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杜甫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保宁办事处下沙河街**。 法定代表人：宋永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玉，男，生于1967年5月5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荣，阆中市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润华，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5日，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现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永辉，男，生于1967年3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阆中市杜甫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杜甫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胡大玉、余润华，原审被告宋永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甫酒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大玉对杜甫酒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大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杜甫酒店不是胡大玉雇主，其雇主是余润华。杜甫酒店将翻新刮白工程承包给余润华，按照240元/天/人标准向余润华支付工程款。余润华向胡大玉支付200元/天/人，从中牟利，因此胡大玉和余润华是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杜甫酒店不应当承担责任。胡大玉受伤完全是其翻越窗户所致，其翻越窗户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下班时走捷径所致，其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一审因杜甫酒店积极支付医疗护理费用和给工人购买保险就认为杜甫酒店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不当。 胡大玉答辩称，一审认定杜甫酒店未本案责任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大玉受杜甫酒店雇请从事仿瓷刮白工作，有证人黄某、余润华证言相互印证，宋永辉也无异议。事发后，杜甫酒店又为雇员购买意外险。杜甫酒店也不能提供项目包给第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胡大玉损害后果是由于杜甫酒店未进行安全施工教育，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预留楼梯口所采用的防护措施为陈旧性木条，明显不能达到安全保障要求。 余润华答辩称，余润华与胡大玉一样受杜甫酒店雇请，余润华与胡大玉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由杜甫酒店支付工资。余润华只是代工友与杜甫酒店衔接结账，工友自愿抽20-40元给对外联系人，该方式不影响余润华和杜甫酒店之间的雇佣关系。 原审被告宋永辉无陈述意见。 胡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甫酒店、宋永辉、余润华共同赔偿胡大玉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16,075元。 一审法院查明：杜甫酒店对该酒店进行全面翻新和部分改建，胡大玉受余润华介绍到杜甫酒店从事刮白工作，杜甫酒店按照240元/天/人标准统一向余润华支付工人工资，再由余润华向工人支付工资。2019年9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胡大玉在案涉工地二楼一房间翻越窗户后，脚踩在二楼预留楼梯口上的木料上，因木料断裂坠落约3米高的一楼地上受伤。杜甫酒店组织人员送原告入住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9日出院。胡大玉所受伤出院诊断为:1、L1、L2、L3椎体压缩性骨折；2、L1右侧椎板骨折；3、T12棘突骨折。出院医嘱建议：1、全休3个月，注意营养；2、术后卧床休息1个半月，佩戴支具保护腰背部，按嘱行肢体功能锻炼，注意长期卧床相关并发症；3、术后1、2、3、6、9、12月来院复查伤椎DR，根据情况决定功能锻炼内容；4、若骨折愈合，可来院行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费用约7,000元人民币）；5、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020年3月13日，胡大玉申请南充市明澄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胡大玉“腰1、2、3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腰1右侧椎板骨折”，“胸12棘突骨折”，伤残评定为八级；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4,000元；误工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伤后护理期前30天，一天需2人护理，后60天，每天需1人护理；营养期评定为90日。胡大玉支付鉴定费2,600元。杜甫酒店垫支医疗费预支款51,707元，其中门诊费207元，住院医疗费51，500元，胡大玉出院实际结算住院医疗费50,308.35元，胡大玉从杜甫酒店垫支费用中退款1,191.65元。杜甫酒店支付胡大玉住院期间的一人护理费6,300元（180元／天）。同时查明，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15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056元。2014年6月至诉讼前，胡大玉在四川省阆中市沙溪街道办事处神门关社区蟠龙中街11号五楼居住生活。胡大玉父母生养原告在内4个子女，胡大玉父亲胡子合已故，胡大玉母亲胡子兰健在（生于1943年11月13日）。杜甫酒店装修工程还未完工，同时该酒店在胡大玉受伤后已为工人购买保险。余润华实际向胡大玉等工人发放工资是200元/天/人。宋永辉对其代理人就胡大玉系杜甫酒店雇请从事刮白工作的答辩意见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大玉的用工主体是谁？杜甫酒店主张余润华与其是承包关系，余润华否认自己承包案涉工程，杜甫酒店未能提供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中宋永辉对其代理人当庭答辩胡大玉是受雇于杜甫酒店事实未提出异议，杜甫酒店还在胡大玉受伤后，为工人购买了保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杜甫酒店为胡大玉的雇主。