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付玉，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桂珍，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201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璐，女，201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姜桂珍，系二被上诉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珍，女，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喜，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珍，系被上诉人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玉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浩。上诉人白付玉因与被上诉人姜桂珍、陈洁、陈璐、杨桂珍、陈大喜、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发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付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姜桂珍、陈洁、陈璐、杨桂珍、陈大喜、腾发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合同明显不合理，应判定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本案的侵权主体是涉案车辆，陈占才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离开驾驶车辆，其身份已经转换为第三者，造成陈占才死亡的主要原因系涉案车辆所致，因此，在本案中应以侵权作为依据。本案中，腾发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白付玉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主车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侵权车辆造成第三者陈占才死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总限额13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白付玉的请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2条第2款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第3条均对保险人、被保险人、第三者的身份作出规定，三者相互对立，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以第三者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员与被保险人均不属于第三人，也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依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九十四个法律适用问题疑难解析》第57问中，也作出被保险人自身无论何种情况都不构成第三者的表述。其次，本案姜桂珍一方在一审时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雇主责任，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承保雇主责任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腾发公司辩称，公司没有责任姜桂珍方辩称，如果没有赔偿，一家人难以维持生活。姜桂珍、陈洁、陈璐、杨桂珍、陈大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付玉、腾发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42164元（经变更后）；2.诉讼费由白付玉、腾发公司、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9日，陈占才驾驶涉案车辆运输石子至济阳区回河街道矗鑫建材厂，卸载车上石子时被滑落的石子掩埋。2019年11月19日陈占才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支出医疗费84422.73元，主要诊断为窒息。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102702.8元，主要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陈占才于2019年12月7日死亡。白付玉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涉案车辆挂靠在腾发公司名下。陈占才于2009年1月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已从事营运行业十多年。事故发生后，白付玉已垫付赔偿款55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姜桂珍一方明确基于雇佣合同关系向白付玉、腾发公司、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二、姜桂珍一方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白付玉一审庭审时表示陈占才驾驶其车辆运输，其根据运输距离的长短向陈占才支付费用，即陈占才从事白付玉授权的运输活动，白付玉向陈占才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白付玉的陈述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白付玉与陈占才虽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两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构成实质的雇佣关系，法院对白付玉与陈占才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白付玉雇佣陈占才从事运输工作，陈占才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导致死亡，白付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占才从事涉案相关工作已经十多年，对自身安全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主观过失，应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虽挂靠在腾发公司名下，但白付玉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雇佣陈占才，该雇佣关系的形成与腾发公司无关，姜桂珍一方要求腾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姜桂珍一方明确表示基于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相应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各项损失，以白付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依法确定为187125.53元（84422.73元+102702.80元），白付玉依法承担112275.32元（187125.53元×60%）；2.病历复印费依法确定为254.5元（208元+15.5元+31元），白付玉依法承担152.7元（254.5元×60%）；3.救护车交通费依法确定为5550元（4500元+1050元），白付玉依法承担3330元（5550元×60%）；4.误工费依法确定为1971.49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天×住院17天），白付玉依法承担1182.89元（1971.49元×60%）；5.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1700元（住院17天×国家机关出差误餐标准100元/天），白付玉依法承担1020元（1700元×60%）；6.护理费，事故发生后陈占才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治疗期间一直在ICU及重症医学科，未产生护理人员陪护情况，且其住院医疗费票据明细中均有关于护理费的记载，故关于护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事故发生后陈占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未有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的情况，故关于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为846580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白付玉依法承担507948元（846580元×60%）；9.丧葬费依法确定为42044.5元（2019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84089元/12个月×6个月），白付玉依法承担25226.7元（42044.5元×60%）；10.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法院酌情支持900元（3人误工3天，每人每天按100元计算），白付玉依法承担540元（900元×60%）；11.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大喜、杨桂珍系陈占才父母，陈占才死亡时陈大喜、杨桂珍分别65岁、62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分别计算15年、18年，陈大喜、杨桂珍共生育四子女，陈占才应承担1/4，姜桂珍一方虽提交残疾人证证明陈占才之弟陈占勇系肢体壹级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陈占勇无劳动及抚养能力，故关于陈占勇无抚养能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洁、陈璐系陈占才与姜桂珍的女儿，陈占才死亡时陈洁、陈璐分别9岁、7岁，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分别计算9年、11年，陈占才应承担1/2。陈占才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依法累计不超过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故陈占才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确定为367551.25元（26731元/年×11年+26731元/年×4年×1/4×2+26731元/年×3年×1/4)，白付玉依法承担220530.75元（367551.25元×60%）。12.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由白付玉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付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桂珍、陈洁、陈璐、陈大喜、杨桂珍医疗费112275.32元、病历复印费152.7元、救护车交通费3330元、误工费118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死亡赔偿金507948元、丧葬费25226.7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53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82206.36元，扣除已垫付55000元，白付玉尚需支付姜桂珍、陈洁、陈璐、陈大喜、杨桂珍827206.36元。二、驳回姜桂珍、陈洁、陈璐、陈大喜、杨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40元，由姜桂珍、陈洁、陈璐、陈大喜、杨桂珍负担4340元，由白付玉负担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认定白付玉与陈占才系雇佣关系的理由进行了全面、充分地阐述，本院完全赞同，在此不再赘述。二审中，白付玉对此否认，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其否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占才在从事白付玉所指示的运送石子工作中死亡，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一审法院判决白付玉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陈占才工作中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法院认为应减轻白付玉部分赔偿责任，判决白付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其自由裁量的范围。综上，白付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白付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