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胜，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现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贵，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锋，四川润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国庆，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现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原审被告：丁伟丽，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 原审被告：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66421488H。 法定代表人：陈燕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新，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亮，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胜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贵、原审被告陈国庆、丁伟丽、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溥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燕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上诉人任玉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锋、原审被告陈国庆、原审被告溥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新、高亮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伟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胜上诉请求：1、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任玉贵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任玉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中，任玉贵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其分别与陈燕胜、陈国庆、丁伟丽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将股权恢复登记至任玉贵名下（股权价值250万元），但开庭时，任玉贵向法庭提交陈燕胜书写的欠条载明双方争议的股权价值为3125万元，而非250万元，故本案诉讼标的已超过1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至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任玉贵在诉状中写明股权价值250万元，一是规避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是为少缴纳诉讼费，故二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审查。（二）一审法院滥用司法管辖权。陈燕胜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递交《管辖权异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只要当事人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就应当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上诉，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认定其对本案有管辖权，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快审、快判超出了人民法院的常规流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简易程序审理时间为3个月，普通程序为6个月，本案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9月1日向陈燕胜送达诉讼文书，9月28日开庭审理（当日审理下午5点钟结束），9月29日签发判决书，9月30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即在溥源公司门口张贴民事判决书，10月9日，一审法院哄骗、威胁当事人将判决书送达日期提前签发至9月30日，上述不合常理且违法的行为，让陈燕胜有理由怀疑案件审理的不公正性。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2018年4月20日，任玉贵将其持有的溥源公司2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陈国庆、丁伟丽时，陈燕胜与任玉贵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陈燕胜也未授权陈国庆、丁伟丽受让任玉贵股权，其对陈国庆、丁伟丽受让任玉贵股权的事情并不知情，故一审认定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的理由不成立。1、陈燕胜系溥源公司隐名股东，其享有13%的股权虽由陈国庆代持，但该代持行为与陈国庆受让任玉贵股权无关，且陈燕胜并未委托陈国庆代为受让股权。一审法院以陈国庆代持为由，推定陈燕胜系任玉贵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无事实依据。2、任玉贵与陈国庆、丁伟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款项是否支付与陈燕胜无关，故不能因陈国庆、丁伟丽受让股权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认定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二）一审认定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认定事实不清。陈燕胜书写的欠条载明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21年8月5日，现约定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故陈燕胜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亦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三）一审认定“（任玉贵）转让股份前公司内部没有进行清算，故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将案涉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合理”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未规定当事人转让股份前必须进行内部清算，一审给当事人转让股权增加前置程序，属自创法律的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条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一）不存在不可抗力；（二）履行期限未届满，不存在当事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形；（三）债务履行期限未届满，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情形，任玉贵也无催告行为；（四）陈燕胜无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五）无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四、陈燕胜认为：（一）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8年4月，任玉贵将持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陈国庆、丁伟丽。2018年8月，陈国庆、丁伟丽又将上述股权转让给陈燕胜，上述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均已完成登记，故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二）即使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三）本案应中止审理。任玉贵曾担任溥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现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已被嘉峪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庭审中，陈燕胜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跨越法律关系，将司法的被动转为主动属严重违法，且超裁漏裁超判。