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36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楼**29。法定代表人：朱其民，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回勇亮，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聪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回勇亮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009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聪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胜，回勇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聪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回勇亮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北京聪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回勇亮在《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担任监制职务，其所谓的“摄影指导”也属于经纪协议中约定的行为；2.北京聪明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对回勇亮进行了策划、包装等工作，一审法院以庭审之日计算经纪协议剩余期限不合理，应以起诉之日计算，且在该剩余时间中，北京聪明公司能够为回勇亮安排指导剩余四部或更多影片。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回勇亮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不到两年的期限内，北京聪明文化公司无法完成剩余四部电影的制作。故请求法院驳回北京聪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回勇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解除涉案《经纪合作协议》；２.判令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50000元；3．判令北京聪明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北京聪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回勇亮赔偿北京聪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100000元（含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26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回勇亮艺名回鹿。2016年12月12日，北京聪明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订《经纪合作协议》，大致内容如下：1.合作内容1.1甲乙双方同意，进行独家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合作。乙方委托甲方担任其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担任乙方导演业务的独家经营管理人。1.2业务合作范围1.2.1乙方在电视剧、电影、网络剧、网络电影、VR（虚拟现实）等现在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视频形态中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1.3合作方式1.3.1甲方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上述合作范围中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事务。对此，乙方享有完整的知情权。1.3.2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与除甲乙双方外任何第三方就本协议所涉及任何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协议。2.合作周期2.1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特殊约定4.1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应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类型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网络大电影等（以上简称片约）。5.双方的权利与义务5.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5.1.1甲方有权对本协议所规定的范围内的所有业务合作方面全权独立的进行有关安排、规划和实施，并获得相应收益。5.1.4甲方在实施本协议时，应依据乙方自身的个人特点度身定做有关规划，在实施过程中，应充分尊重乙方意愿，友好协商，充分披露相关信息。5.1.5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必要的个人品牌宣传。5.2乙方权利及义务5.2.3乙方有权在甲方违反本协议规定时，要求甲方进行赔偿。5.2.5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与任意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任何方面在法律上或其他形式上的合作。8.协议的变更和解除8.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协议：8.2.1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乙方受到严重影响的。8.3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8.3.1乙方未遵守甲方为实施本协议而制定的规定、规划安排或甲方代表乙方对外签订的合约的，或者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任何方面或形式合作的。9.违约责任9.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守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9.2甲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乙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9.2.1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乙方受到严重影响，乙方有权书面催告甲方，要求甲方立即履行义务，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相应的损失。9.3乙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甲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9.3.1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任何方面和形式的合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该等未经许可的合作，乙方应将获得全部收益加上2倍的罚款赔偿予甲方。此外，协议还对收益分配，特殊约定，声明、承诺和保证，保密条款，纠纷解决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2日，北京聪明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乙方与第三方已有的项目合约、担任执行导演的前提、电影节荣誉、假期等情况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1日，上海明聪文化传播工作室（甲方）与北京聪明公司（乙方）、回勇亮（乙方导演）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导演担任电影《魔盗同盟》的导演。该片于2018年3月23日上映，域名为youku.com的网站上提供该影片的在线播放，并有回鹿的简介。百度百科词条“魔盗同盟”显示该片导演为回鹿。北京聪明公司对该电影进行了广告投放及推广宣传。2017年9月30日，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署《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聘用乙方承担甲方摄制的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的摄影指导工作，负责电影拍摄中甲方安排的摄影组工作。2017年9月28日，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发布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发布会相关博文，并配现场照片，照片显示发布会现场背景为电影海报，海报上有“监制/回鹿”字样。