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8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乐成，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刘乐成商贸店经营者，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魄世纪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汪双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煜，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龙魄世纪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上诉人刘乐成因与被上诉人龙魄世纪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龙魄世纪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17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乐成、龙魄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双龙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冀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乐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乐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域名lpcentury．com．cn（简称争议域名）注册时即具有恶意，具体理由为：第一，争议域名侵害了案外人于2005年7月25日申请的4795635号商标的在先权利，以及案外人于2003年6月12日申请的3591065号商标的在先权利；第二，刘乐成的19618824号商标与3591065号商标同属第42类，故19618824号商标是3591065号商标权利的延续，争议域名注册时商标权益即属存在；第三，虽然争议域名注册时19618824号商标尚不存在，但不代表争议域名注册是合法的、善意的，侵害案外人的在先权利亦属于侵权，即只要争议域名存在侵害在先权利的情形，争议域名即为恶意注册；2.龙魄世纪公司标注虚假ICP备案号，且在诉讼期间变更域名注册服务商，上述事实系龙魄世纪公司在答辩状中所自认，不应由刘乐成提交证据予以证明，ICP备案是使用域名的前提且必要条件，上述情况可以反映出龙魄世纪公司使用域名时的主观恶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判断域名的注册恶意作为唯一标准，未考虑龙魄世纪公司在域名使用过程中的恶意；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龙魄世纪公司提交的旧的域名注册证书是无效证据，但一审判决以该份证据作为判决依据，龙魄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新的域名注册证书，未让刘乐成进行质证。龙魄世纪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刘乐成的上诉请求。刘乐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魄世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内容；2．判令龙魄世纪公司赔偿刘乐成2019年4月至起诉期间的损失20000元；3．判令龙魄世纪公司赔偿刘乐成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1636元；4．判令域名lpcentury．com．cn由刘乐成注册使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乐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域名lpcentury．com．cn由刘乐成注册使用；2．判令龙魄世纪公司赔偿刘乐成域名lpcentury．com．cn侵权损失及制止该域名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合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标于2017年5月2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号为第19618824号，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2类恢复计算机数据、计算机软件维护、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等，商标注册人为厦门隐私保护服务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7年5月27日。2019年4月4日，厦门隐私保护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刘乐成独占使用该商标，授权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22年4月3日。2008年4月24日，龙魄世纪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经济贸易咨询；销售电子产品、文具用品、日用品。2013年4月11日，龙魄世纪公司注册域名lpcentury．com．cn。现该域名处于有效期内。龙魄公司主张，该域名中的“lpcentury”是龙魄世纪公司名称中“龙魄”首字母和“世纪”英文翻译的组合。由该域名解析的网站http://www．lpcentury．com．cn/，是龙魄世纪公司的官方网站，其ICP备案号为京I**备13020198号-1。该网站首页和产品中心页面左上角使用标识，且产品中心页面中间部位有“专业IT服务外包”字样，涵盖电脑软件维护、电脑硬件维护、服务器维护、打印机维护、扫描仪维护、IT周边设备维护内容。2019年6月21日，龙魄世纪公司网站首页底部显示的ICP备案号为京I**备12027718号-3，与该网站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的查询结果京I**备13020198号-1不同。2019年8月23日，该公司网站上页面底部显示的ICP备案号为京I**备13020198号-1。上述事实，有第19618824号商标注册证，厦门隐私保护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4日向刘乐成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龙魄世纪公司营业执照（副本），CNNIC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5670号公证书，GCDC-20190625105555841675、GCDC-20190815090946146575、GCDC-20190823122237682263号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域名注册服务原则上实行“先申请先注册”。除域名的注册、使用行为侵犯他人在先权利或构成不正当竞争外，由在先申请注册者享有域名的相关权益。本案中，争议域名注册人为龙魄世纪公司，其显著性识别部分为“lpcentury”，并非固有英文单词，而是龙魄世纪公司名称中“龙魄”首字母和“世纪”英文翻译的组合，龙魄世纪公司具有注册、使用争议域名的正当理由。刘乐成主张，龙魄世纪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使用标识，侵害了他所享有的商标独占使用权，从而证明龙魄世纪公司在注册域名时具有恶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域名注册是否具有恶意，应以提出域名注册申请日为时间判断节点，而不能以域名注册5年后，网站上有关标识的使用情况认定域名申请时的恶意。本案中，在刘乐成不能证明龙魄世纪公司注册争议域名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龙魄世纪公司先申请争议域名，对该域名享有相关合法权益，有权使用该域名从事相关经营活动。争议域名的注册时间为2013年4月11日，早于商标的注册时间，更早于刘乐成取得商标独占使用权的时间。因此，龙魄世纪公司在先注册、使用争议域名的行为未侵犯刘乐成在后取得的独占使用商标的权益。刘乐成主张，龙魄世纪公司标注虚假的ICP备案号，在诉讼期间变更争议域名的注册服务商，代表其注册域名时具有恶意，且非法使用域名，不应获得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乐成未提交龙魄世纪公司在诉讼期间变更争议域名注册服务商的相关证据，且即便龙魄世纪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亦仅属于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行为，而与龙魄世纪公司在注册、使用争议域名时是否具有恶意无关，也不会由此给刘乐成的商标权益造成损害。综上所述，龙魄世纪公司注册、使用争议域名的行为未侵犯刘乐成独占使用商标的权利。刘乐成主张争议域名由其注册使用，并要求龙魄世纪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乐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乐成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通过阿里云平台对争议域名进行的网页电子抓拍，该页面显示争议域名注册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到期日期为2021年4月11日。该证据用以证明龙魄世纪公司提交的第一份域名注册证书的日期是失效的，域名注册日期只反映域名的起止时间，不反应域名注册商的变化。龙魄世纪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龙魄世纪公司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关于“龙魄世纪公司注册、使用争议域名的行为未侵犯刘乐成独占使用涉案商标权利的认定”是否存在事实与程序上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的行为被证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恶意；（一）为商业目的将他人驰名商标注册为域名的；（二）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域名，故意造成与原告提供的产品、服务或者原告网站的混淆，误导网络用户访问其网站或其他在线站点的；（三）曾要约高价出售、出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该域名获取不正当利益的；（四）注册域名后自己并不使用也未准备使用，而有意阻止权利人注册该域名的；（五）具有其他恶意情形的。本案中，刘乐成主张，不仅注册域名时存在恶意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竞争，使用域名时存在恶意亦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而本案中龙魄世纪公司对争议域名的注册和使用均存在恶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乐成所述龙魄世纪公司注册争议域名时的恶意体现为该注册行为侵害了案外人的在先权利，此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次，刘乐成所述龙魄世纪公司使用争议域名时的恶意体现为龙魄世纪公司使用虚假ICP备案号以及在诉讼中变更域名注册服务商等行为，但上述行为仅属于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行为。综上，刘乐成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龙魄世纪公司注册、使用争议域名存在恶意，故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刘乐成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新的域名注册证书进行质证，属程序不当。经本院审查，对于旧的域名注册证书，一审法院已当庭质证，新的域名证书为其补强证据，一审法院曾通知刘乐成书面质证，且旧的域名注册证书在一审判决作出时尚处于有效期内，而一审庭审中刘乐成亦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作出裁判，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乐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乐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