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0105民初3863号原告：万某，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王某，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某与被告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王某，被告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向万某支付拖欠的2019年度全部工资4715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向万某支付2019年度奖金281200元；以上共计：752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万某作为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旗下球员，双方签订了《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工作合同》，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与万某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万某每月固定工资为50000元，奖金则根据每场比赛教练组制定的奖金分配表方案向每位球员进行发放。截止到2019年9月27日，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仅向万某支付了四笔工资。目前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尚拖欠万某2019年度工资471500元、奖金281200元，以上共计752700元。补充一点：关于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称其球队的实际管控为大连一手生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公司）以及其委派的相关工作人员，对于球队的管理及经营并不知情，但这也只能说明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内部严重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拖欠球员薪资报酬无任何关联。通过企业工商信息无法查明大连公司与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之间存在何种关联，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连公司之间有何种经济利益往来。综上，就上述劳动报酬万某多次与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沟通解决，但均无果而终。现万某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万某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万某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辩称，一、按照足球行业规则和双方《工作合同》的约定，本案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应司法管辖。万某、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在《工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仲裁。故本案应按照双方订立的《工作合同》约定和《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规定，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仲裁受理，不宜司法管辖。二、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该责任依约应由大连公司（现更名为大连嘉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银川市体育总会（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股东）与大连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起，由大连公司组织实施组建和独立运营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及其火凤凰足球队，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自2018年12月起，由大连公司负责投资并独立运营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合作期间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球队球员、经理、教练、管理人员的聘用或解聘、运营资金、工资均由大连公司负责和出资。2019年1月，银川市体育总会将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经营权交付大连公司后，大连公司依约实施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经理吕枫、教练、球员的招聘，并独立投入运营和比赛。期间，由银川市体育总会为大连公司在银川无偿提供全部的经营活动场所、球队训练场地及住宿场所，保障贺兰山足球俱乐部2019年驻银集训、为球队能参加中国足球乙级联赛相关赛事予以支持。三、涉案《工作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2019年1月，大连公司全面接管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的经营管理和运营。期间，大连公司自主更换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为杨杰，选聘东北籍人员吕枫为总经理，由吕枫负责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及其球队教练、球员招聘，并独立投入运营和比赛。涉案所有球员的《工作合同》原件，未给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留存，据球员称：上述《工作合同》除向中国足协报备外，其余原件均由大连公司和总经理吕枫保管。2019年期间，大连公司仅陆续提供了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的部分运营费用和球队教练、球员工资（约230余万元），因其不能如约完全履行球队运营和球员工资的出资义务，严重影响了俱乐部运营和球队的正常训练和赛事。为保障球队正常的训练和比赛，银川市体育总会予以数十次的协调和调解，协调政府部门的足球扶持资金，予以应急垫支。2019年9月，该球队40余位球员、教练因拖欠工资奖金和球队运营费用事宜，情绪躁动，多次上访至主管部门和中国足协，虽经银川体育主管部门多次协调、调解未果，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就此纠纷，银川市体育总会数十次与大连公司协商并要求其如实履约，但大连公司屡次答应、屡次不能出资。2020年1月，大连公司经催促仍不能履约，导致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球队解散和全国乙级联赛资格被终止的后果。综上，本案应依约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受理，涉案球员系大连公司实际聘请和管理，实体民事责任依约应由大连公司承担，贺兰山足球俱乐部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万某的起诉，维护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合法的民事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因履行《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工作合同》所发生的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2016年修正）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体育社会团体按照其章程，组织和开展体育活动，推动体育事业的发展。”中国足协是我国从事足球运动的组织自愿结成的全国性、非营利性、体育类社团法人，是团结全国足球组织和个人共同发展足球事业、具有公益性质的社会组织，根据法律授权和政府委托管理全国足球事务。根据上述规定，中国足协可以按照其章程组织体育活动。《中国足球协会章程》（2019年8月）第八条规定：“本会的所有机构和人员在活动中应当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以及本会的章程和道德规范等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2016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全国性的单项体育协会对本项目的运动员实行注册管理。”《中国足球协会球员身份与转会管理规定》（足球字[2015]649号）第八条规定，只有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协会注册为代表某俱乐部职业球员后，该球员方有资格参加有组织的足球赛事。球员一经注册，即表明其同意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中国足协及会员协会制定的各项管理规范。