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胜，男，汉族，1985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熹，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乡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伦，男，汉族，1956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邦胜因与被上诉人陈光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邦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足以证明上诉人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用工主体认定为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被上诉人对于其相关权利主张的法定诉讼时效已届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未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该证据在本案中也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光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光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邦胜支付其工资15375元（102.5天×15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陈光伦受张邦胜的招用，在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的成都军区78419项目务工，工种为普工。其中2015年2月考勤表（打印件）载明，陈光伦正常上班11.5天；2015年3月考勤（打印件）载明，陈光伦正常上班21天;2015年4月考勤（打印件）载明，陈光伦正常上班31天;2015年5月考勤（打印件）载明，陈光伦正常上班15天。考勤表下方皆有张邦胜签名。2018年11月13日，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邹开礼、陈光伦等人追索劳动报酬一案的说明》，主要载明：2015年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经理张邦胜找到陈光伦等人于2015年1月至7月期间，在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78419部队7-11号项目从事消防通道维修补烂、油罐的混凝土天棚打磨补烂工作，但上述人员做完工后没有得到相应工资。2015年底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经理张邦胜让上述人员将银行卡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公司，公司好支付工资，但一直未支付工资，上述人员一直到处寻求帮助以维护自己的权利。2017年10月，重庆市江津区广兴司法所、信访办对上述务工人员和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因张邦胜已离职，该公司肖经理、赵经理出面参加了调解）追索劳动报酬一案进行调解工作，后中国核工业二三公司承诺公司会调查清楚，给农民工以公正的对待。因上述人员一直未得到工资，2018年4月重庆市江津区广兴司法所、信访办再次对上述务工人员和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肖经理、赵经理出面参加了调解）追索劳动报酬一案进行调解，中国核工业二三公司人员认为未查询到原始记录，资料有造假嫌疑，拒绝支付上述人员工资。2018年11月28日，陈光伦以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月2日以被陈光伦主体不适格、陈光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月15日,陈光伦以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张邦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该案庭审过程中，证人温纯中陈述，陈光伦等人都在张邦胜手下做事，地点位于江津区广兴镇，期间由张邦胜进行管理；工地的工资惯例为普工一般每天150元，技工每天200多至300多元不等。后陈光伦自愿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1031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6月12日，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规划建设管理环保办公室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为：“根据了解，2015年我辖区建筑行业技工工资通常为300元/天，普工工资通常为150/天。”拟证明：技工工资通常为300元/天，普工工资通常为150/天。2019年7月23日，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渝05民终4802、4803号案庭审笔录中载明：张邦胜本人到庭对与本案一致的考勤表陈述：考勤上工作时间是真实的，字是其补签的，对其提交的邮件附件中工资表中有其和牛蕊的名字，其陈述：是为了避税。一审庭审中，张邦胜提交了：1、一系列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内容，附件内容包括授权书、辅助明细表、介绍信、考勤表、工程进度款申请承诺书、工程项目现有合同及执行情况清单等；2、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内容，主要内容是4份工资表，该工资表上抬头是“成都78419项目工资表”，时间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内容是张邦胜和牛蕊的工资发放情况；牛蕊陈述其并不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上有她的名字是为了避税；3、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公务查询结果表，载明王现广的参保单位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拟证明：张邦胜系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由其发放工资，进行考勤和管理。张邦胜作为中核建司员工，通过邮件接受公司内部有关案涉项目的文件，合作相对人名单上没有张邦胜，张邦胜与其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挂靠、分包等关系。陈光伦质证意见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工资表中有牛蕊名字认为张邦胜方故意串通，妨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陈光伦举示的2015年2月至5月的成都军区78419项目员工考勤表以及证人温纯中的证词，能够证明陈光伦受张邦胜的雇请从事劳务工作，并且由张邦胜对其进行管理，陈光伦与张邦胜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张邦胜有义务足额支付陈光伦劳务费。关于务工天数问题，陈光伦为证明其务工天数，举示了员工考勤表，该表虽是张邦胜补签，但本人陈述对工作时间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光伦自愿4月按照30天来主张，是其对自身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问题。虽然陈光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但鉴于陈光伦做工的客观事实存在，本院综合其做工时间、地点、工种、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认定陈光伦的工资标准为150元/天。综上，张邦胜应向陈光伦支付劳务费11625元[（11.5天＋21天＋30天＋15）×150元/天）]。陈光伦多余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邦胜抗辩其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由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发放工资，进行考勤和管理的问题。首先张邦胜提交了若干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内容，这些证据没有原件进行印证，其次，张邦胜未提交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证明其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对于其提交邮件中的工资表中有张邦胜和牛蕊的名字，二人均陈述是为了避税，牛蕊并不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一份本身就不真实的工资表无法达到张邦胜证明目的，且审理至今，张邦胜都没能提供相应工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再者，邮件附件中内容也没有任何与招用涉案农民工有关的依据，综上，张邦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张邦胜抗辩诉讼时效已届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因此，从陈光伦提供的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邹开礼、陈光伦等人追索劳动报酬一案的说明》可以看出，陈光伦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陈光伦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张邦胜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邦胜当庭要求追加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坚持合同相对应原则，陈光伦并未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告，故对张邦胜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遂判决：一、张邦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光伦支付劳务费11625元；二、驳回陈光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张邦胜配偶牛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及王现广向张邦胜发放工资的事实，是为了避税将张邦胜的工资拆分成张邦胜和牛蕊收取，拟证明张邦胜接受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劳动报酬，系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主体应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来源不合法，违法避税的工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该证据也不能排除张邦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及牛蕊作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领取工资，劳务的用工主体是张邦胜，因此该项目产生的劳务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该证据一审时已存在，不是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张邦胜上诉称，其系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在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做工系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但张邦胜举示的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内容并无原件进行佐证，且其认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是为了避税将工资分别发放至张邦胜和牛蕊账户中，该行为本身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证明张邦胜与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具有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张邦胜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中核建司的员工，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2015年2月至5月的成都军区78419项目员工考勤表以及证人温纯中的证词，且上述证据已被生效判决采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受张邦胜的雇请从事劳务工作，并且由张邦胜对其进行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张邦胜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邦胜有义务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邹开礼、陈光伦等人追索劳动报酬一案的说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邦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张邦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