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鲁任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济阳路中小企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良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忠波，山东万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宇，山东万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利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装饰材料城。 法定代表人：付泗永。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泗永，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芳，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赪，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宁博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北路**。 法定代表人：何任，总经理。 原审被告：何任，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原审被告：李永志，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山东鲁任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宁利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原审被告济宁博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何任、李永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民申15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鲁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忠波，被申请人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博华公司、何任、李永志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任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为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与何任、李永志不是连带债务人，鲁任公司向何任、李永志送达催款通知书的效力并不及于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是不正确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何任、李永志和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为博华公司的同一笔债务提供反担保保证，一、二审法院已认定为连带保证，进而应当认定为相互之间是连带债务人。鲁任公司向作为保证人之一的何任、李永志催收债务连续、合法，不仅中断了何任、李永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对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应对博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鲁任公司为证明在保证期间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在一审中提交了鲁任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现金账簿、收据存根、视听资料、清收账款委托协议书、清收人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鲁任公司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的高度盖然性，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违背事实，又加重了鲁任公司的举证责任，是不正确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鲁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承担。 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没有偿还过5000元，鲁任公司也没有在反担保期限内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担保人不是债务人，故不适用鲁任公司陈述的法条。综上，请求驳回鲁任公司的诉求。 鲁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代偿款676054.7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9日，被告博华公司与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博华公司向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贷款壹佰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2月28日，贷款用途为购装修材料，贷款月利率为9.29339‰，本贷款自发放日起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贷款的首次付息为2012年3月20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如博华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有权要求博华公司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如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上50%计收罚息，贷款逾期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鲁任公司与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博华公司、利家居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鲁任公司为博华公司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对债务人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差额等，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壹佰万元，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2月28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包括主合同项的主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同日，鲁任公司与博华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鲁任公司同意为博华公司在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期限12个月，即从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借款提供担保，博华公司同时提供反担保，保证全面履行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如博华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的规定归还本息造成鲁任公司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博华公司必须向鲁任公司偿还代偿的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鲁任公司因代偿而发生的资金利息、经营损失（资金利息以代偿金额为基数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鲁任公司的经营损失按代偿金额的日千分之2.5计算），以及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其它相关费用，直到被告清偿债务之日止。同日，原告鲁任公司与被告利家居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利家居公司为鲁任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如果借款人违约，造成鲁任公司为借款人代偿银行本息等，其应在鲁任公司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十日内向鲁任公司支付所代偿的金额及因履行代偿责任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鲁任公司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同日，被告付泗永、王**芳、何任、李永志向鲁任公司出具了内容为“因贵公司为借款人济宁博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于2012年2月29日的借款壹佰万元，期限12个月，提供了担保，本人自愿有自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有价证券、金融债券、银行存款、债权）的全部价值为上述担保向贵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的范围：为贵公司对上述担保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息、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反担保保证期间为贵公司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的个人反担保承诺书。合同签订后，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向被告博华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后，博华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5月31日，鲁任公司为博华公司向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代偿借款本金633141.65元、利息42913.13元，合计676054.78元。鲁任公司代偿后，2015年5月7日鲁任公司向博华公司、何任发送催收还款通知书，博华公司、何任在催收还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盖章。2015年5月8日，鲁任公司向被告李永志发送催收还款通知书，被告李永志接收了催收还款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鲁任公司与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鲁任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替被告博华公司向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代偿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要求被告博华公司偿还代偿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被告何任、李永志向原告出具了个人反担保承诺书，自愿为鲁任公司的代偿借款本息提供反担保，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鲁任公司向被告何任、李永志发送了催款通知书，要求二被告支付代偿借款本息，现鲁任公司要求被告何任、李永志偿还代偿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鲁任公司要求被告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偿还代偿借款本息的请求，鲁任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付泗永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已偿还5000元的事实，亦不能证实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且被告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对鲁任公司曾催要并偿还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博华公司、何任、李永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对证据质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鲁任公司代偿借款本金633141.65元、利息42913.13元，合计676054.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何任、李永志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鲁任公司对被告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被告博华公司、何任、李永志负担。 鲁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鲁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鲁任公司是否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权利；二、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是否承担反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鲁任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鲁任公司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权利的事实。该院认为，鲁任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20日，编号为6051352的收据、2015年3月27日的记账凭证、清收账款委托协议书、等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无法证实鲁任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向利家居公司及付泗永主张过权利；鲁任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李良纯与付泗永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为2017年3月9日，不能证明其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即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向利家居公司及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综上，该院认为鲁任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向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主张过权利。关于焦点二，本案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与原审被告李永志、何任不是连带债务人，鲁任公司向李永志、何任送达催款通知书的效力并不及于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561元，由上诉人鲁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予以认可，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是否应与何任、李永志共同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鲁任公司与利家居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付泗永、王**芳、何任、李永志向鲁任公司出具的个人反担保承诺书亦约定保证方式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利家居公司与付泗永、王**芳、李永志、何任均系连带共同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在连带共同保证中,由于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当然及于所有保证人,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本案中，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鲁任公司向何任、李永志发送了催款通知书，要求二人支付代偿借款本息。鲁任公司在保证期间向部分保证人何任、李永志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鲁任公司要求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与何任、李永志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与李永志、何任不是连带债务人，鲁任公司向李永志、何任送达催款通知书的效力并不及于利家居公司、付泗永、王**芳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鲁任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何任、李永志、济宁利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付泗永、王**芳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1元均由济宁博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何任、李永志、济宁利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付泗永、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慧 审判员 于爱军 审判员 武 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