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1民初435号 原告：李柱林，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意春，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邹捷，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被告二：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苗园路**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85211253E。 负责人：吴小健。 被告三：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北大路**会信用代码91450107715151507G。 法定代表人：陈美奎。 被告二、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淞匀，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四：周坚，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告五：玉林市糖业烟酒经营服务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人民东路**91450900200404464Q。 法定代表人：周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柱林与被告邹捷、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化工公司）、周坚、玉林市糖业烟酒经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糖业烟酒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24日、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意春，被告邹捷，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小健，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罗淞匀，被告糖业烟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周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柱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144.92元给原告（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2.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10675.58元给李柱林。以上二项共计780820.5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邹捷自己生产销售米酒酒水。2019年5月27日左右，原告购买被告生产、销售的三花米酒酒水后，于5月28日喝了被告生产酒水，出现腰背部胀痛、双下肢乏力症状。5月30日，原告被家属紧急送往容县骨科医院医治，治疗过程中原告突发晕厥，伴口吐白沫等症状，诊断是酸中毒。原告病情转危被送往玉林市人民医院抢救，同时原告家属报警，经容县公安机关侦查，原告中毒是因饮用被告邹捷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酒水引起。案发后，邹捷被容县公安机关抓获，现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羁押在容县看守所。原告因饮用被告酒水中毒后先后在容县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1天，诊断：晕迷查因；冠心病；酸中毒。于5月30日至6月10日被送往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11天，诊断：性质待查盲，双眼；血脂异常；肾功能不全。同时，玉林市医院建议出院后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于6月12日被送往南宁医科大学检查治疗；于6月21日转往广州地区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检查治疗，未能达到理想疗效，只能于6月28日至7月1日在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突然视力丧失；高尿酸血症；高脂血症。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出院后继续在玉林爱尔眼科医院治疗。原告因此产生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21773.78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42.17元／日×14日＝1990.3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2.17元／日×2人×14日＝398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70144.92元。以上费用不包括原告可能构成伤残造成的各项损失。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贵院委托鉴定，受委托鉴定机构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因伤残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二级残疾赔偿金34745×20×0.9＝625410元；误工费（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7月13日）142.17元／日×（365＋43-14）日＝56014.98元；护理费142.17元／日×180日＝25590.6元；营养费45日×50元＝2250元；鉴定费1410元。以上合计710675.58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邹捷为了获取暴利，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且不能用于食用的酒精制造米酒酒水，销售给他人，造成原告因中毒差点无法救治，现虽经救治仍造成双目失明终身残疾的创伤，致使原告精神受到极大伤害。同时，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周坚、糖业烟酒公司失察，明知被告邹捷没有生产资格购买他们的酒精是为了勾兑酒水出售给他人，仍将有毒的甲醇卖给被告邹捷，导致邹捷勾兑出的酒水含量甲醇，致使酒水卖给原告饮用后中毒，与原告的损害均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系被告大成化工公司的分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邹捷辩称，李柱林的双方致盲二级伤残不是由于饮用其酒导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致盲是由于饮用其的就导致，酒中没有甲醇、乙醇等超标情形。