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厂，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12************573。委托授权代理人：苏万良，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授权代理人：郑莉，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胜越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江门市江海区************厂房。注册号：440********6236。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锋，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2************53X。上诉人王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胜越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越公司）、李雪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雪锋支付喷粉费159000元给王金厂，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由李雪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金厂从事喷粉工作，在江海区外海镇租有喷粉车间(也在荷塘镇租过)，对外以个体工商户字号好运来的名义承揽义务(暂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王金厂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李雪锋，李雪锋或者李雪锋的老婆谢某某以胜越公司的名义把半成品交给王金厂喷粉，出于对客户的信任及缺乏法律知识，王金厂没有调查李雪锋与胜越公司的真实关系就进行喷粉工作，喷粉完成以后王金厂把产品交回给李雪锋或李雪锋的老婆。开庭时，李雪锋也承认送货单上抬头为“胜越”的都是李雪锋或他老婆谢丽英签收的，欠条是李雪锋写的，签名是李雪锋签的，虽然签名用的是“峰”字，欠条上欠款人姓名上面的指模是李雪锋本人打的。至今李雪锋并不能证明自己及其老婆对胜越公司具有代理权，李雪锋委托王金厂喷粉的行为未经胜越公司追认。本来，当事人以其他人的名义与另一方当事人发生经济往来，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司法实践中的案例也不少，法律上对这种情况的处理也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李雪锋及其老婆应当承担支付喷粉加工费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王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期间王金厂不管在起诉状还是在开庭时都没有说李雪锋一定是代表胜越公司的，王金厂都强调如果李雪锋有权代表胜越公司办理业务，则胜越公司有付款责任，李雪锋债务加入，共同付款；如果李雪锋无权代表胜越公司办理业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没有代理权又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李雪锋承担付款责任。李雪锋及其老婆交付的半成品已经由王金厂喷粉，发生了加工费，李雪锋及其老婆不是代表胜越公司就是代表自己，肯定有人要支付加工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还不能认定债务人是胜越公司，反而应当认定李雪锋是债务人。王金厂以个体工商户字号“好运来”的名义承揽义务，但是“江门好运来喷粉厂”并没有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所谓的好运来的债权问题，真正承揽喷粉工作的是王金厂，是王金厂按照李雪锋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给李雪锋，货单和欠条都在王金厂手上，王金厂是真正的债权人，且该主体问题法律有明文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通过评估市场价格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李雪锋进行对账，写了欠条，其故意写错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只反映其狡猾，不讲诚信，想留下赖账的伏笔，也证明其陈述不可信。本案这种情况应当依法判决由李雪锋承担支付喷粉加工费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李雪锋辩称，首先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而合同纠纷中必须明确责任主体的相对性及权利义务承担的相对性。结合王金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及双方陈述可知，王金厂加工半成品的实际使用人，加工合同的相对人为胜越公司，关于上述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在本案确认了上述法律关系的前提下，王金厂主张非合同相对人的李雪锋、胜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所谓的债务加入必须有两个前提，那就是约定或法定。而纵观本案李雪锋根本没有胜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王金厂主张李雪锋、胜越公司承担上述责任并无约定情形。另外，王金厂称李雪锋属于胜越公司的代理人，从事了超越代理权限的代理行为既无事实依据，又不符法定形式，代理关系无从谈起更无依法授权及超越权限之说。另外，李雪锋根本没有据此加工合同牟利、获利，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及过错。因此王金厂请求李雪锋、胜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债务加入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金厂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胜越公司没有陈述意见。王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雪锋、胜越公司立即向王金厂支付加工费(喷粉费)159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28日起计至李雪锋、胜越公司清偿欠款之日止，其中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187.38元)；2.一审诉讼费由李雪锋、胜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李雪锋书写《欠条》，欠条载明：“胜越欠好运来喷粉款159000元(2015年-2016年)，大约按每月大约还500元至1000元，到还完为止。欠款人李雪峰，2018.11.28，452********1053X。”在“李雪峰”处、号码处打了指模。另查明：李雪锋自认其系胜越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王金厂已预交)，由王金厂负担。二审期间，李雪锋、胜越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王金厂提交了如下证据：1.《江门好运来喷粉厂送货单》8张，用以证明李雪锋及其老婆谢某某把半成品送给王金厂喷粉，喷粉完成后，李雪锋夫妻把成品取回或由王金厂送去给李雪锋夫妻，王金厂与李雪锋有承揽合同关系。2.月对账单，用以证明李雪锋写欠条不是随便写，每个月王金厂都会统计双方的交易情况，把对账表格交给李雪锋，让双方对喷粉加工费的金额做到心中有数，但不用每个月双方都要签名确认，由于李雪锋对欠款数额心中有数，他才会写下欠条。