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73309902H。法定代表人：郭云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227XH。法定代表人：赵红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宏伟，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酒业）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酒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8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间接代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没有追偿权请求基础；与开元工作室签订合同，并非由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与开元工作室签订合同所完成的工作事项系接受赠与，系大唐酒业与中铁二十二局合同外赠与的施工部分；中铁二十二局附有的是支付尾款的合同义务，并非代替上诉人支付款项，原审并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具有代理关系；违约责任应当由中铁二十二局自行负担。二、原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支持应当在2016年12月8日前提起，但是在2019年末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中铁二十二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属于大唐酒业的自行承担的范围：1.案涉综合大楼的装修及牌门工程并不包括在大唐酒业和中铁二十二局的合同范围内；2.大唐酒业在一审中主张，工程增量需要设计施工、签证单等纳入预算，而案涉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并未包含在相应的造价鉴定及结算中，因此不属于中铁二十二局的承包范围，3.中铁二十二局与开元工作室签订的合同，大唐酒业是担保方，在另案中开元工作室也陈述大唐酒业系业主方，并分两次支付工程款，共计45万元。二、双方符合间接代理关系，大唐酒业知晓其是案涉工程业主及各方的真实权利义务的关系，基于大唐酒业大量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故由中铁二十二局接受委托代为签订合同并代付工程款，实际责任人仍然是大唐酒业；双方委托关系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即中铁二十二局接受大唐酒业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开元工作室签订合同并代付部分工程款，中铁二十二局有权向大唐酒业追偿。三、即使不能认定委托合同关系，中铁二十二局亦有权通过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1.大唐酒业系受益方，中铁二十二局没有支付工程款义务，大唐酒业也不应当通过使中铁二十二局受损害的方式获益；2.中铁二十二局没有任何义务，在未经大唐酒业认可的情况下，与开元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构成无因管理也有权要求偿还代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3.大唐酒业作为担保方且支付了工程款，却拒绝返还中铁二十二局代付的工程款，中铁二十二局基于不当得利可以向大唐酒业追偿。四、大唐酒业主张的赠与，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常理和财务税法规定。五、为了保证工程的施工进度，以及发包人能尽快支付工程款，因此在大唐酒业的要求下，由中铁二十二局与开元工作室签订合同，具有合理性，符合建设工程施工惯例。六、垫付的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1.案涉哥哥项目均未结算；2.开元工作室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构成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3.案涉整个工程项目均未竣工验收及结算，不能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七、大唐酒业系案涉工程业主，因其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开元工作室起诉产生的费用包括利息、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均应当由大唐酒业承担。中铁二十二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工程款1267038元及相应利息（30万元代垫款，自2014年12月9日起算，967038元代垫款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垫付款利息，均计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发包人大唐酒业公司与承包人中铁二十二局签订《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及总包干价155万元等内容进行了明确。2014年11月3日，甲方中铁二十二局与乙方开元工作室、担保方大唐酒业公司签订《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该工程承包范围为中铁二十二局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以外的项目。之后，中铁二十二局2014年12月9日向开元工作室支付工程款30万元，大唐酒业公司2015年1月9日、2015年4月20日向开元工作室支付工程款40万元、5万元。因工程完工后余下工程款未获得，2019年1月1日，开元工作室将中铁二十二局、大唐酒业公司诉至法院，原审法院（2019）黔03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裁判：1.中铁二十二局向开元工作室支付工程款8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上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大唐酒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中铁二十二局、大唐酒业公司承担。之后，中铁二十二局、大唐酒业公司均未按裁判结果履行付款义务，开元工作室申请执行，中铁二十二局通过法院支付了如下款项：1.工程款80万元及一般债务利息130800元，合计930800元；2.支付开元工作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820元；3.承担开元工作室已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6800元；4.缴纳执行费10618元。一审法院认为，就中铁二十二局与开元工作室签订的《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该工程并不在中铁二十二局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工程范围之内。大唐酒业公司仅在《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上以担保方名义签字。就本案涉及的工程，中铁二十二局、大唐酒业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是本案纠纷解决的焦点。