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程华英，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中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大鹏，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树林，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彭伯林，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何天泽，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大坝井村6组27号，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家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罗树林、原审第三人彭伯林、何天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家堰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2、对于8万元收条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该收条载明“罗树林今收到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集资公路硬化款8万元”，说明罗树林对款项性质及收到款项无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未收到该款项，故该收条作为书证的证明效力更高，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8万元工程款。一审中查明，罗树林是从何天泽、彭伯林处接手的案涉工程，何天泽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由于路基我已经做了90100元，罗树林相应就少做了90100元的路基。所以当场说明，以后罗树林与村上结账时应扣除90100元，罗树林同意了后，何家堰村才与罗树林签订的合同”的事实与全案事实相符，应当被采信。同时，8万元收条载明“彭伯林在硬化公路前路基平整、安装管道等费用，何天泽多收一万，共计9万元”，此处内容恰能印证何天泽将工程转给罗树林的事实以及何天泽在笔录中所说的该笔款项都由罗树林收取。2016年8月7日，彭伯林与罗树林签订协议，由罗树林硬化罗家坝村2社公路硬化500米，彭伯林不付任何费用。以上内容可证明罗树林从何天泽、彭伯林处接手工程，放弃了一部分工程利益，同意少收一部分工程款，结合收条中载明是罗树林收到工程款，说明罗树林认可此款是上诉人支付，应当从其工程款中扣减。即使是为了接手工程而少收工程款，也是罗树林本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其无权再反悔。3、对《终止协议》的内容理解有误。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是罗树林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的最终协议，内容真实有效。《终止协议》中“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说明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已无异议，并非必然在2017年3月2日签订协议当天就应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支付了剩余款项6万元，在该收条上注明了“在终此合同何国庆付”，表明全部工程款17万元已付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未结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对全案事实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道公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的第八条载明“村委会村民自筹资金8万元/公里，其他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配合申请立项争取国家项目资金”。目前，案涉工程并没有立项，更无从争取国家项目资金，而上述行为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双方共同配合完成。上诉人只负责案涉工程8万元/公里的村民自筹资金，在被上诉人罗树林仅施工了750米的情况下，上诉人仅需支付6万元，其他款项由国家项目资金支付。从我方证据看，已足额付款。三、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综上，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树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通过《终止协议》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在结算后的2017年3月10日支付了6万元工程款，说明上诉人在履行付款义务，故双方不需要再进行结算。案涉8万元收条载明了8万元款项是彭伯林收取的路基平整和安装管道等费用。此注明是对该笔款项的特别说明，是罗树林提出异议后由当时的何家堰村委会主任专门书写的备注。在原二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何家堰村委会主任在案涉收条上再次进行备注“何天泽多收1万元”，可以印证何天泽之前收取了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可以印证该8万元款项系路基平整和安装管道的费用，而不是本案的路面硬化工程款。上诉人欲将路基款理解为路面硬化工程款实属张冠李戴，二者性质不一样，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罗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支付村道路硬化工程款8万元及路基工程款，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家堰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为何国东，系该村村主任，因病已于2019年6月去世。现负责人为村副主任（兼会计）贾正清。村党支部书记为冯中富，纪检书记（纪检员）为冯中跃。为方便群众出行，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人民生活及生产条件，何家堰村委会决定将该村原推成的社道公路改建成水泥路面。