此外，百度百科词条“回鹿”记载，2017年10月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娱乐报道、新浪娱乐公众号曾发布《导演回鹿监制电影》及《导演回鹿监制正式开机》二文，2018年6月29日，北京聪明公司申请对上述二文发布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后该电影上映时更名为《真相2018》。电影片尾显示“摄影组摄影指导回鹿”。2018年5月19日，回勇亮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北京聪明公司除根据回勇亮创作剧本《魔道同盟》拍摄完成一部片子外，再没有提供其他导演工作，也没有提供包装宣传及今后的工作规划安排，北京聪明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回勇亮导演事业的发展，根据经纪协议第8.2.1条之规定，解除经纪协议。北京聪明公司认可于5月21日收到该律师函，且截至本案诉讼时止，北京聪明公司未针对回勇亮的解除要求提出异议。2018年7月，北京聪明公司向回勇亮发送律师函，认为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书面允许，在经纪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等，同时要求回勇亮按照经纪协议约定进行赔偿，该律师函没有对回勇亮解除《经纪合作协议》的要求进行回应或提出异议。另查一，庭审中，回勇亮与北京聪明文化均认可双方《经纪合作协议》业务合作范围不包含摄影工作。另查二，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北京聪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回鹿”相关文章，主要包括“新锐导演回鹿签约聪明传媒”“聪明2017上半年片单”“《魔道同盟》开机大吉！即日开盗！”“电影《只差一个你》杀青，聪明传媒旗下导演回鹿、艺人赵林苑再度合作”等文章，上述文章中提及《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空间行者》等作品。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搜狐网、网易网等网站发布《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的相关文章。北京聪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只差一个你》及《空间行者》已经拍摄完毕，亦无证据表明上述两部作品系其依据《经纪合作协议》与回勇亮合作拍摄。另查三，北京聪明公司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提交2676元公证费发票一张，1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及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回勇亮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经纪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电影导演聘用合同》《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公证书、发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聪明公司与回勇亮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经纪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北京聪明公司担任回勇亮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双方合作范围包括所有视频形态中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北京聪明公司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回勇亮上述合作范围中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事务，且回勇亮享有完整的知情权。协议还对双方需要完成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即双方应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本案中，协议签订后，上海聪明文化传播工作室与北京聪明公司、回勇亮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并合作完成电影《魔盗同盟》，且北京聪明公司对该电影进行宣传。此外，其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还发布相关文章，提及“回鹿”、《只差一个你》《魔道同盟》等。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搜狐网、网易网等网站亦发布《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的相关文章。北京聪明公司据此主张其已经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协议中，北京聪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担任回勇亮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涉及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等，且协议已经对双方合作影视作品拍摄的数量有了不少于5部的具体约定，然而截至回勇亮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为止，北京聪明公司仅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完成《魔盗同盟》一部电影作品。北京聪明公司虽然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多篇宣传文章，也对《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等电影进行了宣传，但双方《经纪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对回勇亮的导演业务进行规划及包装，北京聪明公司履约行为需具有持续性、系统性、全方位等特点，但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回勇亮的导演、执行导演等工作进行了系统规划、包装。且鉴于电影的拍摄周期，北京聪明公司难以在剩余合同期限内为回勇亮安排、筹划并拍摄完成剩余四部电影，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聪明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无法达到回勇亮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第8.2.1条约定，北京聪明公司违反涉案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回勇亮受到严重影响的，回勇亮可以解除涉案协议。鉴于回勇亮于2018年5月19日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依据上述约定解除经纪协议，北京聪明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且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故涉案协议于当日解除。关于回勇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涉案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第1.3.2条约定，未经北京聪明公司书面允许，回勇亮不得与除协议双方外任何第三方就协议所涉及任何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协议。