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多林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登县河桥镇主卜村寺木寺沟。法定代表人：安财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逢燕，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住所地：永登县河桥镇主卜村。执行合伙事务人：王正红，该单位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登县多林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以下简称振兴采石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振兴采石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兴采石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要求支付费用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振兴采石场要求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从协议书本身来看，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合同条款突显收费的目的性明确，但实际收费一方没有修路，而是披着维修道路的外衣，掩盖非法敛财的目的。该种形式形成的收费协议实际实际上是不公平的，违反公平原则，违背社会公德、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此，案涉合同约定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不违背公序良俗，而公序良俗是民法上传统的概念。在民法通则里没有用“公序良俗”的概念，而是用“社会公德”和“社会公共利益”。民法总则里直接规范为“公序良俗”。良俗指的是家庭生活中的道德、规则，公序是一个很概括的概念，指社会上的政治秩序、经济秩序等，是各种秩序的总和。民法总则里所指的“公序良俗”，是法律明文规定之外的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领域，要看公序良俗，换句话说，要看对社会有没有危害性，如果有危害，我们不能让其有效。民法总则153条明确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实际上就是授权法官去审查，法官如果发现一些协议或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可以依据此条认定无效。这集中体现了国家对意思自治、合同自由的限制，对私权的一种限制，说穿了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滥用意思自治去损害社会利益。对当事人的权利如何限制呢？一个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个就是公序良俗这把直尺来衡量。例如以前有企业在和女工签订的合同里写上“一旦结婚视为自动离职”，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能这样约定，再如“工伤概不负责”的条款，我们的法院以违反宪法赋予劳动者的劳动保护的权利为由判定这样的约定无效，实际上就是公序良俗原则的体现。再比如某人找了个女孩子做情人，送给她一套别墅，赠与合同里写上一条“什么时候女方终止与他的同居关系，合同就自动解除”，以保持非法同居关系为条件的赠与，实际上也违反了公序良俗中的善良风俗。有了民法总则的规定，当事人可申请法院以此违反公序良俗而确认约定无效。《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第7条明确规定，民事行为不得违反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德，违反者其行为无效。本案中多林公司与振兴采石场共同在河桥镇主卜村二社的公共道路上通行，作为相邻双方，应当从有利生产、方便合理的角度，正确处理通行问题，但在本案中，振兴采石场以收费为目的，以维修道路为理由，对多林公司非法收费，表面上双方形成了维修使用道路的协议条款，实际上是强拿硬要的非法费用，以显失公平、侵害被告权益为真实后果，该后果实际上不仅对双方来看显失公平，从行为上来看更是一种违法行为。二、案涉道路及土地，归属于河桥镇主卜村二社，在此经营的任何企业在经营期间只有通行权与维修义务，没有收费权，振兴采石场所谓的修路收费，实际上是披着维修收费的合法外衣，掩盖非法收费敛财的真实目的。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约定，无视法律规定，违反社会公德，破坏社会公共利益和秩序，剥夺了被告对公共道路合法的通行权力，行为上表现为设置路障阻止多林公司通行，强行索取费用，后果上产生向振兴采石场付费以后才可以“买路通行”的事实，其内容和目的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民事行为，双方协议内容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合同法》、为一般法律《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是民事基本法律，依《立法法》规定，上位法效力高于下位法效力，因此《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效力等级在法律体系中仅次于《宪法》，故在审理民事案件中使用各法律、法规和规章时，应结合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符合《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对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规定。《民法通则》第七条明确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作为现代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公序良俗”原则充分体现了国家、民族、社会的基本利益要求，反映了当代社会中居于统治地位的一般道德标准，是社会道德规范的法律化。“公序良俗”原则所包括的“社会公德”或“社会公共利益”，又可称作“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两者的概念基本一致。并非一切违反伦理道德的行为都是违反社会公德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但违反已从道德要求上升为具体法律禁止性规定所体现的，维持现行社会秩序所必须的社会基本道德观念的行为，则属于违反社会公德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三、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3月21日，在多林公司被迫支付6万元费用后，才得以“买路通行”。2015年开始，多林公司经营因行业效益下滑等各种原因未进行实际生产经营，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振兴采石场也未维修过道路，至2015年11月，因相邻兰州鑫冶盛矿业有限公司发生矿难事故，永登县委县政府决定，从2015年11月起全县范围内所有非煤矿山一律停产整顿，多林公司再未生产经营，振兴采石场也未生产经营。至2016年10月27日，多林公司因无力经营，将矿山承包给钟军经营，约定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26年10月27日，此后，在2017年4月30日，振兴采石场又强行与钟军收取道路通行费，并签署协议书，钟军被迫支付人民币6万元。从以上情况来看，即使按照协议书本身来看，振兴采石场就案涉道路通行费的收取已经与钟军在2017年4月30日达成新的协议，上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不再生效和执行，当前，振兴采石场单纯以原协议书要求支付费用的要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既没有继续执行过原协议书，振兴采石场也没有维修道路的事实发生。故此，一审认定振兴采石场诉请的协议书，完全已经是空中楼阁，没有真实的事实予以支撑，在合同签订后履行期间，振兴采石场已经重新与矿山的承包人钟军达成新的协议书，多林公司不再承担原协议书的义务，虽然没有书面解除原协议书，但实际上已经不再履行该协议书。现在该协议付款内容如执行，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9月9日多林公司与河桥镇主卜村二社就所在地道路通行及维修问题，达成协议，明确了多林公司所在地的土地及道路属于河桥镇主卜村二社所有，要求以谁经营谁维修道路为原则进行通行经营，任何人不得对所在地企业阻挡。