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70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荣，牟定县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廷贵，男，1991年1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佩，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伟因与被上诉人董廷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云23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廷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没有按照事故发生的道路、车辆、驾驶人、过错严重程度、原因力大小等事实、证据、综合全面的分析评判认定赔偿责任，导致划分赔偿责任错误。2020年7月6日21时30分，上诉人周伟骑自行车行驶至牟定县G227线金马商混路段时，由于上诉人行驶的右车道自行车后有来车灯光照射和被上诉人董廷贵的摩托车灯光照射到上诉人的眼睛，致使看不清，自行车骑离右车道骑到左车道上逆向与被上诉人驾驶的大功率越野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组织调解，拿两张单子给上诉人签字，由于上诉人伤后头昏眼花并信任交警就签了字，事后才知签的单子上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事后申请重新认定责任，8月8日交警就送达了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不服事故认定书一直找交警队、县纪委反映投诉，要求重新调解重新认定责任未果。由于被上诉人驾驶的是机动车、上诉人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被上诉人驾驶摩托车未随身携带驾驶证、行车证，导致董廷贵受行政处罚，认定董廷贵有过错，且发生事故时董廷贵没有安全驾驶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避让或制动，事故车辆未依法检测鉴定，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只能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其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赔偿范围认定错误，导致判决赔偿费用错误。1.被上诉人在州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及相关费用不应当认定；2.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426元计算错误；3.被上诉人财产损失6115元（摩托车修理费）明显认定错误，不应当赔偿；4.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药费、抢救费等费用2546.7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董廷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事故认定书属于交警部门作出的正确认定，不存在任何违法的行为，本次事故是因为上诉人逆行导致事故发生，对于法院认定由机动车一方董廷贵承担10%的责任，我方也认可；2.交警部门、医院及修理人员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是专业人员作出的认定，不能靠上诉人的主管猜测及肉眼观察确定。董廷贵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周伟赔偿董廷贵经济损失40364.20元，其中医疗费6061.5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810元（30元/天×27天）、护理费3645元（135元/天×27天）、误工费12426元（218元/天×27天）、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68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1600元，垫付给周伟的救护车费271元、抢救费218元、医疗费2057.70元；2.诉讼费由周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6日21时30分，周伟驾驶无号牌自行车，行驶至牟定县G227线金马商混路段时与董廷贵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Ｅ×××**号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周伟和董廷贵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牟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伟因逆向行驶、负全部责任，董廷贵无责任。因董廷贵在驾驶时未随车携带行驶证，牟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7日对董廷贵作出罚款50元的行政处罚。董廷贵于受伤后的第二天到牟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7月12日，被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震荡；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董廷贵支出门诊治疗费238.30元、住院治疗费2050.55元。2020年7月14日董廷贵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7月21日，被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2.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董廷贵支出住院医疗费3772.65元。经董廷贵委托，2020年8月4日，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楚正司鉴［2020］临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董廷贵的误工期为45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2.董廷贵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董廷贵支出鉴定费1600元。董廷贵的摩托车在此次事故中受损，其支出修理费6115元。另查明，周伟受伤后，董廷贵为其垫付医疗费、抢救费等费用合计2546.70元，董廷贵系个体工商户，在楚雄经营汽车维修、美容及装饰服务，具有汽车维修工职业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周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事发当天属于夜晚，董廷贵正常开远光灯靠右行驶，在遇到对向正常行驶的车辆时将灯变为近光灯，符合夜间行驶的规定，周伟骑自行车没有实行右侧通行而是在左侧通行，违反了法律规定，周伟的逆向行驶行为导致双方发生碰撞致使两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牟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与行车记录仪视频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来确定双方的责任。对于周伟认为的本案是属于机动车一方和非机动车一方发生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案周伟系非机动车驾驶人，其逆向行驶是存在过错，应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周伟作为非机动车一方只应承担20%至3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赔偿责任承担的三种情形，即⑴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⑵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⑶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符合上述规定的第⑶种情形，因此，周伟提出只应承担20%至3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相关车辆进行检测等问题，系行政机关根据相关规定履行职务行为，对是否需要进行检测、对哪些项目进行检测，是该行政机关根据具体案件情况采取的相应措施，如果周伟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有异议，其有权依照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交警部门认定事故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处理的范围，故对周伟认为交警部门没有对董廷贵驾驶的机动车进行检测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来确定，由周伟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作了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董廷贵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确认，董廷贵的医疗费为8061.50元（住院医疗费5823.20元＋门诊费238.3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误工费，董廷贵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董廷贵的误工期为45日，该误工期已经包含了住院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并结合董廷贵从事汽车修理工作职业来确定，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在岗年平均工资计算为9792元（79426元/年÷365天×45天）；3.