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钰龙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姚家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海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东方钰龙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钰龙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钰龙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78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对东方钰龙泉公司合伙时投入35万元兴建的鱼塘与大棚折价退款，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两审所产生的的诉讼费均由张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东方钰龙泉公司与张建忠是合伙经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退伙时，应当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财产予以分割。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或折价处理。东方钰龙泉公司要求对入伙时投入35万元兴建的鱼塘及大棚折价退还。1.张建忠在协议期内，不遵守协议约定，严重违约。2.《合同》期限并非两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张建忠在应当续签协议时拒绝续签协议，违背《合同》合作基础原意。3.在协商退伙事宜时，拒绝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拒绝退还东方钰龙泉公司的合伙投入。4.张建忠利用东方钰龙泉公司投入兴建的鱼塘与大棚已经与第三人合作并牟利。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在质证阶段未审核证据原件，未对证据内容进行了解，未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官在证人出庭作证时，不顾证人隐私，当庭要求证人宣读详细的家庭住址与电话，造成证人恐慌。张建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在和东方钰龙泉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张建忠已经经营了农庄七年时间。本案合同是在张建忠与顺义村民的合同基础上签订的，2020年4月14日张建忠本应向当地村民续交后10年的租赁款，按照张建忠与当地农民合同约定，如果不能续交后十年的租赁款，地上建筑物应该归当地农民，目前农庄已经归还给了当地农民。东方钰龙泉公司提出张建忠经营期间又与别人合作、取得收益，不符合事实。张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忠退还东方钰龙泉公司合伙投资额35万元；2.判令张建忠支付东方钰龙泉公司合伙期间的收益分成5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张建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甲方张建忠与乙方东方钰龙泉公司签订《经营合同》。载明本合同涉及的第三人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河村委会、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河村村民张某1，涉及的与本合同相关联的合同有北河村委会与张某1在2001年3月1日签署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张某1与本合同甲方张建忠在2010年4月14日签署的《养殖地转租合同》。介于上述关联第三人及合同，甲方承诺己取得了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河村东至道，西至集体，南至高某1，北至集体，东西长180米，南北宽117米，折合21060平方米，31.59亩土地（养殖地）使用权，且该使用权在2031年2月28日前，无需经过第三人同意即可转租乙方或以此与乙方合作。合作经营期限为自2016年9月1日起，每两年签署一次合同。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甲、乙双方如需继续合作，再行续签合同（内容与本合同相同）。乙方根据实际情况及经营需要，将该养殖地冠名为钰龙泉有机庄园。养殖地的规划由乙方负责。乙方提供果蔬品种及年、月用量表，甲方应根据乙方用量安排人员终止、采摘、收割。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乙方超出表一要求，则甲方按照2.5元每斤的采购价格每月与甲方另行结算。甲方应利用现有的大棚进行作业，如因乙方或乙方关联的企业及人员对果蔬需求量增加，另需安排建造，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利用现有的场地进行畜类及禽类的养殖，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在养殖地内建设长度为50米，宽度为35米，深度为2米的鱼塘，甲方负责日常维护等工作，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作好财务账簿，乙方有查阅、复印该账簿的权利。乙方在合同期内，按每六个月向甲方支付费用5万元，作为采购果蔬款、甲方开支和报酬等。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5万元，剩余款项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每次5万元。