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耀，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秀，女，汉族，1936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系死者侯碧华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四娥，女，汉族，1962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系死者侯碧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芳，女，汉族，1989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系死者侯碧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汉东，男，汉族，1991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系死者侯碧华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珺，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金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兴公司与侯碧华之间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其与许某某签订的《隧道二村台车大包生产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系承包关系。2017年9月2日，其与许某某就隧道二衬台车（改制、翻新）的相关事项签订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由其为许某某提供生产所需全部设备、设施，许某某自已承包、承搅钢结构的安装等工作。自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其再未干涉许某某的业务，与许某某无隶属关系。涉案工程也是其于2017年11月16日从武汉熠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的，随即分包给了许某某，由许某某独立供货安装。一审法院认定侯碧华所提供的劳动是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继而认定候碧华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其与侯碧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侯碧华是按照许某某的安排和指示工作。根据其与许某某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只是为许某某提供生产所需全部设备、设施，由许某某自己雇佣人员进行生产，且许某某应当确保各工种、上岗人员的资质，经验符合该岗位的要求，并对其所使用人员的安全负全责。侯碧华系许某某自己雇佣的人员，由许某某负责管理，故侯碧华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三、其提供的生产加工合同与许某某签字的证言内容不矛盾。其提供的生产加工合同系为了证明其与许某某的承包关系，而许某某在领条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不排除其为了逃避责任而故意注明自己是见证人的嫌疑。且许某某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效力无法核实，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以其提供的证据与侯碧华亲属提供证人证言的内容相悖，便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其认为与许某某之间系承包关系，与侯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故其上诉至二审法院，请二审法院依法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是金兴公司并未同案外人许某某于2017年9月2日签订《隧道二衬台车大包生产加工合同》。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金兴公司提供的合同没有第三页当事人签字和盖章，且提供的合同是复印件，庭审中金兴公司明确陈述没有合同原件，而在一审庭审中金兴公司却提供了合同原件，并且有当事人签字，其曾问过许某某有无承包合同，许某某明确陈述没有签订过承包同，其同金兴公司也没有解除过劳动合同。所以，其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该合同为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该案认定了侯碧华同金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其没有提起上诉，但该案件事实有必要再次明确陈述，许某某没有同金兴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故对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侯碧华同金兴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证明侯碧华接受金兴公司的管理，从事金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侯碧华所提供的劳动是金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劳动关系与企业内部承包关系能否并存的问题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劳动部劳险字【1992】27号《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指出：“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因此企业按照国家现行政策保证职工的社会保障权益。因此，应保护劳动者权益，认定侯碧华同金兴公司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金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其与死者侯碧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受理费由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承担。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甲方武汉熠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即本案金兴公司签订《隧道旧台车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负责供应工程所需钢模板台车，第一台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第二台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合同第五条约定台车由乙方负责安装。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的利害关系人侯碧华于2018年3月6日入职金兴公司任职焊工，负责台车等机械和焊接工作，工资200元/天，按月以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3月23日，侯碧华按照公司安排，进入武汉熠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四川省万源市XX村隧道安装台车。2018年4月15日，侯碧华在该工地突发疾病死亡。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因侯碧华与金兴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向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西咸劳人仲案字（2018）第224号裁决书，确认侯碧华与金兴公司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兴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金兴公司与案外人许某某于2017年9月2日签订《隧道二衬台车大包生产加工合同》，双方此前曾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4月，侯汉东书写欠条一份，载明领到金兴公司支付侯碧华3月份工资2480元、差旅费及工资补助及出差费10000元，共计12480元，落款许某某在场见证人处签字。庭审中，金兴公司坚持其诉请，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则坚持其答辩意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隧道二衬台车大包生产加工合同》、《隧道旧台车订购合同》、《结算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侯碧华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书、询问笔录、工资核算表、领条、分类账明细在卷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金兴公司与侯碧华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金兴公司与侯碧华生前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金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证明侯碧华接受金兴公司的管理，从事金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金兴公司所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刘新秀、冯四娥、侯建芳、侯汉东请求确认侯碧华生前与金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兴公司称其将业务承包给案外人许某某，且许某某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转变为承包合作关系，其提供的生产加工合同与许某某签字的证言内容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许某某已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陕西金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侯碧华之间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兴公司系从事桥梁模板、隧道模板、钢结构产品、非标准机械产品的设计、加工、销售、安装、修理等方面业务的公司。武汉熠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金兴公司签订《隧道旧台车订购合同》，约定由金兴公司负责供应工程所需钢模板台车。2018年3月23日，侯碧华进入金兴公司承包的四川省万源市XX村隧道安装台车。金兴公司主张侯碧华生前受雇于案外人许某某，并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二审期间，许某某就承包的相关事项出庭陈述。许某某陈述其应单位要求签订《隧道二衬台车大包生产加工合同》，但接受单位管理的方式并未改变，同时许某某陈述侯碧华系其介绍进入金兴公司，其并未给侯碧华代发过工资。四川省万源市XX村隧道安装台车工作其并未参与。结合金兴公司庭审陈述许某某曾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金兴公司未提供其与许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也未有将四川省万源市XX村隧道安装台车工作承包给许某某个人的相关依据。因此，金兴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陕西金兴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