护理费，董廷贵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董廷贵的护理期为15日，该护理期已经包含了住院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及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2025元（49268元/年÷365天×1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一审法院处理同类案件的标准及董廷贵的住院天数予以确定为500元（牟定住院30元/天×5天＋楚雄住院50元/天×7天）；5.营养费，参照一审法院处理同类案件的标准及董廷贵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为150元（10元/天×15天）；6.交通费，因董廷贵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根据董廷贵入、出院及到楚雄作鉴定并结合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予以酌情认定为200元；7.鉴定费，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确定为1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董廷贵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董廷贵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董廷贵提交的修理发票予以认定为6115元，对于其摩托车头盔损失，因周伟不予认可，董廷贵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摩托车头盔已经损坏需要重新购买，故一审法院对摩托车头盔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廷贵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8443.50元。10.对于董廷贵垫付给周伟的医疗费、抢救费等费用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返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董廷贵垫付的费用均属于董廷贵损失的范畴，因此董廷贵主张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伟应当予以返还，如果周伟认为其遭受的损失应由董廷贵承担，其可另行向董廷贵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伟赔偿董廷贵经济损失25599.15元，其余损失由董廷贵自己承担，赔偿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一审法院；二、由周伟返还董廷贵为其垫付的医疗费、抢救费等费用2546.70元，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一审法院；三、驳回董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董廷贵承担25元（已付），由周伟承担225元，限与赔偿款、返还款同期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周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董廷贵的摩托车在此次事故中受损，其支出修理费6115元”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的车子没有损害的事实，修理费没有产生；2.对“董廷贵系个体工商户，在楚雄经营汽车维修、美容及装饰服务，具有汽车维修工职业资格”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汽车维修；3.对“董廷贵的医疗费为8061.50元”有异议，认为应该扣减其到楚雄州中医院支出的住院医疗费3772.65元，医疗费为2050.55元；4.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职工平均工资135元/天计算；5.护理费应该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天×135元/天计算，共67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天×30元/天计算，共150元；7.营养费按5天×10元/天计算，共50元；8.交通费因没有任何票据证明不认可；9.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不认可；10.垫付的费用不认可，而且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周伟认为没有遗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董廷贵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无遗漏。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周伟的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董廷贵伤后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20年7月7日到牟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7月12日出院，病情证明书上出院医嘱为请示上级医师协助诊治。之后董廷贵于2020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21日在州中医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证明书上记载诊断结论为1.脑外伤后遗症；2.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因此，董廷贵在州中医院治疗的伤情与在牟定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伤情相关联，董廷贵不存在治疗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无关病症的情形，故周伟主张不认定楚雄州中医院医疗费的异议，本院不予以支持。周伟主张董廷贵的误工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职工平均工资135元／天计算，经查，一审中董廷贵提交了营业执照证实董廷贵在云南省楚雄高新区经营楚雄高新区比速汽车养护中心，董廷贵属于从事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故一审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426元计算董廷贵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至于董廷贵的修理费6115元，有摩托车修理照片、楚雄市鹿城镇锦发摩托车行出具的发票、修理材料及工时费清单在卷证实，故一审认定6115元的修理费无误。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由于董廷贵的伤经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误工期45天、护理费15天、营养期15天，两次住院的病情诊断书上记载的实际住院天数共12天，一审根据鉴定意见书、病情诊断书和计算标准，结合案情实际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亦无误；至于交通费，一审根据案情酌定予以认定，是正确的；鉴定费客观产生，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至于垫付的费用，属于诉的合并，是为了避免诉累的发生。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在案证据证实，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与案件事实相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本院认为，云南省牟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因逆向行驶，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董廷贵无责任。故在本案中，周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周伟不服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周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周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丕君书 记 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