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刑抗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海龙，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被抚远市监察委留置，同年4月30日解除留置措施。于2018年4月23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3日经抚远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抚远市公安局执行。指定辩护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海龙犯诈骗、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黑0833刑初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法定期间内，检察机关未抗诉，被告人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海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郝忠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诈骗罪2012年8月29日，黑龙江省财政厅印发《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财政补贴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实施方案规定：实际粮食种植面积在1000亩以上，并且单块连片种植面积不低于500亩的农民等个体粮食生产者，简称为“种粮大户”，通过建立种粮大户贴息奖励机制，放大对种粮大户的贷款额度，加强对种粮大户信用资金监管，解决种粮大户资金紧张问题。同时，对超级产粮大户（耕种面积在5000亩以上）的农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予适当补助，提升粮食生产的规模化和机械化水下、水平，降低粮食生产成本，增强种粮大户投入能力。实施方案还规定：依据粮食种粮大户当年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房、仓储设施建设、农机具购置、粮食生产保险支出等实际投入情况，采取以奖代补方式，给予适当补助。每个项目的具体补贴标准，由省财政厅依据国家每年下达的种粮大户奖励资金情况和市县申报情况一年一定，原则上每户每年各项补贴总额最高不超过100万元。对种粮大户资格的确认，采取农户申报、三级审核、县（市）政府最终确认的办法，即（1）农户申报。凡符合补贴条件的种粮大户，初次申报时，应提出申请并提供地块证明、自有耕地的合法手续（二轮承包地的合同或者土地证）和承包耕地的规范合同文本、交纳承包费收据、现有农用机械、种粮大户承诺书等证明材料；（2）村级核实；（3）乡（镇）政府各分局核实；（4）县（市）复核确认。2015年，被告人王海龙实际粮食种植面积1500余亩，不足5000亩，不符合超级产粮大户条件，无法享受国家采取以奖代补方式给予的补助，孙国辉便产生采取虚构自己种植耕地的面积达到5000亩的方法，骗取国家以奖代补补贴的想法。于是，王海龙借用王某1、刘某、王某2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根据土地使用权证伪造了土地租赁协议、缴纳承包费收据等申报所需要的材料，将2015年粮食种植面积谎报为5381.68亩。王海龙将伪造的材料向抚远市浓江乡财政所申报后，通过了超级产粮大户的审批。根据实施方案的要求，超级产粮大户在基础设施建设、仓储设施建设、农机具购置、粮食生产保险支出等项目中有实际投入，可以通过先建设，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后，享受国家以奖代补方式给予的补贴。通过审批后，王海龙申报了建设专用粮仓项目。申报建设项目后，孙国辉便投资开始施工建设晾晒场和储粮仓。2016年1月，王海龙投资建设的晾晒场和储粮仓通过验收后，取得国家超级产粮大户建设专业粮仓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24万元。案发后，赃款24万元已上缴。二、行贿罪2015年春，被告人王海龙虚报超级种粮大户补贴申请材料申请超级种粮大户补贴，因担心自己申报材料和验收无法顺利通过，请求抚远市财政局负责此项工作的赵某（另案处理）帮忙通过。2016年初，王海龙领到补贴款24万元后，为表示感谢，王海龙开车来到抚远市金峰国际高层赵某家楼下，在赵某车里将3万元现金送给赵某。被告人王海龙于2018年4月22日到抚远市监察机关接受询问，其主动交待骗取种粮大户补贴和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23日对王海龙涉嫌诈骗立案调查。2.立案调查决定书证实，抚远市监察委于2018年4月24日对王海龙涉嫌行贿立案调查。3.到案经过证实王海龙于2018年4月22日被带到监察机关后主动交待骗取种粮大户补贴和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4.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王海龙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5.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证实王海龙涉案款已上缴监察委。6.抚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土地信息及证明证实（抚浓江2010－46等47份土地信息与不动产登记信息一致，抚远镇2010－097、2010－096查询权利人姓名不符，抚浓江2010－441查无此证。）王海龙申报材料中三本土地照非真实有效土地照。7.2015年浓江乡王海龙申报种粮大户土地情况统计表证实，对王海龙2015年申报种粮大户补贴申报材料进行汇总说明，以及2015年建晾晒场和储粮仓等情况。8.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二份、抚远县财政局文件一份证实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经2012［81］［82］关于下发《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财政补贴实施方案》、《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资格审定及管理办法》、《黑龙江省种粮大户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抚远县财政局抚财【2015】18号关于抚远县2015年种粮大户和粮食种植合作社资格复查情况的报告。以上文件主要证实超级种粮大户的申报材料标准和程序，补贴项目和标准以及各相关职责部门审核标准，超级种粮大户要求粮食种植面积在5000亩以上单块连片耕种面积不少于500亩。9.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证实拨付给王海龙帐户的补贴款已全部支取。10.王海龙写的信证实王海龙告诉其儿子尽快把补贴款上缴。11.抚远市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清单证实案发后，王海龙将涉嫌骗取的种粮大户补贴款共计24万元上交抚远市监察委员会，已被抚远市监察委扣押。12.