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刘老公庄东侧（北京英特塑料机械总厂）****8205。法定代表人：何江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如涛，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峰，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和正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志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志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郭志峰自2014年成立之初即为公司股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经理、执行董事职务，其属于公司高管，对公司有经营管理的义务，后其与案外人进行合作，对公司增资扩股，其仍是公司股东，不能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时间认定其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颐和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郭志峰谈话并未明确约定郭志峰工资标准，仅是双方有过沟通，并未最终确定，因郭志峰股东身份，其从不记录考勤，也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没有提供劳动，公司无需支付其工资。3.郭志峰系颐和正源公司高管，其主要负责公司生产经营计划，对公司有管理义务，其并不是普通员工，不能苛责颐和正源公司必须与股东及合伙人签订劳动合同，颐和正源公司亦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郭志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颐和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郭志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郭志峰与颐和正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颐和正源公司支付郭志峰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180000元；3.颐和正源公司支付郭志峰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4.诉讼费由颐和正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和正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该公司成立时郭志峰系法定代表人，郭志峰及其妻子赵丽平系该公司股东。2017年10月12日，重庆正翰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正翰公司）、陈某、郭某某、黄某（乙方，专利权人）、颐和正源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同意由甲方及其授权委托人对颐和正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资扩股后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变更为甲方及其授权委托人、陈京、郭志峰、黄延。持股比例为甲方及其授权委托人合并60%，陈京20%、郭志峰10%、黄延10%。注册资本均为认缴，甲方及其授权委托人为分期实缴，乙方用双方合作后乙方获得的利润缴纳。三方授权甲方对颐和正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此外，《项目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1月21日，颐和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郭志峰变更为何江洋，股东变更为重庆众生化工有限公司、何某某、郭某某、陈某、黄某。郭志峰主张2017年11月23日入职颐和正源公司，其工作至2019年3月，此后其与颐和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失去联系，现在该公司大门紧锁，无人办公；双方至今未谈过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其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其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虽然是颐和正源公司股东，但也担任技术生产部经理，负责技术生产工作，股东分红与员工工资是两回事；其与公司协商工资标准按照北京相同职位平均水平支付，其月工资应为15000元，但公司至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内容及工资标准，郭志峰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江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购销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颐和正源公司对社保缴纳记录、购销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对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20日）、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郭志峰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经释明，颐和正源公司对录音资料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社保缴费记录载明颐和正源公司为郭志峰缴纳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购销合同载明郭志峰代理颐和正源公司购买生产材料的情况。2018年4月26日，郭志峰与何江洋的部分录音内容如下（郭志峰简称郭，何江洋简称何）：何：“就是说到时候你老丈人的工资打到你的绩效里面，因为到时候就是说打到你的绩效里面来，由你打给他”“……比如说他的工资就打到你的绩效里面，因为到时候的话应该是要给你签合同嘛，到时打到你的里面由你打给他就行了呗”，郭：“他是他我是我，打我绩效里干什么”，何：“你的意思就是说，他是他的，然后您是您的，是这个意思吧”，郭：“当然了，这怎么可能混一块”；2018年4月27日的部分录音内容如下：郭：“工资这方面反正你就往合理这方面涨呗”，何：“我们就抛开工资的事不谈，那刚才我也已经了解了你的想法了……”；2018年5月6日，双方部分录音内容如下：郭：“何总，刚才我一直没明白你们定的那个绩效5000加前面的工资我这个要弄下来的话还得扣税还得扣掉社保什么的，实际我能拿到多少”，何：“社保的话你看扣掉多少钱”，郭：“我以前就是1300多，你就按1300多扣吧”，何：“一下就扣3000多”，郭：“扣3000多，我手能拿到多少”，何：“如果这个部分5000，加上你这个10000多，扣3000多，然后你拿到的大概在8000左右，我给你算啊，这你也很明白，公司支出大概在一万四五了，公司支出，你算吧，社保这部分，你要交2000多的话，公司就要交3千多，4千多，因为是……”，郭：“没有，我原来就是公司嘛，我原来就是公司给我上的嘛”。经查，郭志峰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4359.41元，郭志峰同意将该款项从其主张的工资中予以扣减。经询问，颐和正源公司陈述，合作后北京的所有工作由郭志峰负责，该公司只聘请了一个工人赵树清（郭志峰之岳父），没有其他员工，郭志峰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但郭志峰是公司股东和合伙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郭志峰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工资180000元；3.支付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2019年12月23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52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郭志峰的仲裁请求。郭志峰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劳动关系一节，郭志峰主张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其与颐和正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郭志峰提交社保缴纳记录、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颐和正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郭志峰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颐和正源公司对录音资料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颐和正源公司表示北京的生产经营由郭志峰负责。从上述证据来看，郭志峰不仅是公司股东，且为公司提供劳动，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为郭志峰缴纳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且郭志峰与何江洋确曾就郭志峰的工资进行商讨，并提及郭志峰的绩效，何江洋在录音中亦说到“因为到时候的话应该是要给你签合同嘛”，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郭志峰与颐和正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志峰的股东身份不影响其作为员工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颐和正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所属员工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颐和正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工资一节，郭志峰与颐和正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颐和正源公司未支付上述期间郭志峰工资。用人单位对其所属员工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颐和正源公司对郭志峰的月工资标准未举证证明，且结合录音资料，故一审法院对郭志峰主张的月工资标准15000元予以采信。对于上述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颐和正源公司未与郭志峰签订劳动合同，故颐和正源公司应支付郭志峰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志峰与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郭志峰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工资175640.59元；三、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郭志峰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四、驳回郭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郭志峰主张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其与颐和正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郭志峰提交社保缴纳记录、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述证据来看，郭志峰不仅是公司股东，且为公司提供劳动，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为郭志峰缴纳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且郭志峰与何江洋确曾就郭志峰的工资进行商讨，并提及郭志峰的绩效，何江洋在录音中亦说到“因为到时候的话应该是要给你签合同嘛”，故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郭志峰与颐和正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郭志峰与颐和正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颐和正源公司未支付上述期间郭志峰工资。颐和正源公司对郭志峰的月工资标准未举证证明，结合录音资料，一审法院对郭志峰主张的月工资标准15000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颐和正源公司未与郭志峰签订劳动合同，故颐和正源公司应支付郭志峰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颐和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颐和正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