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兵，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琴，女，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佑军，四川中奥（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四川中奥（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芹，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文兵、苏晓琴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戚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文兵、苏晓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表述的具体指向是明确具体的。涉案不动产所占土地是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宗地项目，不会指向其它地方。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测绘报告明确了该地块地上建筑物的层数、面积、布局，且庭审中明确了黄东已经收到的一个门市、两套住房，其所在位置、面积在测绘报告上能清晰显示，同时权利人除了冯文兵和黄东外并不涉及任何第三人，那么测绘报告上载明的建筑物，除了黄东的一个门市、两套住房外，其余均为冯文兵所有，这并不会产生任何歧义。上诉人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对此问题进行了清晰地阐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配合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这实际上是一个非金钱债务。根据巴州区人民法院向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的调查核实表明，涉案房屋是可以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的，也就是说该非金钱债务实际上是可以履行的；3.一审对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不利于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予纠正。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其余2.9万元在产权办理结束交付给黄东时一次性付清。一审在没有对29000元作出判决。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上诉人又要对这29000元另诉以主张权利，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对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的3.4万元，法院可以附条件支持，5000元立即支付，另外29000元在双方办理不动产登记后立即支付。 黄东、戚芹辩称，房屋已经办理国土使用证，我方坚持认为不能达到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同时，相关的两清手续也是不合法的。应当办理合法的手续之后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双方在还房，上诉人没有按照还房协议履行，门市由瑕疵，造成被上诉人多年不能使用，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应当解决相关事项。 冯文兵、苏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东、戚芹配合冯文兵、苏晓琴到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地上建筑物的不动产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2.判决黄东、戚芹支付冯文兵、苏晓琴人民币3.4万元；3.由黄东、戚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冯文兵与黄东分别为夫妻关系。二人门市均在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街道且地基相邻。冯文兵家门市3个，占地432㎡，黄东家门市一个，占地面积133.4㎡。2013年1月，冯文兵夫妇（为改建方，甲方）与黄东夫妇（为还房方，乙方）签订《还房协议书》，约定：1.由黄东将其巴州区鼎山镇长胜街道危房及土地使用权约133.4㎡的土地出让并交付冯文兵改造建设。由黄东提供土地及手续，建设费用由冯文兵金额垫集资。房屋建设完成后由甲方返还乙方一个门市和两套住房；2.还房超出251㎡或者不足251㎡，双方采用在超过或不足12.5㎡以内，每㎡1000元，进行找补，在总面积超过或不足25㎡时，返还总面积超过或不足部分按市场价进行找补；3.除返还乙方的房屋外，其余虏屋由甲方自行出租或者出售；4.建设房屋的层数及面积由甲方确定；5.甲方负责设计图纸原有图纸变更及修改乙方无任何干涉；6.甲方必须按照图纸施工，保质保量，若出现质量问题全部由甲方负责，达到合格为准；7.产权办理：甲方承担给乙方办理黄东名下的一个门市、一个住房产权手续，另一套住房名字更改由甲方负责。原、黄东双方均签名，案外人何波、王学刚作为中证人签名。2014年10月，由冯文兵方自筹资金修建的“顶山冯文兵自建楼”主体竣工，共修建了9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房屋改建竣工后冯文兵方按约定向黄东还房门市一个、住房两套。2015年1月，该幢房屋由巴中银河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面积测绘并出具了《四川省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房产（曾）实测报（2015）第001号，经现场实测房屋总层数9层，总建筑4580.21㎡，其中商业面积458.18㎡，住宅面积3731.76㎡。后双方因还房超面积的补差问题发生争议。2015年8月5日，原、黄东在巴州区鼎山镇长胜社区居委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当天原、黄东又签订了《还房协议》：“……。六、通过协商双方一致达成以3.5万元对此次还房作为一次性终结处理。七、……两道防盗门折合人民币1000元，此款在协商3.5万元中减开，即黄东付给冯文兵、何朝华人民币3.4万元。十、付款方式：在办理了土地大本时由黄东确认属实后付0.5万元，其余2.9万元（贰万玖仟元整）在产权办理结束交付给黄东时必颓一次性付清。在办理产权时黄东必须配合手续的办理。”冯文兵、黄东均签名，案外人何朝华也作为承建人签名，鼎山镇长胜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肖兵、于亮作为在场人、执笔人签名。2015年9月22日，原、黄东办理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冯文兵及黄东。案涉鼎山镇冯文兵、黄东联建楼已办理“两清”手缝及缴纳相关税费。2019年6月21日，巴中市巴州区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出具《证明》“兹有鼎山镇长胜街冯文兵自建楼‘两清’项目，按建筑面积4580.21㎡审核，建设费用已按“两清”政策标准足额缴清”。2019年4月12日，冯文兵、苏晓琴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黄东、戚芹按原《还房协议书》履行房产分割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川19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黄东、戚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2019）川19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川19民终1225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冯文兵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民事起诉状》将原审诉讼请求“黄东按原《还房协议》履行房产分割手续”变更为“1.要求黄东协助到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不动产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2.冯文兵还给黄东家一个门市及两套住房超面积应补款3.5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冯文兵方当庭递交新民事起诉状，对2020年3月26日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予以部分删减、部分增加。