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民初3611号原告：沈雅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玉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全。原告沈雅倩与被告詹玉君、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沈雅倩申请撤回对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雅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詹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雅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将其发布在淘宝平台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予以下架并销毁已生产的产品及模具；2、判令被告二披露被告一涉案产品的真实销售数据；3、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共计4.5万元(包括合理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沈雅倩，笔名兔纸鱼，系专业插画师及漫画师，曾任小米国际部插画师，擅长萌系，治愈系，少女系画风，独立创作了许多温暖的卡通形象和正能量的漫画故事，代表作品《彩虹镇》，并具有原创品牌曲奇星球。原告于2016年2月5日创作完成“兔纸鱼拜年图”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该涉案作品画风可爱，形象灵动，风格鲜明，独创性高。2016年2月6日，原告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在其个人微博账号上，微博名称为“灵魂画手兔纸鱼”，该微博账户具有6万粉丝，粉丝数量较多，因此其作品也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020年，原告发现被告一在其运营的淘宝店铺“妙龄女郎定制”中销售的“连衣裙女2019秋冬加绒加厚宽松新款卡通印花旗袍改良版娃娃裙上衣”和“2020春秋新款卡通印花中国风改良盘扣宽松连衣裙旗袍小个子娃娃裙”系列产品及产品宣传页面上大量使用了涉案作品。原告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被告一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在网络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二作为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审理中，原告沈雅倩撤回了第1、第2项诉讼请求，并当庭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詹玉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万元。其中经济损失2.5万元，合理费用5000元。被告詹玉君辩称，我们的衣服都是从合法的市场进货，根据专利法第70条我们证明商品合法来源的前提下是不用赔偿的。我们可以提供合法来源的证据。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3月10日，江苏省版权局根据沈雅倩的申请，发布登记证号为苏作登字-2020-F-00030160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兔纸鱼拜年图，作品类别：美术，作者：沈雅倩，著作权人：沈雅倩，创作完成日期：2016年2月6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2月6日。并附涉案作品图案。2016年2月6日，名为“灵魂画手兔纸鱼”新浪微博账号发布内容：【兔砸头像包之新年日常】除了发型多变+帽控的兔砸以外，今年粑粑麻麻也入镜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常回家，多陪陪爸妈，么么哒。并附若干张作品图案，其中包括了涉案作品图案。该微博账号证件信息显示，真实姓名：*雅倩。该微博账户具有7万多粉丝。2020年2月3日，根据朱琳的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申请时间为2020年2月3日12时22分20秒，时间戳认定证书附件记载了登陆淘宝网浏览店铺“妙龄女郎定制”的相关产品销售情况的过程。在淘宝网店铺搜索中搜索“妙龄女郎定制”，来到该店铺主页，登记掌柜为特价女装商城。该店铺正在销售“连衣裙女2019秋冬加绒加厚宽松新款卡通印花旗袍收良版娃娃裙上衣”，该服装正面使用的装饰图案与涉案作品图案相同。该销售页面显示：淘宝价98元，累计评论96条，交易成功40次，库存3825件。该店铺同时还在销售“2020春秋新款卡通印花中国风改良盘扣宽松连衣裙旗袍小个子娃娃裙”，该服装正面使用的装饰图案与涉案作品图案相同。该销售页面显示：淘宝价88元，累计评论314条，交易成功131次，库存6402件。为保存侵权产品，原告在淘宝店铺“妙龄女郎定制”内购买了“2020春秋新款卡通印花中国风改良盘扣宽松连衣裙旗袍小个子娃娃裙”一件，支出88元。根据淘宝网的披露会员认证信息显示：ID特价女装商城的真实姓名为詹玉君，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158××××****，地址广东省普宁市池尾街道钟潭村竹园**。庭审中，被告詹玉君为支持其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主张，提供了照片两张，图片1是地址为东街A130，联系电话134××******，名称为“好运儿”的店铺现场，图片2是地址为新潮都2083-B档，联系电话186××******（微信）186××××****，名称为“孕儿美服饰”的店铺现场，证明均在销售与本店铺相同的涉案服装。还提供了八份抬头为“孕儿美”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载明地址：广州沙河新潮都楼档手机：186××××****(微信同号)186××××****，客户：小伟，货号均为A072，单价为60元。提供了19份抬头为“好运儿服饰”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载明地址：广州市沙河楼档，手机：1304801234013422334652，客户：小伟，货号为A100、A123等，其中A123单价为58元。