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全满，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代理人王诚，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县前街**。法定代表人滕安达，县长。委托代理人陈金辉。委托代理人王向荣，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许全满诉宁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海县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浙02行初83号行政裁定，驳回起诉。许全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案经阅卷审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现已审理终结。许全满因不服宁海县政府于2019年8月8日强制拆除其坐落在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街道××村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宁集建（1995）字第8046099号，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行为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许全满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一、诉争房屋属于许全满所有，是许全满的合法财产，许全满长期以来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许全满从来没有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宁海县政府，也未签过腾空交付文件。宁海县政府同一天组织实施的强制腾空、拆除诉争房屋行为，都缺乏依据，是违法的行为，侵犯了许全满对诉争房屋以及该屋内财产的合法权益，许全满与强制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有利害关系。二、2010年起，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项目启动，许全满系该村居民，其所有的诉争房屋在上述拆迁改造范围内。宁海县政府以许全满为被申请人，宁海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为被申请人作出宁政土裁字［2016］第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以下简称涉案裁决）。2019年8月8日，宁海县政府强制拆除诉争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应当由人民法院实施，不是由人民法院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行为，就是违法的行政行为。（二）执行的依据《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实施方案》、《关于竹口拆迁改造若干问题的处理办法》违反了宪法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三）许全满未获得诉争房屋的安置补偿，宁海县政府组织强制拆除，侵犯了许全满的物权和居住权，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先安置，后拆迁的规定。（四）宁海县政府组织强制拆除诉争房屋，没有事先通知许全满，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公证诉争房屋内的物品，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确认宁海县政府强制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经审理查明，诉争房屋被列入《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实施方案》确定的拆迁范围内。因就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不成协议，宁海县政府根据宁海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的申请作出涉案裁决。许全满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该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许全满撤销涉案裁决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19日，该院作出涉案裁定，准许宁海县政府强制腾空诉争房屋的申请，并由宁海县政府组织实施。宁海县政府履行公告等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强制腾空诉争房屋，后诉争房屋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条件。许全满在本案中起诉的是宁海县政府强制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海县政府对诉争房屋安置补偿事宜作出涉案裁决，根据该裁决，许全满具有在指定期限内腾空诉争房屋的义务。因许全满未在指定期限内腾空诉争房屋，宁海县政府收到该院准予强制腾空的（2018）浙02行审37号《行政裁定书》后，组织了强制腾空。宁海县政府强制腾空诉争房屋后，许全满不再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因此，许全满与诉争房屋被强制腾空之后的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依法不应予以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另因本案裁定驳回许全满的起诉，对许全满、宁海县政府关于涉案腾空行为以及被诉拆除行为合法性的争议，本案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许全满的起诉。许全满上诉称：一、诉争房屋是许全满合法财产，受宪法和相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所涉侵犯公民财产权的事件是对人权的粗暴践踏。有管辖权的法院应当依法立案、依法审理。二、宁海县拆迁补偿条例属于违宪条例，残酷剥夺了未婚女性的拆迁受补偿权，属男女不平等的歧视政策，不仅于法不符，还严重违背现代男女平等观念，必须依法纠正。三、许全满的房屋遭遇腾空并拆除，腾空和拆除是一个行政行为的两个步骤，并不是两个行政行为。涉案裁决仅要求搬迁。在相关主体拒不搬迁，未自愿移交房屋占有使用权的情形下，房屋所有权不会因为政府人员的强制腾空而发生转移。腾空和拆迁是不可划分的有机整体。如果政府部门非要将腾空和拆除强行划分为两个行为，那么两个行为也均应有法院授权，否则政府的拆除行为即属违法。据此，原审法院对拆除事实不予置评无法无据。四、本案中存在地方政府粗暴执法的情况，应予查清追责。许全满是在送孩子上学回家的路上被不明人员堵截。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是犯罪行为。之后政府部门强行腾空并拆除了许全满的住宅。原审法院使用文字游戏推卸责任，不利于案结事了。退一步看，当事人依然存在提出国家赔偿诉讼的权利，这会增加当事人诉累，加深本地的官民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宁海县政府答辩称：一、许全满与被诉房屋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许全满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许全满在诉争房屋被腾空后，与诉争房屋不再有利害关系。许全满认为强制腾空房屋行为与拆除腾空后房屋的行为是同一个行为，该主张不符合一般公众认识，且与（2018）浙02行审37号行政裁定对相关行为的认定不符。二、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019年8月8日，宁海县政府依法对诉争房屋进行腾空后，宁海县政府依照法律规定对该房屋享有完全的支配权。拆除行为不涉及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三、许全满在上诉中提到的“宁海县拆迁补偿条例”（宁海县并无此条例）违宪、宁海县有关部门粗暴执法，均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8月8日，宁海县政府强制腾空诉争房屋，后将其拆除。许全满起诉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许全满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经查，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项目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具体建设项目供用土地通知书》等规划、用地批准文件，制定了实施方案。后，宁海县政府于2016年11月对诉争房屋作出了涉案裁决，该涉案裁决中明确了就诉争房屋按照保障安置标准予以补偿安置的具体安置结算办法，也明确了许全满应在收到涉案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完成搬迁等。许全满有关撤销该涉案裁决的诉讼请求被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2018年4月19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行审37号行政裁定书，对宁海县政府要求强制执行涉案裁决中腾空许全满所有的诉争房屋的申请予以准许，并由宁海县政府组织实施。本院注意到许全满向原审法院起诉时陈述“宁海县政府同一天组织实施的强制腾空、拆除诉争房屋行为，都缺乏依据”等内容。如果许全满认为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腾空行为存在与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确定的范围、对象不符等特定情形，给其造成损失的，可以另行起诉。考虑到许全满可另行就腾空行为寻求救济，原审法院认定“宁海县政府强制腾空诉争房屋后，许全满不再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具有一定依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许全满的起诉，在处理结果上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许全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