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余经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鼎华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张丽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临港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南宁片区。法定代表人：周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煜，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鼎华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鼎华公司)、广西临港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临港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被上诉人广西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王瑞，广西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煜、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合同印章真伪情况，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认定不清。一审法院直接采用邱美玲合同诈骗案中侦查机关搜集的证据，作为《白砂糖购销合同》《仓储合同》《货权转让函》等合同上印章真实性的认定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为邱美玲合同诈骗案尚未开庭审理，公诉人的证据未经举证质证，相关文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尚处于待证状态。同时，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是否成立以及是否生效未作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未取得案涉白砂糖的货权缺乏事实依据，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刑事起诉书认定的事实相反，直接影响该案刑事案件审理结果，违反先刑后民的诉讼审判原则。案涉白砂糖货权转让过程及权属情况系刑事案件审判过程中应当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邱美玲合同诈骗案开庭前直接认定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未取得白砂糖货权，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应予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认定广西鼎华公司、广西临港公司在白砂糖转让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侵权故意和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询问笔录中关于广西鼎华公司与其员工夏仲盛配合邱美玲，在未告知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情况下，将属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货权转移给广西中核新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中核公司)这一事实进行认定。夏仲盛在其笔录中供述，姚钧持货权转让函要求其将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货权转移给广西中核公司时，其已明知姚钧系广西中核公司人员，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员工当时正在南宁，依商业交易惯例，货权转移书应由货权方即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交付，但夏仲盛及广西鼎华公司的领导仍然在未通知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将货权转移给广西中核公司。韦明快在其笔录中供述，是他让夏仲盛负责配合将货权转给广西中核公司，双方存在默契。上述笔录已足以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广西鼎华公司及其员工与广西中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4.即使本案不发回重审，也应先行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因为前述事实均需以刑事案件最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为准。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侵权损害赔偿金额也需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为准。广西鼎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西鼎华公司未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已选择要求广西鼎华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故《白砂糖购销合同》的效力不属于审查范围。2.证据证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并未取得案涉白砂糖的所有权，其基于合同关系享有的是交付货物的债权。广西鼎华公司未向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核实即将货物交付给临港公司的行为，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属于侵权行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广西鼎华公司与广西中核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不能认定广西鼎华公司存在侵权的故意。广西临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广西临港公司对案涉白砂糖支付对价，且已完成货权转移并实际占有该物，整个过程合法、合规。广西临港公司的交易行为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侵权。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在与广西鼎华公司的白砂糖交易中蒙受损失，是其不采用面签的方式签订合同而通过中间人传递和验货不谨慎等疏忽大意所致。2.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从未享有白砂糖的所有权，其主张物权被侵害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3.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已收到广西中核公司及韦明快支付的51463200元，其实际损失只有14308800元。但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索赔金额高达65772000元，其行为性质恶劣，已构成妨碍司法，请求依法惩处。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与广西鼎华公司之间的《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广西鼎华公司承担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侵权责任，赔偿白糖价款65772000元，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481492元，合计67253492元，并承担起诉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广西临港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广西鼎华公司和广西临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鼎华公司持有的编号为CG20180329的《白砂糖购销合同》主要载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向广西鼎华公司购买云鸥牌一级白糖10800吨，价款为65772000元，卖方收到买方全部货款之日起30天内为交货时间。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持有的编号为CG20180402-01《白砂糖购销合同》主要载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向广西鼎华公司购买云鸥牌一级白糖10800吨，价款为65772000元，买方确认收到货权后一个工作日内全额向卖方支付货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2日。两份电子合同由广西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姚钧负责在双方之间传递。经公安机关鉴定，广西鼎华公司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持有的《白砂糖购销合同》上对方的合同专用章均系伪造。2018年4月3日、4月4日，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分两次向广西鼎华公司支付货款65772000元。与此同时，姚钧提示广西鼎华公司查询收款情况，广西鼎华公司确认收到货款后，根据姚钧提交的伪造的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出具的将货权转让给广西中核公司的《货权转让函》，以及广西中核公司出具的将货权转让给广西临港公司《货权转让函》及《补充协议》，将案涉白砂糖货权转让给广西临港公司。此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意识到被骗，以姚钧、邱美玲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姚钧、邱美玲等人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选择以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起诉，故案涉合同效力不是审理范围，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是广西鼎华公司是否侵犯了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货权的问题。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认为广西鼎华公司实施了以下侵权行为：1.广西鼎华公司自己没有货权，仍然协助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到南宁伶俐糖厂仓库看货，用虚构的方式让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相信广西鼎华公司拥有货权，其对广西中核公司犯罪行为具有协助作用；2.广西鼎华公司销售人员夏仲盛在公安供述中明确了其知悉广西中核公司向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付款20%，而且广西鼎华公司销售经理郭兵、公司副总冯铁军在夏仲盛提出异议的时候予以否决，有义务通知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而未通知，默契转让，体现了广西鼎华公司的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广西鼎华公司持有的《白砂糖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先款后货，在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广西鼎华公司随时可以向南宁伶俐糖厂购买白砂糖取得货权，本案后续的付款和提货行为也印证了这一点，故广西鼎华公司陪同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看货只是为了促成合同的签订，且该行为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诉称最终蒙受的损失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该行为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其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案涉白砂糖的所有权，只是基于支付了货款享有对广西鼎华公司的债权，而根据合同取得的债权属于合同法而非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畴，作为合同相对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在没有取得货权的情况下要求广西鼎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相关法律依据。