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善女，女，1979年4月21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文化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戈，局长。委托代理人徐丽敏，该局市场准入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曲双燕，山东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561402317R，，住所地威海市温泉镇刘家台村委托代理人苗建伟，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骏玮，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善女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以下简称环翠区审批局）及原审第三人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昀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衣昀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10日前公司股东登记为许善女。2017年2月10日，衣昀公司向威海市环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环翠区市场监管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及经理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许善女和李某身份证复印件、衣昀公司变更前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申请将公司股东由许善女变更为李某。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许善女同意将其在衣昀公司5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某，李某同意受让上述股权。股东决定载明同意许善女将其在衣昀公司的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100%）全部转让给李某，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李某；同意委派李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环翠区市场监管局经审核于当日为衣昀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由许善女变更登记为李某。许善女对该变更登记行为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庭审期间经鉴定，衣昀公司向环翠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中的“许善女”签名均非许善女本人所签。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衣昀公司股东由李某变更为张某。2017年11月6日，衣昀公司股东由张某变更为李某。2017年11月15日李某去世。因机构改革，自2019年4月1日起环翠区市场监管局对公司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等相关职权划入环翠区审批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环翠区审批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善女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首先，无证据证明许善女何时应当知道其股权变更的结果，故许善女主张其在诉前通过网络查询得知而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其次，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工商变更登记原则上进行形式审查，例外情形下进行实质审查，负有审慎审查的职责。本案中，环翠区市场监管局对衣昀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中“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已尽审慎审查义务。因上述材料中的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虚假，故环翠区市场监管局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但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之后，衣昀公司又进行了两次股东变更登记，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已被之后的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应予确认违法。据此判决：确认环翠区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2月10日对衣昀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6700元由衣昀公司负担。许善女不服提起上诉称，自2017年2月10日李某使用虚假材料将股东由“许善女”变更为“李某”后，衣昀公司又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11月6日进行了两次股东变更登记，最终股东仍登记为李某，不同于简单地将股东最终登记为其他人的情形。衣昀公司在短时间内进行了3次股东变更登记，系通过恶意变更以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工商行政登记行为。被上诉人环翠区审批局辩称，被上诉人对股东变更登记申请仅需进行形式审查，作为申请人的衣昀公司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已经被之后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不具备可撤销内容；许善女社保参保单位于2018年1月由衣昀公司变更为威海XXX服装有限公司，许善女应当已经知晓其非衣昀公司股东，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衣昀公司述称，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许善女姐姐许某系衣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实际控制该公司，即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中许善女签字被鉴定为非其本人亲自书写，但其实际上知晓被诉股东变更登记事宜，不可简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系虚假材料；且该时期李某并非衣昀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具有代表衣昀公司申请被诉股东变更登记的可能性；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之后的两次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与本案无关，纯属民事争议，不应在本案一并解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许善女社保缴纳明细表，予以证实许善女的社保参保单位于2018年1月变更为其他公司，其应当于此时已经知晓其非衣昀公司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社保缴纳明细表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且该证据并不能推定许善女知晓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许善女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许善女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许善女称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其并不知情，其系提起一审行政诉讼前通过网络查询得知该行政行为内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许善女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许善女何时知晓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故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股东变更登记是行政机关通过对股东变更法律事实或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确认后向社会公示的行为。在履行法定职权时，行政机关应当履行审慎的形式审查义务，即不仅应当审查是否已经提交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材料，还需要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作必要的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衣昀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中“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已经履行了法定审查职责。但是，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据以作出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决定中的“许善女”签名经鉴定均非其本人所签，不能证明系许善女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许善女实际上知晓被诉股东变更登记事宜。被上诉人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原审法院以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已被后续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为由确认违法的判决以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关于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答辩理由，本院认为，股东变更登记系公司登记机关对当事人股权变更事实予以确认的证权性行政行为，即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系对许善女与李某之间股权变更事实的确认，之后发生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系分别对历次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均属独立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后续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取代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内容的问题，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判决方式不当。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以此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许善女与李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原则上应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环翠区审批局负担，原审法院判决由原审第三人衣昀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原审第三人衣昀公司提交了虚假的变更登记材料导致错误登记，故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提供虚假材料的衣昀公司负担。综上所述，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02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负担。鉴定费6700元，由原审第三人威海衣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明春审判员  毕海燕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