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7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巍，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自述黑龙江矿业学院幼儿园保育员），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艳，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科技大学，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浦源路**。法定代表人：郝传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郑巍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科技大学（以下简称黑科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询问和调查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梁庆艳，被上诉人黑科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巍一审全部诉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对郑巍提交的证据2、证据4、证据5部分采信，却未阐述采信部分及采信部分待证问题。2.一审法院没有把除名决定的合法性和证明劳动关系不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黑科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黑科大应就郑巍除名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黑科大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除名行为的合法性，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黑科大与郑巍在1998年10月1日合同期满后终止劳动关系错误。1.根据郑巍提交的证据2（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晋升工资审批表）可知，黑科大在1999年、2001年、2002年、2003年仍在为郑巍调整工资级别，证明郑巍与黑科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双方在1998年终止劳动关系，给郑巍调整工资级别就没有意义，证明黑科大此时仍认可与郑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郑巍提交的证据3（2001年职工购房收款通知单和2001年职工住房公积金缴纳凭证）证明郑巍与黑科大有劳动关系，才能够福利分房和缴纳住房公积金。3.郑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黑科大对王**等36名同志除名的决定）证明2006年7月6日前，黑科大认可与郑巍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因合同期满而终止。4.郑巍在1998年后还给黑科大提供过劳动，领过部分生活补助，应视为双方续订劳动合同。5.《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四条规定：“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因用人单位方面的原因未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续订劳动合同”。1998年10月1日合同期满后，黑科大并未给郑巍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郑巍请求事项超过仲裁时效错误。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郑巍自1998年起一直向黑科大要求上岗工作，均被黑科大以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为由，推脱不提供工作岗位。直至2017年6月，郑巍得知其已于2006年被黑科大作出除名决定，郑巍才知道自己的劳动权利被侵害，郑巍通过上访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是郑巍上访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仲裁期间中断：（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上访符合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情形，上访期间应认定为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应从上访结束时间起重新计算，郑巍在2019年4月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为郑巍请求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属法律适用错误。黑科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1998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以后郑巍没有为黑科大提供劳动，黑科大也没向郑巍发放工资报酬，郑巍至2019年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过法律保护权利的期间，郑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被驳回。郑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黑科大2006年7月6日作出的对王**等36名同志除名的决定（黑科院字［2006］52号）；2.认定郑巍与黑科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黑科大为郑巍补缴1993年6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及失业保险，该四项保险均无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巍与黑龙江矿业学院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日；合同约定合同期届满，经双方同意可以续订合同。郑巍、黑科大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郑巍未向黑科大提供劳动，黑科大亦未向郑巍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2017年9月27日，郑巍向黑科大提出恢复工作、工资及补齐社保等要求；2017年11月22日，黑科大对郑巍的诉求作出答复。2018年7月5日，郑巍又向黑科大提出恢复工作的要求，2018年12月13日，黑科大答复郑巍：双方劳动合同因1998年10月期满而终止，双方于1998年10月终止了劳动关系，2006年7月，黑科大作出对郑巍等36人的除名决定。2019年4月3日，郑巍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撤销除名决定；回单位上班；补缴社会、医疗保险。2019年5月30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劳人仲字［2019］第681号仲裁裁决书，以郑巍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郑巍不服，诉至法院。黑龙江矿业学院于2000年更名为黑龙江科技学院，于2013年更名为黑科大。一审法院认为，郑巍、黑龙江矿业学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日，因此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郑巍认为此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但所举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郑巍虽主张其未收到黑科大将其除名的书面材料，但其对于1998年10月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与黑科大续订劳动合同，且黑科大未向其支付工资的情况应当知晓。郑巍未及时主张权利，其迟至2019年4月才提起劳动仲裁，且不能证明此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况，其请求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巍与黑科大于1993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郑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郑巍已预付）由郑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在卷证据证实，郑巍曾于2017年到黑龙江省信访局信访投诉，其主要诉求为：“要求恢复工作，补齐社保、医保和工资。”郑巍的上访行为被黑龙江省信访局认定为因属越级访而被告知不予受理，应依法逐级走访。2017年郑巍又到黑龙江省教育厅信访投诉，其诉求被登记为：“原黑科大幼儿园职工，1998年哺乳期下岗，要求恢复工作。”郑巍被黑龙江省教育厅告知，属事单位为黑科大，郑巍提出的信访事项应向属事单位提出。2017年11月22日，黑科大作出《关于郑巍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郑巍不服该答复意见，又屡次到黑龙江省教育厅信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通过郑巍在2017年信访主张权利的行为，能够确认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郑巍于2017年主张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至迟亦应为“2017年11月22日”黑科大对郑巍作出《关于郑巍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之日。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当事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法律规定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郑巍请求的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郑巍与黑龙江矿业学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现郑巍主张其与黑科大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郑巍应对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承担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在郑巍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巍向黑科大提供劳动，黑科大向郑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成立的情况下，郑巍的此项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依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征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况且在郑巍与黑科大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郑巍并无证据证实其与黑科大曾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故，郑巍关于主张黑科大为其补缴1993年6月至今的社会保险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