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尊敬，山东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椿晖，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成伟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城南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成伟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尊敬、袁椿晖，被上诉人成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在已知被上诉人就是孙成伟（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60%股东）及其妻子潘丽丽（被上诉人40%股东）夫妻共同所有的公司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孙成伟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并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转让协议中土地及房产，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孙成伟的签约行为是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与孙成伟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孙成伟在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辩解现股东临沂综合保税区欧达亚供应链有限公司与孙成伟、潘丽丽夫妻2019年7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孙成伟并未披露涉案债权债务亦与事实不符。此时，上诉人已实际占有并使用《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占被上诉人土地的近一半的土地已近两年并添加了部分建筑物。被上诉人的现股东在如此重大股权资产的交易过程中，不可能不知情。即使真不知情，也是其未做到尽职调查义务，不应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孙成伟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系孙成伟的个人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关系，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决错误。二审庭审中张华补充上诉理由：第一，2017年的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孙成伟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并将上述协议约定的场地进行交付。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关于土地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成伟公司。在合同的标的物于2017年5月18日交付之后至2019年到8月2日。也就是孙成伟与欧亚达供电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两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租金，或者是返还合同标的物，并且对上诉人对合同标的物的使用，及时的供水供电，从未阻拦，从这个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其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是认可的，明知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且用实际行动对该合同表示的认可。因为在上诉人使用期间，公司作为土地的另一半实际的占有使用人，对上诉人的使用土地和房屋的行为没有阻拦，而且还及时的供水供电。第二，2019年8月2日，孙成伟与欧亚达供电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新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没有明确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或者其他的行为，也没有停止供水供电，至今上诉人还在使用合同争议的房屋及土地。第三，孙成伟及其妻子占有成伟公司的股权，合计百分之百。那么夫妻双方对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对上诉人占有使用其房屋，从未提出过要求上诉人缴纳租金，或者返还，也没有作为大股东认为公司的利益受到侵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股东的行为是对公司行为的默认。第四，2017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一个房屋场地，上诉人对合同标的场地和房屋进行了加盖装修，其加盖装修的行为也没有被上诉人进行阻止阻拦，而且是许可通过上述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合同系孙成伟个人行为，上诉人不予认同，本案要么就是孙成伟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要么就是孙成伟和公司一起对上诉人合谋的诈骗行为，上诉人将保留向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成伟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协议系孙成伟个人与上诉人签订，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仅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其次，涉案合同系孙成伟个人名义签订，并非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后，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孙成伟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具有着质的区别，而且上诉人将部分的款项也是交付了孙成伟个人，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款项。正如上诉人所称如果本案存在孙成伟或者公司诈骗，那么本案即不是民事案件，上诉人如果对存在的涉嫌诈骗的行为提起控告，本案要么中止审理，要么驳回起诉。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房产转让款3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孙成伟与张华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孙成伟乙方：张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成伟公司的土地、房产一宗转让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以中间奇瑞玻璃展厅，南到玩具厂（后手写添加了：以东所有土地、房产），转让给乙方。二、以上土地、房产共计总价价值520万元（后手写添加了：包括土地、房产过户费），人民币大写伍佰式（应为：贰）拾万元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后，（后手写添加了：①）协助乙方办理贷款，乙方提供相关贷款手续。（后手写划掉了：带乙方付清土地、房产总款后；添加了：②）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后手写添加了：土地、房产过户费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与原商户协议有效，（后手写添加了：但房租归乙方），乙方不得终止、干扰，影响其正常经意（应为：经营），到期后由乙方自行处理。四、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孙成伟（签字并捺印）乙方：张华（签字并捺印）2017年5月18日（后手写添加了：五、南边厂房以东归乙方所有六、甲、乙如有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未违约方）补偿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华先后四次向孙成伟付款共计30万元。张华在合同签订后实际占有使用了合同约定的房屋、土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2017年，涉案合同签订时，成伟公司股东为孙成伟（持股60%）和潘丽丽（持股40%）二人，孙成伟和潘丽丽于2000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同年10月9日办理复婚登记。孙成伟于2010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2日任成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土地、房产系成伟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土地、房产的一部分。2019年7月30日，孙成伟、潘丽丽与临沂综合保税区欧亚达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将其对成伟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临沂综合保税区欧亚达供应链有限公司；2019年8月2日成伟公司的股东自孙成伟、潘丽丽变更为临沂综合保税区欧亚达供应链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由孙成伟变更为张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双方是张华与孙成伟，还是张华与成伟公司，即孙成伟的行为是否构成公司的代表行为或构成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表见代表：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是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的，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代表行为有效。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表见代表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均要求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组织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孙成伟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系成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张华签订的合同是以个人的名义而非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价款也由孙成伟个人接受而非公司接受。张华主张孙成伟与其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提供经过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公证的与孙成伟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起止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下午16：04至2019年8月8日11：35，该时间均在张华与孙成伟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之后，聊天事项均在商讨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之事，且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张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成伟是以公司的名义与张华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华主张孙成伟构成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涉案合同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是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就本案而言，张华未举证证明孙成伟系以成伟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且双方在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8日又对此事进行了商讨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涉案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张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土地无“追认”一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份协议仅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张华只能基于合同要求孙成伟承担合同责任、履行合同义务；成伟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张华要求解除其与成伟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要求成伟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成伟公司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华要求解除与被告莒南县成伟劳保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华要求被告莒南县成伟劳保用品有限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华要求被告莒南县成伟劳保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原告张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与案外人孙成伟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时，孙成伟虽系成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当时孙成伟系以其个人的名义与张华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上抬头甲方及落款处均未显示任何成伟公司或代表成伟公司等字样，且又明确载明转让的系成伟公司的土地和房产。同时，结合上诉人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合同价款也支付给了孙成伟个人而非公司，事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张华既未取得成伟公司加盖其公章予以追认，也未将已实际使用的土地和房产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上诉人也不符合善意第三人取得物权的法定情形，无法取得涉案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华主张孙成伟与其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能成立，而系其个人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提供经过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公证的与孙成伟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孙成伟当时是以公司的名义与张华签订的涉案协议，或者事后取得了成伟公司的追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