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金妹，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梅，广西桂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伟坚，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金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伟坚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诉讼费由覃伟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案件已涉嫌刑事犯罪案件，按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纠纷是属于黄伟幸涉嫌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按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有关机关。本案中，石金妹只是受覃伟坚的委托，代其将购买商铺的款项转交给黄伟幸，收取款项的人是黄伟幸。黄伟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石金妹在一审开庭前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黄伟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开庭中也向法庭陈述清楚黄伟幸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开庭后，黄伟幸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如实供述其出于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能通过关系拿到低折扣的房屋、商铺、车辆、帮老师调动工作、帮老人办理养老金等为借口，骗取了多人的巨额钱财。覃伟坚作为黄伟幸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中受害人，如果在本案中获得从石金妹处的全额退款，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买卖合同中存在的诸多不合常理的行为不予审查，既不同意追加黄伟幸为被告也不同意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将犯罪行为予以有效认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石金妹与覃伟坚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严重错误。本案纠纷是黄伟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覃伟坚钱财所产生，由于该款项覃伟坚是通过石金妹转给黄伟幸，覃伟坚多次追讨未果，遂起诉主张与石金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返回款项。根据法律规定，石金妹不应承担相应偿还责任。覃伟坚提交的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不但不能证实存在商铺买卖合同关系，反而能证实钱给石金妹后是转给黄伟幸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石金妹承担相关支付义务，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覃伟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2、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其与案外人黄伟幸不存在任何关系，黄伟幸是否涉嫌犯罪与其无关，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黄伟幸作为本案的被告是符合法律程序的。从到案证据来看，覃伟坚是转账给石金妹，收据也是石金妹出具的。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覃伟坚和黄伟幸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不存在石金妹主张的覃伟坚委托其向黄伟幸购买商铺的事实，所以本案当事人双方不是委托购房关系而是房屋买卖关系。 覃伟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478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47840元为基数，每年6%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6日为292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被告石金妹向原告覃伟坚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覃伟坚交来购房款人民币肆拾肆万柒仟捌佰肆拾元（¥447840元）。注：天悦华府北面商铺8-1-1。”收款人处为被告的签名。原告支付了购房款447840元给被告。此后，原告一直催促被告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但被告至今没有办理，也没有返还原告的购房款，原告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对合同关系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收据、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被告出具的收据写明“今收到覃伟坚交来购房款……”，符合一般房屋出卖人出具收据的习惯；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告一直在催促被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故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形成收据的基础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收条、房屋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聊天记录中被告与原告的对话“石：黄伟幸，你打过去给她也可以。覃：好的！石：她在市统战部上班。覃：两个电话都打了！没见接电话！她的姓名？石：黄伟幸。”以及被告与黄伟幸的对话“黄：这个是谁？石：废话，小姑的朋友，要有天悦的铺面。”证实原告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并不认识黄伟幸，被告辩称原告委托其向黄伟幸购买商铺，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收条及承诺书，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日、3日将购房款转给黄伟幸，但房屋转让协议没有原告的签名，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购房款后，至今没有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4478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金妹向原告覃伟坚返还447840元；二、驳回原告覃伟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6元，减半收取计4228元，由被告石金妹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到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调取了侦查人员对石金妹的询问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询问笔录证实了被上诉人是因为相信黄伟幸可以通过关系买到商铺，也见到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朋友亲戚那么多人购买之后，表示其也想购买并委托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交来的全部买房款项也转给了黄伟幸，黄伟幸也知道哪笔款项是哪个人购房或者购买商铺的款项，只是人数和数目太多其一时之间可能不能及时回忆起来，本案实际是黄伟幸涉众经济犯罪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想要证实的内容，理由是：1.覃伟坚与石金妹的纠纷是2020年5月7号立案，而石金妹去公安机关报案是2020年5月13号，也就是收到法院通知后为了摆脱承担债务的后果而去报案；2.从石金妹的证言中可以证实她一共委托黄伟幸购买房子和车子，而车子的交易都是成功的，可见双方是存在合法经济往来的，但上诉人与黄伟幸的经济往来和被上诉人是没有关系的；3.上诉人一直主张收到被上诉人的钱之后马上转给黄伟幸就等同于是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后一直没说转给谁，什么时候转，转了多少。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给上诉人委托其向黄伟幸购买商铺，而收据上收款人一栏也是石金妹本人的签字和捺印，与黄伟幸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石金妹想把债务转移给涉嫌犯罪的黄伟幸不符合事实和到案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伟幸出具《收条》、《承诺书》（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4月10日）、《房屋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2019年4月9日）给上诉人收执。其中《收条》载明黄伟幸收到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交来被上诉人购房款447840元；《承诺书》载明上诉人所收欠款全部转给黄伟幸，所产生的后果由黄伟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房屋转让协议书》载明售房方“黄伟幸”及指模、身份证号码，购房方“覃伟坚”及指模、身份证号码，以及其他手写内容都是黄伟幸所为。上诉人没有将上述材料转交被上诉人。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本案属刑事犯罪案件还是民事纠纷？二、如果属于民事纠纷，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委托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纪要，对于受害人就涉众型经济犯罪的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但从本院向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提取的询问笔录和一审到案证据来看，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涉嫌与黄伟幸共同犯罪，且被上诉人也不把黄伟幸列为共同被告。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不以犯罪嫌疑人为被告，不属于上述纪要要求应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 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立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是本案的基本证据。该收据约定了买卖的房屋、购房款等主要内容，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黄伟幸虽然出具了《收条》、《承诺书》、《房屋转让协议书》，但上诉人并没有把这些文书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从得知黄伟幸才是房屋买卖的实际出卖方，不能通过签署《房屋转让协议书》以追认与黄伟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收据》的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委托关系。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达成委托的合意。其次，上诉人没有将黄伟幸立具的三份文书交给被上诉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的规定不符，也可以反证双方根本就没有委托的合意。第三，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与黄伟幸原本不认识，因此不可能早就达成买卖房屋的意向而委托上诉人办理具体事宜。另外，黄伟幸涉众诈骗的行为败露之后，被上诉人去找黄伟幸很明显是要挽回损失，并非追认与黄伟幸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即接受上诉人的委托结果。 综上所述，石金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元，由上诉人石金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曾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