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咸丰县坪坝营镇青岗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67406647H。法定代表人：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丰，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巴东县人，务农，住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明成，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云，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小平，男，生于1970年1月28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蒋勇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原审被告张小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勇煤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就上诉人拖欠张瑞8206.35元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张瑞提交的工资表是由利害关系人徐先雄、赵红霞制作的，徐先雄、赵红霞为一审合并审理案件中的原告之一，赵红霞又为合并审理的原告李平之妻，同时该工资表上无上诉人的负责人签名，也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因此，该份工资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张小平在一审中认可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以及拖欠工资的事实，但2018年12月11日咸丰县去产能煤矿安置组专班人员与张小平谈话时，张小平明确表示职工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且已出具兑付完毕的书面承诺，如有人举报，由张小平自己负责。张小平前后作出的陈述自相矛盾，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依据张瑞单方面提供的存疑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拖欠张瑞工资8206.35元实属不妥。2.一审判决认定张瑞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中查明案外人为张瑞交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2月，故2017年12月前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上诉人为张瑞补缴养老保险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失业保险待遇起诉需要先经过劳动仲裁。被上诉人张瑞在劳动仲裁阶段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赔偿失业保险待遇的仲裁请求，在一审中新增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合符起诉条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1.对张瑞的工作时间有异议，因为张瑞是张小平雇请的，上诉人蒋勇煤矿公司对张瑞是否在上诉人处工作及工作时间均不知情，张瑞在一审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对工资的现金支付方式有异议。用人单位涉及的工人多，如果都用现金方式支付，存在现金支取的不便利和现金存放的保管困难，而且在现实企业管理中，普遍采用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张瑞辩称，上诉人蒋勇煤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瑞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工资表，上诉人蒋勇煤矿公司否决该工资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张小平称其意见已在一审中陈述，没有新的意见。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张瑞与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判决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瑞的拖欠工资8206.35元、补缴2014年10月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日止欠缴的社会保险费、赔偿失业保险损失、支付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8日，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蒋勇。2014年9月9日，蒋勇煤矿与张小平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该煤矿的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全部由张小平负责。合同签订后，张小平便聘请管理人员、工人和原厂部分职工在该厂工作至2018年4月10日，后因咸丰县青林湾煤矿矿难事故，咸丰县所有煤矿进入停工停产阶段，2018年7月25日，蒋勇煤矿因政策性原因被咸丰县人民政府依法关闭。2014年10月，张瑞到蒋勇煤矿从事电工、安全员等工作，劳动报酬是基础工资加绩效工资，张瑞直接到财务室出纳邓红军处签字领取现金，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蒋勇煤矿为张瑞办理了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的社会保险。张瑞系安全员，因管理需要，案外人咸丰县长大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申报了2016年3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咸丰县振丰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缴纳了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9月15日，蒋勇煤矿与张小平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载明“工资人员的工资、税费等处理方式，债权债务由承包人张小平自行负责”。2018年12月11日，咸丰县去产能煤矿安置组转班人员与张小平进行了谈话，张小平在该次谈话中明确职工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如有人举报，由张小平自己负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与张小平提交的工资表原件核对，蒋勇煤矿尚欠张瑞的劳动报酬8206.35元（其中2018年1月工资1005.42元，2018年3月工资4420元，2018年4月工资2780.93元）未予支付，张小平对未付工资的金额予以认可。2019年4月23日，张瑞向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与蒋勇煤矿解除劳动合同、支付拖欠张瑞的工资8206.35元、补缴张瑞2014年10月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所欠缴的养老、医疗、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费用、向张瑞支付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经济补偿15000元。在仲裁过程中，蒋勇煤矿申请追加张小平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活动。2019年12月5日，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咸劳人仲案字【2019】184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蒋勇煤矿在收到裁决书后15日内为张瑞缴纳2018年1月至4月的养老保险，其中个人部分由申请人自行承担、蒋勇煤矿在收到裁决书后15日内支付张瑞经济补偿12000元、驳回张瑞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瑞对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咸劳人仲案字【2019】184号（终局）仲裁裁决书不服，依法向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法律保护的法律关系。确认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用人单位、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订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蒋勇煤矿与张小平于2014年9月9日签订了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对该煤矿的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进行了约定，蒋勇煤矿将生产经营权等承包给张小平是蒋勇煤矿经营机制和经营方式的转变，并未改变蒋勇煤矿的经营范围及资产性质，双方的权利义务系民法调整的范围。张小平无独立用工的主体资格，其直接管理、使用的职工应当确定蒋勇煤矿为用人单位，张瑞与蒋勇煤矿已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蒋勇煤矿辩称张瑞是由张小平雇请，应当由张小平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咸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瑞要求解除与蒋勇煤矿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蒋勇煤矿系政策性原因自2018年4月后未生产，同年7月25日被依法关闭，张瑞也明确表示其工作时间截止到2018年4月，因此张瑞与蒋勇煤矿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自2018年4月终止。关于张瑞要求蒋勇煤矿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本案中，蒋勇煤矿尚欠张瑞工资8206.35元，蒋勇煤矿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张瑞要求补缴2014年10月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日止欠缴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瑞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在蒋勇煤矿工作，蒋勇煤矿为张瑞办理了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的养老保险，其请求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经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询社会保险管理系统得知，张瑞自2010年1月起已参加养老保险，属于可以补缴的范畴。