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丽，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航，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雄，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嘉惠，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丽，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怡航、李春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7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敏丽、被上诉人张怡航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天雄以及被上诉人李春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针对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的判决，改判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怡航、李春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春丽构成肇事逃逸，其作为驾驶人应当知晓其行为可能会导致的法律后果，逃逸行为属于双方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约定免责事由的范围，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已经对免责事由做加黑提示处理，尽到了提示义务；2.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与李春丽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达给李春丽，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做加黑提示处理，交付给李春丽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明确写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张怡航答辩称：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丽答辩称：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怡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593.89元；2.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春丽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22时40分许，李春丽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由昆明市五华区云时代广场停车场出口驶出左转研科路时，遇张怡航醉酒后【经鉴定张怡航血液中乙醇含量205.51ｍｇ／100ｍｌ（乙醇／血）】，驾驶昆明0566281号电动自行车沿研科路东向西车行道由东向西直行驶至。李春丽所驾车车身左侧与张怡航所驾车前部相碰撞，致张怡航受伤（经鉴定，张怡航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李春丽驾车逃逸，于当日驾车返回现场方才向公安机关报告。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怡航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3月30日23时48分，张怡航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昆医附二院）急诊治疗，急诊病历初步诊断：1.急性酒精中毒，2.颜面皮肤擦伤。2019年3月30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怡航伤情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19】临鉴字第Ｃ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怡航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3月31日19时55分转住院治疗，入院情况：面部撞伤1天余。患者昨天因车祸损伤至面部多处损伤，皮肤大面积擦伤，头晕、头痛，无昏迷、呕吐。我院急诊ＣＴ示：右侧颞骨乳突部、右上颌窦及颧弓多发骨折。右上颌窦内积血可能，右侧颜面部软组织肿胀。急诊以“面部多发骨折”收住入院。张怡航在昆医附二院住院治疗10天后于2019年4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颧弓、眶骨骨折。出院医嘱：1.术后10-14日拆线，2.出院后1月、3月、6月复查，3.出院3月内加强营养，注意补钙，4.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5.注意预防瘢痕增生，6.不适随诊。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10月12日，张怡航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复诊。2019年10月8日，张怡航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后期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估，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19】临鉴字第ｚ6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后期医疗费评估合计12000元。昆锦司【2019】临鉴字第ｚ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误工期120天，（二）护理期20天，（三）营养期45天。张怡航在昆医附二院治疗期间自费花费门诊费用3700.4元（包含2019年3月30日至3月31日门诊费用1893.4元，以及2019年4月25日复诊检查费966元，2019年5月14日复诊检查费420.5元，2019年10月12日复诊检查费420.5元），住院费用5000元及鉴定费1600元，其余住院费用23489.48元由李春丽垫付。另外，李春丽为本案事故车辆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向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尚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张怡航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其有权就人身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李春丽承担主要责任，张怡航经酒精测试，其在醉酒状态下驾驶电动车的行为也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李春丽承担70%的事故责任，由张怡航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关于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提出李春丽有驾车逃逸情形，其商业三者险责任应予以免除的问题，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丽逃逸，但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送达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并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以李春丽逃逸为由，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由确定的侵权责任人承担。对于张怡航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保护认定为：医疗费8700.4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1603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0603.4元。上述费用应由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903元，剩余的16700.4元由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11690.28元，鉴定费8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应由李春丽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怡航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390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怡航11690.28元；二、由被告李春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怡航鉴定费800元；三、驳回原告张怡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被告李春丽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是否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李春丽在肇事后确存在驾车逃逸的行为，并为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据此主张肇事逃逸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故而其不应承担案涉事故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肇事逃逸行为当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就其与李春丽之间建立的商业三者险将肇事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约定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和基础是履行提示义务，而提示义务的正当合法履行，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予以审查。本案中，虽然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中将肇事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作了字体加粗、加黑的处理，但是，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并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该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李春丽，亦未能提交有投保人李春丽签章的投保单证实其已向李春丽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至于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主张其以电子送达的方式向李春丽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其并未能就此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进而，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对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将肇事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约定条款并未能完成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欠缺该免责事由条款的生效条件，该免责事由条款对李春丽不发生法律效力，换言之，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不能据此不生效的免责事由条款对抗投保人李春丽和被保险人张怡航，故而，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主张因李春丽肇事逃逸而应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本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及各项费用的计算保护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锋审判员  汪佳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