综合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如下特征（1）中铁二十二局为大唐酒业公司利益考虑，中铁二十二局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2）法律效果不能直接归属于大唐酒业公司【尽管大唐酒业公司在（2019）黔0382民初42号民事案件中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只是基于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故就本案而言，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间接代理合同关系。中铁二十二局为受托方，大唐酒业公司为委托方。大唐酒业公司虽辩称中铁二十二局此行为系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因此，中铁二十二局代大唐酒业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后，享有追偿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部分（30万+80万元=11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开元工作室如果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直接约束本案原、被告，开元工作室如不知情，中铁二十二局也可以选择向开元工作室披露，由开元工作室选择主张权利的相对人。至于开元工作室是否知情以及中铁二十二局是否披露并不知情，但开元工作室选择向中铁二十二局主张权利，中铁二十二局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之规定，中铁二十二局享有向大唐酒业公司追偿权利，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垫付费用及利息予以支持，利息标准采纳原告主张标准。关于原告因此支出的一般债务利息130800元，债务利息882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6800元，执行费10618元。大唐酒业公司在《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表明其最初即知应该支付相应款项。其仅仅支付45万元，其余的均未支付，导致中铁二十二局除承担支持工程款外，另行支付了上述费用，均系大唐酒业公司未主动及时履行产生，故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大唐酒业公司承担，对于利息，中铁二十二局垫付后，必然会造成相应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标准采纳原告主张标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1267038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0万自2014年12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967038元自2019年10月22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102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中国，大唐酒业与中铁二十二局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2.中铁二十二局是否享有追偿权；3.如果中铁二十二局享有追偿权，其的权利范围是什么。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大唐酒业与中铁二十二局构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即《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中，委托方为大唐酒业、受托方为中铁二十二局、合同相对方为开元工作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大唐酒业与中铁二十二局之间签订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施工承发包合同》，约定由中铁二十二局承包大唐酒业的酒库、制曲、综合大楼等建筑物和相关基础设施等的建设，本案所涉装修部分并不属于中铁二十二局的合同义务。第二，中铁二十二局不是大唐酒业综合楼的业主方，其无权处分综合楼装修事宜，也没有义务承包综合楼的装修工程。第三，大唐酒业作为担保方在《贵州大唐酒业综合楼外装修及牌门工程合同》中签字，该合同并不只约束中铁二十二局和开元工作室；开元工作室亦知晓该项目的业主方、实际受益人为大唐酒业，大唐酒业担保行为视为对中铁二十二局处分装修行为的追认。同时，根据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03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开元工作室向中铁二十二局、大唐酒业送达了《工程联系单》、《竣工决算单》，大唐酒业支付了45万元工程款以及中铁二十二局明确表示自己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是代大唐酒业垫付，故开元工作室明确知晓其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大唐酒业。第四，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大唐酒业已经直接支付开元工作室支付了45万，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代中铁二十二局支付的，故一审认定该笔款项系大唐酒业直接支付给开元工作室的工程款，大唐酒业与开元工作室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大唐酒业与中铁二十二局系委托方与受托方的关系并无不当。大唐酒业关于其系受赠人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和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由于大唐酒业没有及时与开元工作室结算并按时支付工程款，故大唐酒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03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开元工作室应收工程款为155万元、因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及逾期利息，对此，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由中铁二十二局承担责任、大唐酒业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中铁二十二局共计被扣划了执行款967038元；结合大唐酒业自行支付了开元工作室45万元工程款、中铁二十二局代大唐酒业支付给开元工作室30万元这一事实，中铁二十二局共计为大唐酒业支付了工程款及违约损失共计1267038元，因此大唐酒业应当就违反与中铁二十二局委托的约定，承担委托范围内的支付责任和就违反委托合同的约定向中铁二十二局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认定大唐酒业应当向中铁二十二局支付1267038元，符合双方的约定，。由于大唐酒业公司违反了委托合同义务，给中铁二十二局造成了一定损失，故一审认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唐酒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4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