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何波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证实，其又名何朝华，在冯文兵、黄东联建房屋过程中，其是冯文兵的管理人员。2015年8月5日，冯文兵、黄东发生纠纷在鼎山长胜社区居委会调解，签订《还房协议》，其虽然作为“承建人”签字，但实际权利人为冯文兵，协议中3.4万元权利人为冯文兵。2020年6月4日，巴中市巴州区鼎山镇长胜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作为承建人签名的“何朝华”，户籍登记姓名为何波，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门市地基相邻，双方合作改建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街道的房屋，先后签订的《还房协议书》、《还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房屋改建竣工后，冯文兵已按还房约定将一个门市、两套住房交付黄东。双方对还房位置及面积均无异议。因案涉项目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冯文兵、黄东二人，现冯文兵诉请要求黄东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分户登记，应当具体明确分别归属各自所有的具体房号信息，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诉请后，冯文兵虽重新递交了两次《民事起诉状》，变更了两次诉讼请求，均未予明确冯文兵要求分割的所属自己的房产的具体范围，故冯文兵的诉讼请求没有达到具体明确之要求，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文兵要求黄东支付3.4万元面积补差款的问题。双方签订《还房协议》约定，黄东向承建方支付补差款34000元，虽然案外人何朝华也作为承建人签名，但何朝华本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证实还房协议的实际承建人为冯文兵，补差款的权利人也是冯文兵。双方签订《还房协议》约定该补差款的付款方式：在办理了土地大本时由黄东确认属实后付0.5万元，其余2.9万元在产权办理结束交付给黄东时一次性付清。目前仅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应由黄东支付5000元，另29000元在付款条件成就后，由义务人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东、戚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文兵、苏晓琴支付5000元；二、驳回冯文兵、苏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还房协议书》约定的联建房屋内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黄东夫妇是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助办证义务；2.冯文兵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3.黄东应当支付冯文兵经济补偿费用的数额。 关于黄东夫妇的协助义务问题。鉴于上诉人按照政府“两清”政策相关规定，对其修建的违章建筑补缴了相关税费，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国有土地规划许可证，已经具备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和分户登记的客观条件，冯文兵夫妇在本案中有权依据其与黄东夫妇的还房协议约定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门市地基相邻，双方达成《还房协议书》对其房屋改建，约定由冯文兵金额垫集资修建，房屋建成后返还黄东门市一个及住房两套。后双方又达成《还房协议》，对黄东配合办理产权证书以及给付补偿费用的问题进行了约定。房屋改建竣工后，冯文兵已按合同约定将门市一个及住房两套交付黄东使用，且于2015年9月22日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黄东应按照《还房协议》的约定，尽快协助上诉人到巴中市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之规定，故黄东夫妇作为协助人，应当履行其协助义务。关于被上诉人辩称冯文兵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未通过审批等问题，是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前提要件，关乎是否能成功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与冯文兵要求其履行协助义务无关，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冯文兵关于办证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冯文兵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黄东、戚芹配合冯文兵、苏晓琴到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地上建筑物的不动产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关于首次登记部分，通过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指向对应的地上建筑物，该部分请求明确。但关于分户登记部分，上诉人确实未在诉请中明确其与黄东各自对应的房号，考虑到执行可行性问题，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该部分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再次上诉的案件，鉴于上诉人冯文兵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对其与黄东各自应享有的房屋位置和面积进行了清晰的说明，加之本案中《四川省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对案涉房屋有具体编号，能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协议锁定各自应当享有的具体房号。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妥善化解矛盾纠纷，二审根据冯文兵的说明和测绘报告对双方分户登记的房号进行认定。被上诉人黄东应享有的门市为1层2号门市，房屋为测绘报告载明的1单元1号房和2单元2号房。其余部分应为被上诉人冯文兵夫妇享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协助办理首次登记和分户登记的义务，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黄东应当支付冯文兵经济补偿费用数额的问题。双方在《还房协议》中约定，黄东向冯文兵支付补差款34000元，并约定补差款的付款节点系在办理了土地大本时由黄东确认属实后付5000元，其余29000元在产权办理结束后交付给黄东时一次性付清。因双方目前仅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黄东应支付冯文兵5000元，另29000元在付款条件成就后，由义务人支付。一审该部分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文兵、苏晓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黄东、戚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文兵、苏晓琴支付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黄东、戚芹协助上诉人冯文兵、苏晓琴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地上建筑物的不动产首次登记；被上诉人黄东、戚芹协助上诉人冯文兵、苏晓琴办理巴州国用(2015)第1050号和巴州国用(2015)第1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地上建筑物的分户登记（应登记到黄东、戚芹名下不动产：1层1号门市、一单元1号房屋、二单元2号房屋）；若逾期不配合，上诉人冯文兵、苏晓琴可径行到巴中市巴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办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黄东、戚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