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责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汉族，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责人：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某、梁某、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薛某的委托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梁某、被上诉人兰州银行天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655号判决第一项中由上诉人承担10000元玉石损失及精神损失2000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对玉石的鉴定结论具有不专业性，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断案的依据。首先，玉石属于贵重物品，购买时会附有鉴定证书、编号及正规发票，薛某在一审阶段未予提供能够证实玉石实际价值的任何证据。另，黄金有价玉无价，鉴定机构运用市场价格比较法对玉石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应该具有区间弹性，而不是确定价格一万元。其次，鉴定机构对玉石的鉴定应该包括整体价值、残值及损失价值三部分。本案中，从被上诉人薛某提供的玉石损坏照片明显可以看出玉石是断裂为两半，并未粉碎性毁损，而且下半截（占整个玉石的五分之四）的玉石还很完整，以不专业的普通人角度来看待，都可以看出该玉石明显还具有残值。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在未鉴定玉石残值及损失价值的前提下，直接根据市场调研得出玉石价值为人民币一万元的鉴定结论明显具有不专业性。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果得出“虽然破碎的残石还在，但已失去经济价值”的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实属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故法院在判决时应当结合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玉石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予以改判。薛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合理，应当作为裁判依据。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梁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致使答辩人受伤，随身携带的“和田玉（白玉）”玉碎，使答辩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案发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玉石进行价格认定。后该价格认证中心委托甘肃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依法鉴定，案涉玉坠为“和田玉（白玉）”，答辩人认为该鉴定意见符合GB/T16552-2017《珠宝玉石名称》及GB/T16553-2017《珠宝玉石鉴定》和田玉（白玉）的标准，应当作为价格认证的依据；且经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依法进行市场调查与询证，该价格认证中心所得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结果正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上诉称“该玉石还具有残值”，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众所周知，玉石价值是通过玉石的观赏价值、艺术价值及收藏价值得以体现的，尤其是和田玉（白玉）这种硬度高、密度大的玉石，玉石的艺术形态、雕琢程度对于玉石的观赏价值、收藏价值的高低尤为重要。玉不琢不成器，在本案中，不难看出，答辩人的玉石是经过精雕细琢的，但已断裂为两截，其已经不再具有观赏价值、艺术价值以及收藏价值。故残存的玉石已经失去经济价值，一审法院认定“虽然破碎的残石还在，但已失去经济价值”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答辩人因自己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伤害，并且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承担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之处。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明知玉石已经损坏，意图拖延承担诉讼义务并意图减少赔偿金额，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应当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所支付的全部律师费用。梁某、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当庭表示没有答辩意见。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某、兰州银行天水分行赔偿原告薛某医疗费1540元（不含被告支付的费用）、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6930元、伤残赔偿金25858.72元、鉴定费7500元、玉石损坏费用1万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56128.72元；2.被告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09时37分许，梁某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在天水市××区口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薛某发生相撞，致薛某受伤，随身佩戴的玉石受损，梁某驾驶的车辆受损，形成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于事故当天被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伤情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少量血胸，双下肺不张；2.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3.多处软组织挫伤；4.牙外伤、楔状缺损；5.肝囊肿；6.胸腰椎退行性变。共花费医药费15340.85元（含被告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垫付的14000元）。2019年9月1日，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城区交警大队出具天公交城发认字（2019）第0051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某驾驶机动车辆未按规定避让行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梁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薛某无责任。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交通事故中玉坠损坏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5月29日，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出具（2020）甘0502民估15号价格认定报告书，认定：申请人薛某被损坏的玉石吊坠的价值为：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2020年6月19日，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薛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评定为45日；3.营养期限评定为45日。原告薛某支付鉴定费7500元。另查明，被告梁某系兰州银行天水分行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系送兰州银行工作人员去天水市秦州区民主东路的中国建设银行天水支行进行业务交流学习。梁某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薛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按票据支持15340.85元（其中14000元已由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先行垫付）；2.护理费。原告要求按照2020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208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期间主要由儿子薛励护理，其本人为城镇居民，且没有提供有固定收入的工资证明，故原告的护理费应当按照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按鉴定结论计算45天，为3985.08元（32323.4元÷365日×45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每日赔偿100元，按住院天数支持20日，为2000元（100元×20日）；4.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年满72周岁，伤残赔偿金为32323.4元/年×（20年-12年）×10%=25858.72元；5.精神抚慰金。按原告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元；6.鉴定费。按原告提交的票据支持7500元；7.交通费。按原告提供的票据支持166.6元。8.玉石损失费用。原告要求按照鉴定结论赔偿1万元，被告梁某、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没有异议，被告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认为，玉石的原石还在，对于损失认可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佩戴的玉石破碎，虽然破碎的残石还在，但已经失去经济价值，故对玉石的损失应当按照鉴定结论认定为1万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6851.25元（含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垫付的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梁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薛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因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原告除鉴定费外的全部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号车辆的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薛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340.85元，已超出限额1万元，按1万元赔偿；2.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万元，薛某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010.40元，未超出限额11万元，故按32010.40元赔偿；3.玉石损失1万元，超出2000元限额，按2000元赔偿，以上共计44010.40元（含被告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垫付的1万元）。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除鉴定费7500元）为15340.85元（含被告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垫付的4000元），由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但因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医疗费需核减10%即534.09元，由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承担。故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承担14806.76元，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承担534.09元。鉴定费7500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应由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梁某是在履行兰州银行天水分行指派的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薛某受伤，且没有证据证实梁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梁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梁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薛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玉石损失共计44010.4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玉石损失共计14806.76元。以上共计58817.16元（含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垫付的14000元）；二、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赔偿原告薛某医疗费534.09元、7500元鉴定费。以上共计8034.09元；三、驳回原告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由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玉石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应否承担？关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玉石损失提出的异议。本案中，被上诉人薛某在一审中已申请鉴定，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亦出具（2020）甘0502民估15号价格认定报告书，认定申请人薛某被损坏的玉石吊坠的价值为10000元。现上诉人上诉称不认可该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报告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报告书的结论，而出具该价格认定结论的机构系有相应资格的机构，委托过程合理合法，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价格认定报告书的结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受损玉石吊坠存在残值的问题，由于该吊坠系通过加工后才具有装饰价值，吊坠破碎后虽有残留物，但已丧失其原有的经济价值，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时，未扣减残值合情合理。上诉人要求对一审认定的玉石损失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没有明确标准，司法实践中多是根据具体案件情况，由法院酌情确定。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薛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但因为本次交通事故，薛某受伤致残，并经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结合当地审判实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薛某在答辩中提出要求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承担其律师费的答辩意见，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该项答辩意见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