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现华，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丹东，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海，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山东嘉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军，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楚现华因与被上诉人温丹东、张长海、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原审第三人山东嘉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嘉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温丹东对楚现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丹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楚现华不是贾卫华与张长海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当事人为贾卫华，应由贾卫华与张长海进行结算，楚现华持有的合同原件、收据及对账明细均系贾卫华提供。楚现华提交上述证据是为证明该分包与楚现华无关，不应对张长海承担责任，更不应对温丹东承担责任。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贾卫华与张长海已经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贾卫华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楚现华不是合同相对人，且合同相对人贾卫华已经与张长海结算支付完毕，楚现华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根据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的建设单位与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当对本案负连带责任，即济阳县崔寨镇前街村民委员会、济南建工、山东嘉晟均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温丹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建工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济南建工系该工程总承包方，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发包方，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明确，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发包方仅指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不应做扩大解释。山东嘉晟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长海未作答辩。温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海、济南建工、山东嘉晟给付人工费60000元整及利息（直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张长海、济南建工、山东嘉晟负担。诉讼过程中，温丹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利息在2015年5月6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并申请追加楚现华为共同被告，要求楚现华承担付款责任，要求济南建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要求山东嘉晟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济阳县崔寨镇前街村民委员会（发包人）与济南建工（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发包人确认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以及智能化系统工程的留（埋）管盒等工程，以及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的预埋（留）套管及施工后安装的直接分包工程套管内外等，以及对发包人直接分包的其他分包人的配合管理工作等。2014年5月26日，济南建工与济南鑫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鑫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济南鑫勤公司，约定工程内容为发包人确认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以及智能化系统工程等所有工程。山东嘉晟历史名称曾为济南鑫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天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25日，江良来、楚现华、王庆华与济南鑫勤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上述工程中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项目二标段37#、38#、39#、40#、42#楼部分的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温丹东曾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2015年5月6日，张长海向温丹东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温丹东（崔寨前街42#、43#楼）外架人工费共计玖万元整（90000），楚现华已支付温丹东三万元整，尚欠温丹东陆万元整（如有不实按借条实际算账）”。2014年6月4日，温丹东的表弟刘玉伟代温丹东领取了楚现华付的人工费10000元；2015年2月17日，楚现华向温丹东给付人工费30000元；2016年2月6日，楚现华向温丹东给付人工费20000元。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楚现华提交的分项承包合同一份、收据以及对账明细一宗，证明其将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项目二标段40#、42#楼的劳务分包给张长海，并已向张长海给付了全部工程款。张长海主张其与楚现华并未结算，不能证实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而分项承包合同的签订人为贾卫华，非楚现华本人，故不能证实楚现华的主张。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贾卫华与张长海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虽然签订人系贾卫华与张长海，但楚现华持有该合同原件，且认可贾卫华签订该合同系受楚现华本人委托所签订，故该合同应当约束张长海与楚现华。楚现华将工程转包，在工程结束后应当与张长海及时结算，确定工程应支付的总价款及已支付的款项，现楚现华所提交的收据及对账明细仅可以确定已支付的款项而不能确定总的应付工程款项，故对于楚现华主张其已结清张长海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温丹东人工费付款主体的认定。首先，应确定温丹东的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楚现华承包了涉诉工程后再次将工程转包给张长海，张长海系独立的工程承包商，温丹东所实施的工程系张长海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张长海与温丹东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次，温丹东主张楚现华联系自己进场施工确定劳务价格并发放了部分工程款，在施工完毕后，楚现华为顺利的拆除脚手架，再次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上述事实楚现华不认可，温丹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温丹东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济南建工、山东嘉晟、楚现华、张长海为涉诉工程的总承包人、违法分包人及转包人，同时亦具有发包人的双重身份，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出发，各层发包人均应举证其不再欠付各层承包人的工程款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济南建工不再欠付山东嘉晟工程款，山东嘉晟也不再欠付楚现华工程款，但楚现华不能证实自己不欠付张长海工程款，故楚现华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温丹东的人工费承担付款责任，其在履行还款责任后可一并与张长海进行工程款结算。对于温丹东主张的利息，因其提交的人工费欠条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相关利息，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涉诉工程的交付时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长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丹东支付工程价款30000元；二、楚现华对上述第一条款项向温丹东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温丹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张长海、楚现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楚现华认可贾卫华系其工地管理人员，涉案工程由其分包给张长海个人，温丹东自认与张长海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丹东与张长海、楚现华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欠条由张长海向温丹东出具，温丹东亦自认系与张长海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张长海向温丹东支付劳务费。楚现华上诉主张分项承包合同由贾卫华与张长海签订，应由贾卫华与张长海进行结算，与其二审中自认贾卫华系其工地管理人员，工程由楚现华分包给张长海不符，亦与其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记载内容不符，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楚现华应否对温丹东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中的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主体，亦称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或业主、项目法人；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建工、山东嘉晟、楚现华、张长海均同时具有发包人的双重身份，系对上述司法解释中发包人的概念进行了扩大解释，理解欠妥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济阳县崔寨镇前街村民委员会，温丹东一审并未起诉济阳县崔寨镇前街村民委员会要求其在欠付济南建工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长海向温丹东支付劳务费30000元正确，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判决楚现华对温丹东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楚现华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楚现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驳回温丹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张长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温丹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