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宗权，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彬，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崇友，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胡笳，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宗权与被上诉人谭崇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宗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彬，被上诉人谭崇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胡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宗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为包工包料，即包括有树苗款、劳务费，其中劳务包括将树苗种植成活、场地土石方平整等，显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案涉项目的验收程序是施工人通知上诉人和业主、监理进行验收而非上诉人主动验收。上诉人提交监理的证明证实2017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完成质量要求（树径不够、死树多），还证明是2019年下半年才进行更换补种，付款条件确未成就。被上诉人谭崇友辩称，本案合同中包括了买卖合同和劳务费等，存在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但买卖合同为主要的法律关系，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树木的养护期2018年6月8日结束，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之后2019年的补种属于养护期之外因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死亡后补种，属于另一个树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谭崇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谈宗权支付谭崇友拖欠的苗木款及人工费64297元，违约金20634.69元（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实际计算至付清时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月利率的2倍计算的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违约金15974.05元；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为4660.64元）；2.判令谈宗权承担谭崇友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等由谈宗权承担。事实与理由：谈宗权于2016年10月30日与谭崇友签订《绿化苗木种植养护合同》，双方约定由谭崇友向谈宗权提供苗木，并安排工人种植和养护。2017年6月8日，原、谈宗权双方就苗木栽植数量签署了《收方确认书》。2017年8月30日，原、谈宗权双方进行了价款结算，并签字确认，同时谈宗权向谭崇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苗木款和人工费共计1034297元，现已付60万元，还欠43.4万元，按合同约定现应当付清80万元，余下的在2017年12月30日付清全部余款，并约定若因谈宗权的迟延履行造成诉讼，谈宗权应承担谭崇友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后谈宗权并未对谭崇友提供并种植的苗木质量及成活率提出异议，并陆续支付了部分欠款后仍差欠部分欠款未支付，谭崇友遂诉请如上。谈宗权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实，谈宗权已支付谭崇友98万元，余款5.4万元，但5.4万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谈宗权给谭崇友出具的欠条，谭崇友同意在2017年按合同约定付清应该付清的款项，而合同第4条第3款规定，在2017年12月30日前达到种植苗木成活率100%，且经谈宗权验收后2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验收时发现死亡苗木，谭崇友应补种，该款项暂不支付，待补齐后成活时支付该款项，谭崇友在2019年7月才对原种植的树苗死亡部分进行了补种，谭崇友也没有与谈宗权对补种的树苗进行验收，因此只有双方对补种的树苗进行验收并成活率100%后，谈宗权才可以支付5.4万元，同时证明谭崇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所种树苗进行养护管理，谈宗权仍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第5条，有权拒付5.4万元，谭崇友起诉状所说的是余下在2017年12月30日付款是对欠条的断章取义，因为后面是谭崇友自己同意的，在2017年按合同约定，所以不能离开合同约定的条款，因此谭崇友起诉的违约金均不能成立，以及支付律师费也不能成立。谭崇友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绿化苗木种植养护合同》、苗木栽植数量收方确认书、结算书、欠条、短信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谈宗权举示了银行流水、支付谭崇友苗木款明细表（自制）、借记卡交易明细、存款分付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微信截图、《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述证据中，因《证明》的出具单位与谈宗权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双方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30日，谭崇友作为乙方，谈宗权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绿化苗木种植养护合同》，双方就忠县工业园区A区安置房室外环境工程二标段绿化工程进行约定：谭崇友负责绿化苗木的采购、运输、种植、养护等工作，合同载明苗木的规格及单价等；同时约定本合同的绿化工程全部完工且经谈宗权验收合格后，三天内谈宗权支付谭崇友的款项达到总工程款的80%；在2017年12月30日前达到种植苗木成活率100%时，且经谈宗权验收合格后，二日内支付谭崇友余下的总工程款的20%，验收时发现死亡苗木，谭崇友应及时补种，该款项暂不支付，待补种后且成活时支付该款项；谭崇友未根据谈宗权要求按时、按本合同的规格质量要求将苗木种植完成，谈宗权有权终止本合同，拒付已提供的货款并向谭崇友索赔；谈宗权按本合同及时付款，逾期未付的，谈宗权承担银行贷款月利率的2倍计算；若双方协商不成可向巴南区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6月8日，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苗木栽植数量收方确认书，对种植的苗木名称、种植区域、面积、株数等进行了确认，并于同年8月30日进行价格结算，总计结算金额为1034297.24元。嗣后，谈宗权向谭崇友出具欠条，载明：谈宗权欠谭崇友在忠县移民生态工业园（一期）A区安置房室外环境绿化工程苗木款和人工费等共计1034297元，现已付60万元，还欠43.4万元，按合同约定现应当付清82万元，，余下的在2017年12月30日付清全部余款，现由于谈宗权资金周转困难，谭崇友同意谈宗权在2017年按合同约定付清应该付清的款项，余下的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款项，若因谈宗权迟延履行造成诉讼，谈宗权应承担谭崇友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截止2017年12月30日，谈宗权已支付74万元，嗣后谈宗权于2018年1月6日支付5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8月27日支付5万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3万元，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1万元。