2.2019年5月27日，其没有卖酒给李柱林，据其所知原告平时都喝自己泡的药酒。3.医院诊断是酸中毒，其可能是多种原因导致，血液检查中未含有甲醇、乙醇成份。4.医院检查原告显示有冠心病、高血脂症等多重疾病，不能排除眼睛致盲是自身疾病导致。5.原告中毒的原因，不排除其他原因，无法确定是酒精中毒。容县骨科医院诊断李柱林系酸中毒，非酒精中毒。李柱林住院后，其媳妇打电话给邹捷，说原告李柱林中毒可能吃了别人毒死的狗肉导致，这在2019年7月29日容县公安局绣江派出所对李柱林询问笔录可知。6.李柱林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果与李柱林是否饮酒没有关联，没有因果关系。 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刑事优先民事原则，直接驳回原告的起诉。2.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不是侵权行为人，与原告的损害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其销售给邹捷的是乙醇，不是原告诉称的有毒甲醇，邹捷在购买乙醇后，违规将乙醇制造酒水，与原告形成直接的侵权关系，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对此不知情，也没有与邹捷相互串通。2.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销售给邹捷的乙醇是通过合法途径采购，有销售单、检验结果为证。在出售给邹捷的销售单记载的是乙醇，对邹捷利用购买乙醇制造酒水不知情，其不是酒水的生产者，不存在过错，也不是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糖业烟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糖业烟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销售给邹捷的是食用酒精，邹捷违规将食用酒精制造酒水，与原告形成直接的侵权关系，其不知情，之前也不认识邹捷，仅是客户关系。2.糖业烟酒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销售给邹捷的食用酒精是通过合法途径采购，有供应的汽车送货单据，成品检验合格报告单，销售增值发票等。销售时邹捷本人每次开车到所在仓库验货提货，案发前邹捷半年多曾来过多次购买同产家同批货，同一灌体的食用酒精，有微信交易记载，且同时也卖给其他客户，销售的食用酒精不存在有毒情形。根据邹捷刑事一案，容县公安局联合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涉嫌检查部分单位后，于2019年10月9日到公司仓库检查并进行查封，经过检验后于2019年12月13日全部存货解除。3.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和邹捷共同实施侵权，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连带赔偿责任情形。 被告周坚辩称，与被告糖业烟酒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柱林的父亲李仕艺已于2015年2月11日病故，其母亲何静容于1934年2月25日出生，生育有子女李柱文、李柱林、李柱良、李海松、李海坤。被告大成化工公司系于1999年9月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许可项目危险化学品经营等；一般项目食用添加剂销售等。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于2006年2月16日登记成立，系大成化工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危险化学品[甲醇、乙醇、甲苯等（有效期至2019年5月25日）]、销售化学试剂等，并于2019年9月23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许可范围包括甲醇、乙醇等，有效期从2019年9月30日至2022年9月29日止。被告糖业烟酒公司系于1994年1月18日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酒类的零售、代购代销、代储等，其销售的食用酒精来源于广西金源生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案外人广西金源生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系于2005年6月2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经营范围包括了食用酒精，并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包括了50kt/a酒精，有效期2018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日。 2019年5月30日11时05分，李柱林因腰背部胀痛、双下肢乏力2天入院容县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并于当日16时49分出院，出院诊断为昏迷查因、腰背部疼痛查因、冠心病、酸中毒、高脂血症、高粘滞血症，出院医嘱为转上级法院进一步治疗。因在容县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产生医疗费2151.39元。当日19时00分原告根据医嘱入院到玉林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晕厥；并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性质待查盲，双眼；血脂异常；肾功能不全；出院医嘱为建议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因该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5993.64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根据以上医嘱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治，产生医疗费612.76元。2019年6月21日，原告转到广东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诊治（不见主张有医疗费）。2019年6月28日主诉因双眼失明1月余入院玉林市人民医院，并于2019年7月1日出院（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忽然视力丧失，高尿酸血症，高脂血症；出院医嘱为定期神经内科（门诊三楼）随诊，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并给予门诊预约电话、神经内科一区电话及相关药物服用方法。因该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182.81元。