同时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查明，张瑞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已被案外人恩施州咸丰县喇叭槽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无法重复缴纳。蒋勇煤矿为张瑞办理了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的社会保险。案外人咸丰县长大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申报了2016年3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咸丰县振丰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缴纳了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无法重复缴纳。蒋勇煤矿现应当为张瑞缴纳2018年1月至4月的养老保险，该时段的个人部分应由张瑞自行承担。关于张瑞要求补缴医疗、生育保险的请求，因医疗、生育保险属于当年统筹、当期收益，且不能补缴，咸丰县人民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瑞要求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根据《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省境内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及其职工、社会团体及其专职人员、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职工、有雇工的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国家机关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工人都必须按国家和省有关社会保险费征缴的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1年的，失业后发给3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以后每增加1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失业人员重新就业满1年后再次失业的，其缴费时间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与前次失业应领取而尚未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其期限最长为24个月。根据鄂人社发（2009）35号《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因政策性原因无法补办、补缴的，应裁定用人单位分别不同社会保险险种，补偿劳动者相应损失；失业保险，可裁决用人单位按国务院失业保险条例规定，赔偿劳动者失业保险金。在本案中，蒋勇煤矿只为张瑞办理了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的社会保险，没有缴纳此期间的失业保险金，蒋勇煤矿自2018年1至4月也未给张瑞缴纳失业保险金，共计15个月未给张瑞缴纳失业保险金，从而造成张瑞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蒋勇煤矿应当赔偿张瑞无法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的损失，按照2020年4月15日鄂人社发【2020】15号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财政厅《关于提高失业人员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咸丰县失业保险金分区域发放标准为1125元/月，蒋勇煤矿应当赔偿给张瑞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375元。张瑞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已被案外人恩施州咸丰县喇叭槽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案外人咸丰县长大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申报了2016年3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案外人咸丰县振丰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为张瑞缴纳了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在此期间案外人未给张瑞缴纳失业保险金，现张瑞要求蒋勇煤矿赔偿在此期间的失业保险金，咸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瑞要求蒋勇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按照本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张瑞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在蒋勇煤矿工作，蒋勇煤矿依法应当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张瑞请求按照3000元每年的标准计算，是其本人意思表示，也符合咸丰县在去产能煤矿关闭职工安置过程中所有煤矿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咸丰县人民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湖北省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瑞与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终止。二、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瑞工资8206.35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为张瑞缴纳2018年1月至4月的养老保险，其中个人部分由张瑞自行承担。四、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瑞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375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五、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瑞经济补偿1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六、驳回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蒋勇煤矿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张瑞、张小平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小平在经营蒋勇煤矿公司期间是否欠发张瑞工资；张瑞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济补偿金应当由谁支付。关于蒋勇煤矿公司是否拖欠张瑞工资的问题。张瑞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由张小平雇请，在蒋勇煤矿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张瑞主张蒋勇煤矿拖欠的工资系2018年1月（少算）、3月、4月的工资，但张瑞提交的《2018年1月工资表（少算工资调整）》，该工资表上并未说明少算工资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张瑞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支持张瑞2018年1月（少算）工资不当，予以纠正。张瑞主张蒋勇煤矿公司拖欠其2018年3月、4月工资共计7200.93元，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2018年3月、4月工资表上，张瑞并未在领款人处签字领款，同时蒋勇煤矿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给张瑞发放2018年3月、4月的工资，故蒋勇煤矿公司应当支付张瑞工资7200.93元，蒋勇煤矿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张瑞2018年3月、4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张瑞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济补偿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蒋勇煤矿公司与张小平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对该煤矿的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进行了约定，蒋勇煤矿公司将生产经营权等承包给张小平是蒋勇煤矿公司经营机制和经营方式的转变，并未改变蒋勇煤矿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资产性质，双方的权利义务系民法调整的范围。张小平无独立用工的主体资格，其直接管理、使用的职工应当确定蒋勇煤矿公司为用人单位，张瑞与蒋勇煤矿公司已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蒋勇煤矿公司应当给张瑞补偿未缴纳失业保险的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张瑞要求缴纳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保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对张瑞要求上诉人蒋勇煤矿公司缴纳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不当。综上所述，蒋勇煤矿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变更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瑞工资7200.93元。四、驳回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恩施州咸丰县蒋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张瑞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