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教育，男，1965年2月17日，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平艳，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萧县杨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亮，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孟教育因与被上诉人姬平艳、王洪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教育上诉请求：撤销孟教育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姬平艳与王洪亮私自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虚假，姬平艳用假流水作为购房款依据，在审理期间没有提供交款的证明等手续，损害了孟教育的合法权益。 姬平艳辩称，1.孟教育与王洪亮合伙投资萧县圣泉乡袁新庄村委会美好乡村安置房部分工程，王洪亮与姬平艳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收取购房款，该事实发生在孟教育与王洪亮合伙期间，不影响对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2.因案涉项目系占用集体土地且没有办理相应的准建手续，致案涉买卖契约无效，孟教育虽没有收取购房款，一审判决王洪亮返还该款，并由孟教育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 姬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责令孟教育、王洪亮连带返还姬平艳购房款417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孟教育、王洪亮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4日，姬平艳与王洪亮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约定：王洪亮自愿将坐落于圣泉乡彭权路B2房产的1单元、2单元中的401、402、403三套房产，以41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姬平艳；付款方式为全款，双方同意于2016年3月14日交付上述房产。姬平艳、王洪亮在该买卖契约上签字。后王洪亮为姬平艳出具417000元购房款收据，2016年3月19日，秦玉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王洪亮20万元，交易用途写明借款。其后王洪亮、孟教育未交付房屋，姬平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3年11月9日，萧县圣泉乡袁新庄村（甲方）与刘德远、徐辉签订土地置换综合开发合同，由乙方负责美好乡村安置房及综合配套设施工程建设；2014年5月19日，刘德远、徐辉（甲方）与况开营、王洪亮、孟教育（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萧县圣泉乡美好乡村综合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款由乙方承包人垫资施工。2017年5月20日，刘德远、徐辉（甲方）又与王洪亮、孟教育（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萧县圣泉乡美好乡村综合楼A-B栋楼工程承包给乙方建设，承包方式为垫资大包。2019年9月20日，萧县圣泉乡袁新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写明：2014年建筑商孟教育、王洪亮合伙从承包方刘德远、徐辉手中转包我村美好乡村安置房A1、B1、B2及C4栋（1层-2层）综合楼建筑工程。综合楼建好后，因刘德远、徐辉无力给付工程款，2015年10月6日在我村委会的见证下徐辉将A1整栋、B1整栋、B2整栋及D栋五层整层、E栋五层整层房产出售给王洪亮、孟教育共同共有。姬平艳购买的B2一单元501室位于上述房屋范围内。 又查明，2013年12月23日，王洪亮、孟教育签订合伙协议，写明圣泉乡袁新庄美好乡村工程项目，双方对工地共同投资、盈亏共同承担…买卖抵押房屋、抵押贷款等必须双方共同协商一致方可生效…等内容。双方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姬平艳与王洪亮买卖合同中的房屋，系王洪亮、孟教育合伙出资利用村集体土地建设并对外出售的房屋。该房屋建设使用的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和预售许可证，系无权处分，不符合有关国家政策、法律规定；且相关证据证明王洪亮、孟教育系合伙建房，双方均投入资金，对合伙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统一管理和使用。而王洪亮个人与姬平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得到孟教育的认可，双方间的购房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姬平艳已经给付的购房款应当返还。本案中因涉案房屋系孟教育、王洪亮共同开发，双方系合伙关系，王洪亮、孟教育对该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姬平艳主张购房款共计417000元，仅有王洪亮个人出具收据，无其他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应证据，且出具收据时间不明，姬平艳称其中有217000元系现金交付证据不足，仅有汇给王洪亮的200000元的记录，其余欠款无转账记录，证据不足亦与常理不符，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姬平艳与王洪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王洪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姬平艳200000元，孟教育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姬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5元，减半收取计3777元，由王洪亮、孟教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教育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8月10日署名王洪亮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契约没有实际履行，姬平艳也没有去看房、验房；2.2017年1月26日署名徐辉的委托书一份，以证明王洪亮对案涉小区项目没有投资，所有的事务应由孟教育签字才生效，孟教育没有委托王洪亮对外销售房屋；3.萧县审计局审计文书送达回证、审计报告、会议纪要等材料，以证明其建造的房屋合法；4.售楼部照片两张，以证明证明王洪亮没有权利对外销售房屋；5.2019年9月18日的委托书一份，以证明徐辉和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徐辉是施工安置房屋的负责人，孟教育是项目负责人；6.应急维稳小分队成员名单一份，以证明秦玉宏是案涉项目的维稳小组成员，其能够掌握该小区房屋买卖的情况。姬平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王洪亮是当事人不是证人，不能达到孟教育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一审时姬平艳提供的证据证明孟教育和王洪亮是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只有孟教育才具备销售房屋的权利；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孟教育承建的是安置房，建好后应交付给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孟教育和王洪亮都没有对外销售安置房的资格；证据4中孟教育以萧县圣泉乡袁新庄美好乡村售楼部的名义对外销售房屋，但孟教育和王洪亮均不具有对外销售该安置房的资格；证据5系复印件，不能核实真实性，即使徐辉将工程转包给孟教育属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辖区村委会为协助孟教育建房成立维稳小组，秦玉宏仅是小组成员，不可能掌控孟教育的买卖合同和收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在下文中予以论证。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洪亮与姬平艳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虽向姬平艳出具了417000元购房款的收据，鉴于姬平艳仅提供了其通过秦玉宏给王洪亮转款200000元的凭据，一审认定姬平艳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200000元并无不当。因姬平艳并非案涉项目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王洪亮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双方间的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判决王洪亮返还200000元后，王洪亮对此没有提出上诉，予以维持。因孟教育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对姬平艳与王洪亮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收取购房款不知情，而姬平艳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孟教育参与了该次交易行为，一审判决孟教育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孟教育上诉称一审判决其对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孟教育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孟教育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姬平艳与王洪亮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姬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洪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姬平艳200000元，孟教育承担连带责任”为“王洪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姬平艳200000元”； 三、驳回姬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55元，减半收取为元，由姬平艳负担1811元，由王洪亮负担1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