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柳某，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某和，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江，贵州虎渡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某与上诉人姚某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某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某和的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姚某和偿还上诉人借款70,000元和按月2%的借款利息（暂时计算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为14,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姚某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理应按借款合同偿还上诉人本息。二、被上诉人姚某和反诉称，系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他不能取回车辆，造成车辆损坏，不属实。姚某和为了借款，双方协商，其用车辆作为质押，到期后，被上诉人又续借一个月。上诉人被铜仁市公安局拘留期间，公安机关多次通知其去取车，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并不是因为上诉人导致其不能取回车辆。本案中有过错的是姚某和，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但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车辆维修费用，判决表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自愿将借款的第二个月利息给付上诉人，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金扣除，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某和向本院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即由被上诉人柳某赔偿车辆维修费33,600元，变更为赔偿全部维修费42,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即驳回上诉人姚某和的其余反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赔偿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柳某系职业放贷人，借款质押合同无效，上诉人没有过错。质押车辆交由被上诉人柳某，后被公安局机关扣押，全部过错在被上诉人柳某。被上诉人柳某没有保管好质押车辆，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柳某赔偿全部维修费用。车辆被扣押期间，公安机关通知上诉人去取车，但要求上诉人缴纳管理费9,000元，偿还借款本金，并且对于车辆是否遭受损坏公安机关也不负责，上诉人担心取车后有理也说不清，故不敢取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去及时取车，延迟了车辆被扣押的时间，扩大了车辆损坏程度，具有一定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姚某和自行承担20%质押车辆维修费用不当。二、一审判决驳回姚某和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不当。上诉人姚某和办有一定规模的养殖场、子女在离家10多里的大兴上小学、幼儿园，平时需要用车。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使上诉人不能在2019年7月份及时还款、取车使用。车辆质押时间长达14个月之久，车辆自然折旧，这些都造成了上诉人姚某和的损失。姚某和请求由被上诉人柳某适当进行赔偿，即使没有提供证据，但损失客观存在，依法应当给予适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某和偿还借款70,000元；2．判令姚某和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为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姚某和承担。姚某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柳某与姚某和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并退还质押车辆；2．判令柳某赔偿姚某和车辆被质押期间因无法使用车辆的相关损失30,000元（反诉请求50,000元，庭审中只要求赔偿30,000元。）；3．判令柳某赔偿姚某和车辆修理费4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柳某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柳某向姚某和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人姚某和向出借人柳某借款70000元，借款30天，即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同日，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人姚某和将名下车牌号为贵Ｄ×××**的大众汽车质押给出借人柳某，同时约定月利息3%。合同签订后，柳某于当日将70000元转入姚某和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11），姚某和将质押车辆交付给柳某。姚某和收到钱后当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100元给柳某。还款时间到了后，姚某和因无法按期还款，又续借1个月，并于2019年6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2600元给微信名称为“Ｗ先生”的人，“Ｗ先生”收到钱后转给柳某2200元。另查明，柳某2019年到铜仁市主要从事放贷业务，2019年6月13日，因涉嫌非法经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执行拘留，同时扣押其放贷质押的车辆30余辆。姚某和质押给柳某的贵Ｄ×××**大众轿车，也于2019年6月12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扣押，直至2020年5月20日发还姚某和。2020年7月14日，姚某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7月15日以（2020）黔0628民初17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质押的贵Ｄ×××**号大众牌轿车。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将扣押的ＤＣＵ282号大众牌轿车在铜仁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检查后，指定由姚某和保管。同日，经柳某、姚某和协商，姚某和将车留在铜仁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维修好后，姚某和支付维修费42000元，并将车取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是否应当支持，贵Ｄ×××**号车辆被扣押期间被告因无法使用车辆的相关损失3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三、姚某和车辆修理费42000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有下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2019年，原告柳某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铜仁市主要从事放贷业务谋利，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姚某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本案中，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借款合同无效，则《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也无效。