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终6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练好妹，女，194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洲北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加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练好妹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榕公司”）不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被征收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建筑面积共395.02㎡，其中313.32㎡曾办理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榕晋Ｓ字第9××7号，产权人为原告练好妹之配偶郑某。余下81.7㎡未办理产权证。2017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启动鼓山镇红光村旧屋区改造项目，案涉被征收房屋亦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11日，以被告晋安房管局为甲方，原告练好妹之配偶郑某为乙方，第三人宏榕公司为丙方，三方就案涉被征收房屋之征收补偿事宜订立了合同号为ＧＹＣＡ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事项：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福州市晋安区××镇××村、权证号榕晋Ｓ字第9××7号房屋。乙方被征收房屋主体屋式为砖混一等，成新率80%，总建筑面积为395.02㎡，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为313.32㎡，无产权建筑面积为24.42㎡，其他附属物及无产权建筑（只作补偿不予安置）建筑面积57.28㎡。各方同意将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为25.27㎡。乙方选择的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8442463元。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及第三人遂于同年12月21日将榕晋Ｓ字第9××7号房屋所有权证注销。2019年10月22日，原告之子郑祖国将案涉被征收房屋交付第三人宏榕公司拆除。 另查，案外人郑某与原告练好妹原为夫妻关系，育有郑祖国、郑祖家、郑久英、郑飞、郑飞妹共五名子女。郑某于2013年6月1日火化。2019年2月15日，原告练好妹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郑某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层楼房（房屋所有权证：榕晋Ｓ字第9××7号）由练好妹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由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练好妹持该《民事判决书》多次要求被告及第三人依该《民事判决书》中份额对向其支付货币补偿，因被告、第三人未履行，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行政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消除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行政协议有效。”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房屋包括有产权部分及无产权部分。针对有产权部分之征收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练好妹因继承而对案涉房屋有产权部分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的权利，原告练好妹之子女即案外人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对案涉房屋有产权部分各享有十分之一份额的权利。据此，就前述有产权部分，被告及第三人依法应以原告练好妹及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为被征收人，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被告及第三人以郑某为被征收人并与原告练好妹签订房屋征收协议缺乏事实依据。针对无产权部分之征收补偿，被告及第三人应依《关于后屿片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地块一、二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第四点之规定，以福州市勘测院历年的航拍图（矢量图）为依据，经权利人具结并经村（社区）、镇（街道）确认并公示无异议后，根据建设年限区分处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前述方案中规定的程序，对案涉房屋无产权部分的权利人进行确认并公示，在此情形下，被告及第三人迳行将案涉无产权部分房屋的权利人认定为郑增祥并与其原告练好妹签订案涉被征收协议亦缺乏事实依据。另，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11月11日合同号为GYCA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依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向原告练好妹释明，原告拒绝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练好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练好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丈夫郑某（已故）共有房产坐落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权证号：榕晋Ｓ字第9××7号）。2018年11月3日，上诉人子女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委托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ＧＹＣＡ1011001），总建筑面积395.02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313.32平方米，产权外建筑面积81.7平方米），确权面积338.59平方米，补偿总金额8442463元。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三人交付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将房屋产权注销。2019年6月14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被继承人郑某名下房屋由练好妹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由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2019年8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三人送交该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此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第三人履行协议按份支付补偿款，均无结果。2019年10月22日，上诉人长子郑祖国将被征收房屋移交被上诉人、第三人拆除。2019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榕晋房信2019第××号）：“诉求人与其他继承人达成一致意见后，与征收实施单位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11月27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上诉人作出《信访事项复查受理情况告知单》（榕房信2019第××号）：“请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将产权注销房屋拆除后，却无理要求就灭失房屋“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历时两年拒不履行法定职责和给付义务，明显违反了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鉴于晋安区法院审理判决上诉人及其子女按份继承郑某名下房屋在后，此前被上诉人、第三人以郑某为被征收人与其配偶练好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被告及第三人以郑某为被征收人并与原告练好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缺乏事实根据”完全错误。关于被征收房屋产权房附属无产权建筑的处理，福州市房屋征收部门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法规，全都将产权面积及附属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确权面积合并计算后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不例外。将被征收房屋产权房与附属无产权建筑割裂开来，既不符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际，也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被征收房屋违章建筑是在产权房上加层扩建，（详见房屋面积测量核对图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测算方案），连为一体；无产权建筑依附从属于产权房。其次，被上诉人、第三人按照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法规，以福州市勘测院历年航拍图为依据，再根据无产权建筑建设年限区别处理。上诉人作为无产权建筑权利人具结，鼓一村委会予以确认。再次，从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到产权注销再到房屋拆除至今已有两年，全村皆知，没有任何人对该产权房附属无产权建筑的权利提出异议。即使确认公示过程有瑕疵，也不足以否定该产权房附属无产权建筑权利人为郑某夫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及第三人将案涉无产权部分房屋的权利人认定为郑某并与原告练好妹签订案涉被征收协议亦缺乏事实依据”根本错误。必须指出，2020年8月5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一审法官竟然告知原告练好妹及其代理律师张观祥，其要判决该协议无效。未经法庭调查，当事人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当事人陈述，这是未审先判，违背了审判程序与流程。由于一审草率审理结案，判决书出现明显的谬误多达十几处。综上，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第三人履行其与上诉人订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依照（2019）闽0111民初767号判决按份支付上诉人补偿款；2.被上诉人、第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拖延支付补偿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补偿款之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第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晋安房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宏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继承人郑某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层楼房（《房屋所有权证：榕晋Ｓ字第9××7号）由练好妹享有十分之六份额，由郑祖国、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委托书用以证明郑祖家、郑飞妹、郑九英全权委托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将上诉人的子女（放弃继承权的除外）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诉人是否能代表有关继承人签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号为ＧＹＣＡ1011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依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不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形，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2020）闽01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