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高攀，男，1968年9月1日出生，壮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强，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壮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龙，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高攀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牛田洋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高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是不合法的无效的。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与广州军区牛田洋农副业基地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编号2015012及《终止合作生产协议书》、《合作生产过渡协议》的合同履约主体是广州军区牛田洋农副业基地（下称牛田洋基地）。牛田洋基地于2019年1月25日与汕头大洋（集团）公司签订了《联合生产协议》，将上诉人的合作生产标的物转给大洋（集团）公司，后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由此可见，上诉人位于牛田洋中围5号地头面积18亩的鱼塘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的《合作生产协议》的相对人是牛田洋基地，被上诉人既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转让的大洋（集团）公司，而是代大洋（集团）公司进行管理的一方，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必然的利害关系。一审将被上诉人列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二）牛田洋基地未参加本案诉讼，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与牛田洋基地的《合作生产协议》产生的纠纷，从合作生产开始到终止合作生产全过程的整体法律事实，牛田洋基地系直接参与者，牛田洋基地参与诉讼对查清本案的证据、事实起到关键作用，而一审法院偏信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系的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在未能查明事实，分清责任的基础上，作出枉法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按牛田洋基地规定的时间将合作生产场地、设备设施及鱼塘归还。上诉人已于2018年2月15日前停止生产，不再进行水产养殖，并将生产场地设施的大门锁钥匙交还牛田洋基地，自行管业。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签署移交手续无法证明办理移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对期满移交并未约定明确的移交手续方式；其次，根据牛田洋基地2017年12月26日《关于返还鱼塘及附属固定设施的通知》：“自2018年2月16日起，如鱼塘仍有残余水产品，视为你方放弃所有权，我基地有权自行处置，同时将采取抽水干塘，投放鱼塘消毒药品等，同时采取停电等措施，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你方自行承担。”尔后，牛田洋基地也将上述设施、水池等供电电线剪断，停止供电，已事实上接管了涉案标的物。再次，2019年1月25日，牛田洋基地与大洋公司签订的《牛田洋农副业基地联合生产项目联合生产协议》，协议签订当天牛田洋基地将地块24753，81亩（包括涉案地块）交付大洋公司。2019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在汕头日报刊登《联合通告》，告知上诉地块已由被上诉人正式接管。由此可见，牛田洋基地已用其行动在取得涉案场地鱼塘后，才能履行向大洋公司交付合作标的的义务，被上诉人也登报明示已接管了涉案标的，并不存在上诉人继续占有的事实。最后，从被上诉人接管一年多时间以来，牛田洋基地、大洋公司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函催讨，因此，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将涉案合作生产标的归还牛田洋基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而推定要求上诉人提供移交手续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赔偿金及利息。上诉人依据与牛田洋基地的《合作生产协议》取得涉案场地，设施设备及鱼塘，因期满标的物交接而产生纠纷，虽然牛田洋基地又与大洋公司再进行合作生产，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取得牛田洋基地授权并向上诉人发出书面催讨赔偿金及利息等函件，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大洋牛田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完全合法。（一）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由答辩人全权处理联合生产事宜，答辩人是牛田洋中围5号地头的实际负责人及利害关系人，是适格的大洋牛田洋公司诉讼主体。因为被答辩人拖延交付牛田洋中围5号地头，对答辩人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所以答辩人是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被答辩人的提出的理由不成立。（二）本案涉及土地已经由答辩人全权接管，作为直接的利害关系人起诉，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基地、汕头大洋（集团）公司、答辩人于2019年2月26日在《汕头日报》发布了《联合公告》，公告称：“位于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牛田洋基地东、中、西围鱼塘及土地、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鱼塘及土地，上述两地块面积共24753.81亩，已于2019年1月1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牛田洋农副业基地移交汕头大洋（集团）公司，并由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发展有限公司正式接管，未经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一切个人或组织不得进入上述地块，生产的养殖户，于2019年3月15日前自行清退所有设备、物资及养殖物，逾期清退的，视为相关养殖户放弃设备、物资及养殖物所有权，届时将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处理清理，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概由相关养殖户自行负责。”由此可见，该地块所有的权利、义务都已经完全由答辩人承受，作为诉讼的主体完全适格，也不存在其他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辩称其在《合作生产过度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也就是2017年12月31日已经将案涉鱼塘及附属设施交还军区基地，并不存在占用、侵占鱼塘的事实；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又称2018年2月15日前停止生产，不再进行水产养殖，并将生产场地设施的大门锁钥匙交还牛田洋基地，一审和上诉状中两次的时间并未一致，也足以说明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履行交付，因为没有履行过，所以对履行的时间根本就是编造的，也就出现了前后不一的错误漏洞。同时，被答辩人在《合作生产过度协议》中第十条约定：“本协议期满，甲乙双方不再继续合作，乙方应于合作期满当日将鱼塘及所有附属固定设施无偿返还给甲方，完成交接手续。”该约定说明，被答辩人在协议期满，不再合作的同时，返还鱼塘及附属固定设施，并需要办理相关交接手续。