鱼塘建成后，用于收费性质的垂钓，收费和管理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因垂钓或餐饮等所得收益，甲乙双方按照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正在养殖场种植果蔬的数量，在保证乙方正常使用的前提下可以提高，以供其他人员进行盈利性的采摘，采摘价格由乙方确定并由乙方负责宣传推广，所得收益甲乙双方按照50％的比例进行分配。租地所得收益的分配，由甲方对其进行管理，由此所收的租金，以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进行分配。乙方按照与甲方约定好的禽畜类单价每月根据所售数量向甲方结算。甲方在养殖场种植果蔬的数量，在保证乙方正常使用的前提下，可适度提高种植数量，以供其他人员进行营利性采摘，采摘价格由乙方确定并由乙方负责宣传推广，所获得收益，甲、乙双方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进行分配。尾部有张建忠签字及东方钰龙泉公司负责人李某1签字、东方钰龙泉公司盖章。2016年8月30日，案外人李某1向张建忠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打款5万元；2016年10月14日，付款10195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6年11月24日，付款15260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1月1日，付款9730元，用途为YJSC；2017年2月18日，付款19740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4月6日，付款5万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4月28日，付款27864元，用途为租地分成；2017年5月15日，11060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6月9日，付款7548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8月17日，付款5799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9月10日，付款27439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10月3日，付款5万元，用途为承包；2017年11月7日，付款1270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7年11月7日，付款16548元，用途为蔬菜基地；2018年2月14日，付款5960元，用途为sc；2018年3月26日，付款5万元，用途为cbf；2018年4月18日，付款4375元，用途为nz；2018年6月10日，付款4659元，用途为61；2018年9月30日，付款4万元，用途为01。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李某1向张建忠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分两笔各支付5万元，共计10万元；2016年11月17日打款5万元；2017年2月28日打款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7年3月27日，打款5万元；2017年5月6日打款3万元；2017年5月15日打款2万元。用途均为：蔬菜基地。2017年3月27日，张建忠出具手写《明细单》，载明土方、方砖、施工费、税费等共计17项，合计359032.6元。上有张建忠签字。2017年4月1日，北京晟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鼎公司）向东方钰龙泉公司开具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工程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7万元、69032.6元。2018年4月27日，甲方钰龙泉休闲农庄与乙方赵某1签订《钰龙泉休闲农菜园托管服务协议》，载明乙方自愿认领甲方承包的位于顺义区李桥镇北河村钰龙泉休闲农庄所属的小农场内菜地，并委托甲方代为托管。乙方认领钰龙泉休闲农庄的菜地，每块地50平米。认领托管期为1年，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认领费4288元／块每年。后有赵某1签字。2018年7月3日，赵某1签署申请表，载明申请事宜为5月4日第一次配送蔬菜至今已有2个月，因各种原因无法满足客人需求，与客人达成一致，将客人剩余蔬菜款充值到会员卡中。总经理批示为可以受理，扣除2个月费用。2018年10月4日，申请人为孙某，部门为销售部。申请事宜为农庄土地返还会员卡金额。李某2，989.54元，卡号********；魏某1，2144元，卡号********；朱某1，989.54元，卡号********；张某2，2968.62元，卡号********；张某3，288.15元，卡号********；权哥，293.85元，卡号********。其中李某3，李先生无会员卡号，协议有电话号码。部门主管意见，以上信息财务已核实，属实无误，建议批准。总经理批示，符合受理租地退款的业务办理。2019年1月20日，东方钰龙泉公司费用报销单显示，李某3，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为×××。摘要为支付农庄租地退费。金额为1072元。手机号码为×××。2019年10月17日，耳某1（身份证号为×××）出具《证人证言》，载明本人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在钰龙泉认领了两块地，认领的地块没有得到妥善管理和维护，农庄地里摘的蔬菜瓜果，是按照有机蔬菜的价格单独交现金给张建忠。张建忠没有将收费的事通知钰龙泉。耳某1于2019年11月4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在东方钰龙泉公司认领两块地，土地没法采摘，后来去了农庄大棚。一次300多元，另一次500多元，花费现金支付农场人员。按照10元每斤收取蔬菜瓜果费用。2019年10月17日，仲某1（身份证号为×××）出具《证人证言》，载明本人于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在钰龙泉认领了两块地，认领的地块没有得到妥善管理和维护，农庄地里摘的蔬菜瓜果，是按照有机蔬菜的价格单独交现金给张建忠。张建忠没有将收费的事通知东方钰龙泉公司。