对道路的归属、使用、维修进行了明确，振兴采石场作为在当地经营通行的机构，无权对道路行使所谓的管理权，无权收取费用。综上，上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背《宪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赋予被告的基本权力，违背公平原则，即对公共道路的合法的通行权，产生了被告“买路通行”的后果，协议内容和目的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民事行为，故双方协议内容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维护被告及公共的合法权益。振兴采石场辩称：一、双方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1.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协议书自成立、生效，振兴采石场积极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让多林公司在自行修建的道路通行，振兴采石场没有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2019年6月5日，多林公司向兰州市永登县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经法院开庭审理，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2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多林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协议书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多林公司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二、该协议书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签订协议书时，双方系基于平等地位进行缔约。双方明确约定“就多林公司在振兴采石场多年维修道路上通行并达成协议”，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正常通行，双方自签订协议后振兴采石场常年雇佣专人维修涉案道路才使得多林公司多年来一直能够正常生产经营。该协议中振兴采石场的义务是确保多林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能够正常通行，振兴采石场也完全履行了该合同义务，该约定符合权利义务的均衡，该协议无违背公平原则之情形。2.该涉案道路系振兴采石场先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而成，其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振兴采石场自己通行方便，因此在多林公司后于振兴采石场取得矿产资源后，振兴采石场并未向多林公司收取任何道路的修建费用，因为振兴采石场深知修建涉案道路亦是为了便于自己通行。而后在多林公司取得矿产资源后，需要从该道路通行时，振兴采石场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了每年的道路维修费用。但若没有振兴采石场修建此路，多林公司亦需花费巨额资金用以修建该道路。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基于多林公司认可振兴采石场维修道路得以通行的前提下，多林公司每年在涉案道路上通行对道路的损坏可想而知。振兴采石场每年雇佣专人维修道路，花费了相应的资金，多林公司的通行增加了每年道路维修费用，双方签订协议书要求多林公司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合情合理合法。多林公司在上诉状也说明“民法总则里所指的公序良俗是法律明文规定之外的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作为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应具有普通大众能分辨是非的特点，而不需要特定的法律知识予以辨别，多林公司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与“企业在和女员工签订的合同里写上一旦结婚视为自动离职”、“工伤概不负责”以及“某人找了个女孩做情人送给她一套别墅赠与合同里写上一条什么时候女方终止与他的同居关系合同就自动解除”的违法条款等尔视之是一种无知的诡辩。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执308号执行裁定书裁明“被执行人李生福同意用位于红古区××公里处取名‘军福桥’的经营权抵偿36万元工资。双方自本协议签订后将‘军福桥’交付申请人王全贞经营管理并收取过桥费用。期限自交付之日起五年”。该裁定书载明的“军福桥”系多林公司、振兴采石场生产经营每天需通过之地，其与涉案道路相连，且性质一模一样，难道仅仅因为一个是桥一个是路，桥就可以收取过桥费，路就连基本的维修费用都不能收取另外我国现行法律对类似费用的规定，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六条“地役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的不动产的效益。前款所称他人的不动产为供役地自己的不动产为需役地。”第一百五十七条“设立地役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地役权合同。地役权合司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和住所;（二）供役地和需役地的位置:（三）利用目的和方法;（四）利用期限;（五）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六）解决争议的方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地役权自地役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地役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振兴采石场在取得矿产资源时自行修建了通往自己矿山的道路，该涉案道路为振兴采石场矿产资源的附属设施，所有权及经营权归振兴采石场所有，多林公司为了通往自己矿山的便利提高自己矿山的效益，与振兴采石场签协议书，支付相应的费用符合物权法对地役权的规定。协议书实质内容为一份地役权合同，振兴采石场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书要求多林公司支付道路维修费用合法有据。三、涉案协议书不存在变更、解除、终止的情形。双方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振兴采石场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让多林公司在涉案道路通行并每年雇佣专人维修道路，是多林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本次诉讼的。多林公司诉称的其与案外人钟军签订矿山承办协议、钟军又与振兴采石场签订协议书纯属子虚乌有。试问既然其与钟军签订了的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26年10万27日，那为何现在又是多林公司在经营自相矛盾。故双方在涉案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从未对该协议书进行过变更、解除，更不存在终止的情形，多林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我国合同法充分体现了鼓励交易的原则，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从严认定合同无效，涉案协议书的有效与否直接关乎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执308号执行裁定书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与司法权威。司法的重要功能是定分止争、解决矛盾，而不是创造更多的矛盾，望贵院慎重裁决驳回多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振兴采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多林公司给付道路使用维修费24万元（自2015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2．案件受理费由多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协议书一》，就多林公司在振兴采石场维修道路上通行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自2014年5月9日起，多林公司每年向振兴采石场支付60,000元道路维修费；2.