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中路**人大信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640846388。 法定代表人：胡志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瞳瞳，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乃全，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柘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华，女，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柘荣县，现住福建省柘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615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6310671686E。 法定代表人：孔李雄，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宁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乃全、黄丽华、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98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乃全、黄丽华、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连带偿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交强险理赔款10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9）闽09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过错责任赔偿比例来认定上诉人的追偿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若本案中黄丽华未购买交强险，则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承担所有责任。2.本案是因黄丽华未遵守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通过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杨乃全导致，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交强险保险合同明确列入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合同是上诉人在中国银保监会正式备案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而黄丽华在投保单上予以签名确认，所以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在免责情形中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并不是分担责任，法院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维护上诉人的利益，若单纯按过错责任赔偿比例来认定追偿款，那（2019）闽09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就是错误的，只能判决上诉人按过错责任赔偿比例向第三人支付交强险，而不是全额支付交强险了，而免责条款也失去了存在的意愿。所以一审法院通过2019）闽09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的过错责任赔偿比例来认定上诉人的追偿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所保障的是合法履约的投保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来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是为了及时有效地对当事人损失给予救济，而不是对无证驾驶侵权人的损失予以分担。在本案中，上诉人承担的只是中间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先行赔付，无驾驶资格的杨乃全才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2.《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保险公司向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驾驶人追偿的范围是“赔偿范围内”而非按事故责任比例追偿。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交强险追偿理解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杨乃全、黄丽华、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 太平洋财保宁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乃全支付原告理赔款10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判令黄丽华、华诚汽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丽华系闽ＪＥ××××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与华诚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李雄为夫妻关系。 2018年7月30日，杨乃全提供虚假的机动车驾驶证与华诚汽贸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2018年8月6日凌晨，杨乃全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闽ＪＥ××××号小型桥车从福鼎市区春亭桥方向往福鼎市区淡水桥方向行驶，于02时56分许行经福鼎市太姥大道353-4号门前信号灯路段时，与蔡方熙醉酒驾驶的从福鼎市区体育馆方向往福鼎市区龙山六巷方向行驶的闽ＪＭ××××号小型轿车（搭载宋方营、易阳阳）发生碰撞，造成蔡方熙、宋方营、易阳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乃全当场弃车逃逸，后于2018年8月8日自行到福鼎市××队投案，该起事故经福鼎市交警大队认定:杨乃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方熙负事故次要责任，宋方营、易阳阳无责任。宋方营经医院救治伤情稳定后，由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双十级。宋方营就赔偿事宜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宋方营105000元。判决生效后，2019年8月9日，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向福鼎市人民法院（开户行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9060××××8638转账105000元，同年9月17日，宋方营收到理赔款10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本案中，因杨乃全无证驾驶保险车辆及蔡方熙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宋方营人身损害，太平洋财险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因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宋方营105,000元。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作为交强险保险人有权向杨乃全追偿，但追偿的范围应限于杨乃全因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杨乃全仅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且事故中相撞的两车均为机动车，结合本院（2019）闽098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过错责任赔偿比例，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有权对杨乃全追偿的应是宋方营损失的60%即63,000元， 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该部分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因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理赔宋方营损失105,000元，系基于法律对于交强险 保险人的强制性要求，而并非全部因杨乃全无驾驶资格过错所致，故其要求杨乃全偿还超出其过错比例的交强险理赔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丽华、华诚汽贸公司分别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出租管理人，将机动车交付没有合法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杨乃全，存在过错，依其过错负担被追偿的义务，可按前述已生效案件民事判决确定的过错责任赔偿比例承担，共同偿还理赔款10%即10,500元。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还主张支付理赔款后的利息请求，因追偿的责任尚处在不确定状态之中，因而由此责任而形成的债权也并非确定，只有在双方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争议时或由法院作出认定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才产生迟延债务的责任，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乃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支付的交强险理赔款63,000元；二、被告黄丽华、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支付的交强险理赔款10,5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7元，减半收取1274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承担441元，被告杨乃全承担714元，被告黄丽华、宁德市华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在于分摊社会风险，使受害人的人身伤害能得到最基本的救济。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而机动车之间责任承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和行人之间责任承担，均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无论杨乃全是否有证驾驶，都应履行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杨乃全无证驾驶行为与保险公司已履行的赔付责任无因果关系，即保险公司并非因无证驾驶行为造成其担责。杨乃全应承担的是其相应的过错责任。保险公司通过行使追偿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保险公司已赔付的全部保险责任，显然加重了侵权人杨乃全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驾驶人的过错归责原则、杨乃全无证驾驶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与责任程度，确定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有权对杨乃全追偿的应是宋方营损失的60%即6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太平洋财险宁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