仲某1于2019年11月4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在16年到17年认领了东方钰龙泉公司一块地，第一次采摘免费，第二次菜品质量差，后来去了农庄大棚采摘。认领的菜地没有菜，农庄大棚中有菜质量好，用微信向张建忠支付菜肉款项。庭审中双方确认东方钰龙泉公司应该支付张建忠每六个月5万元的费用已经支付完毕；农庄已经冠名“钰龙泉”；35万元投资款用于改大棚和建设鱼塘，施工方为张建忠介绍，鱼塘和大棚已经投入使用；仲某1、耳某1确实在东方钰龙泉公司租赁土地，后在张建忠大棚处购买菜肉等产品，款项支付给了张建忠。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钰龙泉公司与张建忠签订《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东方钰龙泉公司要求张建忠返还35万元投资款的问题。东方钰龙泉公司称其通过案外人李某1向张建忠支付款项，《经营合同》中亦载明李某1为负责人，故一审法院对东方钰龙泉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认定东方钰龙泉公司将35万元建设款项分几笔支付给张建忠。张建忠亦出具《明细单》载明费用明细，且在《明细单》出具之后东方钰龙泉公司继续向张建忠打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施工费用、进度、质量提出过异议，现大棚和鱼塘均已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方钰龙泉公司对于工程的实际花费和质量认可。晟鼎公司已经向东方钰龙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东方钰龙泉公司称发票为虚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经营合同》中约定大棚建造费用由东方钰龙泉公司承担，东方钰龙泉公司负责建设鱼塘。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方钰龙泉公司支付张建忠的35万元已经用于鱼塘和大棚的施工，此部分费用应该由东方钰龙泉公司负担。且《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以上两项费用的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东方钰龙泉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东方钰龙泉公司要求张建忠支付分成款5万元的问题。《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双方合作期限为两年，到期后如继续合作，则合同需要续签。现期限已过，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张建忠未续签合同系当事人在商事活动中的自由意思表示，并非违约行为。《经营合同》中约定果蔬品等系东方钰龙泉公司向张建忠订购，东方钰龙泉公司也已经支付张建忠款项。畜类、禽类、蛋类产品由东方钰龙泉公司每月单独向张建忠结算支付。故对于蔬果、畜类、禽类、蛋类产品系东方钰龙泉公司向张建忠购买，此部分费用东方钰龙泉公司无权要求张建忠返还。关于采摘收益和垂钓餐饮收益，双方已经在《经营合同》中予以约定分成份额。但东方钰龙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采摘收益和垂钓餐饮项目的具体收入。关于征地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东方钰龙泉公司认可本地块并未征地或拆迁，故一审法院认定此项双方并无应分配款项。综合以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东方钰龙泉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东方钰龙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钰龙泉公司与张建忠签订《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各方均应全面履行。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钰龙泉公司要求张建忠返还投资款35万元、支付收益分成款5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经营合同》约定，张建忠应利用现有的大棚进行作业，如因东方钰龙泉公司或东方钰龙泉公司关联的企业及人员对果蔬需求量增加，另需安排建造，所需费用由东方钰龙泉公司承担；东方钰龙泉公司负责在养殖地内建设鱼塘。据此，双方约定的扩建大棚的费用承担主体和鱼塘建设主体均为东方钰龙泉公司。其次，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东方钰龙泉公司称其通过案外人李杰向张建忠支付款项，《经营合同》中亦载明李杰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东方钰龙泉公司将35万元建设款项分几笔支付给张建忠，张建忠亦出具《明细单》载明费用明细，且在《明细单》出具之后东方钰龙泉公司继续向张建忠打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施工费用、进度、质量提出过异议，现大棚和鱼塘均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东方钰龙泉公司对于工程的实际花费和质量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双方并未约定《经营合同》终止后相关财产的处理问题，而用于建设大棚和鱼塘的款项已使用，东方钰龙泉公司现请求返还该款项，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钰龙泉公司要求张建忠支付分成款5万元的问题，因东方钰龙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采摘收益和垂钓餐饮项目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钰龙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东方钰龙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