维修费每年6月底一次性付清；3.振兴采石场在道路通行方面给予多林公司充分的协助，不得再另行附加任何条件；4.振兴采石场至多林公司矿山路段道路由多林公司负责维修；5.多林公司因效益下滑导致停产期间，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永登县河桥镇主卜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2015年4月3日，振兴采石场收到多林公司60,000元道路维修费。2017年4月30日，振兴采石场与钟军达成《协议书二》，该协议书约定维修路段与振兴采石场和多林公司达成协议所维修路段一致。另查明：案涉道路曾因自然灾害偶尔中断，但经维修后一直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协议书一》的效力问题；2.振兴采石场是否履行充分协助多林公司在案涉道路上通行的义务；3.振兴采石场能否根据《协议书一》约定要求多林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24万元道路维修费。第一，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协议书一》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多林公司关于在胁迫下与振兴采石场签订《协议书一》的答辩意见，因在（2019）甘0121民初1594号案件未予采信且案件裁判文书已经生效而多林公司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该答辩意见，故对该答辩意见继续不予采信。多林公司关于《协议书一》的约定违背公序良俗、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所在地河桥镇主卜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书一》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该协议书内容知情且无异议，同时该协议书是对振兴采石场协助多林公司在案涉道路上正常通行事宜的约定而非道路所有权的约定，故该协议不违背公序良俗亦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对多林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第二，振兴采石场是否已充分协助多林公司在案涉道路上通行的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多林公司与振兴采石场签订《协议书一》的目的是正常通行，维修道路只是保证正常通行的手段，故只要协议约定路段正常使用即振兴采石场已履行《协议书一》义务，现双方对案涉道路曾因自然灾害偶尔中断，但经维修后一直正常使用均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振兴采石场已按照《协议书一》约定充分协助多林公司在案涉道路上通行。第三，振兴采石场能否根据《协议书一》约定要求多林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240,000元道路维修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振兴采石场在多林公司与钟军签订《矿山承包协议》后就相同路段与钟军签订《协议书二》，应认定振兴采石场同意《协议书一》中约定的每年60,000元道路维修费自《协议书二》约定的协议履行时间起不再由多林公司支付，故扣除多林公司已支付的6万元其还应向振兴采石场支付118250.55元（60000元+60000元÷365×356）道路维修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不违反法律规定，多林公司未依约支付118250.55元道路维修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永登县多林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支付道路维修费118250.55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负担2450元，永登县多林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50元。二审中，多林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振兴采石场提交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7）甘0111执308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就与双方争议道路相连的“军福桥”，将“军福桥”收取过桥费的权益抵偿给执行申请人的事实。多林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与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因兰州鑫冶盛矿业有限公司发生矿难事故，永登县委县政府决定，从2015年11月起全县范围内所有非煤矿山一律停产整顿。多林公司与振兴采石场均属于本次停产整顿的对象。本院认为，2015年3月21日，振兴采石场与多林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况且上诉人多林公司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并支付了6万元的道路维修费用。依据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为双方企业共同受益并维护的道路，所达成的协议应当受法律保护。但是，对于该协议的履行问题，既没有约定履行多长时间，其中第六项又约定了，在乙方因效益下滑导致停产期间，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这就对双方正常履行协议产生了不确定性。从协议书本身来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不违背公序良俗。土地是国家和集体的，个人没有权利收取过路费，一方维修道路，另一方也要使用，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协商互相承担部分维修成本费用也是合理的。上诉人多林公司所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要求支付费用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多林公司与振兴采石场共同在河桥镇主卜村二社的公共道路上通行，作为相邻双方，应当从有利生产、方便合理的角度，正确处理通行问题。案涉道路及土地，归属于河桥镇主卜村二社，在此经营的任何企业在经营期间只有通行权与维修义务，没有收费权。关于被上诉人振兴采石场依据所签协议，继续向上诉人多林公司主张给付道路使用维修费24万元（自2015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法律保护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虽然签订了付款协议，但该协议所付的是道路维修费用，因发生矿难事故，经永登县委县政府决定从2015年11月起全县范围内所有非煤矿山停产整顿，停产整顿期间被上诉人振兴采石场是否进行了道路维修，维修产生了多少费用，应当按照协议第六项约定的通过双方协商来予以处理。因此，上诉人多林公司所称因矿山停产整顿、行业效益下滑等各种原因未进行实际生产经营，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至2016年10月27日，多林公司因无力经营，将矿山承包给钟军经营的情形，符合双方协议第六项的约定，双方对道路维修费用应当重新协商，而非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继续履行，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振兴采石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道路进行维修及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无法证明其履行了维护道路的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多林公司负担道路维修费用的依据，基于多林公司已向振兴采石场支付维修费用6万元，现振兴采石场主张每年付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支持振兴采石场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永登县河桥振兴采石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何骏先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