3.微信聊天和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事实上是李雪锋委托王金厂喷粉，李雪锋也知道自己欠王金厂喷粉加工费，王金厂通过微信向李雪锋追讨喷粉加工费的时候，李雪锋也经常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部分喷粉加工费过来，有时李雪锋称“暂时真的困难点，谅解”，后来就拖欠加工费不付。4.《送货单》17张，证明李雪锋向王金厂委托喷粉的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雪锋对王金厂提供的前述证据认为：对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李雪锋不知情，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王金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关于王金厂与李雪锋、胜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王金厂主张其在涉案的喷粉加工过程中，李雪锋以胜越公司的名义将半成品交给王金厂喷粉，喷粉后王金厂将产品交回给李雪锋。李雪锋主张涉案的喷粉加工是王金厂与胜越公司之间的交易，其仅是作为胜越公司的员工进行收发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王金厂与李雪锋、胜越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本院结合王金厂、李雪锋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王金厂、李雪锋之间的陈述，王金厂一、二审提交的《江门好运来喷粉厂送货单》以及二审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相关喷粉交易均是由王金厂与李雪锋或谢丽英之间发生，并无胜越公司签章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相关喷粉交易与李雪锋存在关联性。其次，李雪锋自称其和妻子谢某某均是胜越公司员工，李雪锋和谢某某是以员工身份收发相关委托喷粉产品，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雪锋、谢某某与胜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李雪锋该项陈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如李雪锋陈述谢某某在胜越公司从事生产岗位，则谢某某在李雪锋不在公司时代为收发货物，也与谢丽英从事的岗位性质不相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王金厂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显示王金厂曾多次向李雪锋催收货款，李雪锋向王金厂支付了部分货款并表示“暂时真的困难点，谅解”，李雪锋未否认其是欠款主体，也未否认欠款事实。该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实，李雪锋与王金厂之间存在交易往来。李雪锋称其是代胜越公司向王金厂支付相关货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胜越公司委托其向王金厂支付货款的证据。况且如李雪锋所述其在胜越公司岗位是负责看机器和收发货物，李雪锋岗位并非财务，其代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王金厂提供的《欠条》已经确认了欠款金额159000元，李雪锋一、二审均确认该欠条是由其向王金厂出具。现有证据无显示李雪锋向王金厂出具《欠条》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如李雪锋仅以员工身份确认货款金额，按照常理应系出具证明类凭证，而非本案中直接向王金厂出具欠条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拟定还款计划。本案中李雪锋向王金厂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已经确认是相关喷粉加工款项的债务人。而李雪锋故意将《欠条》中欠款人名字错写成“李雪峰”而不是“李雪锋”，并将公民身份号码进行错漏书写，亦证实李雪锋有明显的逃避债务之嫌，存在不诚信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金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雪锋之间存在喷粉加工交易，李雪锋主张其仅是胜越公司员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李雪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据此认定王金厂与李雪锋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关于李雪锋是否应向王金厂支付159000元的问题。王金厂提供的《欠条》内容确认的欠款金额虽书写为“胜越欠好运来喷粉款”，但《江门好运来喷粉厂送货单》能够证实相关喷粉加工交易系王金厂与李雪锋之间发生的交易，并且如前述分析，本案中李雪锋向王金厂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已经确认是相关喷粉加工款项的债务人。故此，王金厂主张李雪锋应向其支付喷粉加工款159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加工费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李雪锋于2018年11月28日向王金厂出具了《欠条》并约定每月还款500至1000元，而王金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出具欠条后按期向李雪锋偿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李雪锋应向王金厂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李雪锋向王金厂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5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王金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王金厂与李雪锋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以及是否欠款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李雪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厂支付15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王金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王金厂已预交），由李雪锋负担。王金厂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李雪锋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8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王金厂已预交），由李雪锋负担。王金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李雪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静 雯谢祉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