用以证明其涉案产品系从上述两个店铺进货。还提供了收款人为“利”的余额宝支付单8份，收款人为“好孕儿”的余额宝支付单19份，用以证明其向该两店铺付款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另根据搜款网搜索，与涉案产品“连衣裙女2019秋冬加绒加厚宽松新款卡通印花旗袍收良版娃娃裙上衣”同款的服饰在档口名为“孕儿美服饰”的店铺销售，货号A072，批发价65元；与涉案产品“2020春秋新款卡通印花中国风改良盘扣宽松连衣裙旗袍小个子娃娃裙”同款的服饰在档口名“好运儿”的店铺销售，货号A123，批发价63元。另查明，涉案两个产品的淘宝网链接已于2020年8月12日删除，庭审中原告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于本案所涉的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所以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原告沈雅倩提供了江苏省版权局发布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其是涉案作品“兔纸鱼拜年图”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实施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詹玉君销售了带有沈雅倩享有著作权的“兔纸鱼拜年图”作品图案的商品，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获得沈雅倩的授权许可，其行为侵犯了沈雅倩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詹玉君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从而可以免于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詹玉君应当就其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依法主张合法来源抗辩的，应当举证证明合法取得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的事实，包括合法的购货渠道、合理的价格和直接的供货方等。被告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来源证据与其合理注意义务程度相当的，可以认定其完成前款所称举证，并推定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侵害知识产权。被告的经营规模、专业程度、市场交易习惯等，可以作为确定其合理注意义务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提供了送货单、付款凭证、搜款网截图及所称进货方店铺照片等证据，虽从货号、联系电话等要素能证明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送货单上客户“小伟”无法确定即为本案被告，收款人“利”和“好孕儿”非真实姓名，尚不足于认定即为所称供货方，送货单上的涉案商品数量亦无法证明全部产品均来源于被告主张的供货方。并且，被告未能提供完整的合法的供货方销售发票，未能提供侵权商品来源者（供货方）的真实个人身份信息或企业登记信息。综上，被告所举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据此尚不能确定涉案侵权商品的明确来源。同时，即便被告能够证明涉案侵权商品的来源，还需对来源的合法性及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所称的供货方，从照片所拍摄的店铺形象显示，系俗称档口的批发市场内的小型店铺，并非大型正规企业。原告沈雅倩具有著作权的“兔纸鱼拜年图”美术作品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詹玉君作为淘宝网上专业经销服装的商户，应当知道“兔纸鱼拜年图”美术作品他人享有著作权，但其在进货时并未对供货商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在经销被控侵权商品时并没有审查该商品使用该图案是否征得著作权人许可，詹玉君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该行业普通从业者的经验、能力”而具有的注意义务，其主观过错明显。詹玉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来源具有合法性，且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沈雅倩要求詹玉君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或者侵权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销售情况，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詹玉君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詹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雅倩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二、驳回原告沈雅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负担165元，被告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文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待证事实、当事人的证据持有情况、举证能力等，要求当事人提供有关证据。第四条被告依法主张合法来源抗辩的，应当举证证明合法取得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的事实，包括合法的购货渠道、合理的价格和直接的供货方等。被告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来源证据与其合理注意义务程度相当的，可以认定其完成前款所称举证，并推定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侵害知识产权。被告的经营规模、专业程度、市场交易习惯等，可以作为确定其合理注意义务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