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中，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飞，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鹏，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金朋，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广中因与被上诉人范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终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广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飞，被上诉人范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金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曹广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范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死者龙莉户籍登记地为“长寿区八颗镇梓潼村****”，属于农村居民。范鹏提交的证明死者龙莉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和漏洞，缺乏直接证据和主要证据支撑，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而曹广中提供的《电费缴纳记录》能直接证明死者龙莉长期生活在农村而非城市。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法无据。曹广中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刑法上的交通肇事罪，且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根据《刑诉法解释》138条第2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一审法院不顾法律的规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滥用自由裁量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范鹏辩称，一审判决对死者龙莉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范鹏提交的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合同和公证书、收据、证明、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梓潼村村民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和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龙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收入来源。同时，曹广中只是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但并未接受刑法处罚，范鹏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广中赔偿范鹏因龙莉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0884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曹广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行至重庆市长寿区路段时与行人龙莉（范鹏的母亲）发生碰撞，后经医生现场诊断，被撞人龙莉现场已经死亡。2019年12月27日，范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9年12月26日05时10分许，曹广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路段时，碰撞行人龙莉，造成龙莉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曹广中驾车逃离现场。经120到场诊断，被撞的行人龙莉当场死亡。现收到曹广中一方垫付的人民币80000.00（捌万元整）。收款人：范鹏……”2019年12月30日，范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9年12月26日05时10分许，曹广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路段时，碰撞行人龙莉，造成龙莉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曹广中驾车逃离现场。经120到场诊断，被撞的行人龙莉当场死亡。现收到曹广中一方垫付的人民币20000.00（贰万元整）。收款人：范鹏……”同日，龙莉火化。2020年1月2日，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梓潼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原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梓潼村8组村民龙莉（女，身份证号码：5102211962********）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凤岭路社区沙井组113号2单元1-2居民范强国（男，身份证号码：5102211958********）于1982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4年6月5日生一男孩，取名范鹏，之后没有生过小孩也没有抱养过，是独生子女家庭户。特此证明”2020年1月6日，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辖区居民：龙莉，性别：女，身份证：5102211962********，现居住在：重庆市长寿区，系我辖区常住居民，情况属实。……”2020年1月17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151201900001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12月26日05时10分许，曹广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路段时碰撞行人龙莉，事故发生后，曹广中驾车逃离现场。经120到场医生诊断，被撞的行人龙莉现场已死亡。”“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当事人龙莉事故中无违法及过错。……当事人曹广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龙莉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2020年2月20日，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区支公司：兹有居民龙莉，女，身份证号码5102211962********，居住在新星路****2-1，于2016年志愿参加轻化路社区志愿者，社区于2019年6月1日为其购买贵司意外保险，保单号为：827112019500115000027。龙莉于2019年11月26日回老家梓潼因车祸意外去世。注：该说明仅用于重庆市长寿区支公司购买的意外保险家属理赔使用。”2020年5月30日，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梓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原重庆市长寿区八颗街道梓潼村8组村民黄文清（女，汉族，1920年10月5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20********）与龙海发（男，汉族，1915年6月1月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15********）系夫妻关系，龙莉（女，汉族，1962年3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62********）系二人的女儿。黄文清于2019年1月24日病故，龙海发2002年7月17日病故，龙莉于2019年12月26月因交通事故死亡。特此证明”一审中，范鹏申请证人张某、贾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述称，其在凤城街道经营东明水产部，死者龙莉在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份期间在其水产经营部从事卖鱼工作，早上6、7点上班，下午6点左右下班，每月休息1天，月工资为3000元至4000元左右。工作中，龙莉谈到她在长寿区居住。证人贾某述称，其在凤城街道经营水产部，死者龙莉在2019年8月份开始在其水产部从事杀鱼工作，早上6点到晚上6点之间上班，每月固定工资4500元，工资现金发放，她每月休息两天，2019年12月26日、27日休息，26日就出事故了。我和张某的水产部都在凤城市场，龙莉之前在张某那里上班，所以我以前都认识她，她在凤城老城四校附近居住。范鹏向一审法院申请到重庆市长寿区居民委员会调查死者龙莉的居住情况。重庆市长寿区梓潼村村民委员会述称，村里房屋主要是龙莉前夫范强国居住，龙莉偶尔回村居住，她在城里从事杀鱼工作，住，住在她儿子范鹏那里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述称，龙莉是新星路12幢楼栋长，负责该楼的安全和清洁卫生，周一到周五住在该楼，周末不清楚。一审另查明，2009年4月2日，范鹏从案外人项喜处购买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2012年5月22日，重庆市长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项喜、傅佳联委托范鹏全权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同日项喜向范鹏出具收条，载明已付清房款。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长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长寿电力公司”）的客户明细账显示死者龙莉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年全年用电费用为484.64元、2019年全年用电费用为751.90元。死者龙莉生前已与范强国离婚，也无再婚情况，其近亲属为范鹏。曹广中驾驶的自有无牌电动三轮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曹广中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与龙莉发生碰撞，造成龙莉当成死亡，曹广中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即曹广中应赔偿范鹏因龙莉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项目金额，评述如下：死亡赔偿金。范鹏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收据、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调查笔录、重庆市长寿区梓潼村村民委员会的调查笔录，申请了证人张某、贾某出庭作证。曹广中辩称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了国网长寿电力公司的电费明细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范鹏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死者龙莉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收入来源，且死者龙莉早已与范强国离婚，虽时有回农村房屋居住，但应属于非常态化，其工作期间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具有高度可能性。曹广中就其辩称提交的国网长寿电力公司的电费明细账仅能证明死者龙莉的农村房屋有人使用电力并产生电力消费，不能当然推断出使用人仅为死者龙莉，进而得出死者龙莉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农村的结论。故死者龙莉户户籍虽系农村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龙莉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范鹏主张4088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交通费。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交通费损失，范鹏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误工费9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残疾或死亡的，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根据事故认定，死者龙莉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曹广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未及时对龙莉实施救援。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危害程度、责任大小等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综上，曹广中应赔偿范鹏因龙莉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0884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851164元。曹广中已经支付10万元，予以扣减。判决：一、曹广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范鹏因龙莉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0884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851164元，摒除已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751164元；二、驳回范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66元，由范鹏负担310元、曹广中负担2051.66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范鹏举示的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轻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和情况说明、两名证人张某、贾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重庆市长寿区居民委员会相关人员的调查情况以及公证书等相互印证，具有较强证明力，能证明死者龙莉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曹广中上诉称范鹏举示的龙莉居住在城镇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和漏洞，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也未举示有力证据予以推翻，其向本院申请调取重庆市长寿区新星路12幢5-1房屋在2018年至2019年度电费缴费记录，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缴费记录系间接的孤证，不能对本案龙莉实际居住地进行推断并推翻范鹏举示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不予准许。曹广中另上诉称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曹广中现并未受到刑事处罚，范鹏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危害程度、责任大小等情况酌情判决5万元，属行使审判权自由裁量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尊重，故对曹广中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广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82元，由曹广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