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赫山区来福家庭农场。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衡龙桥镇黄土坑村。投资人:万建荣，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衡龙桥镇黄土坑村。委托代理人:张松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雯，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赫山北路**。法定代表人：马文才，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文静。委托代理人：樊新征。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来福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来福农场）与被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赫山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湘09行初89号行政裁定对来福农场的起诉，不予立案，来福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湘行终261号行政裁定，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行初89号行政裁定，本案由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湘09行初11号行政判决。来福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0日，万建荣、周合林作为承包方与黄土坑村上童家湾组、下童家湾组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整个大河湾从田边大堤外所有河滩归万建荣承包使用，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金额为14000元。随后，万建荣修建了猪舍并进行了扩建。2017年3月21日，原益阳市赫山区水务局（现为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对万建荣修建猪舍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万建荣送达了益赫水责改字〔2017〕2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万建荣立即停止向泉交河河道内排污及占用河滩建房的行为，限其在2017年3月30日前自行拆除泉交河河道管理范围内所建的猪舍、挡墙，清除河滩所填泥土，恢复河道原状。2018年8月23日，湖南省发布第5号总河长令《关于开展河湖“清四乱”专项整治行动的决定》，决定在全省河湖开展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突出问题的专项整治行动。因万建荣未自行拆除猪舍，2019年5月8日，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对万建荣作出益赫水拆字〔2019〕第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万建荣自行拆除、处理其在益阳市赫山区××镇××村段河滩擅自修建的猪舍。来福农场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向赫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作出的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9年5月27日，赫山区政府向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3日收到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19日，因案情复杂，经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延长复议决定期限至2019年8月18日。2019年7月23日，赫山区政府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送达给来福农场。2019年7月29日，赫山区政府作出益赫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来福农场。来福农场不服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赫山区政府作出的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赫山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二、判令赫山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来福农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被告作出的益赫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另查明，来福农场于2015年3月9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万建荣，经营范围为农作物、苗木种植、销售；家禽家畜及水产养殖、销售；园林绿化、旅游观光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万建荣诉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限期拆除通知一案正在审理中，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在诉讼中已自行撤销了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万建荣和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进行询问调查时，万建荣陈述“涉案猪场是2009年建立的，2015年成立的来福农场……我以个人的名义承包了两个村民小组的自留地，并签订了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当时签订的协议和合同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签订的”。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系针对万建荣作出，万建荣系限期拆除通知的行政相对人。来福农场向赫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2009年，申请人经衡龙桥镇村支两委同意，修建猪舍从事养殖。申请人养殖场地系当时从上童家湾组和下童家湾组村民手中流转而来，流转时土地系已经撂荒的土地，申请人依约支付了流转费用，投入了巨大的经济成本。申请人从事养殖已有十年……”以及“被申请人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擅自抬高河滩为由’要求申请人限期拆除”，但实际上，根据来福农场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大河湾河滩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河滩归万建荣承包使用，此时来福农场尚未成立，万建荣本人亦陈述“涉案猪场是2009年建立的，2015年成立的来福农场……我以个人的名义承包了两个村民小组的自留地，并签订了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当时签订的协议和合同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以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投资人个人的财产并不完全等同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在行政复议及诉讼程序中，来福农场均只提供了营业执照以证明其与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具有利害关系，但营业执照只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给工商企业、个体经营者的准许从事某项生产经营活动的凭证，不足以证明涉案猪场属于来福农场的财产以及来福农场与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赫山区政府据此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并且，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并没有独立的经济利益，即使涉案猪场属于来福农场的财产，来福农场向赫山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系针对万建荣作出且万建荣已以个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现已被行政机关自行撤销的情况下，其利益已实际得以实现。综上，来福农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益阳市赫山区来福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益阳市赫山区来福家庭农场负担。来福农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解决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而非申请复议所指向的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合法性及相关问题。来福农场与案涉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有利害关系，具有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赫山区政府具有调查来福农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法定职责。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对上述事项进行调查，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赫山区政府答辩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来福农场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来福农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与万建荣系不同的复议申请主体，且万建荣的个人财产不完全等同于来福农场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来福农场提交的《营业执照》只是准许其从事某项生产经营活动的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与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27日，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向万建荣发出《关于撤销的通知》，撤销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万建荣诉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限期拆除通知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湘092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确认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益赫水拆字［2019］第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万建荣以个人名义于2009年从黄土坑村上童家湾组和下童家湾组承包田边大堤外所有河滩，并修建猪舍。2019年5月8日，益阳市赫山区水利局对万建荣作出的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万建荣于2009年在××镇××村段擅自抬高河滩修建猪舍，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责令万建荣于2019年5月18日前自行拆除、处理。该《限期拆除通知书》针对万建荣2009年擅自抬高河滩修建猪舍的行为，责令其限期拆除、处理违法建筑物。万建荣作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相对人，具有独立的行政复议资格。来福农场以个人独资企业名义向赫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仅提供2018年4月9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与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具有利害关系。该《营业执照》证明来福农场于2015年3月9日成立，投资人是万建荣及农场的经营范围等，不足以证明其与赫山区水利局责令万建荣限期拆除、处理2009年擅自抬高河滩修建的猪舍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来福农场主张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侵害其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赫山区水利局已撤销对万建荣作出的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桃江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来福农场请求法院撤销赫山区政府作出的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明显缺乏通过行政诉讼获得保护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赫山区政府作出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来福农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来福农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来福农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来福家庭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湘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未书记员陈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