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某，女，2007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理人林某某，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黎雄校、陈卓钧，均系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曾文富，该联合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林志光，该合作社社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粹宇，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张仲坚，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赵崇远，该办事处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熊潇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城郊经联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城郊第二经合社”）及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某于2007年10月12日出生，出生后随母亲林某某入户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至今未曾迁出。林某某因定居香港，于2017年10月25日注销户口。2019年，陈某某向会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事项为：确认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分配和福利待遇。陈某某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户口簿、林某某身份证、林某某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林某1房地产权证、林某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钟某某居民粮食供应证、合作医疗款收据、林某某合作医疗证、林某某计划生育服务证、钟某某社员股金证、林某某户口注销证明、林某某领取责任田证明、林某某选民登记资格证明等材料。会城街道办于2019年7月12日决定受理前述申请，并分别向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送达《举证通知书》《参加调查通知书》《答辩通知书》等材料，向陈某某送达《受理通知书》《参加调查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按照城郊村历年来制定及执行的《村民自治章程》，本村女方结婚属于出嫁女，随母入户本村属于出嫁女的子女，户口均是挂在“第八村委会”，不能享受有关的福利待遇。2019年7月30日，会城街道办就陈某某的申请组织进行调查，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黎雄校、陈卓钧出席参与调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未按通知要求依时参加调查。陈某某在本次行政调查中明确请求事项为：1.确认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分配和福利待遇；2.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向陈某某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8月20日，会城街道办作出（2019）会街行处字第3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林某某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原成员生育的子女，自出生至2017年10月24日户口一直在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林某某自出生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成员，陈某某是林某某生育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户口一直在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未迁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拒不提供关于陈某某是否履行法律法规或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等规定，确认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至于陈某某要求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向其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最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证机关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陈某某的该项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其享受的平等分配和福利待遇包括土地承包经营等权利。综上所述，决定如下：1.确认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该权益依法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2.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请求。会城街道办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9月24日将前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叔：……（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可见，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赋予了会城街道办于辖区范围内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职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公民、村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侵犯而提出的申请，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适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陈某某于2007年10月12日出生，出生后随母亲林某某入户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参照前款规定，陈某某是否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与其母亲林某某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密切关联。从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的书面答辩意见及本案诉称内容可知，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并不认可林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亦无证据显示林某某的成员资格已经过相关法定程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会城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林某某在注销户口前具有成员资格，进而确认陈某某具有成员资格，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并由会城街道办对陈某某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会城街道办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3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会城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对陈某某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行为。上诉人陈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陈某某出生后随母亲入户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村民委员会，林某某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直履行村民义务，林某某婚前领有责任田，履行计生义务。陈某某一直购买城乡医保，参加合作医疗。会城街道办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3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经调查确认林某某在1980年10月29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对林某某之类出嫁女均是维持会城街道办确认出嫁女村民资格的结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会城街道办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3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予以撤销是错误的。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及江门市新会区确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的通知》（新农确权[2015]1号）、《新会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指导意见（试行）》（新农产改〔2018〕4号）及《关于明确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通知》（新农产改〔2018〕12号）的规定，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会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在会城街道办行政调查时拒不参加调查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一审调查对会城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会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是林某某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陈某某是林某某的女儿，出生后随母入户没有迁出，所以其已经获得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林某某是把户口迁出了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的所在地，根据法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把户口迁出所在村委的，同时也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某作为林某某的女儿，应该也随母亲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会城街道办二审述称：一、会城街道办依法依规作出“确认陈某某具有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该权益依法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合法有据。二、林某1、钟某某原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成员，林某某是其二人所生的女儿，自出生之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林某某的户口也一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且林某某履行了领取责任田证明的法律法规或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故林某某在1980年10月29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是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成员，陈某某是其所生的女儿，出生后随母亲林某某入户，至今户口一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未迁出。故会城街道办确认陈某某具有成员资格，享受平等的权益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不符合判令撤销的法定情形。三、原审法院认定应先单独处理陈某某母亲林某某的成员资格才可处理陈某某的成员资格属于认定错误，出嫁女的成员资格不应该惯性理解为处于资格待定的状态。根据证据显示，陈某某的母亲林某某属于法律法规的自然成员，不属于表决成员，其成员资格状态是可确定的，若需要否认其成员资格应该提交相应的证据或者判决文书予以推翻，不应一开始就默认其资格处于待定状态需要确认才可获得，如此实际上是默认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违法剥夺出嫁女的合法权益，使其成员资格无故处于待定状态，这与法律法规及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另，认定出嫁女本人的资格也系依据其父母的成员资格，要一代代往上单独确认后才可处理之后人员的资格，显然与实际不符。二审中，上诉人陈某某提交了一份《告知书》，证明陈某某的母亲林某某申请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会城街道办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陈某某于2007年10月12日出生，出生后其户口一直在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所在地，至今未迁出。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林某某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户口簿、林某某身份证、林某某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林某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钟某某社员股金证、林某某领取责任田证明等材料，而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供关于陈某某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会城街道办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等规定，确认未成年人陈某某具有城郊经联社、城郊第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撤销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理据欠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15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陈某某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经济联合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城郊第二经济合作社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瞿 杭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