2019年8月24日，原告到玉林爱尔眼科继续诊疗眼睛，产生医疗费合计833.18元。以上合计医疗费21773.78元。 2019年5月31日，容县公安局绣江派出所根据群众报案李柱良因在家中房间死亡而进行了现场勘验笔录。该派出所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呈请立案报告书》，载明：2019年5月31日上午，我所民警接到李柱文的报案称：在三、四天前其弟李柱林和李柱良在家中聚餐喝酒后，李柱林于2019年5月30日出现昏迷状态，现已入医院治疗。今大早上李柱良在家中的房间死亡，怀疑两人是因食品中毒出现的问题。2019年7月21日，经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从李柱良房间白酒中检测出甲醇、乙醇成份，甲醇浓度为35.65mg/100ml、乙醇浓度为35.65mg/100ml、从送来的李柱林一楼厨房白酒中测出甲醇、乙醇成分，甲醇浓度为44391.64mg/100ml、乙醇浓度3883.56mg/100ml。经初查，我单位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立李柱良饮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致死案进行侦查。 2019年7月29日，容县公安局绣江派出所对李柱林进行询问，李柱林陈述称：2019年5月27日晚包括李柱良（弟弟）、李文德（儿子）等8人一起在其家一楼厨房吃饭，一起吃了狗肉、扣肉、青菜和米饭，其和李文德、李柱林三人喝了散装三花白酒，每人大概二两。次日5月28日晚，以上8人一起继续在其家一楼厨房吃饭，一起吃了鸭肉、青菜和米饭，其和李柱良两人喝了散装三花白酒，每人大概二两。5月29日起出现头晕、眼花症状，当时没有去医院检查，到了5月30日上午感觉身体十分不舒服，叫儿子李文德送到医院治疗后失去意识，5月31日中午醒来发现视力十分模糊。直到6月中旬回到家中才知道弟弟李柱良于5月31日疑似食物中毒死在家中的消息，就怀疑自己双眼处于失明状态也是食物中毒导致。散装白酒来源于聚餐当天下午三点左右从邹捷处购买所得，在邹捷处购买散装白酒已经食用十多年，因已经饮完就叫儿媳妇陀金凤和邹捷联系送来了50斤散装白酒，当时弟弟李柱良说其回村路上见到邹捷，邹捷就将送来的白酒给他顺便车回家了。同日，容县公安局绣江派出所出具了一份容公（绣江）鉴通字〔2019〕0021号《鉴定意见书》给李柱林、李文德、陀金凤收执，载明：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李柱良血液、李柱林的血液、李柱良房间中的白酒、李柱林一楼厨房的白酒进行了甲醇、乙醇定性定量分析鉴定，鉴定意见是从送来的李柱良血液中未检测出甲醇、乙醇成份，从送来的李柱林血液中未检测处甲醇、乙醇成份，从送来的李柱良房间白酒中检测出甲醇、乙醇成份甲醇浓度为35.65mg/100ml、乙醇浓度为42153.17mg/100ml，从送来的李柱林一楼厨房白酒中检测出甲醇、乙醇成份甲醇浓度为221.64mg/100ml、乙醇浓度为3883.56mg/100ml。 经从容县公安局对邹捷的讯问笔录显示，邹捷陈述称：其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和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至2017年开始在其租用何桂宏位于容县安旺加油站对面的房屋生产白酒销售牟利，勾兑白酒后，其在没有对白酒进行甲醇检测情况下便将白酒销售给容县的一些杂铺和个人。刚开始时，其系从周坚处以每公斤6.6元价格购买食用酒精勾兑白酒，周坚的店铺只销售食用酒精一种商品。2019年5-7月，三次到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以每公斤6.5元的价格购买食用酒精勾兑白酒。2019年5月10日、5月25日，分别购买食用酒精乙醇1044公斤、1060公斤，两次均系由该公司的一名员工帮其灌装储存在铁罐里的食用酒精。其中销售给个人的有“李二”、“李三”，卖给“李二”、“李三”的就是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购买来的酒精勾兑的，具体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不记得了。2019年5月25日第二次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购买的酒精勾兑的酒，有些客户反映酒有火油味，其中“啊容”反映后，其马上拿周坚的酒精勾兑的酒拿去和“啊容”换回有煤油味的酒，换回后拉回出租屋直接倒掉了。2019年7月27日去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购买第三次酒精回来后，将勾兑好的酒自己试喝发现臭火油味，于7月30日上午微信给“吴老板”（即吴小健）反映上述情况。经庭审查明，“李二”、“李三”分别系李柱林、李柱良。 另查明，吴小健是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称：平时客户购买甲醇或乙醇，一般由公司员工负责为客户灌装乙醇、甲醇，有时候公司员工没空就由客户自己灌装。2019年5月10日、5月25日、7月27日，邹捷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处以每公斤6.5元的价格购买了乙醇1044公斤、1060公斤、600公斤，邹捷称购买的食用酒精用于勾兑白酒。2019年6月13日，邹捷通过微信向吴小健反映，其用2019年5月25日购买的食用酒精勾兑处的白酒煤油味很大，很大顾客要求退货，不敢再用剩余一二十桶食用酒精勾兑白酒，等公司新购进下一批食用酒精后再购买。2019年7月30日，邹捷再次通过微信向其反映，用2019年7月27日的食用酒精煤油味也很大，要求退货，并告知吴小健在购买食用酒精时开始是由邹捷自己灌装，后来公司员工发现装错后将装错的倒出，并将塑料桶洗净重新灌装。 李某是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的员工，负责公司仓库管理，其陈述称：甲醇储存在仓库的一个打铁罐里，乙醇储存在甲醇旁边的大塑料罐里。平时客户购买甲醇或乙醇，由其带领客户到相应的甲醇或乙醇罐前进行灌装。2019年5月10日、5月25日，邹捷到公司分别购买了食用酒精乙醇1044公斤、1060公斤。2019年7月27日，邹捷到公司再次购买食用酒精600公斤，随后，其看见邹捷错误灌装大铁罐里的甲醇，便制止邹捷，并和邹捷将错装的甲醇倒回罐中并将邹捷的塑料罐冲洗，之后重新灌装食用酒精。 黎某系自2013年开始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购买甲醇的客户，其陈述称：约2016年以前该公司甲醇储存在大胶罐里，约2016年以后增加了一个大铁罐储存甲醇，大铁罐两头的胶罐也储存甲醇。因为是老客户，所以公司的员工由其自己灌装甲醇，其一般是灌装储存在大铁罐里的甲醇，在大铁罐没有甲醇的时候，其就灌装储存在面对大铁罐左边胶罐里的甲醇。有一次大铁罐里没有甲醇，公司仓库主管李建兵就带其到面对大铁罐左边的胶罐灌装甲醇。2019年6月以后，其就雇用苏某到公司购买甲醇，在2019年6月以前，公司储存甲醇的容器上未张贴有标签。苏某陈述称：其系黎某雇用到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购买甲醇。灌装甲醇时，公司员工告诉其灌装储存在哪个罐里的甲醇，再由其自己进行灌装。 周坚是糖业烟酒公司员工，其陈述称：公司允许其以公司名义销售食用酒精乙醇。