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炜，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区人，系个体户，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英，女，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区人，住福建省长乐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9110942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骏，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南昌市东湖区人，住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林，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宜春市外经贸委退休干部，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陈星炜、徐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子骏、张景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星炜、徐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子骏、张景林返还陈星炜、徐英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7.5万元，判决杨子骏、张景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子骏、张景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两原告主张向两被告多支付股权转让费875,000元，但依据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并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分析，不足以证实两原告的主张，故本院对两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汉民、陈星炜、徐英向杨子骏支付的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是杨子骏名下的10%股权，包含了张景林2.5%对应的股权转让款87.5万元。1、杨子骏与陈汉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的是杨子骏名下的10%股权，而杨子骏名下10%股权包含了张景林2.5%股权，因而该协议约定的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是杨子骏名下的10%股权。2、在杨子骏诉陈星炜、徐英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中，杨子骏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其名下10%股权作为诉讼标的，要求陈星炜、徐英支付350万元股权转让款，若350万元对应的是7.5%股权，则杨子骏在该案中应以7.5%股权作为诉讼标的。3、已生效的（2017）赣0902民初5005号杨子骏诉陈星炜、徐英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签订后，杨子骏按照协议约定将自己持有的公司10%股份转让给了陈汉民。但陈汉民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股权转让款，资金尚欠杨子骏股权转让款1,427,005元。”如果杨子骏主张陈汉民、陈星炜、徐英向其支付的3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是对应10%股权而是7.5%股权，则其应当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陈汉民受让杨子骏股权与受让张景林、案外人张锋、肖波的股权实行的是同股同价，侧面印证支付给杨子骏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时10%股权，包含了张景林实际持有的2.5%股权对应的87.5万元。1、杨子骏在另案中庭审时认可其与陈汉民是按照35万元/股的股权转让价格。陈星炜、徐英诉杨子骏（2018）赣0902民初3347号一案中，杨子骏在庭审中承认350万元对应的是10%股权，详见开庭笔录第13页“被：10%股权都是我自己的……而且我当时就我的股份转让我当时认为价格低了，但是陈汉民说他们都是这样的，我也就是只好答应了。”“？被告，根据调查吻合了，你名下的10%，和张锋名下是一样的，都是350万元，一个点是35万元，那就是吻合了，你解释一下？”“被：我当时认为太少了，陈汉民说跟张锋也谈好了。”2、陈汉民受让张锋、肖波股权与受让杨子骏名下10%股权是同股同价，有张锋、肖波在另案的调查笔录、张锋在本案中的当庭陈述、张锋与陈汉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房屋抵偿退股金协议》可以证实。3、陈汉民与张景林私下协商也是按照35万元/股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张景林在另案中陈述是在杨子骏名下2.5%股权、张锋名下0.5%股权，另外陈汉民赠送1%股权，陈汉民共计向张景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当时张景林不是本案当事人，其陈述与本次案件中陈述一致，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杨子骏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陈星炜、徐英要求杨子骏、张景林返还多支付的87.5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汉民生前与杨子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陈汉民作为鹏晟公司的大股东并管理公司，非常清楚杨子骏只持有公司7.5%股份的事实。陈汉民收购每个股东的股份，均是按各人的实际占股作价收购的，而且是分别商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与杨子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费350万元对应的就是杨子骏持有的7.5%股权，并未包含张景林2.5%股权，不存在同股同价。至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杨子骏股权为10%，是因为工商登记载明的杨子骏持有鹏晟公司10%股权，为便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才做如此约定。事实上，陈汉民也在生前已将张景林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杨子骏的转让款支付了2,072,995元，陈汉民对欠款从未提出异议。3、陈汉民去世之后，作为其儿子和妻子的陈星炜、徐英就不认这笔欠款，无奈之下，杨子骏只好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后，陈星炜、徐英也将1,427,005元支付到了杨子骏账户内。