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0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国兴，男，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静，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文，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国民，男，196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卫国，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洪，男，1958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再审申请人王国兴因与被申请人陈国民、王建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国兴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后，王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潘小平、钟志强、庄志明、汤祖荣、钟小海、宣菊凤、张顺海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溧阳农村建房行业习惯为点工不签订书面合同，工钱按天计算，由主家直接支付给工人或由他人转交，由主家供应伙食，主要工具由主家提供，出事由主家负责；任琴芳、钟小海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国民到王建洪家做点工，王建洪与陈国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国兴与陈国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国民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农村标准计算。2.承揽合同的标的是特定的、可区分的，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王建洪父子共同参与施工，无法区分及检验王国兴交付的“工作成果”，王国兴不对陈国民进行考勤，不进行分工和人员的调配、现场管理和质量监督，亦未提供任何工具，故王国兴与王建洪之间无承揽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陈国民与王国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3.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陈国民应就其与王国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进行举证。陈国民自述“没有说是点工还是包工”，王国兴否认与陈国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国民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在钟小海提醒房屋彩钢瓦松动、王建洪之子建议垫板、陈国民亦提醒其他工友注意彩钢瓦松动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陈国民却因疏忽大意致其人身损害，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建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和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国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5.一、二审认定的赔偿费用错误。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费应为6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过高，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交通费数额过高，应按实际支出认定；陈国民系农村居民，在农闲时就近打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陈国民并非常年在外从事建筑工作，不应当以2016年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而应当以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建筑业标准为依据计算其误工费。请求再审本案。陈国民提交意见称，1.陈国民与王国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国民跟随王国兴打工多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从王国兴的安排进行工作。王国兴与王建洪进行洽谈后，由王国兴安排并指示了具体要干的活。陈国民并不认识王建洪，王建洪与王国兴之间是如何商定的，陈国民毫不知情。陈国民受王国兴雇佣到王建洪家干活，同意工钱为220元/天，年终结算由王国兴据实支付给陈国民。王国兴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点工说法，反而能够证明陈国民平时跟着王国兴干活及每天220元工资的事实，陈国民与王国兴之间具有支配和从属性，形成雇佣关系。2.王国兴与王建洪对陈国民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国兴作为雇主未注意涉案工程的安全保障，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和保护义务，应当对陈国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建洪在施工现场，明知猪舍屋顶存在安全隐患，放任工人在未做好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形下在高处施工，应对陈国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陈国民截瘫伴排尿障碍构成六级伤残，第一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目前状况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认定其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陈国民伤情严重，住院时间长达113天，其交通费必定比一般伤者要高。另外，陈国民以建筑业打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正确。请求驳回王国兴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陈国民与王国兴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王国兴召集陈国民夫妇、钟小海、任如中等人到王建洪家建猪舍，陈国民等人常年跟随王国兴提供劳务，工资由王国兴年底支付给陈国民等人。王国兴、王建洪一致认可双方对于如何结算工人工资事先并未作出约定，王建洪、陈国民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此情况下，王国兴主张其仅系涉案工程介绍人，而非承揽人，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经审查查明，部分证人与王国兴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人关于点工的陈述亦系王国兴所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王国兴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案件情况，认定王国兴与陈国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王国兴主张王建洪与陈国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王国兴、王建洪、陈国民的责任承担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本案中，王国兴与陈国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一、二审法院考虑到陈国民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涉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王国兴作为雇主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及保护义务，判决陈国民自行承担30%的损失，王国兴对陈国民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国兴主张陈国民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3.关于陈国民的损失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上述规定，一、二审法院根据陈国民目前状况属于大部分依赖护理，酌情暂定后续护理期为五年，按照106元/天*70%计算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王国兴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国民构成一个六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一、二审法院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并判决王国兴、王建洪、陈国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二审法院考虑陈国民截瘫受伤较重，住院时间长达113天等具体情况，认定交通费为25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国兴主张交通费数额过高，无事实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王国兴、陈国民的陈述、陈国民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陈国民系以建筑业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二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王国兴主张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国民长期从事泥瓦匠工作，一、二审法院按照2016年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王国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国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窦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