任玉贵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解除任玉贵分别与陈国庆、丁伟丽、陈燕胜于2018年4月20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判决第一项却是解除2018年4月20日任玉贵分别与陈国庆、丁伟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4日丁伟丽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8月5日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任玉贵与陈燕胜并未于2018年4月20日达成任何协议，一审法院属于超裁超判，程序违法。2、2018年8月5日，陈燕胜、任玉贵、陈国庆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价款为3125万元，任玉贵未具体说明股权价款，一审法院亦未作出认定，属于漏裁。 任玉贵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中，双方对涉案股权转让价款发生争议，陈燕胜对任玉贵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任玉贵对陈燕胜提交的价款为3125万元的欠条亦不予认可，但双方对2018年4月20日转让的250万元原始出资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任玉贵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应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250万元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公正和效率是人民法院和人民法官孜孜以求的价值追求。本案虽系股权转让纠纷，但却涉及天诚购物广场500多家商户的切身利益。股权转让时，陈燕胜承诺会经营、维护好天诚购物广场500多家商户的利益，但其受让股权后仅仅2个月，天诚购物广场就关门停业，完全置500多家商户利益于不顾，致使天诚购物广场商户采用极端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因此，人民法院高效审结案件不应作为其上诉理由。三、陈燕胜在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欠条，可以证实陈燕胜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四、1、一审庭审中，陈燕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受让任玉贵的股权，但其否认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可能会履行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具备解除条件。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以转移财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等情形的，合同应当中止履行，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燕胜经济状况不断恶化，已经完全丧失信誉和履行能力，陈燕胜不愿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具备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能力，应当予以解除。五、本案与溥源公司相关股东涉及的刑事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另外，自2018年10月天诚购物广场停业至今，500多家商户的问题一直影响着嘉峪关市的社会稳定，久拖不决，必然会引起更大社会矛盾，危及社会稳定，应当尽快审结案件，让溥源公司经营重回正轨，从而挽回商户损失，维护社会稳定。六、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判漏裁。2018年8月5日，溥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陈燕胜对受让任玉贵股权的事实是明知的。虽然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存有争议，但转让250万元的原始出资是明确具体的，陈燕胜一方面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一方面又辩称股权转让款未到履行期限。因此，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庆答辩意见与陈燕胜上诉意见一致。 溥源公司答辩意见与陈燕胜上诉意见一致，同时补充答辩意见：任玉贵应明确股权价款的具体数额，溥源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出具裁定，剥夺溥源公司的上诉权，属程序违法。任玉贵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移送至检察院，本案应中止审理。 丁伟丽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任玉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任玉贵分别与陈国庆、丁伟丽、陈燕胜于2018年4月20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2、将案涉股权恢复登记至任玉贵名下（股权价值250万元）；3、陈燕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陈燕胜、溥源公司抗辩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应为3125万元，已超过1000万元，故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将本案移送至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任玉贵起诉主张的股权转让涉及的出资款仅为250万元，故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2、陈燕胜、溥源公司抗辩任玉贵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已被嘉峪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任玉贵等人涉嫌的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同一事实，且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行为涉嫌犯罪，故本案应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0日，任玉贵与陈国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玉贵将其在溥源公司原出资的2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中的199.45万元转让给陈国庆。同日，任玉贵与丁伟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玉贵将其在溥源公司原出资的2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中的50.55万元转让给丁伟丽。2018年4月20日，溥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将公司名称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任玉贵变更为股东陈国庆；三、同意将公司股东由任玉贵、王菊初、陈国庆、郗朋虎四个股东变更为王菊初、陈国庆、郗朋虎、丁伟丽。任玉贵、陈国庆、王菊初、郗朋虎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字，溥源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4月24日，溥源公司向嘉峪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将公司名称由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由任玉贵变更为陈国庆。同日，完成上述变更登记，嘉峪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还对溥源公司公章进行收缴备案。2018年7月24日，丁伟丽与陈燕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伟丽将其在溥源公司原出资的229.7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2.973%）中的162.16万元转让给陈燕胜。同日，溥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将公司股东由原来的陈国庆、郗朋虎、王菊初、丁伟丽四个股东变更为陈国庆、郗朋虎、王菊初、丁伟丽、陈燕胜。