上述范围指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担任监制，但根据该电影的片尾署名及回勇亮与该电影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可认定，回勇亮在该电影中担任的是摄影指导的工作，不属于涉案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北京聪明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报道与电影上映时片尾署名信息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构成违约，并基于此而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关于回勇亮要求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及律师费的主张，根据涉案协议第9.1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守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本案中，如果北京聪明公司能够履行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回勇亮至少应当拍摄5部摄影作品，参考本案中的《电影导演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回勇亮的酬金为50000元，回勇亮主张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50000元符合合同法及涉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涉案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虽然回勇亮无法提交律师费相关证据，但本案确实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结合合理性、必要性，对回勇亮主张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支付损失赔偿金5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北京聪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影片《恐怖小说家》录屏及部分截图，证明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书面允许，在经纪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在影片《恐怖小说家》中担任导演、编剧、出品人、艺术指导等多个职务，并出演片中“公司老板”的角色。该影片于2019年10月24日在优酷上映。其担任上述五个职务的行为都属于违约行为。2.《恐怖小说家》的网络报道截图，证明该影片的拍摄时间在经纪协议期间内。3.（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202号公证书，作为证据1、2的补强证据，除了对证据1、2所涉及的违约事实进行了公证，还包括其他违约事实：2017年10月回鹿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2018年执导网络电影《恐怖小说家》、2018年执导网络先导片《黑潮之末位玩家》、2018年执导电影《绝命营救》，此外，回鹿在2018年私自指导3部网络电影，证明北京聪明公司在剩余的经纪协议有效期内，完全有能力安排回鹿四部电影的拍摄。4.涉及《生死营救》《阎王》《冷梦如梅》三部电影的《导演聘用合同书》完整版，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9月6日。证明回鹿在上述三个影视项目中的导演报酬为税后100万元，如果上述项目真实存在，可以作为回鹿非法获利的参考数额。回勇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北京聪明公司于一审中仅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主张回勇亮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于二审期间主张的《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之外的其他电影，与本案无关，均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9日的一审庭审中，北京聪明公司在发表答辩意见时称，同意合同解除，但主张解除的理由是回勇亮违约在先，应依据涉案合同第8.3.1条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北京聪明公司与回勇亮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经纪合作协议》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一、回勇亮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回勇亮的工作范围应为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职务。北京聪明公司认为，对于涉案合同中所指的“等身份”，还应包括编剧、出品人、艺术指导、演员等与导演相关的身份。回勇亮认为，涉案合同所称的工作范围，应当与导演工作有密切关系，编剧、演员的身份，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随着影视行业的发展，拍摄过程中所涉及的工作岗位会发生变化，因此，涉案合同第1.2.1条“等身份”的表述，是对明确列举的身份的补充。但是，“等身份”所涵盖的范围，应当与明确列举的身份具备一定的等价性、共性。编剧是影视剧本的作者，演员则是影视剧中角色的扮演者，这两类人员的工作性质、工作范围与导演、监制存在较大差异，不能认定其属于涉案合同第1.2.1条约定的业务范围。北京聪明公司称回勇亮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合作，一审中所涉及的电影为《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实际承担的是监制工作，并提交了相关报道。回勇亮在该影片中承担何种工作，媒体报道可以作为佐证，但在影片的署名信息与媒体报道不一致时，实际工作类型仍应当以影片的记载为准。根据影片的片尾署名及回勇亮与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可认定，回勇亮在该电影中担任的是摄影指导的工作，摄影指导承担电影制作环节中摄影工作的指导，与导演、监制并不类似，不能认为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范围。因此，回勇亮在《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并未构成违约。二审中，北京聪明公司补充主张回勇亮执导了《恐怖小说家》《黑潮之末位玩家》《绝命营救》，属于违约。回勇亮称，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回勇亮就《恐怖小说家》的执导工作已经向北京聪明公司报备，不属于违约，并且北京聪明公司于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调解不成应当由北京聪明公司另行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北京聪明公司的主张是否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作为原审反诉原告，其反诉请求为回勇亮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事实依据为回勇亮在合同期内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等。因此，北京聪明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经主张了回勇亮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程序中主张的内容，并非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是在一审诉讼请求及主要事实的基础上，补充主张回勇亮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因此，北京聪明公司二审中，称回勇亮执导了《恐怖小说家》《黑潮之末位玩家》《绝命营救》，属于违约的情形，不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是二审的审理范围。根据北京聪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恐怖小说家》的片头、片尾署名中，显示“回鹿导演作品”，在相关媒体报道、播放页面信息中，均显示回鹿是本电影的导演，本片的上映时间为2019年，在相关媒体报道中，《恐怖小说家》的开拍时间为2018年4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内，回勇亮存在与第三方已经签署的项目约的，回勇亮提供协议复印件备案后，北京聪明公司认同该项目执行与涉案合同无涉，若超出3日后提供，无论该项目是否于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签约前达成，均应属北京聪明公司管理，并由北京聪明公司代表回勇亮与第三方重新签约。因此，回勇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恐怖小说家》项目的签约时间早于2016年12月12日，且该项目已经于签订《补充协议》后3日内向北京聪明公司进行备案。回勇亮虽称其已经完成备案工作，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就《恐怖小说家》项目，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允许，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在影片中承担导演工作，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北京聪明公司提交的证据，网易娱乐于2018年6月18日发布名为“《黑潮之末位玩家》开拍青春科幻酷炫来袭”的报道，其中记载本片“回鹿导演执导”；娱乐广播网于2018年6月5日发布名为“马驰《黑潮》今日盛大开机；再饰反派狠辣升级”的报道，其中记载“该剧由回鹿执导”；环球网综合于2018年6月17日发布名为“网剧先导片《黑潮之末位玩家》开拍青春科幻酷炫来袭”的报道，其中记载本片“回鹿导演执导”，并记载“执导过《生死门》《恐怖小说家》《魔盗同盟》等多部科幻电影的导演回鹿在开机仪式上也表达了自己对于这部全新科幻网剧先导片的期许”。