料款（钢筋）259,431元，袁志友继承人认同其应承担水电费3000元，材料化验费3000元，帝都公司为袁志友代付人工费76,318元，袁志友拉走3吨钢材，货款为10,800元（每吨3600元），故判决帝都公司支付廉福琴、袁国峰、袁春兰、袁子富工程款190,116.63元及利息。2017年2月20日，帝都公司项目经理任广华给吴波、刘玉春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约定“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黑龙江泽龙粮食深加工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高新玉米工业园工程时，从吴波、刘玉春二人处购买钢材，工地现场接收负责人为袁志友。共欠钢材款209,431元，装卸费和运费5万元，共计259,431元整。袁志友给吴波和刘玉春出具的收货明细等票据共计10张，全部交付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上款项在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黑龙江泽龙粮食深加工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回款后第一时间给付吴波和刘玉春。”吴波与原告刘玉春书面确认对钢材款享有共同权利。另查明，（2013）庆高新执字第46号帝都公司申请执行泽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在2019年7月4日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执行回款1,098,225.81元，于2019年7月8日发放给帝都公司260,622.62元，于2019年7月15日发放给帝都公司701,723.19元。廉福琴、袁国峰、袁春兰、袁子富依据生效的（2017）黑069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帝都公司一案，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在2019年10月17日将执行款全部发放，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袁志友因施工需要使用了吴波的钢材，并为吴波出具了欠条，因吴波与刘玉春共同经营钢材，故吴波、刘玉春与袁志友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波、刘玉春主张的钢材款是否应由袁志友的继承人廉福琴、袁国锋、袁春兰承担责任。2.吴波、刘玉春主张的钢材款是否应由帝都公司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袁志友的继承人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吴波明知袁志友继承人在通过诉讼向帝都公司索要工程款，并且知晓该工程款包含案涉材料款的事实，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却将袁志友给其出具的欠条交给帝都公司项目经理任广华，继而帝都公司在举证中出示该部分原件用以证明已支付过该部分材料款，导致法院所做出的（2017）黑069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帝都公司已支付该部分钢筋材料款数额为259,431元，并且在判项中将该部分款项在应付袁志友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袁志友继承人已依据此判决书执行帝都公司并执行完毕，故吴波实际上是在该案审理中做出了放弃了向袁志友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且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帝都公司没有将案涉材料款支付给袁志友的继承人，即袁志友继承人被迫放弃继承该部分债权的遗产，因此廉福琴、袁国锋、袁春兰作为袁志友继承人不应承担案涉材料款的给付责任。2.帝都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吴波将袁志友给其出具的欠条交给帝都公司项目经理任广华时，任广华为吴波、刘玉春做出书面承诺书，约定由帝都公司对案涉材料款对吴波、刘玉春承担给付责任，根据（2017）黑0691民初160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的认定，任广华作为帝都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做出该行为构成了表现代理，故该承诺书成立、有效，帝都公司应按照承诺书约定承担责任。综上，吴波、刘玉春与袁志友之间的买卖合同之债已经发生债务转移，债务由帝都公司承担，袁志友继承人廉福琴、袁国锋、袁春兰不承担责任，对吴波、刘玉春主张廉福琴、袁国锋、袁春兰支付材料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因吴波、刘玉春与帝都公司约定“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黑龙江泽龙粮食深加工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回款后第一时间给付吴波和刘玉春”，经查明在帝都公司执行泽龙公司一案，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7月4日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执行回款1,098,225.81元，于2019年7月8日发放给帝都公司260,622.62元，于2019年7月15日发放给帝都公司701,723.19元，故据此能够证明帝都公司已经取得泽龙公司回款，达到承诺约定的付款条件，帝都公司应按照承诺书约定向吴波、刘玉春支付案涉材料款259,431元。因本案案涉合同之债发生了债务转移，吴波、刘玉春与帝都公司对付款本金数额均无异议，但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日期约定不明，吴波、刘玉春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对确切的付款日期予以证明，并且双方对迟延付款利息没有约定，现吴波、刘玉春主张支付利息，因案涉材料款源于买卖合同，根据法庭调取的帝都公司执行款付款的相关证据，对案涉材料款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14日利息为8383.90元[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29.50元（259,431×4.35%×43天/365天），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936.44元（259,431×4.25%×31天/365天），2019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821元（259,431×4.2%×61天/365天），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713.72元（259,431×4.15%×92天/365天），2020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583.24元（259,431×4.05%×55天/36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波、原告刘玉春钢材款259,431元、利息8383.90元，合计267,814.90元；二、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波、刘玉春利息（以未支付的钢材款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吴波、刘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59元，由原告吴波、原告刘玉春负担1437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原告吴波、刘玉春负担1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系吴波、刘玉春曾向帝都公司施工的工地送钢材，且该部分钢材已实际使用，并由帝都公司持据以工程中投入为由向其工程发包人泽龙公司主张给付，现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所涉钢材款由泽龙公司向帝都公司支付，故吴波、刘玉春作为案涉钢材的出卖人，有权获得对应的钢材款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缘于吴波、刘玉春与袁志友的买卖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帝都公司主张吴波、刘玉春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而应对（2017）黑0691民初160号案件提起再审的主张，本院认为，与吴波、刘玉春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是袁志友，应由袁志友向吴波、刘玉春给付案涉钢材款，但在袁志友继承人起诉帝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黑0691民初160号案件）中，吴波、刘玉春将其对袁志友所享有的259,431元钢材款债权转给帝都公司，用作帝都公司以已付款为由抗辩袁志友的继承人并获得支持，故能够认定吴波、刘玉春原对袁志友所享有的该部分债权，已由帝都公司继承，双方之间构成债务承担的法律关系，帝都公司应按照其代理人任广华为吴波、刘玉春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帝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帝都公司主张钢材款数额不准确，实际应为16万余元的请求，因仅有其陈述，未得到其他当事人认可，亦与一审中的书面证据内容不同，加之帝都公司按259,431元为标的额向泽龙公司主张付款的请求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故本院认定，帝都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存在帝都公司上诉主张的管理费、规费、税费等费用，本院对帝都公司的该项陈述不予支持。关于帝都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认为，在任广华为吴波、刘玉春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明还款时间为“在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黑龙江泽龙粮食深加工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回款后第一时间给付吴波和刘玉春。”而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帝都公司申请执行泽龙公司一案中，首次回款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应为帝都公司承诺向吴波、刘玉春付款条件与时间成就的起算点。而本案吴波、刘玉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帝都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帝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杨阳审判员李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