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林，男，194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英，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华，男，193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鹤方，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珍，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雪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雪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系投资款。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借款年利率24%显失公平，依据双方的借条其中有年息5分，明显过高。3、2012年为上述款项进行商量，确实上诉人生活困难，当时双方一致确认以归还13万元了结，此后，上诉人一直分期还款，直到2018年11月26日，由上诉人女婿出面，讲好一次性解决，故由上诉人女婿以25000元了结，并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明确全部结清。由于当时疏忽，未注意下面的“96年起利息分分未收”实为约定的“分分不收”，被上诉人明显在玩弄文字游戏，愚弄上诉人。被上诉人杨振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雪林归还杨振华借款利息417367元（其中9万元本金，自1996年4月6日起以实际结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4万元本金，自1998年5月21日起以实际结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雪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18日，沈奇松、杨振华作为甲方，八都李家化工厂、赵雪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妥，在互惠互利原则下，为共同发展八都李家化工厂生产氧化铜等化工产品，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流动资金拾万元，并于1996年3月30日前全部到位，汇入八都李家化工厂账户。二、李家化工厂由赵雪林全部个人承包，每月返还甲方纯利陆仟元，并于每月30日前交清，不得拖欠。三、乙方承包，自负盈亏，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不干预乙方的生产、管理工作。四、甲方提供乙方流动资金拾万元，乙方在本协议到期时，必须全部归回甲方，不得拖欠。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贰份，乙方壹份。自本协议签字起生效，有效期为壹年，如有特殊情况，需经双方共同协商另行签约。”1996年4月6日，赵雪林向杨振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言明：赵雪林于1996年4月6日借到杨振华现金9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1998年5月21日，赵雪林向杨振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言明：赵雪林于1996年4月6日借到杨振华现金9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另自4月6日起代付叶云英4万元利息，按年息5分计算。另，赵雪林又提供一份1998年5月21日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叶云英现金肆万元整，借款期为贰年半。98年9月份归还壹万元，98年10月份归还壹万元，98年11月份归还壹万元，98年12月份归还壹万一仟贰佰元整。98年6月份～8月份每月归还利息肆仟元整。违约责任借款人自负。借款日期1996年4月29日。”1998年6月29日，赵雪林归还4000元利息，由叶云英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赵雪林还款4000元。2012年1月15日，赵雪林出具《归还借款计划》一份，言明：赵雪林向杨振华借款13万元，每年归还3万元，在一次性归还欠款时，结清本金和利息。利息按原约定为2分。同日，赵雪林给付杨振华1万元，杨振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利息1万元。后赵雪林又陆续归还了杨振华共计8.5万元，杨振华分别于2014年3月6日、2015年2月14日、2016年1月31日出具收条。2018年11月26日，赵雪林女婿代赵雪林向杨振华归还2.5万元。同日，杨振华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赵雪林1996年向本人借款拾叁万元整，此款已全部结清，96年起利息分分未收。”2020年4月，赵雪林签署还款清单一份，确认赵雪林向杨振华借款13万元，赵雪林于2012年至18年陆续还款共计13万元,具体为：2012年归还1万元，2013年归还3万元，2014年归还2万元，2015年归还2万元，2016年归还1.5万元，2017年归还1万元，2018年11月26日归还2.5万元。同时，还款清单上注明：以上13万元为归还本金。经赵雪林申请，证人周某,4出庭作证，并陈述：其与赵雪林系邻居兼同学关系。大概在2012年左右，赵雪林、杨振华、浦根达及其四人在茶室商量，赵雪林和杨振华双方约定赵雪林只要还清本金，不算利息。一审诉讼中，赵雪林陈述：其不认识叶云英，13万元由杨振华交付，杨振华称其中4万元是叶云英的，1998年5月21日的两份借条时应杨振华要求所写。其和叶云英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杨振华与叶云英之间如何结算其不清楚。借款后，其向杨振华归还过4000元利息，后陆续将本金归还，双方约定不再支付利息，其女婿才会代为归还剩余本金。应其女婿要求，杨振华出具了收条明确“此款已结清”。杨振华陈述：13万元借款由其出借，其中4万元是其向叶云英借的。赵雪林提供的1998年5月21日的借条本来准备由其转给叶云英，因叶云英认为4万元是借给其的，故该借条实际未转交，借条才会在赵雪林处。4万元由其和叶云英结算。其收到赵雪林于1998年6月29日归还的4000元利息后交付了叶云英，因叶云英知道4万元其出借给了赵雪林，故直接由叶云英出具了收条，并由其将收条给付赵雪林。