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6行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东大街贡元巷**。 负责人张建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该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发先，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怀年，男，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该局法规股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守安，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凉州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凉州区城管执法局）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凉州区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韩发先，被上诉人吴怀年，被上诉人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银守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8月30日，原武威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作出武城建规许字（临）（00）第81号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地区外贸华浦资产经营公司在南关西街院内修建大棚临时工程，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结构为钢屋架等。2003年12月1日，甘肃省武威兴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吴怀年、于风珍（乙方）签订简易房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凉州区南关西路10号天马市场3号楼南端楼梯口（面积4平方米）、东大门自行车棚（面积39.85平方米）等出售给乙方，价款8000元，双方同意在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后，将上述房屋移交给乙方，归乙方所有。因上述房屋属简易建筑物，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不办理过户手续，以双方协议为准等。同年12月1日，吴怀年交付购房款8000元，备注为3号楼南端楼梯口、东大门自行车棚。同年12月25日，凉州区公证处对上述简易房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2019年6月19日,武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凉州区城管执法局移交《关于转发武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移交涉嫌违法建设问题线索的函的通知》（武建函字〔2019〕236号），要求其依法处理，于7月8日前将处理情况报市住建局城建科。同年6月23日，凉州区城管执法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建设和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吴怀年于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否则，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进行强制拆除等。同时，凉州区城管执法局作出违法建（构）筑物强制拆除公告，并在天马市场进行张贴。同年7月11日，由凉州区城管执法局牵头，凉州区市场监管局等部门配合，对吴怀年购买的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天马市场3号楼南端楼梯口、东大门自行车棚进行了拆除。现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武威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凉州区工作领导小组于2018年10月5日作出凉创城组发〔2018〕1号关于印发《凉州区城乡拆临拆违治乱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规定：现有市场内违搭乱建拆除工作的牵头单位为区执法局，配合单位为区工商局、区商务局等部门。 原审认为，拆除建筑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凉州区城管执法局对吴怀年购买的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天马市场3号楼南端楼梯口、东大门自行车棚进行拆除，仅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公告，未遵循履行催告义务、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程序，故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关于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武威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凉州区工作领导小组《凉州区城乡拆临拆违治乱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凉州区城管执法局是拆除工作牵头单位，其他部门是配合单位，责令停止违法建设和限期拆除通知书、公告上加盖的均是凉州区城管执法局印章，且凉州区城管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了拆除行为，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也否认参与了拆除行为，故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基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凉州区城管执法局拆除吴怀年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天马市场3号楼南端楼梯口、东大门自行车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凉州区城管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凉州区城管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证据充分证实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提供合法建设的审批许可手续，仅提供了临时规划许可证，根据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临时许可的期限仅为2年，涉案建筑物所取得的规划早已失效，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违法事实予以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程序违法明显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吴怀年发出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并告知陈述申辩和救济的权利，并依法进行公告。吴怀年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上诉人依法强制拆除，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未将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本案被告错误。上诉人根据武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移交的违法建设问题线索展开调查，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涉案市场的行政监督主体，积极配合上诉人依法对涉案市场违法建设进行调查、规范和清理。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并非上诉人单独实施，是由上诉人与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执法实施的行为，故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亦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吴怀年的诉讼请求。 吴怀年辩称：一、被拆除建筑物系其合法个人财产。其系武威外贸职工，原武威市兴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系武威外贸总公司的下属国有企业。2003年外贸总公司进行改制，因当初公司资金短缺，无法支付职工买断工龄费用，将天马市场车棚、楼梯口、饮食棚等抵顶给职工作为安置补偿。其与公司就涉案建筑物签订了简易房买卖协议，凉州区公证处予以了公证。二、上诉人称2019年7月10日向凉州区政府呈报了天马市场违法建设调查摸底，并附有天马市场违法建设调查摸底表。在2016年至2018年多部门组成的联合小组多次来天马市场进行摸底调查，但在调查摸底报告中并没有将其4间商铺列入拆除之中。三、其经营的商铺办理了工商营业证、卫生许可证等证件，室内设置了宣传牌和监督栏，经营时遵纪守法，没有违反市场管理法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凉州区市场监督局均称涉案4间商铺因经营不规范而被强制拆除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吴怀年认为原审判决体现了司法的公平、正义，彰显了法律的尊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武威市政府、武威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凉州区工作领导小组规范性文件规定，城乡拆临拆违治乱工作中，市场监督部门只是配合部门，并不是执法主体，上诉人系拆除工作的牵头单位，属于实施拆除的主体。在本案中，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一是对市场内临时建筑物、违法建筑物进行摸底调查，为主管部门提供相关线索；二是在拆临拆违时负责维护市场秩序，保证拆临拆违工作的顺利进行。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和强制拆除公告均由上诉人作出，拆除队伍亦由上诉人组织。综上所述，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其不是拆临拆违工作主管部门，也未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要求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属行政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规定了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时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即行政强制必须按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来实施。但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未依法作出行政决定，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也未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即将涉案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该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关于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二审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凉州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武 审判员  刘清云 审判员  王天雄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蒋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