2019年1-7月，其以每公斤6.6元价格多次销售食用酒精共6522公斤给邹捷，分别是1月24日6300元、1月27日6450元、3月3日6450元、3月30日6150元、4月16日6300元、6月13日3848元、7月7日3848元、7月31日3700元，每次都是邹捷通过微信转账。其只销售食用酒精，其销售的食用酒精是从广西金源生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的。以上购买时间有微信转账记录证实。 2020年3月26日，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容）公（刑）鉴（伤）字[2020]0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其中论证及鉴定意见载明：1.根据现有材料，证实被鉴定人李柱林2019年5月27日、28日晚上饮白酒，所饮白酒经检测甲醇含量达345.32mg/ml，所饮白酒甲醇含量严重超标。2.根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李柱林饮酒后出现腰背部胀痛不适，全身及四肢乏力，伴有全身冷汗自出等。符合急性甲醇中毒临床表现。3.被鉴定人李柱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 再查明，邹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9月6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日，容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了一份《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给原告李柱文的家属李文德，告知：犯罪嫌疑人邹捷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一案，已由容县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根据有关规定，告知在审查起诉阶段享有的权利。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桂09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邹捷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情况下，在容县安旺加油站对面其租用的何桂宏房屋处，利用其购买的食用酒精勾兑自来水生产散装白酒销售给杂货铺和个人。2019年5、6月，邹捷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周坚处购买食用酒精后，在未对购买白酒进行检测，致使其未能发现购买的食用酒精实际是工业酒精，其勾兑的白酒甲醇严重超标。从邹捷生产白酒的窝点扣押到的工业酒精及白酒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从92.9ｇ／ｌ至639ｇ／ｌ不等；从邹捷生产的白酒的窝点扣押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的甲醇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从“周义善”日用百货商店等商店扣押到的白酒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从6.4ｇ／ｌ至574ｇ／ｌ不等，不符合国家标准；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提取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为0.0348ｇ／ｌ，符合标准要求；从周坚处提取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为0.194ｇ／ｌ，不符合标准要求。同时，对周坚、吴小健、李某、黎某、苏某的证言，玉林市食品药品检测中心检验报告，邹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认定。同时，该判决认为邹捷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情况下，利用购买的食用酒精勾兑自来水生产白酒，并未对生产的白酒进行检测的情况下销售给他人，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生产的白酒甲醇超标、他人饮用后会死亡，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判决如下：一、邹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对扣押在案的酒精、白酒和作案工具等物品，由容县公安局依法予以没收。三、邹捷支付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白酒价格十倍的赔偿金19370元。四、邹捷在玉林市的市级主要媒体刊文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邹捷不服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桂09刑终345号刑事裁定书，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予以确认，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对原告李柱林的伤情作出如下鉴定申请：1.伤残等级程度；2.护理期限；3.营养期评定。本院依法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委托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载明：根据案情、送检病历记载等和本中心检验所见，被鉴定人李柱林2019年5月27日、28日因饮酒后甲醇超标致双眼视通路损害并双眼视神经萎缩。医疗终结后，其双眼无光感，属盲目5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2.2.4条之规定，该损伤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被鉴定人李柱林双眼视神经损伤，视力无光感，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5.1.11条及A.2条之规定，该损伤所致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45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柱林的损伤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损伤所致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为45日。