2015年4月15日，何家堰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何天泽签订《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水泥公路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水泥公路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何家堰村社道水泥路面铺设。二、工程地点：何家堰村各社。三、工程内容及造价：1、公路总里程以上级部门验收里程计算。2、工程内容：天然级配砂夹石铺路，泥石路面浇筑成型。3、公路造价：按每公里45万元计算。四、原路基面已基本成型，根据路段情况适当加宽。1、所需涵管由乙方自行负责……。七、工期要求：施工时间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月5日前，竣工后交由交通局、镇政府、村委会验收合格。八、资金来源：1、村委会由村民自筹资金每公里8万元，下余部分由乙方立项争取国家项目资金和上级补助资金，项目款一旦下拨甲方必须无条件付于乙方。2、群众集资、上级补助款超过45万每公里下余资金由甲方所有。九、结算方式：1、新修公路宽3.5米，厚20厘米的按45万元每公里计算。2、特殊路段如需石方挖填由享受方负责。十、付款方式：1、机械进场按各社所修里程4万元每公里支付，下余4万元每公里硬化时付清。2、工程完工通过交通局验收合格，甲方才能认同按每公里45万元计算支付。3、所有争取国家项目资金和政府补助款不计算利息。冯中富、何国东、贾正清、冯中跃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何家堰村委会印章，何天泽在乙方一栏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何天泽即进场施工，对拟硬化公路完成了路面平整、碾压等施工作业，并安装了涵管，但未对路面进行硬化。因工程款支付原因，何天泽不愿再继续施工，遂于2016年上半年终止了《水泥公路施工合同》的履行。 何天泽施工部分已收取工程款90100元。经关联案件检索发现本案二审中，何家堰村委会向南充中院提供了《公路集资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载明：何天泽收何家堰村公路集资款90100元，此款何天泽已向冯中富出据，为了便于资金统一管理，方便今后结算，冯中富将收据转交给了何国东，今说明91000元（应为90100元）的交款情况。冯中富交何天泽集资款42900元，张正齐交何天泽12000元（其中冯中富收6000元、何天泽收6000元），贾永文交何天泽5000元，何均秀交何天泽3200元，何玉明交何天泽3000元，何国东交何天泽20000元，贾永成交何天泽4000元。何天泽在明细账落款处签名并备注“情况属实”。重审中，何天泽对该明细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贾永文的5000元、何均秀的3200元、贾永成的4000元、何玉明的3000元系四位村民私人新开路基所支付款项，村委会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74900元。 之后，经彭伯林引荐，何家堰村委会作为甲方、罗树林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罗树林和何家堰村委会均提供了《水泥硬化合同》。罗树林提供《水泥硬化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何家堰村社道路水泥硬化工程。二、工程地点：何家堰村各社。三、工程内容及造价：1、公路总里程以上级验收为准。2、路面铺设砂夹石，碾压成型后水泥混凝土硬化。3、按45万元／公里结算。四、原路基已基本成型，根据路段情况适当加宽，搞好排水设施，甲方负责三通一平……。八、资金来源：1、村委会组织村民自筹资金8万元／公里，其他资金由甲乙方共同配合申请立项争取国家项目资金，项目资金到村后甲方必须无条件及时支付。2、群众集资加上级项目款超过45万元每公里后下余资金属甲方所有。九、付款方式：机械进场后按各社所修里程4万元每公里支付，剩余款在水泥硬化完工后按里程数付清。因验收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其余下欠款不计资金利息。冯中富、何国东、贾正清、冯中跃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何家堰村委会印章，罗树林在乙方一栏签名。合同未约定施工期限和违约责任，亦未注明合同签订时间；何家堰村委会提供的《水泥硬化合同》与罗树林提供的《水泥硬化合同》在内容和表现形式上存在一定差异。何家堰村委会提供的《水泥硬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何家堰村社道公路水泥硬化。二、工程地点：何家堰村各社。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工程总造价：按每公里45万元计算……。七、资金来源：1、村委会组织村民自筹资金8万元／公里，其他资金由甲乙方共同配合申请立项争取国家项目资金，项目资金到村后甲方必须无条件及时支付。2、群众集资加上级项目款超过45万元每公里后下余资金属甲方所有。八、付款方式：机械进场后按各社所修里程4万元每公里支付，群众集资每公里下余4万元工程款经县交通局验收合格按里程数付清，所有下欠资金不计利息。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定，必须共同遵守，若有一方违约，按总造价的5％付另一方违约金。何国东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何家堰村委会印章，罗树林在乙方一栏签名。落款签名的最下方备注有“以前订的协议作废”、“2016年4月13日”的内容。该合同亦未约定施工期限。 合同签订后，罗树林即着手组织施工。2017年3月2日，何家堰村委会作为甲方、罗树林作为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6年3月13日将社道公路包工包料按每公里45万元承包给乙方罗树林。甲方要求乙方在4月份全面开工，按砂夹石厚度10-15公分、水泥路面宽3.5米、混凝土厚度18-20公分，在2016年底全面完工，乙方也按甲方要求在2016年8月硬化路本村5社公路750米。在施工中乙方由于诸多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经双方共同商议，要求乙方再次开工，而乙方至今未开工，现自愿放弃该工程。经双方协议，补助乙方工程款17万元，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二、乙方在本村5社硬化750米的水泥公路国家各部门补助资金由甲方领取，与乙方无关。三、乙方在本村工程中发生的各种支出、费用、税费（包括人工工资）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四、此合同签字后，原所有合同失效。