故质押的DCU282号大众轿车应退还姚绍（本院已将车辆指定由姚某和保管）。关于焦点二，柳某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铜仁市主要从事放贷业务谋利，姚某和明知柳某是高利放贷，而将汽车质押给柳某获取高利息借款，双方的行为导致借贷关系无效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双方都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柳某2019年5月8日收到姚某和利息3,100元，2019年6月8日收到姚某和利息2,200元，该利息应折抵本金。姚某和自愿将车辆质押给柳某，明知汽车质押期间，存在车辆不能正常使用和车辆折旧的风险，为了获取借款置该风险不顾，且其也未提交车辆质押期间其相关损失的证据，故反诉请求柳某赔偿车辆质押期间的相关损失30,000元（折旧费和用车支出），该院不予支持，柳某请求姚某和支付借款利息14,000元，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姚某和应返还柳某借款本金64,700元（70,000元-3,100元-2,200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柳某违法放贷，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被质押车辆在质押期间和被公安机关扣押期间具有损坏，造成姚某和花费车辆维修费42000元，柳某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姚某和明知柳某是高利息放贷而去借款，且在2019年农历11月份，公安机关通知其去取车而未取，延长了车辆被扣押时间，扩大了车辆损坏程度，也具有一定过错责任。结合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酌情确认车辆修理费由柳某承担80%，姚某和承担20%为宜，即柳某承担33600元（42000元×80%），剩余损失由姚某和自行承担。柳某辩称车辆维修费与其无关。经查，贵Ｄ×××**号车辆被一审法院扣押后随即送至铜仁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检查，检查后，双方在该公司的维修项目变更申请表上签字，经双方协商，该车在铜仁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另柳某在质押车辆时，未仔细检查车辆，未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上注明车况，也未提交车辆的维修项目与车辆质押期间车损无关的相关证据。故柳某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某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某借款本金64700元；二、柳某与姚某和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三、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质押的ＤＣＵ282号大众轿车（本院扣押后已指定姚某和保管）退还姚某和；四、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某和车辆维修费33600元；五、驳回柳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姚某和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柳某已预交），由柳某承担241元，姚某和承担7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姚某和已预交），由柳某承担320元，姚某和承担48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是否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2、姚某和是否应当偿还柳某的借款利息；3、姚某和因民间借贷关系质押给柳某的车辆损失费用应如何赔偿；4、姚某和主张柳某赔偿因车辆质押扣留期间租车代步产生的租赁费损失是否有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本案中，柳某以放贷业务为业，但不具备放贷资质，其从事放贷活动属于非法活动。其向姚某和高利放贷谋利的行为具有过错。同时，姚某和向柳某借款，明知柳某不是具有放贷资质的自然人，还与其签订借贷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也具有过错。对于履约过程中过错责任的大小，因根据其具体的事实和行为加以分析。以下针对各方的赔偿项目予以阐述。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柳某与姚某和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因此，柳某不能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要求姚某和偿还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将姚某和前期支付的两个月“利息”作为借款本金，予以返还柳某，并无不当。故，柳某要求姚某和偿还借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姚某和向柳某借款70,000元，以其大众牌轿车质押给柳某。按照法律规定，其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因柳某放贷涉嫌非法经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拘留，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导致车辆被搁置无人管理造成损坏，姚某和因此花费42,000元的车辆维修费用。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期间，曾通知姚某和前来取回，但姚某和并没有积极领取。虽然姚某和上诉称系因相关部门要求其缴纳管理费9,000元，但姚某和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姚某和又称担心车辆受损无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证明车辆确实存在损坏。但公安机关通知其领取最早是在2019年农历11月份，凭现有证据，姚某和不能证明当时车辆存在严重损毁。姚某和将车辆作为质押物交给柳某，柳某应当对车辆妥善进行保管。但是，由于柳某涉嫌违法经营的行为，导致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之后，又没有对车辆进行进行维护的义务。柳某的违法行为虽然是导致车辆被长期扣留的主要原因，但2019年7月21日柳某已被取保候审，姚某和可以找柳某索回车辆，姚某和未偿还柳某借款本金、怠于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也是造成车辆损失扩大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柳某按照80%比例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姚某和自行承担20%的损失费用，责任大小比例划分恰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4，姚某和主张柳某应赔偿因车辆长期被质押期间产生的租车代步费用30,000元。如前所述，姚某和将车辆交付给柳某作为质押物，应当预见到质押期间不能使用该车辆。柳某被公安机关拘留，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扣留，但姚某和在2019年9月已经知道该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姚某和没有向柳某还款及时索回车辆，对于期间造成不能使用车辆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姚某和要求柳某赔偿因代步租赁汽车产生的损失30,000元，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租赁汽车及产生租赁费30,000元的客观事实存在，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柳某、姚某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柳某负担1,600元，由上诉人姚某和负担2,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柳文辉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宏伟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