本案中，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系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万某系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的职业球员，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中国足协章程的规定。《中国足球协会章程》第五十二条规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纪律、道德、争议解决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第五十四条“争议管辖权”规定：“（一）除本章程及国际足联另有规定外，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将争议诉诸法院。有关争议应提交本会或国际足联的有关机构解决。（二）争议各方或争议事项属于本会管辖范围内的为国内争议，本会有管辖权。”《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足球字[2009]308号）第五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受理下列案件：（二）会员协会、足球俱乐部、足球运动员、教练员、经纪人相互间，就注册、转会、参赛资格、工作合同、经纪人合同等事项发生的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的争议。”综上，本案纠纷属于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就工作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万某应将本案纠纷提交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且双方之间的纠纷，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案件受理及组庭通知》（[2019]足仲字第074-106号、108-110号），其处理结果为最终结果。第二，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虽于2020年5月23日被取消注册资格，但贺兰山足球俱乐部曾系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万某亦曾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的职业球员，双方之间争议事项发生在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会员期间，故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负责调解、仲裁，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第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部、体育总局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7月27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69号)规定：“各地要指导俱乐部依照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探索建立适应职业足球特点的劳动用工、工资分配、工时和休息休假等制度。俱乐部应与球员等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除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备条款外，俱乐部与球员、教练员可以根据足球行业特点，依法约定其它条款。……中国足协等行业组织要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和行业规则，分类制定规范、简明、实用的劳动合同示范文本，指导俱乐部依法规范劳动用工行为。”本案中，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甲方）与万某（乙方）签订的《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工作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约束，如有争议，通过谈判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交由中国足协做最终裁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某提交的由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向其出具的《欠条》中亦载明：“双方均同意，因履行本欠条引起的或与本欠条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北京国际仲裁中心按照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综上，万某与贺兰山足球俱乐部约定的上述纠纷解决方式，已排除了人民法院管辖，且符合足球行业特点，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一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足球行业属于特殊行业，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原则，此类纠纷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万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实收5元），退还万某。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秀明书记员 刘 萍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一条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2016年修正）第二十九条全国性的单项体育协会对本项目的运动员实行注册管理。经注册的运动员，可以根据国务院体育行政部门的规定，参加有关的体育竞赛和运动队之间的人员流动。第三十二条在竞技体育活动中发生纠纷，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体育仲裁机构的设立办法和仲裁范围由国务院另行规定。第三十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体育社会团体按照其章程，组织和开展体育活动，推动体育事业的发展。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教育部、体育总局、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69号）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局）、教育厅（教委、教育局）、体育局、总工会：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国办发〔2015〕11号）的要求，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以下简称“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维护俱乐部和职业足球运动员、教练员、其他工作人员等劳动者（以下简称“球员等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促进中国足球改革发展，现提出如下意见：一、加强劳动用工管理各地要指导俱乐部依照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探索建立适应职业足球特点的劳动用工、工资分配、工时和休息休假等制度。俱乐部应与球员等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除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备条款外，俱乐部与球员、教练员可以根据足球行业特点，依法约定其它条款。俱乐部应加强劳动合同履行、变更、解除、终止各环节的日常管理，按劳动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球员等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落实其休息休假权益，实现劳动用工管理规范化和制度化。中国足协等行业组织要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和行业规则，分类制定规范、简明、实用的劳动合同示范文本，指导俱乐部依法规范劳动用工行为。外籍球员申请入境工作的，各地外国人工作管理部门要依法及时发放工作许可。......六、《中国足球协会章程》（2019年8月）第八条本会的所有机构和人员在活动中应当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以及本会的章程和道德规范等相关规定。第五十二条纪律委员会、道德与公平竞赛委员会、仲裁委员会（一）纪律委员会、道德与公平竞赛委员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纪律、道德和争议解决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第五十四条争议管辖权（一）除本章程及国际足联另有规定外，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将争议诉诸法院。有关争议应提交本会或国际足联的有关机构解决。（二）争议各方或争议事项属于本会管辖范围内的为国内争议，本会有管辖权。其他争议为国际争议，国际足联有管辖权。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