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20)陕0112刑初160号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现住址同户籍所在地，系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县医院医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4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临潼区看守所刘某。辩护人：宋迎朝、凌雪婷，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女，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2018年4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李某某。辩护人：肖斌、刘军，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未检刑诉[2018]8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李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清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宋迎朝、凌雪婷，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肖斌、刘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8年3月，被害人周某甲通过被告人李某某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医疗美容信息，前往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市XX区XX街道凤XX城XX路XX座XX室开设的水钻墨美容工作室，在该工作室内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害人周某甲实施自体脂肪填充和线雕鼻两项手术，术后造成被害人周某甲右颞部开口感染致皮肤坏死的结果。经西安市未央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其在XX城XX路XX座XX室开设的水钻墨美容工作室也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害人周某甲实施两项医疗美容手术系非法行医。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书鉴定，被害人周某甲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2018年4月5日晚，程某某（另案处理）应被害人苏某甲（女，又名苏某乙）做抽脂填充手术并实施全身麻醉的要求，让被告人李某某联系好麻醉师，约定次日在本市未央区XX城XX路XX酒店XX楼XX房内，由李某某对苏某甲进行抽脂填充手术。次日11时许，被告人刘某（李某某联系的麻醉师）携带麻醉药等医疗器械来到雅芙酒店8楼813客房。在该房间卧室内，刘某对苏某甲注射麻醉药实施全身麻醉，闫某某（另案处理）对苏某甲进行葡萄糖吊瓶输液，李某某、程某某等人对被害人苏某甲进行消毒等术前准备。后由李某某使用其自带的抽脂机器等工具从被害人大腿部位抽出脂肪。期间被害人苏某甲出现昏迷意识不清等情况，刘某、李某某、程某某、闫某某遂实施急救措施，并拨打120求救。待120医护人员到现场后，确认苏某甲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被害人苏某甲死因系丙泊酚引起的药物不良反应。被告人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具有职业医师证和医师资格证，不符合非法行医的主体要件；刘某在实施麻醉过程中无过错，死亡结果与刘某的麻醉行为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司法实践中，对此情形的认定不统一；案发后刘某积极施救，主动到卫生行政部门配合调查，供述稳定，属自首；其家属在诉讼阶段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现公安机关没有对非法行医及麻醉致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特殊体质可能有关，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周某乙的伤情虽为伤残十级，但是否属于情节严重，是否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因为非法行医构成的要件对应的是，行政法规规定的轻度残疾的认定，而非鉴定机构所做的伤残等级的认定，该伤残等级的认定是民事赔偿的标准。2.苏某甲的死亡原因是因麻醉药品丙泊酚的不良反应造成的，而手术中的麻醉过程是由专业医师被告人刘某完成的，被告人李某某的抽脂手术不是造成苏某甲死亡的直接和主要的原因，不应适用刑法中对应的十年以上的刑罚。3.被告人李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李某某在实施手术过程中，发现苏某甲身体不适，立即采取抢救措施，拨打急救电话，系初犯和偶犯，亦无犯罪前科，且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及死者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座XX室，个体经营水钻墨美容工作室。被告人刘某系陕西省三原县县医院的主治医师。1.2018年3月，被告人李某某在其水钻墨美容工作室，为周某乙（女，1988年生）进行了自体脂肪填充和线雕鼻手术。后周某乙填充部位右颞部感染致皮肤坏死。经鉴定，周某乙伤残等级为十级，轻伤二级。2.2018年4月5日，被告人李某某经程某某（女，1997年生）联系，按苏某甲（又名苏某乙，女，1989年XX月XX日生）的要求，对苏某甲准备进行二次抽脂填充手术。次日，被告人李某某按约租赁了本市未央区XX城XX路XX酒店XX楼XX房（二间），联系了被告人刘某及闫某某(女，1995年生)、程某某等人。在该房间卧室内，被告人刘某自带麻醉药品丙泊酚，对苏某甲注射该麻醉药实施（全身）麻醉诱导，闫某某对苏某甲进行葡萄糖吊瓶输液，被告人李某某及程某某等人对苏某甲进行消毒。后被告人李某某使用其自带的抽脂机器等工具，实施从苏某甲大腿部位抽出脂肪的抽脂填充手术，被告人刘某在卧室外房间等候。手术期间，苏某甲出现昏迷、意识不清等情况，被告人刘某、李某某及程某某、闫某某遂实施急救措施，并拨打120求救。120医生到现场后，确认苏某甲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苏某甲死亡原因符合丙泊酚引起的药物不良反应。2018年4月9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刘某使用的医药工具箱一个、注射泵一个、丙泊酚注射液两瓶、呼吸泵一个、注射器一个、地佐辛注射液两瓶。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提取电动吸引器一台、盖子和连接管一套。案发后，被告人刘某配合行政机关调查，并于2018年4月7日，由西安市未央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送至公安机关。2018年4月8日，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时查明，被告人李某某无医师执业证和医师资格证，其所经营的水钻墨美容工作室不是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另查，西安市未央区卫生健康局移交李某某非法行医案回函显示：卫生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已于2018年1月2日不再适用；周某乙经鉴定伤残十级，依据两高三部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告人李某某非法行医进行刑事立案。诉讼中，周某乙及死者苏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人及程某某、闫某某赔偿二人因伤、死亡所花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周某乙与被告人李某某家属、苏某甲法定继承人与被告人李某某、刘某家属及闫某某、程某某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其中周某乙获得赔偿款6万元，苏某甲法定继承人获得34.5万元（不含有苏某甲急救费用1.9万元，已履行）。周某乙及苏某甲法定继承人均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材料、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卫生部门行政处罚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未央区卫健局复函、证人证言、病历、收条、谅解书、二被告人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没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在其经营的非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水墨钻”美容工作室，对被害人周某乙实施医学美容手术，致周某乙伤残；被告人李某某又租赁酒店为被害人苏某甲实施医学美容手术，且在手术过程中，聘用被告人刘某对苏某甲实施全身麻醉，导致被害人苏某甲因对麻醉药品产生不良反应救治无效而死亡。被告人刘某为牟利，虽有医师执业证书，但在非医疗机构、非执业医师的诊疗活动中，在手术室不具备人工通气、供氧设施等医疗条件下，为被害人实施全身麻醉，且在手术期间未严密观察患者，导致苏某甲对麻醉药品产生不良反应后救治无效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的非法行医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致伤周某乙不构成犯罪的观点，经查，虽然行政法规取消了对轻度残疾的认定，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对构成残疾的入罪标准没有变化，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辩护人提出的刘某在实施麻醉过程中无过错的意见，因其在非医疗机构，非执业医师的非法行医的前提下，对被害人实施麻醉，导致被害人因麻醉药品引起不良反应死亡，与被告人李某某属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施救被害人苏某甲，并拨打急救电话，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依法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家属已赔偿了两个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7日至2023年10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行医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   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8日至2024年4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  琳                             人民陪审员      史西萍                                         人民陪审员      吴东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紫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