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无法提供已经完成交接手续的证据，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二）因为该案涉地块的所有权利、义务现由答辩人完全承受，被答辩人占用的案涉地块之前签订的《合作生产过度协议》约定鱼塘使用费全年为16200元，所以被答辩人应该根据该协议中约定的使用费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及利息，尽管该标准仍不足以弥补答辩人所遭受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大洋牛田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高攀立即返还大洋牛田洋公司位于汕头市牛田洋中围5号地头面积21.24亩的鱼塘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二、黄高攀赔偿大洋牛田洋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650元/亩/年计算的损失和以每日应赔偿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高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黄高攀与军区基地签订《终止合作生产协议书》，双方在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已经期满的基础上，约定：双方合作生产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黄高攀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依据《合作生产协议书》约定标准向军区基地无偿返还鱼塘固定设施设备等，与军区基地完成交接手续，返还及交接工作可以提前完成；军区基地则应免除黄高攀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鱼塘使用费。同日，军区基地返还黄高攀全年鱼塘使用费16200元。2017年8月31日，因黄高攀未按照《终止合作生产协议书》履行返还鱼塘义务，军区基地与黄高攀签订《合作生产过渡协议》。约定：过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双方共同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至今黄高攀已实际使用鱼塘、鱼塘使用费为每年每亩900元，整年度使用费共16200元并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交纳，过渡期满后双方不再继续合作，黄高攀应于期满当日将鱼塘及所有附属固定设施无偿返还大洋牛田洋公司，完成交接手续。2019年1月25日，军区基地与大洋公司签订《牛田洋农副业基地联合生产项目联合生产协议》，约定由军区基地提供地块共24753.81亩用于联合生产，联合生产期限一年，并于协议签订当天将地块交付大洋集团。同年2月26日，大洋牛田洋公司在汕头日报刊登《联合通告》，告知上述地块已由大洋牛田洋公司正式接管，未经大洋牛田洋公司同意的不得进入上述地块进行养殖生产活动，并告知其他在该土地擅自种、养殖户应于2019年3月15日前自行清退。此后大洋公司与融通公司签订《农业土地租赁合同》，融通公司租得牛田洋东围片区共204.9亩、中围片区共1105.29亩、西围片区共3557.78亩、河溪片区2649.58亩，共7517.55亩，期限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为1220元/亩，并交由大洋牛田洋公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鱼塘属于军队所有，军区基地根据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决策部署，与黄高攀签订的《终止合作生产协议书》、《合作生产过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黄高攀具有约束力。依据双方约定，过渡期满后，黄高攀应将鱼塘及所属固定设施设备无偿返还军区基地并完成交接手续。2017年12月26日军区基地向黄高攀发出通知告知应停止养殖并完成交接手续。黄高攀虽抗辩其已在2017年12月31日停止使用案涉鱼塘，同时将案涉鱼塘的钥匙交还军区基地后双方的交接手续已属完成，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已返还鱼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大洋牛田洋公司主张黄高攀立即返还位于牛田洋中围5号地头面积21.24亩的鱼塘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的诉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洋牛田洋公司主张赔偿标准按每年每亩1650元计算的问题。大洋牛田洋公司依据其与林X烽签订的《临时雇佣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进行计算，但该合同的约定对本案黄高攀并不产生约束力，现大洋牛田洋公司依据该合同的相关约定向黄高攀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军区基地与黄高攀签订的《合作生产过渡协议》约定鱼塘使用费全年为16200元，故应按该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大洋牛田洋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洋牛田洋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由于黄高攀拒不交还案涉鱼塘及附属固定设施设备，大洋牛田洋公司要求支付鱼塘占用费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大洋牛田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高攀应偿付自大洋牛田洋公司2019年1月1日起至返还鱼塘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高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牛田洋中围5号地，面积为21.24亩的鱼塘及其附属固定设施设备返还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发展有限公司。二、黄高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有限公司2019年度的经济损失16200元及偿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黄高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返还鱼塘及附属设施设备之日止按每月鱼塘使用费1350元（16200元/年÷12个月）计算经济损失及偿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至返还鱼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驳回汕头大洋牛田洋农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已减半），由大洋牛田洋公司、黄高攀各负担267元，黄高攀应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一审法院，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大洋牛田洋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26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涉物产属军队所有，大洋公司与军区基地以及融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物产由大洋牛田洋公司管理使用，故本案大洋牛田洋公司以案涉物产使用人的资格主张使用权利以及被违法占用导致的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黄高攀上诉主张大洋牛田洋公司列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及军区基地未参加本案诉讼遗漏诉讼主体，原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无据，应予驳回。关于黄高攀是否存在违法占用案涉物产的情形，依据黄高攀与军区基地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至2017年底终止双方的租赁关系，且黄高攀应按期完成交接手续，虽然黄高攀在本案主张其已将案涉物产归还军区基地，但其未能提供归还物产交接手续的相关依据，故其主张未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洋牛田洋公司作为管理使用人，在其管理使用期限内因案涉物产被违法占用导致的损失，向违法占用人主张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据此判令黄高攀承担返还义务及赔偿占用费用、利息等，依法有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黄高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