另查明，谭崇友因本案诉讼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陈述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欠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谈宗权最后一次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的1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买卖合同所涉欠款。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绿化工程全部完工且经谈宗权验收合格后，三天内谈宗权支付乙方的款项达到总工程款的80%，结合谭崇友提交的苗木栽植数量收方确认书和结算书及谈宗权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绿化工程已于2017年6月8日完工，双方经结算后，合意变更总价款80%的应付款项付清期限为2017年底，剩余20%的价款仍按合同约定，而合同约定总价款20%的余下款项的付款条件为2017年12月30日前达到种植苗木成活率100%时，经谈宗权验收合格后二日内支付；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谈宗权有无验收不合格的依据及有多少树苗没有成活，谈宗权陈述称谭崇友没有要求谈宗权进行验收，谈宗权不清楚数量，谈宗权亦没有通知义务，不需要通知谭崇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验收时间，谈宗权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届满前积极履行检验义务，现谈宗权未举示苗木的种植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况，视为苗木的种植符合约定，另从谈宗权的付款情况亦可以看出，谈宗权在检验期届满后多次付款，总金额已超过总价款的80%，可以推定出谈宗权此前并未对苗木种植情况提出异议，故谈宗权现在抗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谈宗权于2019年7月25日最后一次支付谭崇友1万元，谭崇友认为该款项的产生是因为谭崇友与谈宗权建立的第二次买卖合同关系，是支付的第二批苗木款，谭崇友陈述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仅是口头协议，口头约定苗木款及人工费6万元，谈宗权对此予以否认，谭崇友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谭崇友主张的该1万元系支付第二批苗木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谭崇友与谈宗权签订的《绿化苗木种植养护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谭崇友已按约种植苗木，谈宗权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款项，现谈宗权逾期未支付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谭崇友诉请要求谈宗权支付苗木款及人工费共计64297元，一审法院仅支持54297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谭崇友主张2017年12月30日之后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因双方约定谈宗权逾期未付款项时，按银行贷款月利率的2倍计算违约金，谈宗权于2019年7月25日已支付欠款1万元，故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当期尚欠的苗木款及人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的违约金共计为15900.50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表，其中一年按360天计算）：            起算日              止日              期间（天数）              年利率              执行利率（约定2倍）              剩余苗木款及人工费（元）              违约金（元）                  2018/1/1              2018/1/6              5              4.35%              8.70%              294297              355.61                  2018/1/7              2018/2/13              37              4.35%              8.70%              244297              2184.42                  2018/2/14              2018/8/27              194              4.35%              8.70%              144297              6765.12                  2018/8/28              2019/2/3              159              4.35%              8.70%              94297              3623.36                  2019/2/4              2019/7/25              171              4.35%              8.70%              64297              2657.07                  2019/7/26              2019/8/19              24              4.35%              8.70%              54297              314.92                  截止2019年8月19日总计：              15900.50      故，谭崇友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剩余苗木款及人工费付清时止，谈宗权应支付以54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的违约金。谭崇友主张要求谈宗权支付谭崇友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服务费6000元，符合双方在欠条中的约定，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谈宗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崇友苗木款及人工费共计54297元及违约金（其中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15900.5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4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二、谈宗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崇友律师服务费6000元；三、驳回谭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谈宗权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曾多次通过短信向上诉人追收欠款，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在短信中回复被上诉人称“春节前付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履行《绿化苗木种植养护合同》和《欠条》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证明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承诺在2020年春节前支付尚欠款项，且短信中上诉人未提及付款条件未成就事宜，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其再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未依其承诺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本案合同中确实包含了苗木种植、养护等内容，不仅仅系苗木买卖合同，但无论合同性质为何，均不影响上诉人应当依其承诺支付款项，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综上所述，谈宗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谈宗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