证人王某1证实，我的80余垧土地没有租给王海龙种，一直是我自己在种植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的甲方签字也不是我签的。13.证人王某2证实，我在生德库的26垧地是王海龙从2011年开始租的，在河西村23垧地是他从2015年开始租的。2015年春天是他说要申报种粮大户，我就把土地照复印件给他了，但甲方的字不是我签的。抚远镇国用2010年096、097、441号这三本地照不是我的。14.证人刘某证实，我的土地一直是我在种植，没有租给王海龙。我把土地照复印件给王海龙了，五本，450亩。15.证人万某证实，我家200亩地一直都是我自己在种的没承包过，我把我土地照复印件给王海龙了，也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了，他说要申报种粮大户，让我给帮个忙。16.证人曹某证实，我家405亩地一直都是我自己在种的没承包过，我把我土地照复印件给王海龙了，也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了，他说要申报种粮大户，让我给帮个忙。17.证人张某证实，我在生德库有37垧土地一直是我自己种的，我把我土地照复印件给王海龙了，大概是20垧地的地照。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的签字是我签的。18.证人杨某1证实，我跟我弟弟杨某2在东方红村每人都有大概800亩土地共九本地照，王海龙没有租种我们俩的土地，我们俩的地都租给外来种地的了。王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哥要地照复印件，我想都是亲属关系就借给他了。19.证人赵某证实，2016年1月，我下班开车刚到家楼下，王海龙给我打电话，让我在我家楼下等他，过了几分钟，王海龙开车到我家楼下，他进到我的车里给了我3万块钱现金，感谢我在种粮大户项目中对他的帮助。20.王海龙供述和辩解证实，王海龙在2015年用虚假的材料套取超级种粮大户补贴款过程、款数、钱款去向及给赵某行贿的时间、地点、经过。因为申请超级种粮大户得本人种植5000亩以上土地，我种的地数不够，所以我在打印社做了3份假地照，要了王某2等人的地照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自己做的假的土地承包合同，公示材料也是我伪造他人签的名。2016年6月份申请的超级种粮大户补贴下来了，得取建设晾晒场和储粮仓的补贴款是24万元。补贴款下来后我把钱还欠农行和信用社的银行贷款和利息了在申报超级种粮大户补贴过程中，赵某没少帮我忙，在材料审核方面和实地验收上从来没有为难过我，所以补贴款下来后我给了赵某3万元表示感谢。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海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国家超级种粮大户补偿资金人民币2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海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王海龙在接受询问时，主动交待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海龙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海龙在判决宣告以前犯诈骗罪和行贿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海龙主动投案自首，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可以依法对王海龙减轻处罚。王海龙在案后上缴全部赃款，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积极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王海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已缴纳）。本院再审中，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海龙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按照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原审对被告人王海龙犯行贿罪判处2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王海龙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系自首，且在行贿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刑法第六十三条和第三百九十条关于减轻处罚的规定，并没有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予以确认。针对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及原审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被告人王海龙适用缓刑适当。原审被告人王海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3万元。王海龙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和《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关于王海龙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系自首，且在行贿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刑法第六十三条和第三百九十条关于减轻处罚的规定，并没有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综观本案，被告人王海龙主动投案自首，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原审鉴于被告人有以上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当主刑减轻时，附加刑应当一并减轻，主刑和附加刑应当一体适用，不能随意拆分或自行搭配。该案中，原审对王海龙犯行贿罪判处主刑为拘役三个月，属于在法定刑幅度内对被告人的处罚，相应的附加刑也应该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即应该在十万元以上判处罚金。原审判处王海龙罚金二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故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王海龙适用缓刑适当。对原审被告人犯行贿罪的判处的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8）黑0833刑初字81号刑事判决对王海龙诈骗罪的定罪、主刑及罚金刑部分和对王海龙犯行贿罪的定罪和主刑部分；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8）黑0833刑初字81号刑事判决的对王海龙行贿罪的罚金刑部分；王海龙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七万）。审判长 李海艳审判员赵晓华审判员霍新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