甲方可将公路硬化承包给另方，与乙方无关。五、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贾正清、冯中跃在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何家堰村委会印章，罗树林在乙方一栏签名捺印。庭审中，罗树林、何家堰村委会对《终止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该协议第一条内容即“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的理解存在分歧。罗树林认为，该条内容的意思是甲方已与乙方对公路硬化工程款结算清楚，作为甲方的何家堰村委会只向自己支付了9万元工程款，尚有8万元未支付。何家堰村委会则认为该条内容的意思就是甲方已向乙方付清所有工程款，并向本院提供收款人（领款人）为罗树林的两份收条和一份领条予以证明。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的收条由罗树林书写，内容为：今收到何家堰村何国东现金3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的领条由罗树林书写，内容为：今收到何国中公路工程款6万元，领条下方备注有“在终此合同何国东付”的内容。原、被告双方对该两份条据均予认可，不持异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的收条内容为：罗树林今收到何家堰村村民集资公路硬化款8万元（注：此款是彭伯林在硬化公路前路基平整、安装管道等费用）。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收条由何国东书写，但罗树林否认自己收到此款，认为收条中已括注说明该8万元是彭伯林收取的路基工程款。何家堰村委会则认为罗树林收取了此款，该8万元属于公路硬化款。经关联案件检索发现何家堰村委会在二审中向南充中院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的收条下方备注有“何天泽多收1万，共计9万元”的内容，重审庭审中，何家堰村委会确认此内容与收条落款签名上方的内容均为何国东书写。 庭审中，罗树林、何家堰村委会均表示愿意按照《终止协议》中载明的2016年3月13日作为《水泥硬化合同》的签订时间。 同时查明，诉讼中，罗树林提供了《路基合同》一份，上面载明甲方为何家堰村委会，乙方为彭伯林、罗树林。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何家堰村社道路路基工程。二、工程地点：何家堰村各社。三、工程内容及标准：1、新建路基和扩建。2、路基宽度4.5米，路面平整……。四、工程造价：按4万元每公里结算……。何国东、贾正清、冯中跃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何家堰村委会印章，彭伯林、罗树林在乙方一栏签名。合同未约定施工期限和违约责任，亦未注明合同签订时间。罗树林称该合同是在签订《水泥硬化合同》的同一天签订的。何家堰村委会认可《路基合同》的真实性，但称不清楚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同时称该合同针对的是新建路基，与本案双方讼争的已建工程无关，而所谓新建路基至今未施工建设。 原审中，本院太平法庭就《路基合同》对彭伯林进行调查。彭伯林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何家堰村公路路基工程最初由我承建，大概修建了7公里，施工范围包括路面开挖、个别路段回填、平整路面、涵管预埋。后经何家堰村委会同意，按每公里2万元一共14万元转让给了罗树林。转让前我已收取工程款约91000元，转让费由罗树林对大全镇罗家坝村2组路面硬化500米作抵；何家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水泥公路施工合同》对何天泽进行调查。何天泽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与何家堰村委会在2015年签订《水泥公路施工合同》，2016年春节后开始施工做路基。彭伯林说要合伙，我提出和彭伯林建一个共同账户，每人入股40万元，可彭伯林拿不出钱，迟迟不投资。我做了大约4.8公里左右的路基工程，具体内容是路基平整、管道安装、水沟排通等。由于没有充足的资金，我决定把工程转让出去。彭伯林建议将工程转给别人，并引荐罗树林来做，后面就在我、罗树林、何家堰村委会三方在场的情况下，我与何家堰村委会终止了合同，何家堰村委会将我所做的路基工程结算为90100元，我用这些钱付了购买管道和安装、挖机费用及人工工资等。我与何家堰村签订的合同是每公里45万元，何家堰村以同样的价格承包给了罗树林，由于路基我已做了90100元，罗树林相应就少做了90100元的路基。所以当场说明，以后罗树林与村上结账时应扣除90100元，罗树林同意了后，何家堰村才与罗树林签订的合同。重审庭审中，何家堰村委会对彭伯林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本案争议的路基工程是何天泽做的，彭伯林没有投资。罗树林对何天泽的调查笔录三性持异议，认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笔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另查明，2016年8月7日，彭伯林、罗树林签订《协议》，约定：经大全镇罗家坝村2社彭伯林与公路硬化老板罗树林两人协议，罗家坝村2社公路硬化500米，由罗老板硬化，不付任何费用。在××村××路××村2社硬化，并在2社公路硬化完毕后，由彭伯林给罗老板写3万元的收据。此协议两人签字后生效。同年9月1日，彭伯林在《协议》下方注明：罗家坝村2社500米硬化路由县交通局验收后，国家资金由罗树林收取，与彭伯林无关。此资金国家拨付通过8村，由8村支付给罗树林，与彭伯林无关。何国东作为证人在该注明内容下方签名。何家堰村委会质证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 还查明，罗树林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对其主张由被告何家堰村委会向其支付路基工程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补交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树林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其撤回要求被告何家堰村委会支付路基工程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讼争焦点为何家堰村委会是否还应当向罗树林支付8万元公路硬化款。如何正确理解和判断《终止协议》第一条内容即“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及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金额8万元的收条，即成为解决双方讼争焦点的关键。 