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仁兴镇革里村委会阿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78570602H。法定代表人：张常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婷，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78年8月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男，1978年8月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进，男，1952年12月21日，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秀，女，195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铃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刘某2并非为上诉人从事劳务期间受伤，其是为案外人李玉聪从事劳务期间受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程序违法，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条规定判决，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不是被侵权人，其不是适格主体。2.一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刘某2在为案外人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福铃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4条、第25条、第28条，被上诉人均是农民，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维持原判。刘某2自2017年2月受雇于福铃公司从事电工工作，2018年4月27日刘某2受伤是在完成福铃公司的工作任务时受伤的，刘某2不认识上诉人提到的李玉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是赔偿权利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刘某2是在为上诉人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受伤，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全部损失应当由福铃公司承担。刘某2长期受雇于福铃公司，2017年2月份是第二次受雇于该公司处上班，且四被上诉人的户口早在2010年就农转城，户口性质属于城镇居民，因此刘某2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福铃公司赔偿刘某2伤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9692.50元（医疗费302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150元、残疾赔偿金217428元、次子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47496.38元、父亲刘国进被扶养人生活费45737.25元、母亲李有秀被扶养人生活费35182.5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铃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刘某2系福铃公司工人从事电工工作。2018年4月27日刘某2在福铃公司生产车间屋顶检修电线线路过程中突遇屋顶坍塌，刘某2从屋顶坠落致伤。刘某2受伤后即被送往武定县人民医院，后因伤情较重转至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1、2、3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3.闭合性腹部损伤，肾挫伤；4.双肾多发囊肿；5.肝脏多发囊肿。出脘后刘某2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刘某2于2019年11月25日至同年12月3日入住楚雄州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双方对刘某2受伤赔偿损失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福铃公司赔偿刘某2垫付的医疗费302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150元、残疾赔偿金217428元、次子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47496.38元、父亲刘国进被扶养人生活费45737.25元、母亲李有秀被扶养人生活费35182.5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6969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福铃公司与刘某2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也形成固定劳动关系，刘某2在福钤公司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受伤，福铃公司应对刘某2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系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及相关损失费用标准应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赔偿，对刘某2主张的伙食补助费370元，因已包括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中，故不予支持。交通费1000元因无相关有效证据，不予支持。福铃公司辩解认为刘某2是在福铃公司承包给他人的生铁加工车间受伤，刘某2的损失应由他人进行赔偿，因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刘某2方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028.37元；2.残疾赔偿金217428元（36238元／年×20年×30%）；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47496.38元（23455元／年×30%×13.5年÷2人）、刘国进45737.25元（23455元／年×30%×13年÷2人）、李有秀35182.50元（23455元／年×30%×10年÷2人）；4.刘某2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5.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6.护理费12150元（90天×135元／天）；7.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68322.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各项经济损失368322.50元。二、驳回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元，减半收取1114元由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福铃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刘某2系福铃公司工人从事电工工作。2018年4月27日刘某2在福铃公司生产车间屋顶检修电线线路过程中突遇屋顶坍塌，刘某2从屋顶坠落致伤”有异议，认为刘某2是为福铃公司和李玉聪提供劳务，2018年4月27日刘某2在李玉聪承租的房屋屋顶检修线路过程中违反高空作业规程，未佩戴安全带等劳动保护工具，将石棉瓦屋顶踩塌后受伤。2.对“认定刘某2伤后各项经济损失368322.50元”有异议，认为刘某2伤后各项经济损失仅5807.98元。福铃公司认为遗漏认定了：刘某2手术出院后，多次向案外人李玉聪索赔，后期无法寻找到李玉聪，才向福铃公司要求索赔。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亦无遗漏。故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为了证明刘某2是为李玉聪提供劳务，福铃公司一审提交了生铁加工合同，二审提交了现金日记账、申请了证人朱某和张某出庭作证。对此证据，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表示不认可。本院认为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针对生铁加工合同一审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故上诉人福铃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生铁加工合同仅证实了张常金将禄丰县仁兴镇革里村委会阿三村厂内2000平方米的场地提供给李玉聪；现金日记账上虽然记载了刘某2的工资，但现金日记账只是公司内部的账册，上面没有刘某2的签名；证人证言只是证实听到他人（外省人）电话让刘某2修理线路，至于安排修理线路的具体人员，证人并未证实。