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负责人：张桢华，该分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div>负责人：宋刚，该分行行长。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初18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票据纠纷，即便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相关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属实，亦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就案涉票据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在案涉票据到期不能兑付的情况下，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造成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巨额损失，其应承担赔偿义务。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基于上述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承担因案涉票据到期未能回购造成的相关损失，属于主张违约之债范畴，与票据流转过程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无任何牵连。即使经审查后确认案涉票据流转涉嫌犯罪，亦不能当然免除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因票据到期未回购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票据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向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赔偿违约损失本金2亿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其中19.5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9980.5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亿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180万元，另案上诉费120.8998万元；2.判令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3日就徐州方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放公司）票据诈骗案立案侦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于2017年8月4日对方放公司涉嫌骗取承兑票据案立案侦查，贵州省从江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3日就从江月明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明银行）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目前三起刑事案件均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案涉的票据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驳回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的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的起诉，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招商银行南京分行与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同意对8份合计票面金额为409203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办理转贴现。转贴现日为2015年7月15日，转贴现年利率为4.3%。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办理转贴现的每份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具有追索权。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商业汇票转贴现业务免除追索权协议》（无落款日期），约定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办理商业汇票转贴现业务时，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未到期的商业汇票，相互放弃对对方在票据法项下的票据追索权。免除追索权前提条件为：1.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卖给对方的商业汇票必须是通过合法渠道取得的，票据卖出方是商业汇票的合法持票人。2.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转卖前必须拥有对每张转卖商业汇票的完整票据权利，不存在任何抗辩事项。3.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转卖商业汇票不得存在票面瑕疵，有碍商业汇票到期正常兑付，包括但不限于背书不连续、不规范等情形。4.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转卖商业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5.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转卖商业汇票时，须尽到告知义务，不得隐瞒任何影响或可能影响票据权利事项。6.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或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转卖商业汇票过程中不存在其他过失行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商业承兑汇票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无落款日期），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到期无法支付承兑款项，如商业承兑汇票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已转让给其他金融机构，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承诺在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到期日或到期前无条件买回，并由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负责对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追偿。违约方根据本协议的规定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足以补偿其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时，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案涉8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均为50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到期日为2016年1月15日，出票人为方放公司，收款人为南京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鹏公司）。案涉票据由蓝鹏公司背书转让给长沙卡特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公司），卡特公司背书转让给无锡宝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宝业公司背书转让给月明银行，月明银行背书转让给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再由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背书转让给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受让票据后，与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并在背书人栏内签章，但未在票据上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2015年7月15日，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向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汇款400209627.39元，备注栏载明：转贴现买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与华福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福证券）于2013年12月签订《华福沪20**-004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2015年7月14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根据该合同向华福证券发出《投资指令》，委托华福证券于2015年7月15日购买商业汇票票据资产，授权华福沪20**-004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与宁波银行南京分行签署编号为HF-PJ-20150715-01的《票据资产转让合同》。次日，华福证券与宁波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了该编号的《票据资产转让合同》，受让了包括案涉票据在内的8张票据资产，票面总金额为409203000元，转让价款为400627923.78元，并在合同中表明其系代表华福沪20**-004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及其委托人。其后，华福证券代表华福沪20**-004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及其委托人与宁波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了前述《票据资产转让合同》，并约定宁波银行南京分行将标的票据交付至代保管行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该合同签订后，华福证券将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的400627923.78元付至宁波银行南京分行账户，后案涉票据交至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处。宁波银行南京分行收到案涉8张票据转让款当天，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汇款400481520.04元，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向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汇款400209627.39元，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向月明银行汇款400000479.23元。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认可其存在“倒打款”情况，即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先打款给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再打款给月明银行。案涉汇票到期后，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在票据背书人栏记载“委托收款”并签章，于2016年1月18日向出票人方放公司发起托收，方放公司的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汉中门支行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理由为“无款支付”。2016年1月21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寄送通知书，告知其包括案涉票据在内的8张汇票被退票拒付，总计金额409203000元，要求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及时履行相关义务。2016年1月22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寄送追索函，要求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在2016年1月28日前承担付款责任，因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未付款，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6）苏01民初911-918号民事判决：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汇票金额及相应利息。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民终357-360、362-364、6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主张其已经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部分义务。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2019）苏01刑初73号王德赵（方放公司、蓝鹏公司实际控制人）、施力伟（招商银行南京分行票据中心市场营销室主管）涉嫌票据诈骗等犯罪一案，目前该案正在一审审理中。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载明：2015年5月，在获知银行理财产品收益率较高的情况下，王德赵与施力伟共同商议，决定通过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兑换出现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方式，利用银行理财产品收益率与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利率之间的利差获取利润。具体操作模式为：王德赵以自己实际控制的蓝鹏公司、徐州索蓝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方放公司为出票人，在上述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没有资金保证及兑付资金的情形下，相互对开商业承兑汇票，自2015年5月28日至7月15日间，先后开出六批商业承兑汇票共计68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33.190883亿元。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开出后，王德赵通过月明银行等村镇银行，以层层背书转让的方式，将商业承兑汇票经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等过桥行再次背书给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等商业银行，最终贴出资金共计人民币32.445077亿元，用于购买招商银行的理财产品。其中，2015年5月28日至6月10日间，王德赵和施力伟采用上述方式共开出商业承兑汇票39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8.872626亿元用于购买招商银行的理财产品。2015年7月15日，王德赵和施力伟在明知招商银行将上述理财产品提前兑付且不能实现预期高收益的情况下，仍采取上述方式二批次开具29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4.318257亿元，采用上述方式获取贴现资金后继续购买招商银行的理财产品。二被告人将采用上述方式获取并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而提前兑付的资金用于投资股票、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归还拆借资金及提供资金周转用于兑付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等，致使采用上述方式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4.09203亿元无法兑付。该院认为，王德赵、施力伟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骗取财物，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公安机关已经就实际用资人、直贴行、出资银行的工作人员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伪造印章罪等立案侦查，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因该节事实对于查明出资银行是否为正当持票人，以及参与交易的其他金融机构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存在重要关联，人民法院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应当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案件的审理。案件的基本事实无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案件的审理。本案中，王德赵、施力伟涉嫌票据诈骗等犯罪的刑事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检察机关起诉书认为包括本案票据在内的68份商业承兑汇票系王德赵与施力伟合谋在无真实交易、无资金保证的情况下开具，本案是否属于以票据贴现为手段的多链条融资模式，参与交易的相关金融机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的起诉，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初183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