首先，罗树林和何家堰村委会对《终止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除对第一条“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的理解存在分歧外，对罗树林只硬化了750米村道公路、双方均同意由何家堰村委会向罗树林支付17万元工程款并终止《水泥硬化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罗树林应当收取的公路硬化款总额应当是17万元。按照何家堰村委会的理解，该17万元在签订《终止协议》的2017年3月2日之前或当天就应当全部支付完毕，但何家堰村委会在签订《终止协议》之后数天的3月10日还向罗树林支付过6万元工程款，而该6万元属于17万元的组成部分，因此，何家堰村委会关于“甲方已结清乙方所有工程款”就是甲方已向乙方付清所有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何天泽在何家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调查和重审中均陈述何家堰村村道公路建设工程最初由其承建，并已完成路面平整、碾压、涵管安装等路基部分，并提供了《水泥公路施工合同》予以证明。彭伯林虽在本院太平法庭向其调查时陈述路基部分由其承建，但不论原审、二审还是本次重审，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其与何家堰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何家堰村委会对其陈述意见予以否认。综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何天泽所称彭伯林虽提出与其合伙承建案涉工程，但未实际投资的主张具有更高可信度。罗树林虽然在起诉状中称其在硬化道路之前还为何家堰村平整路基7公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无论罗树林对公路路面硬化前已经完成的路基部分是何天泽一人承建还是何天泽与彭伯林合伙承建，均与罗树林无关，该部分工程款不应由罗树林收取。本案中，何家堰村委会共向本院提供了3份收条和领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金额3万元、2017年3月10日金额6万元的收条和领条均系罗树林亲笔书写，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金额8万元的收条却非罗树林书写，而是由何家堰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何国东书写，收条前段部分虽然将8万元表述为公路硬化款，但其后又括注此款是彭伯林在硬化公路前路基平整、安装管道等费用，何国东作为案涉工程的全程参与者和相关施工合同的签订者，对该8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清楚的。故收条中的括注内容实际上属于对8万元款项性质的解释或特别说明。同时，何家堰村委会在二审中向南充中院提供的收条上有何国东另行备注的“何天泽多收一万，共计9万元”的内容，该内容与收条中括注内容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收条中的8万元系公路硬化之前的路基部分工程款。因此何家堰村委会并未向罗树林实际支付该8万元工程款。 虽然罗树林提供的《水泥硬化合同》与何家堰村委会提供的《水泥硬化合同》在内容和表现形式上存在一定差异，但在合同关于付款方式一条中均有“下欠资金不计利息”的特别约定，同时《终止协议》中也未对欠付工程款是否支付资金利息作出约定，故罗树林主张由何家堰村委会承担8万元公路硬化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原告罗树林支付公路硬化工程款8万元；二、驳回原告罗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何家堰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由冯中富变更为程华英，现由程华英担任村委会负责人。另查明，依据罗树林与何家堰村委会签订的《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社道路公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以及《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社道理（路）硬化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内容，案涉17万元的工程款系对罗树林承建何家堰村5社的750米公路路面硬化工程进行的结算，双方认可罗树林收取了其中9万元。对于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7日的收条中的8万元，双方认可罗树林未实际收取，是何家堰村委会之前支付给何天泽的工程款（收条上注明的是彭伯林收取，实际收取人是何天泽）。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8万元收条的款项性质以及何家堰村委会是否还应向罗树林支付8万元工程款。对于这一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案涉金额为8万元的收条虽载明了罗树林收到的是村民集资公路硬化款，但是从该收条括号标注“此款是彭伯林在硬化公路前路基平整、安装管道等费用”的内容来看，该收条款项性质实际是何家堰村委会支付的村公路路面硬化前的路基工程款，而2017年3月2日，罗树林与何家堰村委会通过《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社道理（路）硬化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结算的17万元工程款只是针对何家堰村5社的750米公路路面硬化的工程款，而非路基工程款。故应当认定罗树林于2016年8月7日署名的案涉8万元收条所记载的款项不属于何家堰村委会应当支付的17万元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款，何家堰村委会关于案涉8万元收条所记载的款项应当在本案结算的路面硬化工程款中扣减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何家堰村委会应当承担向罗树林支付下余8万元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西充县大全镇何家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勤阳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南君 书 记 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