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3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创业园****C-3、C-4。法定代表人：张浩，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聚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10。法定代表人：张浩，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浩，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凯，男，1973年9月9日出生，锡伯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卫宏江，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五位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上海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镇新康路**div>法定代表人：唐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福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璐，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利维公司”）、北京聚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张浩、王凯、卫宏江因与被申请人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朗利维公司、聚兴公司、张浩、王凯、卫宏江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4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23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楚天公司将朗利维公司列为被告的诉请尚未达到法院受理案件的基本条件，原审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或受理后裁定驳回。二、原一、二审判决严重忽略和遗漏重大事实。朗利维公司的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以表决方式表决是否同意退股撤（减）资，才是楚天公司本次诉请的唯一合法有效依据。三、《增资协议》中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在审理本案争议时即使假设可以定有效，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1%持股比例之差的履约障碍可以并且实际已消除的事实，应判决《增资协议》继续履行，不予支持楚天公司的主张。四、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严重错误。朗利维公司作为一个独立民事主体始终被列为众多被告中的首位，但其相对应的法定独立完整的被告诉讼权利没有得到尊重和保障。两级法院未能公正审查和认定楚天公司诉称的《增资协议》违约方之违约事实是否达到根本性违约，也未依法公平运用自由裁量权去权衡、裁量和尝试推动消除本案履约障碍，从而验证《增资协议》的主观履行是否事实上已达到不能继续履行且不得不应当解除的客观条件。楚天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的事实背景介绍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增资款咨询函》中并未明确“我方已完成增资条件”指的是“已完成将楚天科技新增为朗利维公司第一大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反而在函中明确“我方已按协议中列明的要求全部完成”。二、再审申请人认为“应当先召开股东会，对案涉纠纷作出表决，确定由朗利维公司承担返还出资的责任后方可提出诉讼”的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再审申请人认为1%的持股比例之差不属于履约障碍，不影响《增资扩股协议》的观点与实际情况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增资扩股协议》第4.1.7条约定“王凯在北京聚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不得低于40%”，第9.2条约定“在增资前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入资前提条件仍未得到满足，投资方可以提前1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各方解除本协议”，楚天科技已取得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四、再审申请人原审中均认可“将银行U盾办理挂失并未再移交给楚天科技”行为存在，其作为实际掌控朗利维公司的一方，擅自挂失该银行U盾，且从未向楚天科技披露过公司资金的使用状况与财务状况，有意逃避楚天科技对朗利维公司财务的监管，事实上也令楚天科技自此对朗利维公司财务完全失去了监管。五、判令朗利维公司返还增资款是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后果，并不意味着必须进行减资，也不意味着必定损害他人利益。1、在《增资扩股协议》解除情形下，楚天科技继续作为朗利维公司股东的资格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根据，其股东资格应认定已丧失，楚天科技向朗利维公司投入的750万元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也已经丧失。相应地，朗利维公司亦没有任何依据再保留楚天科技已支付的增资款，根据合同法的前述规定，朗利维公司应当返还楚天科技已经支付的增资款。同时，朗利维公司还应当就其占有该750万元期间导致楚天科技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2、本案中的返还增资款并非抽逃出资。一方面，此时楚天科技已不再是朗利维公司的股东；另一方面，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抽逃出资有着严格的法律规定与定义，而本案增资款返还并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在本案，增资款的返还系基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必然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任意抽逃。3、本案中的增资款返还也并不违背公司注册资本恒定（维持）的原则。朗利维公司完全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减资，或者由其他股东补足该部分出资，以确保公司的注册资本不会产生缺位。无论办理减资程序还是由其他股东完成注册资本的补足，都存在法律以及现实上的可能，不能因为办理减资程序或注册资本补足存在一定难度就否认增资款返还的合法性。4、公司章程成立的基础是由公司股东制定，其前提与基础仍然是《增资扩股协议》，在《增资扩股协议》已被解除、楚天科技已不再是股东的情形下，公司章程自然亦不能再适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朗利维公司是否属于适格被告；二、《增资扩股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增资扩股协议》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增资扩资协议》的本质在于产生增资扩股的法律效果，公司取得投资人的投资而资本增加，投资人则因出资获得公司股权，进而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的签约主体有朗利维公司（甲方），张浩、王凯、卫宏江、聚兴公司（乙方）、楚天科技（丙方），《增资扩股协议》从“标的公司”、“交易结构”、“投资前提条件和增资的实施”、“增资后的公司治理”、“股权转让限制”、“利润分配”等多个方面进行了约定，可见《增资扩股协议》并非股东内部协议，该增资扩股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果首先归属于目标公司，案涉增资应否返还、由谁返还，与朗利维公司存在直接关系，因此，原审将朗利维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朗利维公司不属于适格主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明确约定了进行增资的前提条件，其中包括王凯在持股平台即北京聚兴公司的持股比例不能低于40％。由于王凯系公司核心技术人员，在未按合同约定调整其持股比例时，必然给公司后续运行留下潜在隐患。此外，《增资扩股协议》第4.5.2明确约定，甲方应按照投资方的资金管理要求使用资金。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擅自挂失银行U盾且从未披露公司财务状况，使得楚天科技对公司财务失去监管，无法实现其投资目的。因此，原审认定《增资扩股协议》已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作为合同，依法受我国《合同法》的规范和调整。原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来判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公司减资要以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为前提。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注册资本是认缴资本制，其建立的是注册资本信用制度，其目的是以注册资本作为对于外部债权人清偿能力的保证。投资人作为增资协议一方欲实现协议解除后目标公司返还出资的法律效果，需目标公司完成合法减资程序。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减资程序存在障碍或该障碍系楚天公司所致，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目标公司不能进行减资或债权人对公司减资提出了确有理由的异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聚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张浩、王凯、卫宏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聚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张浩、王凯、卫宏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禹爱民审判员  吴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