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6456号原告：江苏世强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李堡镇工业区（李灶村）。法定代表人：崔红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春强，该公司监事。被告：南通津达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寅阳镇寅中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陆建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辉，该公司员工。原告江苏世强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强公司）与被告南通津达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春强，被告津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87.79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世强公司与津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8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世强公司给付津达公司货款3022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00元。2018年12月20日，海安市人民法院给付津达公司3087.79元。2019年11月13日，双方达成协议，世强公司给付津达公司白酒30瓶折合价款15000元，另支付现金15820元，双方结清货款。此后，原告世强公司发现，海安市人民法院从原告账户扣划3087.79元，并向津达公司发放。现原告索要未果，因而成讼。被告津达公司辩称，确实在签署《抵帐协议书》前收到海安市人民法院扣划世强公司的3087.79元。但其认为该款应视为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也向原告代理人缪春强告知了。其公司从未放弃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外，其公司为了索要货款，与世强公司进行诉讼、申请执行，前后付出了较大的成本，远超此扣划的3087.79元，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世强公司与津达公司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世强公司拖欠津达公司30220元货款，津达公司曾将世强公司诉至海安县（现为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年6月8日，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8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1、判令世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津达公司货款30220元；2、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案件受理费278元、保全费322元，合计600元，由世强公司承担。后世强公司未上诉而判决生效。因世强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判决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9月3日，海安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津达公司申请执行世强公司一案。津达公司申请执行金额为30820元。2018年9月11日，海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向世强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但该公司未能自动履行，亦未向法院申报财产。世强公司庭审中陈述执行过程中的相应法律文书按照经营地址邮寄均能收到，且对于津达公司申请执行一事知情。2018年10月19日，海安市人民法院从世强公司账户依法扣划了3124.79元（实际发放津达公司3087.79元）。2019年11月13日，津达公司作为甲方，在一份《抵帐协议书》中签字盖章，并由作为乙方的世强公司持有。该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将四川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柔和浓香型白酒30瓶，每瓶5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抵债给甲方，另外支付现金15820元。乙方欠甲方货款结清。双方已履行完毕，相应执行案件已实际执行结案。本院认为，案涉纠纷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世强公司与被告津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理与执行完毕。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对执行过程中法院扣划世强公司账户并向津达公司发放的3087.79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存在争议而引起。但因双方后续又私下达成了《抵帐协议书》对案涉判决书所涉债务进行了处理。因此，判断津达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进而应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需通盘考虑海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全过程，而不能颠倒履行阶段。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津达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及返还的数额、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津达公司存在部分不当得利的情形，应在扣减正当、合法的债权及迟延履行利息后向世强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理由如下：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8）苏062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为：世强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津达公司支付货款30220元。同时判决书载明：上述义务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8元，诉讼保全费322元，合计600元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津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法定利息，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在其未明确放弃情形下，人民法院均应当依职权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津达公司申请执行世强公司一案中，虽然津达公司在申请执行时未明确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列入执行标的，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因此，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中均列明了世强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义务。虽然之后，双方在2019年私下达成和解并根据该协议履行完毕，并由津达公司申请结案，但在双方的《抵帐协议书》中未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放弃或折抵的表示。事实上，在双方达成《抵帐协议书》时，津达公司已领取案涉扣划世强公司的3087.79元。基于其各项成本的考虑，该费用也足以弥补津达公司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损失，故而其不再与世强公司在《抵帐协议书》中言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做法符合常理。世强公司庭审中虽一再表示在达成《抵帐协议书》时不知道公司被扣划案涉款项的事实，但执行法院按照双方诉讼中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依法已向世强公司明确告知了履行金钱给付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义务，并送达了终结执行裁定书等文书。对于法院按照世强公司地址送达文书能够有效收到且公司对原告申请执行事宜知情，原告对此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为平衡各方权利义务，即便世强公司对海安市人民法院扣划与发放案涉3087.79元不知情，也不应影响津达公司依法享有的要求世强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权利。因此，有必要厘清世强公司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并在案涉执行款项中扣减，超出部分由津达公司予以返还。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6月23日生效。根据判决书载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在世强公司拒不按照判决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形下，应当自2018年7月4日（判决载明的履行期间届满日为2018年7月3日）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案涉判决未载明判决利息，故而只需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支付的利息，即日万分之一点七五。2018年10月19日，海安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世强公司账上3124.79元（实际发放津达公司3087.79元）。后双方在2019年11月13日，达成《抵帐协议书》一份。故而对世强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10月19日及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海安市人民法院扣划并发放的3087.79元不足以清偿世强公司在（2018）苏0621民初3231号民事案件中所应支付津达公司的债务，故而应当先行抵付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即先行抵扣600元诉讼费与保全费，剩余款项全部抵扣主债务2487.79元。即自2018年10月19日后，世强公司还需支付津达公司主债务27732.21元。双方在2019年11月13日达成《抵帐协议书》，对主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故而对世强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10月19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571.16元，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3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887.87元。综上，双方抵债金额为30820元，扣除剩余货款27732.21元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459.03元，故而应由津达公司返还世强公司不当得利628.76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被告实际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11月13日。故而相应利息应自2019年11月13日计算。结合当事人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津达液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世强重工机械有限公司628.76元及逾期利息（以62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世强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苏世强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南通津达液压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同武书 记 员 黄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