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兰田镇花果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241900。法定代表人：贾从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力新，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晔玮，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世纪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力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世纪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38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载明款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虽有雷成平与许应明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但《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此时案涉项目已经完成竣工验收近一年，项目印章早于2017年5月31日收回并销毁，因此雷成平签字与项目部章均不能代表上诉人。2.没有证据证明《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涉及的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实施完成。即使《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并未载明150000元应支付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未进行过结算。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载明向赵时君支付530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赵时君系代被上诉人收取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伍力新未针对泸州世纪建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伍力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泸州世纪建司支付伍力新工程款1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泸州世纪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泸州世纪建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赤水市河滨新城房建施工工程的1＃-8＃商住楼由泸州世纪建司承建。2013年12月3日，泸州世纪建司与雷成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赤水市河滨新城房建施工工程的1＃-8＃商住楼由雷成平实际施工，工程内容为泸州世纪建司与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上的全部内容。2017年12月1日，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载明“5、名称：2、3、4＃楼粘外墙砖、大理石、梯步工程款150000.00元”，雷成平和结算人许应明签字，加盖有“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赤水市人民法院根据泸州世纪建司的申请，强制执行发包人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款1620000.00元，泸州世纪建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伍力新支付53000.00元，记载于泸州世纪建司出具的“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第7项，收款人系伍力新的工人赵时君，该“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加盖有泸州世纪建司和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泸州世纪建司在庭审中，提交其公司印章的领取、收回记录簿，载明“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领取人有雷成平的签字，收回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但无交回人或者经办人签字。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雷成平在该案中以泸州世纪建司员工的身份作为泸州世纪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2＃、3＃、4＃楼经竣工验收后，于2016年10月19日由泸州世纪建司交付给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泸州世纪建司向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交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2＃、3＃、4＃楼工程基础、主体、竣工验收资料各一套，赤水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伍力新与泸州世纪建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二、涉案款项金额及性质的认定，泸州世纪建司应否单独负有向伍力新支付义务。关于焦点一。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人（建设单位）和承包人（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伍力新未提交其与泸州世纪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提交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有经办人员的签字，并分别加盖“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和“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所欠伍力新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2、3、4＃楼粘外墙砖、大理石、梯步工程款150000.00元，并已支付53000.00元。伍力新所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形成证据链，可以据此认定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2、3、4＃楼粘外墙砖、大理石、梯步工程，系由伍力新实际施工建设的事实，即伍力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泸州世纪建司对结算人许应明出具的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盖章，予以确认差欠伍力新的工程款，泸州世纪建司并在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中记载向伍力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伍力新与泸州世纪建司之间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另，假定伍力新与泸州世纪建司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伍力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二。对于泸州世纪建司辩称伍力新承建涉案工程系实际施工人雷成平的涉案工程，伍力新是与雷成平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伍力新与泸州世纪建司对涉案工程没有合同关系或者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关系，也无任何的经济往来及进行结算；落款时间2017年12月1日的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上所盖的“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已于2017年5月31日收回并销毁，在2017年12月1日这个时间点不可能还出现这个印章。本院认为，首先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分别盖有泸州世纪建司的印章，虽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足以表明泸州世纪建司对支出明细单载明的内容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泸州世纪建司并不否认支出明细单的真实性，且事实上已向伍力新支付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泸州世纪建司所提交的印章领取、收回记录簿，对“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收回的时间注明为2017年5月31日，但无交回人的签字确认或者经办人的签字，不能排除该注明的时间迟于2017年12月1日以后书写，况且泸州世纪建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伍力新履行支付工程款53000.00元的义务，当事人主动履行债务的行为，即表明当事人对所履行债务的认可。需要指出的是，法人对外盖章时，理应对盖章内容进行审阅，若疏于审查或放任审查而盖章，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2017）黔0381民初2733号案件中，雷成平以泸州世纪建司员工的身份作为泸州世纪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期间为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2月9日，亦不能排除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加盖“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时，雷成平系泸州世纪建司代理人或代表人的身份；再次，泸州世纪建司未举证证明赤水长期河滨新城支出明细单“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加盖者，在盖章之时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综上，对泸州世纪建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而雷成平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载明的工程款150000.00元，系有明确的款项名称，认定为工程款，经由泸州世纪建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伍力新支付53000.00元后，尚有97000.00元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泸州世纪建司未对伍力新承建的涉案工程质量等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伍力新要求泸州世纪建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其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伍力新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97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0元，伍力新负担362.0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8.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伍力新是否有权请求泸州世纪建司履行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伍力新为证明其与泸州世纪建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与《赤水市河滨新城项目民工工资说明》，上述证据有经办人员的签字，且分别加盖“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赤水市河滨新城建设工程项目部”和“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虽然《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支出明细单》未明确新赤水长期河滨新城工程2、3、4＃楼粘外墙砖、大理石、梯步工程款150000.00元应支付给伍力新，但雷成平作为工程款结算的经办人，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该150000.00元系应支付给伍力新的工程款，并认可赵时君系伍力新的工人，且已经向赵时君支付了53000元，伍力新有权请求泸州世纪建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泸州世纪建司主张涉案项目部印章已经收回，并非其加盖，本院认为，泸州世纪建司对成立涉案项目部并雕刻印章的事实无异议，至于印章何时收回，由何人在涉案工资花名册上加盖，均属于泸州世纪建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泸州世纪建司不能以不知情而对抗伍力新，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质，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泸州世纪建司承担，一审据此确认伍力新与泸州世纪建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判决泸州世纪建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泸州世纪建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