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410元，原告已预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入院记录3份、出院记录3份、疾病证明书3份、双向转诊单、门诊病历3份、收费单据、住院收据票据、村委会证明，申请本院调取（2020）桂09刑终345号刑事案卷卷宗中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呈请立案报告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关于邹捷无证无照从事酒类生产证明》、李柱林询问笔录、周坚询问笔录、吴小健询问笔录、李某询问笔录、黎某询问笔录、苏某询问笔录、邹捷讯问笔录、（2020）桂09刑终345号刑事判决书、（2020）桂09刑终345号刑事裁定书，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检测报告、销售单3份，被告周坚、糖业烟酒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销售提货通知单》、发票、食用酒精成品质量检验报告、广西金源生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邹捷转给周坚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二份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邹捷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情况下，利用购买的食用酒精勾兑自来水生产白酒，并未对生产的白酒进行检测的情况下销售给原告李柱林，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生产的白酒甲醇超标、他人饮用后生命、健康权会受到侵害，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造成原告李柱林人体损伤二级残疾的后果，对于该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邹捷存在过错。被告邹捷抗辩李柱林没有饮用其的酒，系基于吃狗肉、其他疾病等其他原因引起，该损害结果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在容县公安局对其询问时陈述在2019年5月27日、28日晚上聚餐并饮白酒后于5月29日开始出现不良反应，白酒来源于27日下午三点从邹捷处购买。邹捷则在容县公安局对其的讯问笔录中自认有将从大成化工与林分公司第一次（2019年5月10日）、第二次（2019年5月25日）购买来的酒精勾兑成白酒销售给的个人有“李二”（即原告李柱林）、“李三”，只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时间不记得，其庭审辩称没有卖酒给李柱林与该询问笔录相互矛盾。又从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被鉴定人李柱林2019年5月27日、28日晚上饮白酒，所饮白酒经检测甲醇含量达345.32mg/ml，所饮白酒甲醇含量严重超标，李柱林饮酒后出现腰背部胀痛不适，全身及四肢乏力，伴有全身冷汗支出等，符合急性甲醇中毒临床表现。从本院依法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李柱林2019年5月27日、28日因饮酒后甲醇超标致双眼视通路损害并双眼视神经萎缩。邹捷被逮捕后，从“周义善”日用百货商店等商店扣押到的从邹捷处购买的白酒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从6.4g/l至574g/l不等，不符合国家标准。综上可见，被告邹捷以上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认定原告的人体损伤与被告邹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周坚、糖业烟酒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抗辩其销售给邹捷的是乙醇，非原告诉称的甲醇，邹捷在购买乙醇后，违规将乙醇制造酒水，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不是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告周坚、糖业烟酒公司辩称销售给邹捷的是食用酒精，对邹捷违规将食用酒精制造酒水不知情，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其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从（2020）桂09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和（2020）桂09刑终345号刑事裁定书可知，2019年5、6月，邹捷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周坚处购买食用酒精后，在未对购买白酒进行检测，致使其未能发现购买的食用酒精实际是工业酒精，其勾兑的白酒甲醇严重超标。从邹捷生产白酒的窝点扣押到的工业酒精及白酒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从92.9g/l至639g/l不等；从邹捷生产的白酒的窝点扣押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的甲醇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从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提取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甲醇含量0.0348g/l，符合标准要求；从周坚处提取到的食用酒精中检测出甲醇含量0.194g/l，不符合标准要求。因周坚作为糖业烟酒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销售给邹捷的是食用酒精乙醇，没有销售甲醇，虽然经检测不符合标准要求，但是甲醇含量0.194g/l，并非（2020）桂09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所述是工业酒精。另从邹捷供述可知，在邹捷购买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的乙醇勾兑的白酒被客户反映有火油味后，就从糖业烟酒公司处购买的食用酒精勾兑的白酒换给了客户。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人体损害与被告周坚、糖业烟酒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周坚、糖业烟酒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据理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事实及证人证言可知，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生产的食用酒精虽然符合标准要求，但其公司经营乙醇、甲醇等化工品，却存在以下对甲醇、乙醇经营管理不善、保管不规范的问题：将乙醇、甲醇放置于同一仓库；2016年以后甲醇既储存于铁罐、也储存于胶罐；2019年6月以前没有对甲醇、乙醇的容器没有张贴区别标签；有时候公司员工直接由客户自行灌装乙醇；邹捷第三次购买时员工发现了邹捷错装甲醇后将装错的倒出并将塑料罐洗净再重新灌装等，以上情形均容易导致客户无法区分甲醇、乙醇。