2018年7月30日，溥源公司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申请将投资人信息变更（包括投资人、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日期、投资人名称等）由原来的“陈国庆459.45万元、王菊初202.71万元、丁伟丽229.73万元、郗朋虎108.11万元”变更登记为“陈国庆459.45万元、郗朋虎108.11万元、陈燕胜162.16万元、丁伟丽67.57万元、王菊初202.71万元”。同日，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上述变更登记。2018年8月5日，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国庆将其在溥源公司原出资的459.4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945%）转让给陈燕胜，转让后陈国庆依法退出股东会，不再承担股东责任和享受股东权利。同日，溥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陈国庆变更为陈燕胜；二、同意将公司股东由原来的陈国庆、王菊初、陈燕胜、郗朋虎、丁伟丽变更为陈燕胜、郗朋虎、丁伟丽。2018年8月6日，溥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陈燕胜将包括任玉贵在内的六位股东投资款于2021年8月5日全额退还。同时，陈燕胜向任玉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本人受让任玉贵在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33.783%，转让价格42228750（叁仟壹佰贰拾伍万元整），该转让款于2021年8月5日前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8月7日，溥源公司向嘉峪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将负责人由陈国庆变更为陈燕胜，将投资人信息变更为：郗朋虎108.11万元、丁伟丽67.57万元、陈燕胜824.32万元，2018年8月8日完成上述变更登记。同年8月21日，任玉贵登报声明：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嘉峪关天诚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变更企业法人及投资股权，任玉贵不再担任上述公司法人及股东。嘉峪关天诚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任玉贵本人均与上述两家公司无任何关系。现陈国庆、丁伟丽、陈燕胜均未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陈燕胜系溥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其占有13%的股权，由陈国庆代持，系隐名股东。2018年7月24日，丁伟丽将其出资的229.73万元中的162.16万元转让给了陈燕胜，其中含有从任玉贵处受让来的50.55万元，至此陈燕胜具有股东资格。2018年8月6日，陈国庆将其在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459.45万元转让给了陈燕胜。即任玉贵于2018年4月20日转让给陈国庆、丁伟丽的股权，实际上均转让给了陈燕胜，且转让过程中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可认定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另，2018年8月5日，陈燕胜向任玉贵书写的欠条中，欠款的数额包含该2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陈燕胜负有向任玉贵付款的义务。任玉贵主张陈燕胜已无实际履行能力，提交了陈燕胜被多起案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证据予以证实，陈燕胜虽抗辩具有履行能力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来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任玉贵提交的证据及溥源公司目前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证实陈燕胜已无支付能力，因陈燕胜的上述行为致使其与任玉贵之间形成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转让股份前公司内部没有进行清算，故任玉贵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将案涉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8年4月20日任玉贵分别与陈国庆、丁伟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4日丁伟丽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8月5日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陈燕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配合任玉贵将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恢复登记在任玉贵名下。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燕胜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10月29日，嘉峪关溥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嘉峪关溥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任玉贵与丁伟丽、陈国庆以及丁伟丽、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陈燕胜主张欠条载明的股权转让款为3125万元，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因人民法院在确定案件管辖权阶段，仅从形式上审查诉讼标的额，不对当事人的实体争议进行审查，而判断诉讼标的额的依据是诉讼请求的金额，因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以任玉贵主张的涉诉股权出资额250万元作为诉讼标的额确定管辖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对陈燕胜、溥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未出具裁定程序有瑕疵，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故陈燕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任玉贵与丁伟丽、陈国庆以及丁伟丽、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任玉贵与陈燕胜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任玉贵将溥源公司25%的股份转让给陈国庆和丁伟丽后，陈国庆、丁伟丽继而将所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陈燕胜，此后陈燕胜向任玉贵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本人受让任玉贵在溥源公司的股份33.783%”，庭审中，陈国庆、陈燕胜均认可33.783%的股权中包含陈国庆、丁伟丽受让任玉贵的股权，且其二人的该部分股权转让款均由陈燕胜向任玉贵直接支付，陈国庆、丁伟丽与任玉贵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燕胜与任玉贵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陈燕胜向任玉贵出具欠条后，虽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任玉贵提交的陈燕胜董监高投资认知及分析报告、执行综合信息查询、溥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能够证实陈燕胜涉及多起诉讼，客观上已经不具备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能力，陈燕胜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陈燕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任玉贵与丁伟丽、陈国庆以及丁伟丽、陈国庆与陈燕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双方系股权转让纠纷，而任玉贵等人涉嫌的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应分案审理，故陈燕胜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燕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陈燕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琴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