赵雪林要求不再支付利息，但其不同意，收条上的“此款已结清”中的“此款”指的是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询问叶云英，叶云英陈述：4万元是其借给杨振华的，杨振华向其出具过借条。其没有拿过赵雪林出具的借条，4000元的收条是其出具，因其知道这4000元是赵雪林给杨振华的，故其直接写了收到赵雪林4000元。以上事实，有杨振华提供的借条、还款清单，赵雪林提供的协议书、借条、收条、归还借款计划、证人周某,4的证言、案外人叶云英的陈述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杨振华、沈奇松向李家化工厂及赵雪林提供流动资金,由李家化工厂及赵雪林每月返还纯利6000元。在该协议中,杨振华仅承担提供资金的义务,不参与李家化工厂的具体事务,也不承担投资风险,而是收取固定收益。故该协议不符合投资关系所要求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协议约定投资收益固定每月6000元,实际是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协议约定在一年到期后归还资金,实际是明确李家化工厂及赵雪林应于该日期之前归还本金。该份协议的约定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案涉13万元借款中虽有4万元来源于叶云英，但结合杨振华、赵雪林及叶云英三方的陈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当事人为杨振华与赵雪林。一审诉讼中，赵雪林亦认可收到了杨振华交付的13万元，并向杨振华出具了《归还借款计划》确认了13万元借款，故杨振华与赵雪林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违法情形，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振华与赵雪林是否就案涉13万元借款本息已结清达成了合意。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赵雪林主张杨振华放弃权利，应有杨振华的明确意思表示。杨振华在赵雪林归还最后一笔借款本金时向赵雪林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中载明的“此款已结清”并未明确“此款”包含了借款利息，并且收据中特别注明利息未收，从收据中载明的完整内容来看，杨振华并无明确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且在此后的还款清单上也仅提及本金，并未明确放弃利息。赵雪林主张双方已达成不再支付利息的合意仅有证人周某,4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赵雪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赵雪林辩称杨振华存在欺诈行为，还款清单应予以撤销，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就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赵雪林未按约归还利息，已构成违约，杨振华要求赵雪林归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其中9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4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杨振华主张按照该约定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现杨振华主张的借款利息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赵雪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振华偿还借款利息41736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80元，由赵雪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赵雪林上诉主张其与杨振华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案涉13万元系投资款。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虽沈奇松、杨振华曾经与八都李家化工厂、赵雪林签订过《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杨振华仅提供资金不承担风险且每月收取固定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无不当。后，赵雪林向杨振华出具多份借条明确了赵雪林向杨振华借款，再结合杨振华、赵雪林及叶云英等的陈述，可以认定杨振华、赵雪林双方之间存在1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赵雪林上诉认为案涉13万元系投资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是否已经结清，赵雪林上诉主张其与杨振华之间已经一致确认以13万元进行了结。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振华在赵雪林于2018年11月26日归还最后一笔借款本金时向赵雪林出具了收据，在该收据中杨振华在并无明确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反而特别注明利息未收，且在之后2020年4月赵雪林出具的还款清单上也仅提及本金，并未明确放弃利息。故仅有证人周某,4的证言尚不足以认定赵雪林已与杨振华达成不再支付利息的合意，故赵雪林的该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赵雪林与杨振华就案涉13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现本金13万元已经还清，但赵雪林未按约定归还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杨振华要求赵雪林归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核算，杨振华主张的借款利息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雪林向杨振华偿还借款利息4173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雪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上诉人赵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