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那曲市那曲镇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次热来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杰旺姆，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占占，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君，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蒙志良，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原审原告：赵志乾，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原审原告：龙明花，女，1992年5月10日出生，羌族，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原审原告：王光武，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原审原告：吕占杰，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原审原告：马麦志东，男，1992年3月1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上述五名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君，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述五名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蒙志良，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那曲市色尼区。原审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密溪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何光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羌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占占，原审原告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原审被告蒙志良，原审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佳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06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羌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杰旺姆，被上诉人吕占占，原审原告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君、韩玉，原审被告蒙志良，原审被告佳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羌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上诉人与蒙志良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蒙志良需要与每一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严格制定考勤、工资表，不得拖欠民工工资。《欠条》载明的金额包含涂料班组工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与蒙志良之间的雇佣关系及事实需进一步查明。（二）本案的关键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用范围，这里涉及两个问题：1.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2.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以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蒙志良之间在2019年9月12日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为9,817,725元，上诉人已经向蒙志良履行支付了9,729,918.5元。一审判决对中间各转承（分）包人之间的工程量及结算金额的具体情况没有查清，仅以蒙志良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价款认定由上诉人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蒙志良与被上诉人以及其班组成员转（分）包合同相对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三）本案中蒙志良为实际施工人，本案的被上诉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四）被上诉人称其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0月末期间在该项目务工，蒙志良在2019年11月7日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93,824元的欠条，该欠条在蒙志良与上诉人结算完毕后出具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一审没有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影响了判决的客观公正性。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超出诉讼请求进行了判决。民事审判坚持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被告承担，诉讼请求不明确，至于本案三被告如何承担责任，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未明确，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超过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三、一审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认定上诉人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确认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仍应根据劳动报酬支付、人事关系管理等综合因素考量。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证据及各方的庭审陈述，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其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仅是针对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所做出的规定，其主张权利的主体应当严格限制为具体施工的农民工，所主张的工资必须为具体施工的农民工工资。而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属于施工班组组长，而非具体施工的工人，其与蒙志良结算的是劳务费而非上述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农民工工资，本案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故一审法院判决依据该办法支持了被上诉对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被上诉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在欠付蒙志良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其班组成员接受被告蒙志良的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均系自然人，属于个人雇佣，被上诉人的班组与蒙志良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根据雇佣关系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及其班组成员提供劳务后，被告蒙志良作为雇主应向其发放报酬。综上，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吕占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吕占占、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蒙志良述称，今天庭审中在座的都是班组长，只有吕占占的结算的数字跟蒙志良算的有差距。原审被告佳栩公司述称，对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对适用法律有异议，本案为劳务合同是劳务费纠纷而非民工工资纠纷，而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都是施工班组组长。吕占占、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493,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佳栩公司投标中得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工程。随后佳栩公司西藏分公司与那曲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那曲地区××公司”，承包单位为“四川××西藏分公司”；约定承包项目为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工程地点位于那曲地区那曲镇；工程内容为：新建安置房10,151.44平方米；签约合同价格为31,824,298.39元。2017年8月1日佳栩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羌塘公司，并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四标段；工程地点为那曲地区那曲县；建设单位为那曲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造价31,824,298.39元。2016年9月17日羌塘公司与蒙志良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那曲地区拆迁安置小区三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劳务部分承包给蒙志良。同时约定合同有效期333天，即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8月15日止。对于价款约定按照框架830元/㎡的价格计算劳务费，围墙400元/米。以实际完成的量为准。2019年5月25日羌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次热来桑于蒙志良签订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那曲市三期拆迁安置小区（1期）第四标段的室外总体附属工程承包给蒙志良。2019年9月12日羌塘公司与蒙志良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合计为9,817,725元，其中已向蒙志良支付9,729,918.5元，该支付款项中包括了羌塘公司代发的民工工资702,500元，剩余87,806.5元羌塘公司未支付。同年12月12日佳栩公司与羌塘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佳栩公司已经向羌塘公司支付了29,929,930元，该款佳栩公司在收到羌塘公司委托书后转至西藏那曲地区××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及羌塘公司法定代表人次热来桑的账户中。吕占占在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上干活，并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了涂料承包合同。约定单价为24元每平方米。在核算后蒙志良在涂料做工合计平方上对剩余款项为493,824元进行了签字确认，该款是以单价为25元每平米计算得出。而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佳栩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羌塘公司，而羌塘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及涉案工程的那曲市三期拆迁安置小区（1期）第四标段的室外总体附属工程转包给蒙志良，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是羌塘公司将自己承接的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劳务部分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蒙志良，同时于2019年5月25日将涉案工程的那曲市三期拆迁安置小区（1期）第四标段的室外总体附属工程转包给蒙志良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双方之间系非法转包，应属无效合同。涂料做工合计中并未显示剩余款项的欠付对象，结合涂料承包合同中显示蒙志良的合同相对方是吕占占。据此认定吕占占受蒙志良雇佣，在蒙志良承建的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中务工，并签订了涂料承包合同，因此吕占占理应获得报酬。该院认为对于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并无证据证明受蒙志良雇佣而在涉案工程中务工，因此对于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要求蒙志良、佳栩公司、羌塘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该院未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蒙志良应当继续向吕占占支付劳动报酬。对于劳动数额的认定，该院认为蒙志良在涂料做工合计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有理由相信做工的实际平方数应据此计算，而单价则在庭审中吕占占及蒙志良确定以24元为依据，最终的劳动报酬以吕占占变更后的474,393元为准。故，该院对吕占占要求蒙志良支付人工工资474,3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佳栩公司及羌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羌塘公司并不是工程的总承包方，但是作为劳务承包的发包方，将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的劳务部分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蒙志良。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对蒙志良尚欠吕占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吕占占要求羌塘公司连带支付人工工资474,39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佳栩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即羌塘公司，因此本案的涉案工程所产生纠纷的相对方系羌塘公司及蒙志良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故，该院对吕占占要求佳栩公司连带支付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未支持。综上所述，吕占占要求蒙志良、羌塘公司连带支付人工工资474,3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吕占占要求佳栩公司连带支付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未支持。判决：一、被告蒙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吕占占支付人工工资474,393元；二、被告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人工工资474,39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吕占占、赵志乾、龙明花、王光武、吕占杰、马麦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蒙志良和被告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蒙志良作为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工程四标段工程劳务部分与室外总体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施工班组长吕占占形成了事实上劳务合同关系纠纷，双方因建设工程的劳务工资发生争议，劳务工资应属工程款一部分，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而本案中佳栩公司中标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羌塘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转包行为无效。羌塘公司承包后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及室外总体附属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蒙志良，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蒙志良又雇佣吕占占在涉案工地务工，因蒙志良没有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向施工班组长吕占占出具了欠条，该欠款系吕占占的施工班组人工工资，理应获得支持。在本案中，佳栩公司和羌塘公司在转包、分包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佳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对此认定有误，但鉴于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按照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意见》中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有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羌塘公司在该建设领域对农民工工资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判决羌塘公司对吕占占的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吉罗嘎姆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巴  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拉巴卓玛扎西罗宗法官助理  朗  加普布玉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