综合本案证据，广西鼎华公司在转让货权时未向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核实的行为只是造成其最终向广西临港公司交货的原因之一，在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广西鼎华公司与姚钧、邱美玲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广西鼎华公司未向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进行核实就将货权转让给广西临港公司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三是广西临港公司是否侵犯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货权的问题。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认为广西临港公司实施了以下侵权行为：1.陪同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及犯罪嫌疑人看货；2.2018年7月10日提供总经理办公室给犯罪嫌疑人谈判，为犯罪嫌疑人提供便利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促成合同签订本身并无过错，且陪同看货行为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诉称最终蒙受的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二、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员工唐小林在公安机关陈述，其问过广西临港公司总经理兰海为何在兰海的办公室会谈，兰海告知唐小林，系邱美玲打电话称要带客户来与其商谈购买白糖业务，兰海正在外面开会，叫邱美玲和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一行人在办公室等他。一审法院认为，广西临港公司就提供办公室谈判作出了合理解释，在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西临港公司与邱美玲、姚钧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广西临港公司提供办公室的行为构成侵权。另，广西临港公司提供办公室的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而案涉货权在2018年4月4日已转让完毕，该行为亦与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诉称蒙受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其三，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广西鼎华公司与广西临港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其要求广西临港公司对广西鼎华公司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67.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起诉书、拘留证、传唤证，拟证明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在刑事案件已经进入审判阶段的情况下，相关事实查明应以刑事案件为先。2.夏仲盛的询问笔录，结合韦明快、姚钧的供述，拟证明邱美玲与广西鼎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侵权故意。广西鼎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广西鼎华公司和邱美玲存在恶意串通。本案不属于刑民交叉案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广西临港公司质证认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广西鼎华公司和邱美玲存在恶意串通。经审查认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举示的证据1中的起诉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拘留证、传唤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但不能到达邱美玲和广西鼎华公司恶意串通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已作出重庆市渝北检刑诉[2020]144号起诉书，以邱美玲涉嫌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9月11日，“广西临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临港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称本案应坚持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经审查，虽然在邱美玲涉嫌合同诈骗罪中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案件事实存在牵连关系，但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无需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广西鼎华公司、广西临港公司并未涉嫌犯罪，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确认《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2.广西鼎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广西临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确认《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将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鉴定文书、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选择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侵权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审理基础，认为案涉合同效力不属于审理范围，并无不当。最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确认案涉《白砂糖购销合同》的效力与否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且广西中核公司与案涉《白砂糖购销合同》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广西中核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在本案中不宜确认案涉《白砂糖购销合同》的效力。因此，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确认《白砂糖购销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广西鼎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主张广西鼎华公司未尽谨慎核查义务，与广西中核公司恶意串通，将应交付给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白砂糖交付给了广西临港公司，侵害了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货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取得白砂糖货权的依据是案涉《白砂糖购销合同》，即广西鼎华公司通过交付行为转移白砂糖的所有权给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现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称其拥有白砂糖货权，那就表明广西鼎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其交付行为就不构成侵权。同时，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又称广西鼎华公司未尽谨慎核查义务，与广西中核公司恶意串通，将应交付给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白砂糖交付给了广西临港公司，也就是广西鼎华公司未向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交付白砂糖，既然未交付，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就尚未取得案涉白砂糖的货权，那广西鼎华公司的交付行为就不构成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货权的侵害，仅仅是未履行合同义务，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可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白砂糖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中无论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是否具有案涉白砂糖的货权，其主张广西鼎华公司构成侵权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广西临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广西鼎华公司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关于广西临港公司与广西鼎华公司共同侵权的主张不成立。另外，广西临港公司从广西中核公司购买案涉白砂糖，依据广西中核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书取得案涉白砂糖，并不构成对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侵权。2018年7月10日，邱美玲带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在广西临港公司总经理兰海办公室会谈，系邱美玲以带客户商谈购买白糖业务，利用兰海在外开会不在办公室的机会欺骗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且该会谈时间在案涉货权转移后，故不足以证明广西临港公司与邱美玲存在恶意串通，亦不能证明广西临港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临港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和共同侵权行为，驳回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要求广西临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农产品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67.46元，由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翀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