但是两人以陈汉民生前垫付了140万元增资款为由起诉了杨子骏，经过开庭审理后，可以看出陈星炜、徐英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清楚该140万元前因后果，因此主动撤诉。二、陈星炜、徐英主张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多付8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所以更不存在资金占用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景林辩称，1、对方起诉张景林是没道理的，所谓的杨子骏拿了437.5万元，张景林是一分钱没看到也没有得到，这笔钱如果是陈星炜这边都付了的话应该向杨子骏去追讨而不应该向张景林追讨，陈汉民给张景林的股份中，杨子骏的10%里面就包含了张景林的2.5%，张锋和肖波10%的股份里面包含了张景林0.5%的股份，陈汉民考虑到这个项目当时是张景林招商引资过来的就另外赠送了1%的股份。按照市值当时是答应按照3500每平方抵了400平米的房，但是房子至今还没到张景林手上。2、杨子骏10%的股份还有张锋10%的股份，当时是注册公司方便再加上张景林等人当时都是属于公职人员，还有刘晓慧当时是杨子骏剩下的7.5%股份其中有50%还是刘晓慧的。后来刘晓慧不太方便出面就用他儿子的名字杨新作为股东，张景林就作为隐形股东，因为第一次注册的时候张景林持有5%的股份，后来第二次注册就把股份取消掉了。3、鹏晟公司当时经营管理比较混乱，所以陈汉民也考虑到股东太多不太方便就跟大家商量准备把大家手中持有的股份收回，当时作价按照3500每平方的价格他来收购。张锋和肖波他们的收购了，当时陈汉民也跟他们签订了2份合同，一份是真正的收购合同（按照350万元），另一份是合同是为了工商注册方便私下里签订的（该合同在一审法院我方作为证据材料递交给了一审法院），而杨子骏只递交了那一份350万元对其有利的合同，而作为张景林2.5%当时有说明的那一份他就没有提供。其实不会打官司的，主要因为陈汉民得了癌症不到半年就过世了，所以来不及交代，再加上陈汉民的儿子陈星炜在成立了鹏晟公司以后只到宜春来过了一次。当时张景林就跟陈汉民说为什么不叫你儿子过来，陈汉民说陈星炜来了不方便。陈星炜、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子骏、张景林立即返还陈星炜、徐英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75,000元；2．判令杨子骏、张景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两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计45,452.0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子骏、张景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英与陈星炜系母子关系。2008年5月16日，陈星炜的父亲陈汉民（甲方）与张锋、肖波、杨子骏、案外人杨新(四人为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决定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完成赣西农机大市场项目的开发建设，双方就合作方式达成如下协议：充分利用甲方资金优势及乙方的管理能力与社会关系和市场的了解，取得宜市发改字（2006）19号《关于赣西农机大市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的项目承建与开发权，从而实现双方的经济利益，公司出资人由甲方提供现金4千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的80%，乙方以该项目的无形资产作为股东投入占公司股份的20%。嗣后，鹏晟公司经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鹏晟公司在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载明：2012年12月24日股权变更登记前，陈汉民持有鹏晟公司80%的股权，杨子骏持有鹏晟公司10%的股权，张锋持有鹏晟公司10%的股权。实则杨子骏及张锋名下的20%的股权还有其他隐名股东，其中登记在杨子骏名下的10%股权由杨子骏和杨新共同持有7.5%、由张景林持有2.5%；登记在张锋名下的10%股权由张锋和肖波共同持有7.5%、张景林持有0.5%，另两名隐名股东各持有1%。2012年底，陈汉民就收购鹏晟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事宜，与杨子骏、张锋、张景林进行了单独商谈，并分别达成了一致意见。2012年12月15日，杨子骏（甲方）与陈汉民（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约定：甲方愿意将持有的宜春市鹏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0%的股份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将其所持有宜春市鹏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0%股份以人民币3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周内按前款规定的金额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也可与甲方协商用其他方式支付，但必须合情、合理、合法）。同日，张锋与陈汉民也签订了内容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张景林与陈汉民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陈星炜、徐英及张景林均认可：张景林名下鹏晟公司3%的股权及陈汉民赠与被告张景林鹏晟公司1%的股权共计4%的股权，陈汉民以1400000元的价格收购，用袁州区宜春市鹏晟汽车市场的房屋抵偿。2012年12月24日，杨子骏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2013年11月至2017年3月，陈汉民陆续向杨子骏支付股权转让款2072995元。2017年上半年，陈汉民因病去世。2017年10月16日，杨子骏向陈星炜、徐英催讨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果，故诉至该院，该案经该院及本院两级法院一审和二审审理，判决陈星炜、徐英在继承陈汉民遗产范围内向杨子骏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427005元。尔后，陈星炜、徐英通过该院强制执行，向杨子骏支付1427005元股权转让款。因陈星炜、徐英在陈汉民生前未参与鹏晟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事后，陈星炜、徐英才得知杨子骏（含杨新）仅持有鹏晟公司7.5%的股权，故认为按350000元每股价格计算，杨子骏多得了鹏晟公司2.5%的股权转让费875000元，故诉至该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3日，陈汉民（甲方）与张锋（乙方）就股权转让费的支付达成了《房屋抵偿股金协议》，并约定：双方确认，甲方应付给乙方的退股金332.5万元人民币（已扣除张景林的0.5%）以折合为人民币332.5万元的位于袁州区宜春市鹏晟汽车市场的房屋抵偿。