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晓花，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龙，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昭柱，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辉，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光，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鲍晓花因与被上诉人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原审被告张建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晓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对鲍晓花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伙债务属于张建光的个人债务，系其以个人名义实施的经营性负债，该负债并未用于与鲍晓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已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鲍晓花不是合伙人，未参与合伙经营工程事务。张建光向鲍晓花转款的事实，无法证实张建光将合伙经营债务用于与鲍晓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鲍晓花已在何文龙、陈昭柱、游辉起诉前就与张建光办理离婚登记并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张建光也从未告知鲍晓花案涉合伙事务相关事宜，一审判决在鲍晓花不知情且没有享有任何经营利益的情况下，要求其为张建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三、何文龙、陈昭柱、游辉一审第一项诉请为“确认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属于确认之诉。一审判决在何文龙、陈昭柱、游辉未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判令“解除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股东合伙协议》”，判非所请，亦超出了何文龙、陈昭柱、游辉的诉请范围，程序违法。 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鲍晓花与张建光承担共同返还分配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合伙关系发生在张建光和鲍晓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鲍晓花是明知、支持并与张建光共同参与了合伙经营案涉项目。鲍晓花让其亲弟弟鲍贵晶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工作并管理施工，让其弟媳妇陈小花在案涉项目工地食堂煮饭，这些事实均足以说明张建光是基于与鲍晓花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参与合伙经营案涉项目。2.从张建光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107用于收取合伙款项及合伙经营的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在合伙关系建立后频繁向鲍晓花转账，仅2014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就达100多笔，金额达70余万元，其中部分转账金额具有明显的规律性，显然是用于还贷或者家庭固定开支。另外所有的其他转账大部分也均为5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小额转账，也明显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费用。3.2016年3月28日本案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鲍晓花购入车牌号为闽Ａ××××宝马车，市场价值约为40万元，也足见鲍晓花生活质量较高，也可以证实张建光转入鲍晓花账户的款项均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消费。4.在案涉项目债权债务审计过程中，鲍晓花与张建光匆匆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急于转移财产，这些行为也足以证实鲍晓花认可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5.本案中鲍晓花享受了张建光参与合伙经营案涉项目获得的收益，依法其也应该承担相应债务。二、案涉《股东合伙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工程结束合伙解散。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在工程结束合伙解散条件成就，并经各方共同委托的审计机构对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诉请确认合伙关系终止，依法已包含要求解除合同的内容，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何文龙、陈昭柱、游辉一审的诉请范围。三、一审核定的诉讼费错误。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败诉方张建光、鲍晓花承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张建光述称，其与鲍晓花的婚姻2018年已有危机，并不是因为逃避债权债务问题才协议离婚。2017年向鲍晓花转账的款项因为是不经过张建光的账户，都是经过公司的账户，因此有没有包含合伙款项张建光不清楚。 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2.判决张建光、鲍晓花共同向何文龙、陈昭柱、游辉返还合伙财产分配款共6553665.53元（其中：向何文龙返还1965277.37元、向陈昭柱返还2401092.01元、向游辉返还2187296.15元）及赔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签订一份《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各出资25%，承建厦门湖边（受端）换流站土建工程项目；何文龙、陈昭柱、游辉有权随时查阅公司账务，张建光应及时配合并安排指定人员协助；追加投资后，应按新投资额核算投资比例、利润分配比例和投资风险比例。协议还约定了合伙解散的条件，其中包括工程结束。2018年6月6日，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签订一份《股东确认单》，共同确认四人的投资款分别为：何文龙4311912元、陈昭柱5275071元、游辉4811136元、张建光3663838元，借款720000元，松柏收入12360000元、湖边收入36190000元。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与福建省广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专项财务整理业务约定书》，委托该公司对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发生的经四人确认的各类工程建设支出进行分类整理、汇总，形成费用支出清单及分项费用汇总数。