据于上述证据，认定刘某2是为李玉聪提供劳务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根据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雇员在工作时间段要接受雇主的管理、服从雇主的安排从事劳务活动。在本案中，刘某2是在从事劳务的工作时间段受到的伤害，该工作时间段福铃公司对雇员有管理的职责，故应当认定刘某2是在为福铃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至于是否在福铃公司生产车间坠落受伤与本案判处结果无直接联系。上诉人福铃公司还对一审认定的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有异议，二审提交了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户口证明和宅基地证领证记录佐证。对此证据，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表示对证据认可，但不认可福铃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户口证明、宅基地证领证记录及楚雄市东华镇东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具有证据的三性，应当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实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属于农村居民，但由于双方当事人认可刘某2在福铃公司有固定工作一年以上，所以刘某2属于居住在农村，在企业有固定工作一年以上人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后损失。一审认定刘某2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属于城镇居民有误。对上诉人福铃公司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福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福铃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刘某2医疗费3028.37元有异议。经本院审查，刘某2伤后分别在武定县人民医院、云南省人民医院、楚雄州人民医院、禄丰县仁兴镇卫生院、禄丰县罗次卫生院等地门诊和住院治疗，花费门诊费3028.37元。本院认为，由于刘某2伤势较重，伤后误工期较长，因伤情在居住地就近诊疗也符合客观实际，故一审认定3028.37元医药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福铃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一审认定的刘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和鉴定费2600元。上诉人福铃公司表示不认可刘某2的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2700元，但一审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是以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评定的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为依据，根据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及刘某2的实际需要认定的，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刘某2的残疾赔偿金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某2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认定刘某2残疾赔偿金217428元无误。至于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上诉人仅对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故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城镇居民身份，因此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260元标准计算。故本院认定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76.5元（10260元／年×30%×13.5年÷2人）、刘国进20007元（10260元／年×30%×13年÷2人）、李有秀15390元（10260元／年×30%×10年÷2人）。故本院认定刘某2伤后各项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028.37元、残疾赔偿金217428元、刘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776.5元、刘国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7元、李有秀被抚养人生活费15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15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96079.87元。二审中，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未提交新的证据。综上所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属于城镇居民有误，应当改为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属于农村居民；刘某2伤后各项经济损失368322.5元认定有误，应当认定为296079.87元外，对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查明，福铃公司将公司的安全服统一放置安全柜，要求从事危险工作的公司人员穿待安全服、佩戴安全设施上岗操作。刘某2受雇于福铃公司，其在上班时间检修电线线路过程中遇屋顶坍塌从屋顶坠落致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不相冲突的规定依然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法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案中，刘某2受雇于福铃公司，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服从雇主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刘某2上班时间在检修电线线路过程中遇屋顶坍塌从屋顶坠落致伤，刘某1作为刘某2之子、刘国进作为刘某2之父、李有秀作为刘某2之母均是赔偿权利人，故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作为刘某2的被扶养人享有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本案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本案中，刘某2在为福铃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福铃公司安装保障措施不到位，管理松散，故对刘某2受伤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某2安全意识较差，在工作时间不穿戴防护服，违规操作，造成自己受伤的后果，对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案情，本院认定福铃公司对损失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刘某2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福铃公司上诉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福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二、由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各项经济损失266472元；三、驳回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减半收取1114元，由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负担111.4元（已交），由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负担1002.6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刘某2、刘某1、刘国进、李有秀负担194.2元（未交），由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负担1747.8元（已交）；禄丰福铃钛冶有限公司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丕君书 记 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