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13号上诉人：李军平，男，汉族，1976年10月22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旗，济源市济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西关盛世大厦**。诉讼代表人：巨东明，该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丽，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平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军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军平1991年到万佳公司上班，2011年由于万佳公司单位不景气被放假回家，李军平提供的证人李某1、赵某1、李某2已经证明，李军平是按临时工招进了万佳公司下设的承留食品站工作，工作时间从1991年到2011年，期间受万佳公司领导、管理、安排、指派和考勤，并且有万佳公司颁发的证书、奖品及工资表可以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说明李军平与万佳公司1991年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军平在万佳公司工作满一年后，万佳公司未与李军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说明李军平与万佳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万佳公司和李军平已经形成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李军平在万佳公司工作期间，李军平的工资表和工作档案由万佳公司建立和保管，该证据应由万佳公司提供，由于万佳公司进入破产，管理混乱，提供不出这些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万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军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断。万佳公司辩称：第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二，李某1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李军平系从食品站批发肉，然后再卖，从中挣钱，这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相符合。第三，证人李某2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李军平在李某2经手时没有工资表，所以不存在李军平所说的万佳公司持有而未提供工资表、考勤表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李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军平、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万佳公司为李军平缴纳1991年3月至2015年9月的各项社会保险；3、依法判决万佳公司向李军平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4、依法判令万佳公司支付李军平生活费4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济源市人民法院根据万佳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5年9月15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民破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2020年7月27日，万佳公司管理人给李军平发出告知书一份，内容为：李军平，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5年9月15日依法宣告破产，你于2020年7月27日向管理人递交申请，要求确认你和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管理人核查，你在万佳公司职工名册内没有登记，你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你与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你的申请无法办理。如你对管理人的答复不满意，请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7日内，依法向有关部门提起诉讼或仲裁。李军平遂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等。本案李军平要求确认与万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李军平提供的证人中，李某1证明李军平在食品站批发肉，然后再卖，批的差价中自己挣钱，到月底如果说效益好的话，发点奖金，一般没有工资表；赵某1证明，李军平没有固定工种，如果他自己销售得工资，如果站里面需要他的话，再给他发效益工资；李某2证明，其去的时候李军平在卖肉得提成，经其手没有工资表。上述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李军平自己卖肉赚差价，不能证明万佳公司按月给李军平发放工资。李军平未提供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受万佳公司劳动时间的安排和遵守万佳公司制定劳动纪律的证据,故李军平、万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军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劳社部（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军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军平负担。二审中，李军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济源市商业局颁发的屠宰证，证明李军平在万佳公司下设的承留食品站工作期间被承留食品站安排参加了济源市商务局的岗位培训，合格后颁发了相关证书。证据2，提供李军平的工资证明和屠宰加工登记表复印件，原件存放在万佳公司，分别为：1995年9月至12月，1996年4月至12月，1997年1月至3月、6月至8月、11月，1998年2月，1999年3、4、5、12月的工资表，1997年4月的奖金，以及1995年至1999年部分屠宰加工的考勤表，可以证明李军平1991年至2011年在万佳公司下设的承留食品站工作期间，万佳公司对李军平进行了考勤并颁发工资和奖金。这两组证据和李军平一审提供的肉品检验资格证书、先进工作者奖品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万佳公司和李军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李军平在万佳公司单位工作期间受万佳公司管理、安排、领导。证据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2以前和李军平都在一起工作，工种一样，证人经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后，人民法院已确定证人和万佳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并且万佳公司已给证人补发了工资，办理了退休。赵某2出庭陈述：其和李军平一起在承留食品站工作，其先去，李军平后去。李军平大概是1991年或者1992年去的，干了大概有20年，当时食品站效益不好，李军平不想干了，就离开了承留食品站，当时离开的好像就李军平一个人，李军平大概是二零一几年离开，具体记不清了。李军平走的时候其还在食品站工作，一直干到退休。李军平当时干的工作是杀猪、做饭、烧火、卖肉，啥活都干，其当时也是干这些活，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其退休的时候万佳公司还没有宣布破产，工作的食品站一共有十几个人，有时候其去卖肉，卖肉就不在工资表上体现，挣差价，卖肉也不固定，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万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书未显示工作单位，不能证明李军平与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军平的证明对象。这些加工登记表可以证明李军平不是按照工作出勤天数记发工资，而是通过屠宰加工赚取差价，工资表也不能证明与万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李军平没有固定工种，没有持续的工作内容，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李军平进行批发、卖肉，是自主经营的行为，与万佳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证如下：万佳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8）豫96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0月，万佳公司停产放假。二审庭审中，李军平提供了其于1995年9月至12月，1996年4月至12月，1997年1月至3月、6月至8月、11月，1998年2月，1999年3月、4月、5月、12月的工资表，1997年4月的奖金发放情况表，以及1995年至2006年部分济源市“定点屠宰”加工登记表、专用发票，证明李军平1991年至2011年在万佳公司下设的承留食品站工作期间，万佳公司对李军平进行了考勤并颁发工资和奖金。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用人单位虽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应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审中，李军平提供了其于1995年至1999年期间在承留食品站工作期间的工资表、“定点屠宰”加工登记表，结合李军平一、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军平于1995年起到承留食品站工作，接受食品站的管理和监督，承留食品站按月为李军平发放工资，有时为李军平发放奖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军平自认干到2011年，结合李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李军平在承留食品站工作至2011年8-9月份，李军平自认于2011年被站长李某2放假回家，与李某2的证言不一致，事实上，万佳公司于2012年10月停产放假，李军平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李军平上诉请求支付其生活补助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军平称其于1991年到万佳公司工作，在万佳公司管理人核实的1991年工资表中并无李军平，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承留食品站系万佳公司的下属机构，应当认定李军平于1995年起至2011年9月期间与万佳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李军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万佳公司辩称李军平系在食品站批发、卖肉，是自主经营行为，与万佳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李军平与万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李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万佳公司已于2015年9月15日被宣告破产，李军平对万佳公司破产管理人2020年7月27日告知书不满意提起诉讼，在本院依法确认李军平与万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因万佳公司破产财产处置工作尚在进行中，李军平可通过向万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方式来主张社会保险问题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李军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军平于1995年至2011年9月期间与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李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源市万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