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75年1月2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尧，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珍，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有彬，男，1969年10月27日生，汉族，个体户，住云南省楚雄市，现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英，女，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泸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宝，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平凤，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兴文县古宋镇温水溪村**，注册号：511528000007059。法定代表人：江前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2011年，上诉人王春与被上诉人先有彬、马超英夫妻协商后决定投资四川省泸县嘉明镇蚕茧站项目，双方商定项目投资内容为购买泸县嘉明镇蚕茧站土地和厂房后成立房地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未就投资嘉明蚕茧站项目达成书面合伙协议。随后，上诉人先后按照二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投资款36万元打到马超英和案外人梁会计的账户。从2011上诉人将投资款转给被上诉人至今，嘉明蚕茧站项目投资并未实际进行，除投资款36万元外，双方之间嘉明蚕茧站项目未形成任何合伙财产。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嘉明蚕茧站投资项目没有任何债务。双方计划投资购买的嘉明蚕茧站厂房和土地（位于泸县嘉明镇北大街一段附**、附**、附**、附**、附**）已经于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9日作为原审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登记在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然而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春、被上诉人先有彬和马超英以及嘉明蚕茧站项目开发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王春已经不可能实现利用嘉明蚕茧站厂房和土地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的目的。上诉人的投资目的己无实现的可能，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3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在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已经不能履行、合伙应当终止的情形下，不进行裁决处理诉争款项，而驳回王春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先有彬、马超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署的《入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占股份额、利润分配及投资风险，上诉人的投资款到位以后，被上诉人用该款项去购买投资项目所需要的土地，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因市场行情不乐观、投资项目启动困难等因素，土地一直未实际开发，但这不影响投资关系的成立，而且购买土地是投资项目启动的必须条件，被上诉人用投资款购买土地的行为也符合入股时约定的资金用途，投资款项已经成为投资项目的固定资产，属于合伙财产。二、合伙系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组织形式。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其清楚认识投资是高风险性行为，慎重考虑后依然决定入股投资，可以认定其愿意与被上诉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次投资购买土地后未能够按计划开发便是投资风险的表现，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该与被上诉共同承担风险，而不应该违背诚信原则，在投资亏损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款。综上，在双方合伙投资关系存续期间，对合伙财产清算之前，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有彬、马超英返还王春投资款36万元；2．判令先有彬、马超英向王春支付退还投资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1年7月7日起至归还投资款本息时止按照以未退还投资款为基数以6%/年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人民币176040元）；3．判令先有彬、马超英承担王春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与先有彬系朋友关系，先有彬、马超英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日，王春与先有彬签订《入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由股东先有全、先有彬、曾勇合资而成，其中先有全拥有40%的股权，先有彬拥有30%的股权，曾勇拥有30%的股权。王春的资金投入先有彬的股份中，投资额为先有彬所拥有30%股权中的10%；根据王春所投资比例，王春的股份占有额为先有彬在公司所拥有30%股份的10%；根据投入资金与所拥有的股权，王春因投资而获得的利润分配为先有彬所拥有公司30%股权所分配的利润的10%；根据王春投入资金与拥有的股权，王春在投资中承担的风险为先有彬所拥有公司30%股权所应承担风险的10%；根据公司发展需要，一旦公司需要投入资金，王春应立即按所占先有彬股份的比例应投入的资金投入资金，若因资金延误造成的所有问题，由王春自己解决、承担、负责。王春、先有彬均在《入股协议》上签名按印，同时还加盖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2011年7月7日，王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楚雄云荫寺分理处向马超英转款250000元，同日，马超英向王春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春交来加明购买土地的投资款210000元。加明购买土地总金额为贰佰壹拾万元正，故王春所投的贰拾壹万元正只占这贰佰壹拾万元中的10%股份，此后若需投资则另外计算，投资合同细则参照兴文投资合同。收款人：马超英。”2013年5月6日，马超英向王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兴文天马房地产有限公司加明蚕茧站项目，王春所投入资金150000元，此款打在公司出纳账户梁会计账户上，王春所投入资金投在先有彬股份下，按王春所投资金占先有彬所投资总额的比例来计算盈亏，双方自愿。”庭审中，先有彬、马超英认可王春为嘉明蚕茧站项目投入资金36万元。2013年9月18日，嘉明蚕茧站项目中先有彬所购买的位于嘉明镇北大街一段35号附1号、附2号、附3号、附4号、附5号房屋在泸县房地产监理所登记，2013年9月29日在泸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先有彬未将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售，亦未进行房地产开发。至今，王春与先有彬未对合伙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另查明，先有彬于2012年12月18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后，先有彬不再是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马超英出具的《收条》明确了王春参与嘉明蚕茧站项目与先有彬合伙，并确认王春在嘉明蚕茧站项目中占有购买土地总金额210万元中10%的份额，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按《入股协议》约定的履行，《情况说明》亦明确按王春所投资金占先有彬所投资总额的比例来计算盈亏，故《收条》《情况说明》应认定为王春与先有彬之间在嘉明蚕茧站项目中达成的合伙协议，王春与先有彬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由于王春与先有彬之间的合伙属协议合伙，未形成合伙组织，合伙主体仅为王春和先有彬二人，王春提出返还投资款，将导致原为二人的合伙仅剩先有彬一人，本案合伙势必解散或终止。因此王春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实质是以解除《收条》《情况说明》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收条》《情况说明》《入股协议》均对退伙事项没有约定，嘉明蚕茧站项目在购买土地后未进行后续的房地产开发，至今房屋及土地处于闲置状态，合伙事务事实上已不能继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伙项目履行情况，双方签订的《收条》《情况说明》应予解除。《收条》《情况说明》解除后，王春与先有彬的合伙终止。但因《收条》《情况说明》已经履行，王春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王春退伙导致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王春不能主张由先有彬退还其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即只有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王春、先有彬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王春要求先有彬返还其已投入合伙项目的36万元投资款，进而要求马超英返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春负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9月18日，嘉明蚕茧站项目中先有彬购买的位于嘉明镇北大街一段35号附1号、附2号、附3号、附4号、附5号房屋在泸县房地产监理所登记，2013年9月29日在泸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先有彬未将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售，亦未进行房地产开发。至今，王春与先有彬未对合伙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提出异议，认为先有彬用王春的投资款36万元购买了位于嘉明镇北大街一段35号附1、2、3、4、5号房屋及土地，在未经王春同意的情况下，2013年9月18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目前，该土地及房产未进行房产开发且被先有彬作为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在2012年12月18日转让第三人兴文县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时就已经转移，至今王春与先有彬没有合伙债务，合伙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春以合伙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退伙，双方应当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盈益或亏损进行清算，因双方未进行清算，王春认为其与先有彬不存在合伙债务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上诉人王春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春要求退还36万元合伙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经营模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上诉人王春与被上诉人先有彬属合伙关系，王春现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属于要求退出合伙关系，由于王春退伙后，将导致合伙解散或终止，故双方应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盈益或亏损进行清算，根据清算情况按照约定进行处理。现因双方未进行清算，在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盈益或亏损等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王春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王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