胡大玉所受伤是因翻越窗户脚踩放置在预留楼梯口的木料断裂掉坠落至一楼所致，胡大玉在工作中翻越窗户的行为并不是胡大玉受伤的根本原因，而是杜甫酒店未在预留楼梯口采取安全措施，该位置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甫酒店雇请胡大玉从事刮白工作，但未在胡大玉刮白仿瓷过程中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设备，杜甫酒店虽主张提供了安全措施，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并形成证据链进行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杜甫酒店理应对胡大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胡大玉在工作中不走通道，而是翻越窗户，对其受伤后果有一定的过错也应适当自负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负10％的责任，杜甫酒店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余润华与胡大玉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永辉是杜甫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其未雇请胡大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胡大玉的受伤损害、赔偿事项及标准，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系杜甫酒店垫支，胡大玉也未主张，本案不纳入赔偿范围；2、护理费，对明澄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护理时限90日（伤后前30天，一天需2人护理，后60天，每天需1人护理）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杜甫酒店已经支付一人的34天费用应扣减，则只应依照鉴定意见赔偿下剩期间的护理费，参照胡大玉支付标准180元／日×（60日×2-34日）＝15，480元；3、误工费标准为200元/日，胡大玉主张误工期限为180日，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从原告受伤日2019年9月25日至评定伤残日2020年3月13日时间是170日，故误工时间确定为170日，误工费金额为34,000元；4、交通费，胡大玉未提供其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胡大玉的损伤情况并结合鉴定营养时限，本院酌定标准为30元／日，故营养费为：30元／日×90日＝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胡大玉实际住院治疗34日，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日计算，则为：30元／日×34日＝1,020元。7、残疾赔偿金，胡大玉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在城镇连续生活满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鉴定结论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20年×30%＝216,924元。8、续医费，根据鉴定评定意见确定的1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大玉受伤致残，给予其精神抚慰是必要的，结合其评定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大玉提供的证据证明胡大玉健在的母亲有4个子女，且其母亲已经年满75周岁，其扶养费为14,056元×5年×30%÷4人＝5,271元；11、鉴定费，胡大玉支付的鉴定费2,6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以上应该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共计296,995元，杜甫酒店承担9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67,295.5元，胡大玉从杜甫酒店垫支费用中退款1,191.65元应从赔偿款中扣减。综上品迭后，杜甫酒店向胡大玉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66,103.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至二十五条、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阆中市杜甫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胡大玉各项费用合计266,103.85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胡大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8元，胡大玉负担208元，由杜甫酒店负担2,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杜甫酒店提供了照片四张作为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杜甫酒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胡大玉等人按照杜甫酒店的指示为杜甫酒店提供仿瓷刮白的劳务，杜甫酒店向胡大玉等人支付每人每天240元的工资，杜甫酒店负责安全措施并专门安排了人进行现场监督。因此，胡大玉和杜甫酒店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杜甫酒店为胡大玉的雇主，胡大玉从事雇佣活动。且在一审中，杜甫酒店法定代表人宋永辉对其代理人当庭答辩胡大玉是受雇于杜甫酒店事实未提出异议。杜甫酒店辩称将仿瓷刮白工程承包给余润华，胡大玉雇主为余润华，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该观点。余润华代其他工人领取工资后未全额交付给其他工人，属余润华与其他工人之间的经济关系，不能就此推定杜甫酒店不是胡大玉的雇主。杜甫酒店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杜甫酒店不是胡大玉雇主，其雇主是余润华”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胡大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杜甫酒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大玉因为翻越窗户踩到木板，木板破裂而摔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杜甫酒店提供的照片证实窗户离地面距离不到1米，杜甫酒店亦认可断裂的木板是自己为了防止工人摔伤而铺设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胡大玉因杜甫酒店安全设施木板断裂而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考虑到胡大玉翻越窗户确有过错，认定杜甫酒店承担90%的责任，胡大玉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杜甫酒店称胡大玉翻越窗户时是下班走捷径，不属于用工期间，但其在二审中又称胡大玉翻越窗户时只是快下班了。即胡大玉受伤时仍属于工作时间。因此，杜甫酒店关于“杜甫酒店不应当承担责任。胡大玉受伤完全是其翻越窗户所致，其翻越窗户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下班时走捷径所致，其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杜甫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阆中市杜甫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