一审法院认为，陈汉民生前与杨子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子骏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陈汉民应按协议向被告杨子骏支付股权转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星炜、徐英主张向杨子骏、张景林多支付股权转让费875000元，但依据陈星炜、徐英提交的证据并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分析，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是：1、陈汉民收购张锋（含肖波等）9.5%的股权是按每股350000元予以收购，现有证据证实张景林持有鹏晟公司3%的股权，陈汉民收购张景林的股权支付的股权转让费是1400000元，陈汉民收购张景林的股权，每股的价格是高于350000元，因此陈汉民与各股东在一对一单独商谈中，不是按同股同价收购各股东的股权。杨子骏辩称，陈汉民作为大股东并管理公司，非常清楚杨子骏只持有鹏晟公司7.5%股份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费3500000元实际对应的就是杨子骏持有的7.5%的股份，并未包含张景林所持有的2.5%股权，不存在陈星炜、徐英所说的同股同价的情况，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杨子骏的股权为10%，是因为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载明杨子骏持有鹏晟公司股权为10%，为便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之故才如此约定，该院认为杨子骏的上述辩称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综上，陈汉民及陈星炜、徐英未向杨子骏多支付股权转让费。2、陈星炜、徐英对陈汉民向张景林支付股权转让费1400000元并无异议，故不存在张景林多收取股权转让费。因此陈汉民及陈星炜、徐英并未向杨子骏、张景林多支付股权转让费。至于张景林辩称1400000元对应的是4%的股权，除在杨子骏名下有2.5%的股权、在张锋名下有0.5%的股权以外，陈汉民还赠与张景林1%的股权，对此其他股东均不知情，张景林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星炜、徐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5元,诉讼保全费4895元，共计17900元，由陈星炜、徐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在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3347号陈星炜、徐英诉杨子骏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审判长认为张锋、肖波等人的陈述一致，杨子骏和杨新（刘晓慧）是7.5%股份，要求杨子骏作出解释，杨子骏回答：“10%都是我自己的，如果有别人的股份，我跟陈汉民谈股权转让协议时陈汉民就会剔除，而且我当时就我的股份转让我当时认为价格低了，但是陈汉民说他们都这样的，我也就是只好答应。”审判长继续发问“根据调查吻合了，你名下的10%,和张锋名下是一样的，都是350万元，一个点是35万元，那就是吻合了，你解释一下？”杨子骏回答“我当时认为太少了，陈汉民说跟张锋也谈好了。”2、陈星炜于2018年6月19日向杨子骏转账1449648元用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本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汉民与杨子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对应的是否为杨子骏实际持有的7.5%股权。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汉民生前与杨子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中约定的为杨子骏将其所持有宜春市鹏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0%股份以人民币350万元转让给陈汉民，从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每股的价格为35万元。而在一审法院（2018）赣0902民初3347号陈星炜、徐英诉杨子骏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杨子骏的陈述表示其拥有10%股权，对于陈汉民与张锋谈好的350万元收购10%股权的价格也接受了，故可认定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5万元每股。现杨子骏提出其与陈汉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50万元转让款对应的其实是7.5%股权，一方面与其在和本案相关事实的其他案件中陈述不一致，另一方面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350万元收购10%股权实际上仅仅对应7.5%股权。故杨子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杨子骏实际持有7.5%的股权，却获得了10%股权的转让款，对于其多取得的2.5%股权对应的转让款87.5万元，杨子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并拥有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关于张景林是否负有返还责任的问题，陈星炜、徐英和张景林均认可张景林取得140万元转让款（相应价值）是3%的股权加上陈汉民赠与的1%股权对应价格，故张景林获得的转让款具有合法的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不负有返还义务。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杨子骏明知自己仅拥有7.5%股权，却获得了10%股权对应的转让款，对于剩余2.5%股权对应的87.5万元自始即不具有占有和使用权利，故其自收到陈星炜自动履行款1449648元时即2018年6月19日起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给陈星炜、徐英。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星炜、徐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子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陈星炜、徐英股权转让款8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陈星炜、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诉讼保全费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合计30905元，由被上诉人杨子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