从上刑事判决可知，这致使了邹捷没有发现购买的食用酒精乙醇实际上是工业酒精甲醇，导致勾兑的白酒甲醇严重超标。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应当预见自己对甲醇、乙醇经营管理不善、不规范的问题可能会导致客户错误购买乙醇或甲醇，而其对于食用酒精乙醇的用途是知悉的，若错将甲醇误认为乙醇勾兑酒水，可能会导致生产的白酒甲醇超标，他人饮用后生命、健康权会受到侵害，以致造成了原告李柱林人体损伤二级残疾的后果，对于该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存在过错。故，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作为大成化工公司的分支机构，由于其以上民事行为导致产生的侵权责任，被告大成化工公司作为法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大成化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抗辩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刑事优先民事原则，直接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以上抗辩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李柱林人体损伤二级残疾的后果，被告邹捷、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均存在过错，从事故的起因、经过、结果等因素进行分析，本院确定被告邹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当事人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邹捷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成化工公司作为法人，应就其分支机构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的以上侵权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和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177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14日）、误工费58005.36元（142.17×408日）、二级残疾赔偿金625410元，符合以上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原告根据本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天数计算，其中住院期间14天按2人标准计算，根据原告的病情严重程度，实际需要2人护理，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符合情理。关于出院后继续主张按照鉴定意见的天数180天计算，没有扣除住院天数，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认定护理费计为27580.98元（142.17×14日×2人+142.17×166日）。关于交通费1000元，虽然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但原告因本事故确实因入住玉林、南宁等地方的医院治疗而产生了交通费，故，原告主张符合情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虽然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凭据，但综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45日、受害人年龄、伤残程度等因素考虑，本院依法酌情支持13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事故对原告确实造成了精神创伤，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合法合理，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侵权人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年龄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原告主张4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原告因本事故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确实产生了1410元，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因本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21773.78元+1400元+58005.36元+625410元+27580.98元+1000元+1350元+40000元+1410元=777930.12元。因被告邹捷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反之，原告主张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无证据证实各被告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支持被告邹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6758.07元（777930.12×60%），被告大成化工玉林分公司、大成化工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1172.05元（777930.12×4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捷赔偿原告李柱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466758.07元； 二、被告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柱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11172.05元； 三、驳回原告李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收取受理费11608元，被告邹捷负担6965元，被告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南宁市大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覃日凤 审 判 员  杨庆俭 人民陪审员  卢 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莫水清 书 记 员  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