2020年3月11日，该公司出具CPA广拓专审〔2020〕0073号《游辉、何文龙、陈昭柱、张建光专项审计报告》，统计结果为：资金流入合计67850057元，资金流出59627139.15元，差额8222917.85元。另查，张建光、鲍晓花于2014年3月7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10日登记离婚。张建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107的账户在合伙关系建立后频繁向鲍晓花转账，仅2014年10月25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张建光每月就向鲍晓花尾号为2289、1316、6507、8305、8331、1629、1081、2993的多个账户转账1-6笔，金额从1000元到40000元不等，总金额达7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伙关系，《股东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现该合伙协议约定的工程已经结束，合同约定的合伙解散条件已经成就，各方当事人还共同委托进行了审计，张建光主张还有项目未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协议书指向的合伙体系建立于各合伙人互相信任的基础上，张建光作为合伙事务的财务负责人，在财务凭证由其提供的情况下，在审计结论出具后又主张尚有其他未结算项目，致何文龙等人提起本案诉讼，足见四人已丧失合伙的信任基础，故何文龙等人要求确认合伙关系终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各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关于合伙财产分配，各方已经共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中投资款18061957元，与《股东确认单》所载的数额一致，故审计结果的中流入流出差额8222917.85元，应由四位合伙人按合伙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即何文龙8222917.85×（4311912÷18061957）≈1963048.53元，陈昭柱8222917.85×（5275071÷18061957）≈2401537.97元，游辉8222917.85×（4811136÷18061957）≈2190326.11元，张建光8222917.85×（3663838÷18061957）≈1668005.24元。张建光作为合伙事务的财务负责人，应向何文龙等人返还分配款。至于利息损失，何文龙等人主张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各方未约定款项分配时间，且上述利率标准已被取消，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鲍晓花是否承担共同返还分配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关系发生在张建光、鲍晓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张建光的账户流水可知，其用于收取何文龙等人合伙投资款的账户，在合伙期间频繁向鲍晓花转账，数额较大，张建光亦无证据证明其经营收入独立于家庭收入，何文龙等人据此要求鲍晓花承担共同返还分配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鲍晓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张建光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张建光、鲍晓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文龙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1963048.53元及利息，向陈昭柱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2401537.97元及利息，向游辉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2190326.11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上述分配款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何文龙、陈昭柱、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7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837.5元，由何文龙负担6884元，陈昭柱负担8422元，游辉负担7681元，张建光负担5850.5元。 二审中，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部分湖边员工工资表、2.车辆调档信息、3.离婚协议书。鲍晓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榕房权证Ｒ字第Ｘ××Ｘ号产权证、福建海峡银行（尾号061）个人借款合同、海峡银行对私交易对手信息表，2.鲍晓花开设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尾号331）对账单，3.鲍晓花开设招商银行（尾号316）历史交易明细表、开设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07）历史交易明细表、ＤＣＣ（尾号507）历史流水、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尾号305）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尾号993）交易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鲍晓花对何文龙、陈昭柱、游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何文龙、陈昭柱、游辉对鲍晓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鲍晓花申请调取：1.福州市仓山区××街道××道××号ＸＸ湾Ｘ座ＸＸＸ单元房屋项下鲍晓花与林Ｘ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闽ＡＸ××××小轿车以及闽ＡＸ××××小轿车的车辆购买以及转让档案、3.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金山派出所在福州市仓山区××街道××道××号ＸＸ湾Ｘ座ＸＸＸ单元房屋的出警单。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关系发生在张建光与鲍晓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光用于收取合伙投资款的银行账户在合伙期间频繁向鲍晓花转账，数额较大，且张建光无证据证明其合伙经营收入独立于家庭收入，鲍晓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独立的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鲍晓花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文龙、陈昭柱、游辉诉请确认合伙关系终止，已包含了要求解除案涉《股东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股东合作协议》，并不存在超出诉请范围的问题。 综上，鲍晓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5元，由鲍晓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