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钊，男，汉族，1980年2月23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秀花，女，汉族，1960年8月10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超，男，汉族，1985年1月9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钊因与被上诉人翟秀花、李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钊上诉请求：一、请改判被上诉人翟秀花、李超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40万元借款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发生了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翟秀花（李超的母亲）转款40万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李超认可其向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翟秀花账户，并收到该笔款项。其他4份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李超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188.3万元。2、一审法庭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超做的调查笔录。笔录中被上诉人李超认可其交给上诉人的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开来的车是质押给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车辆，被上诉人主张其是受上诉人指令代上诉人从他人处赎回车的人）有5辆，价值190万元左右，和上诉人的转款凭证相互印证。3、被上诉人李超在反诉状中自认：经回忆确认，被上诉人李超为借出40万元质押在杨钊处的车辆应为车牌号为浙Ａ×××××的宾利轿车一辆（庭审中变更为阿尔法轿车一辆，车牌号不详），价值约为60万元。4、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车辆是阿尔法车，也佐证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翟秀花转款40万元转款时间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李超车的时间的合理性。上诉人以2019年5月16日给被上诉人翟秀花（李超的母亲）转款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发生40万元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超认可其向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翟秀花账户，并收到该笔款项。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责任应转移至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李超虽辩称本案40万元是其受上诉人指令代上诉人从他人处赎车后，上诉人交还给其的赎车款或辩称是上诉人偿还其之前的其他债务，但这些辩称主张只有被上诉人李超自己的陈述，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上诉人无需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仅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而且被上诉人李超在反诉状中明确承认了向杨钊质押车辆借出4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上诉人无需就被上诉人李超向上诉人质押车辆借出40万元的事实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佐证了被上诉人向李超质押车辆借出40万元的事实。所以，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发生了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超之间发生了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翟秀花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被上诉人李超，其应当对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超向上诉人借款时称，借款是为了用于其和翟秀花共同经营的水产生意，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月利率为3分，并且要求上诉人将借款转入被上诉人翟秀花的银行账户。本案上诉人将4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翟秀花银行账户之日起，被上诉人翟秀花就享有该款的所有权，他人未经其允许不能使用该款。被上诉人翟秀花把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他人，并且将该银行卡密码告知他人，其行为就是授权他人使用其银行卡内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对于出借银行账户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上诉人的4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翟秀花的银行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翟秀花是共同借款人符合常人的认知。被上诉人翟秀花将银行卡出借给被上诉人李超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现无法收回借款的后果与被上诉人翟秀花出借银行卡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翟秀花对此有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可参考判例：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256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592号民事裁定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翟秀花、李超辩称，本案经一审审理后，双方对以下事实的陈述是一致的：一、本案转款事件与案外人秦兰风（音）有关；二、被答辩人共向二答辩人支付款项188.3万元（含本案40万元）；三、被答辩人从答辩人手中共收取五辆高档二手车，且收该五辆车与188.3万元转款有直接关系；四、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不是五辆高档二手车的车主或使用权人知情。双方的分歧点显然是对上述事实的认识不一致，被答辩人认为其向二答辩人的转款为押车借款，答辩人李超则认为转款是对其代付车款的还款。不可否认，两种说法都存在合理性。但正因如此，作为一审本诉原告，在既不能提供证明借贷成立的有效证据，又不能推翻被告给出的不是借贷合理性说明的情况下，依法理应继续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其本诉败诉没有任何不妥。另，就一审反诉，答辩人李超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系为从法律角度对抗本诉不利结果所提起，反诉状中对押车借款的自认，是以法院也会如此认定为假设前提的。因一审最终未支持被答辩人的借贷主张，则反诉状中的借款自认自然也不成立，一审判决也确是因此驳回了答辩人李超要求返还质押车辆的反诉请求。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逻辑非常清晰，论理也非常充分，不存在任何问题。反观被答辩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刻意无视答辩人李超一审反诉自认的假设前提，生硬套用相关法律规定，将本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答辩人，实在牵强，绝难成立！二、被答辩人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李超早就相识，与答辩人翟秀花从未见过面。涉案40万元款项，从本案双方共同认可的客观事实看，也是发生在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李超二人间资金往来的中段。以上充分说明，当答辩人李超提出用其母答辩人翟秀花名下账户代收此笔款项时，被答辩人显系在知情同意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安排的转款，根本不存在二答辩人共同向其借款的可能。被答辩人就本案诉讼，明显虚构了大量与事实不符的陈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被答辩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维持。 杨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李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被反诉人杨钊向反诉人李超返还质押车辆（车牌号为浙Ａ×××××的宾利轿车一辆，估值为60万元），后变更反诉请求中的车辆信息为阿尔法轿车；二、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翟秀花与被告（反诉原告）李超系母子关系，原告（反诉被告）杨钊与被告（反诉原告）李超相识并存在资金往来，原告（反诉被告）杨钊与被告翟秀花不直接相识。李超将一辆阿尔法汽车交付给杨钊，并向杨钊提供翟秀花账户，杨钊于2019年5月16日向翟秀花名下银行卡内转入本案诉争的40万元款项。李超反诉主张，若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就要求杨钊返还质押的阿尔法车辆或赔偿损失60万元，但李超认可，其不是阿尔法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亦没有得到该车辆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的授权。杨钊在接收本案涉及的阿尔法车辆时，亦不清楚车辆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是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钊向李超指定的翟秀花账户转款40万元以及其他杨钊向李超的转款均是由车辆转押而引起的。杨钊仅依据其给翟秀花转款4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能提交相应的借据、收据、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且，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杨钊与李超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李超辩称本案中诉争的40万元系杨钊偿还之前的其他债务，杨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于杨钊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超反诉主张杨钊返还质押的阿尔法车辆，首先，其未能证明该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价值，也就是其所主张的质押物不明确，且对该质押物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亦未经过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的授权；其次，李超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为了达到与原告起诉相抗衡的效果，不败诉，无奈之下提出反诉，在查明本诉事实的情况下，其反诉是不成立的，不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李超始终不认为是押车借款，与本案相关的流水不是借款，而是代付的赎车款。故对于李超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钊承担，反诉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超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钊仅依据其给翟秀花转款4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能提交相应的借据、收据、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杨钊与李超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李超亦抗辩本案诉争款项系杨钊偿还之前的其他债务，且杨钊向翟秀花账户转款（包含本案诉争的40万元）均系由车辆转押引起，故杨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杨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