上述报道显示《黑潮之末位玩家》的开拍时间为2018年6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回勇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黑潮之末位玩家》项目的签约时间早于2016年12月12日，且该项目已经于签订《补充协议》后3日内向北京聪明公司进行备案。回勇亮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就《黑潮之末位玩家》项目，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允许，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在影片中承担导演工作，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北京聪明公司提交的证据，环球网娱乐于2018年8月21日发布名为“电影《绝命营救》热拍反套路公路悬疑引关注”的报道，其中记载本片“由回鹿导演执导”。上述报道显示《绝命营救》的开拍时间为2018年8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回勇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绝命营救》项目的签约时间早于2016年12月12日，且该项目已经于签订《补充协议》后3日内向北京聪明公司进行备案。回勇亮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就《绝命营救》项目，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允许，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在影片中承担导演工作，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回勇亮在合作期内，未经北京聪明公司允许与第三方合作执导三部影视作品，属于违约行为。二、北京聪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北京聪明公司担任回勇亮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北京聪明公司应负有对回勇亮导演工作进行包装及规划的义务。涉案合同还约定，双方应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协议签订后，上海聪明文化传播工作室与北京聪明公司、回勇亮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并合作完成电影《魔盗同盟》，且北京聪明公司对该电影进行宣传。其他宣传内容还包括电影《只差一个你》。宣传时期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北京聪明公司据此认为其已经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回勇亮则主张北京聪明公司除拍摄完成《魔盗同盟》外，未安排其他导演工作，也未收到关于回勇亮的包装宣传及工作安排，严重影响导演事业发展，属于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有效期5年，北京聪明公司应在2021年12月12日前，与回勇亮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类型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网络大电影等，还需要对回勇亮的导演业务进行持续性、系统性、全方位的规划及包装。截至回勇亮于2018年5月19日，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为止，北京聪明公司仅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完成《魔盗同盟》一部电影作品，该片于2018年3月23日上映。北京聪明公司的宣传工作只包括《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一审法院认为，北京聪明公司在一年半内仅与回勇亮合作完成了一部电影的拍摄，剩余时间内，无法完成剩余四部电影的拍摄工作。但是，不同电影拍摄周期不尽相同，无法简单推算。5年内拍摄五部影视作品，不能以一年一部作为计算标准，在合同履行期间尚未届满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推测北京聪明公司在剩余期限内难以为回勇亮安排、筹划并拍摄完成剩余四部电影，以此认定北京聪明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无事实依据。北京聪明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回勇亮受到严重影响的行为，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回勇亮主张北京聪明公司未提供约定的服务，属于违约，依据涉案合同第8.2.1条的约定，解除涉案合同。北京聪明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该解除通知。一审法院以北京聪明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并不再处理回勇亮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述内容，其前提是该解除通知属于有效通知，不仅要求通知中包含解除的意思表示，还要求发出解除通知一方有解除权。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并未违约，回勇亮不能依据涉案合同第8.2.1条的约定取得解除权，因此，也不能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回勇亮并无解除权，故其发送的解除通知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涉案合同第8.3.1条约定，回勇亮未经允许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北京聪明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因此，北京聪明公司具有解除权。一审庭审中，北京聪明公司明确称其依据涉案合同第8.3.1条主张解除合同，该意思表示构成有效的解除通知，且当庭到达。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第9.1条约定，违约方应补偿守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第9.3.1条约定，回勇亮违反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任何方面和形式的合作，北京聪明公司有权要求回勇亮立即停止该等未经许可的合作，回勇亮应将获得全部收益加上2倍的罚款赔偿予北京聪明公司。回勇亮未经许可与第三方合作，执导影视作品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生死营救》《阎王》《冷梦如梅》三个影视项目中的导演报酬为100万元，可以作为回勇亮获利的参考。因此，北京聪明公司要求回勇亮支付10万元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北京聪明公司所指三个影视项目，并不属于其主张的回勇亮的违约行为，故不能以该三个影视项目所涉报酬作为计算赔偿款的依据。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与回勇亮签订的《电影导演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回勇亮的酬金为50000元，可以此酬金作为计算回勇亮应支付收益及罚款的依据。此外，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北京聪明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10000元及公证费发票2676元，故对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其中明确合理开支数额12676元，因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873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北京聪明公司的上诉主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采纳了北京聪明公司于二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故本案的诉讼费仍由北京聪明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京0105民初800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回勇亮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经纪合作协议》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回勇亮向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四、驳回回勇亮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