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Y地块瑞峰苑。负责人：谢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杨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云南滇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余军，男，1993年4月3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珉琴，女，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华，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王余军、张永波、陈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赔偿金额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1.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医疗费只有1万元，一审法院将超出1万元的医疗费全部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错误。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医疗费1万元包含医药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在上述费用中超出1万元的费用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中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上诉人王余军与陈德华承担同等责任，而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全部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2.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期、营养期的结论与相关定义并不完全相符，而且为何采用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也没有予以说明，该鉴定并不严谨、合理，法院不应采纳。且被上诉人杨某1伤后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住院14天出院，医院的出院记录并未有医嘱出院后需要专人护理及加强营养，所以护理期及营养期只应按住院14天计算，且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不合理，杨某1由其父亲护理，其父亲并不是专业的护工，且也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收入证明。另外，被上诉人杨某1的伤情未达到伤残，护理期、营养期按住院天数计算合情合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杨某1伤情轻微，未达到伤残，可见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险均在上诉人处投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错误。二、鉴定部门所确定的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鉴定机构虽未对相关评定进行说理，但我方认为结合杨某1的伤情，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的结论并无不妥。一审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明确载明建议加强营养。其次，法律并未规定相关护理人员必须取得相关资质，在实践当中，由伤者的近亲属对其进行护理，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我方认为是否能提供收入证明，并不是计算护理费的唯一标准。对于营养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且合情合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受害人因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应得到的赔偿。纵观本案，虽然杨某1并未达到伤残，但其肉体也承受了较大的痛苦，且事发时杨某1尚未成年，本次事故对其现在乃至未来精神上肯定会有相应的影响。本着对未成年人关爱的原则，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余军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且已按判决结果向杨某1支付了1682元，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张永波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德华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78576.47元；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王余军、张永波、陈德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被告王余军驾驶从被告张永波处所借车主属被告张永波所有的云Ｆ×××**车沿海源北路由西向东直行至海源北路与慧谷路交叉口时，所驾驶车辆前端与沿慧谷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陈德华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被告陈德华与其车上乘客原告杨某1受伤，造成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第5301125019600023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王余军、被告陈德华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杨某1无责任。陈德华、王余军、杨某2、杨某1达成了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损害后果在交强险范围内由王余军承担,超出部分由王余军承担60%,陈德华承担40%。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某1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杨某1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住院14天。并于2019年10月16日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一）杨某1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12000元。（二）杨某1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5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6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日。被告王余军垫付了原告2000元，被告陈德华垫付了原告5800元。云Ｆ×××**车主系被告张永波，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有权就其人身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由于原告无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王余军、陈德华分别承担事故导致全部损失的50%责任。云Ｆ×××**车主系被告张永波，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或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王余军、陈德华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原告主张的医疗住院费18327.30元、门诊费583元，共计18910.3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原告住院治疗14天，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鉴定杨某1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日，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12000元，并提供了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2000元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60日×150元／天）。原告出具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护理期评定为60日，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47.2元。原告提交交通费发票，但该发票未能证实杨某1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原告主张的医疗器械费380元，并提交发票证实购买轮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的住宿费500元。原告提交的发票不能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单据，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原告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且实际受损，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支持500元；综上，一审法院共计支持了原告主张的损失47790.3元（医疗费18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38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元），其中，属于保险赔偿项目的46190.3元（医疗费18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金的限额110000内支付原告46190.3元，由于王余军已垫付2000元，被告陈德华已垫付58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金的限额赔偿原告的金额为人民币38390.3元。对于被告王余军、陈德华垫付的款项，因王余军、陈德华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寻求合法途径解决。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1600元，应由被告王余军、陈德华各承担800元。关于机动车所有人张永波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永波虽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其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并无过错，相关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使用人王余军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张永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人民币38390.3元；二、被告王余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鉴定费人民币800元；三、被告陈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鉴定费人民币8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余军提交以下新证据：微信转账凭证一份，欲证明其于2020年6月29日向被上诉人杨某1支付了1682元，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即鉴定费800元、案件受理费882元。经质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该微信转账凭证看不出实名的收款人，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由法庭核实；被上诉人杨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张永波、陈德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收款人认可收到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杨某1、张永波、陈德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被上诉人杨某1认可被上诉人陈德华于2020年6月28日向其支付了1682元；二、被上诉人王余军于2020年6月29日向被上诉人杨某1微信转账支付了1682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二、损失金额如何分担？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乾盛司鉴临床［2019］第10516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结合杨某1的伤情，一审认定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并未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计算标准，一审对于营业费按50元／天支持，护理费按150元／天支持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1在事故发生当时为未成年人，且因事故造成右胫腓骨骨折，事故确有造成其精神损害的可能，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综上，杨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38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47790.3元。陈德华、王余军、杨某2、杨某1共同达成赔偿比例的合意，损害后果在交强险范围内由王余军承担,超出部分由王余军承担60%,陈德华承担40%，并载入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对各方自愿达成的赔偿比例合意予以确认。涉案机动车车主张永波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1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20880元。除鉴定费1600元外的剩余损失金额25310.3元（即医疗费8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由王余军承担60%即15186.18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余军已垫付的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民保险公司向王余军返还，即人民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113186.18元。25310.3元的40%即10124.12元，由陈德华承担，陈德华已垫付5800元，还应向杨某1赔偿4324.12元。关于鉴定费1600元，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载明包括后期治疗费鉴定和三期鉴定各800元。虽然本院对于三期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但若非本案交通事故杨某1不会产生该800元鉴定费损失，且一审作出判决之后王余军、陈德华已自愿向杨某1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1600元鉴定费均予以支持，并认定由王余军、陈德华各承担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77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各项经济损失208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各项经济损失13186.18元；三、被上诉人陈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杨某1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324.12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余军返还其垫付的费用20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被上诉人王余军负担882元（其已向被上诉人杨某1履行完毕），由被上诉人陈德华负担882元（其已向被上诉人杨某1履行完毕）；鉴定费1600元，被上诉人王余军负担800元（其已向被上诉人杨某1履行完毕），由被上诉人陈德华负担800元（其已向被上诉人杨某1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1564元，由被上诉人陈德华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