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时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E。法定代表人：曹增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爔，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佑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常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W。法定代表人：冯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仙，女，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华，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十堰）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法定代表人：潘传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军，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时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时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佑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十堰）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时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支持康时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的最关键问题是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及车辆识别代码的拓印图片与保存在车管所档案室的拓印图片不一致，导致案涉车辆无法办理二手车交易。一审法院向顺德车管所查询了车辆的发动机号及车辆识别号，认为与车身刻印的号码一致，从而得出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公司不存在隐瞒车架号与登记备案资料不符及擅自篡改车架号的事实，属于事实未调查清楚而做出的错误认定。针对一审法院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康时达公司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两台车的车架号码、车辆识别代号的数字信息与案涉车辆行车证上记载的一致，但不能证明现案涉车辆上铭刻的车架号码及车辆识别代号与车管所档案室在车辆初始登记时拓印存档的车架号码、车辆识别代号的图文信息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就在于案涉两台车在办理二手车交易车辆进行检验时，交警部门在对案涉车辆现有的车架号、车辆识别号码进行拓印后，发现该拓印件与车管所档案室在车辆初始登记时拓印存档的拓印件图文信息不一致，导致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交易手续。事实上，康时达公司向佑华公司所购买的登记号牌为粤X*****的东风牌EQ*****3型号厢式运输车（发动机号为E4*****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GH*****0），系由佑华公司负责在办理相关上牌等手续后，将货车以及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机动车行驶证交付给康时达公司使用，整个过程康时达公司并未参与，但一审法院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康时达公司在接收车辆时对发动机及车辆识别代码已再次验收且无异议。针对法院的上述推断，康时达公司认为：首先，康时达公司并不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正常人买卖车辆时仅对发动机和车架号与车辆登记证或者行车证上的号码进行比对，数字一样的话就基本认为车辆没问题。其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康时达公司经营货物运输业务，并非汽车行业专业人士，购买案涉车辆是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由于佑华公司售卖的车辆证件齐全，基于对车行的合理信任，不会在收车的时候对车辆发动机及车辆识别代码进行验收，也不会对车辆发动机及车辆识别代码的拓印图片与保存在车管所档案室的拓印图片进行一致性比对，而且普通公民也无权到车管所档案室要求查询。第三，按照一审法院的推断应推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在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上，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两个结论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康时达公司举证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东风公司对于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无法提供证据来源佐证为由不予采纳，而对东风公司及康时达公司当庭提出对文件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以及调取东风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司印章的申请不予准许，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二）康时达公司提出建议一审法院再向顺德车管所调查了解案涉两台车的二手车交易验车审车情况，并调取案涉二车辆初始登记时拓印存档的车架号码、车辆识别代码的拓印件图文信息，与现车进行比对的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且判决驳回康时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剥夺了康时达公司在无法自行收集证据时请求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在冯新华无异议的情况下对康时达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但是认为无法证实康时达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因此对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既然录音内容是真实的，在录音中大量存在可以证明车辆存在问题是由于佑华公司所造成的，而且在与康时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增阳商谈的过程中，冯新华明确承认了车辆车架号不符的原因是他们办理上牌时搞错了，现在出问题由他们负责处理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属于错误认定。佑华公司、冯新华辩称：一、案涉两台车辆均符合国家标准，配有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环保证书等原始凭证资料。康时达公司是对照购车合同中序号4的材料验收车辆，验收认可后才在车辆入户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合格证复印件等资料上加盖公章确认，上述材料一份用于上牌时交给车管所，一份给佑华公司保留作为车辆验收合格确认凭证。在车辆验收无误办好上述步骤后，康时达公司才付合同进度款。此外，案涉两台车辆新车上牌入户是通过车管所的专业工作人员按检测程序进行查验、检测、核对，与公安部车辆管理系统上传数据核对一致，审验符合标准后才能发放机动车牌照、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不存在康时达公司所称的车架号与留存归档码不一致的情况。二、案涉两台车均是佑华公司向东风公司采购回来的新车，有东风公司厂家的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厂家出具的证明。三、在钱货两清的情况下，佑华公司已将2台新车及2台车的行驶证原件、产权登记证原件、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原件交付于康时达公司。四、康时达公司已使用案涉车辆三年多，在使用过程中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在案涉车辆使用过程中，有可能因磨损刮擦、雨水泥土腐蚀磕碰等原因导致车架码不清晰由第三方重刻的情况。五、佑华公司对一审法院到车管所对案涉车辆调取的信息查询结果单书面质证后表示无异议。六、录音的内容是冯新华为了应付康时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增阳而说的，不符合事实，该录音也是违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东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康时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康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佑华公司立即退还康时达公司购车款165000元；2.判令佑华公司支付康时达公司资金占用费40395元（自2016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1.5倍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顺延）；3.判令冯新华对佑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东风公司对佑华公司、冯新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康时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增阳代表康时达公司与佑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0408的《报价项目》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康时达公司向佑华公司购买国四东风商用车一辆，发动机为YC*****5（玉柴4缸160匹），车辆价格为包牌价165000元，上牌包括购置税、验车、车船税、GPS、交强险、配弯管40分高、带帆布架；商业险由佑华公司代为购买，康时达公司自费，康时达公司自办年票（办非营运）。康时达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5万元，验车合格后并付清尾款后佑华公司再做车厢、办理相应的上牌手续，15-20个工作日交车。前述合同签订后，康时达公司按约向佑华公司支付了购置款，佑华公司亦依约为康时达公司案涉车辆办理了车辆的入户上牌等手续，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康时达公司，牌号为粤X*****，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康时达公司法人曹增阳移交了车钥匙、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材料。2019年9月，康时达公司将粤X*****车辆进行转卖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手续。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经审核，因粤X*****车辆车架号码与档案不符而不同意办理相应的转移手续。康时达公司认为佑华公司在交付粤X*****车辆时隐瞒了该车的车架号与档案不符的情况，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康时达公司委托佑华公司办理入户、上牌手续时，在合格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加盖康时达公司公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合格证上记载的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H*****0，发动机号为E4*****9。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上记载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H*****0，发动机号为E4*****9，法院依法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粤X*****车辆档案信息，该档案信息显示粤X*****车辆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与前述发票、登记证上记载的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康时达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康时达公司以佑华公司隐瞒向其交付的车辆的车架号与档案不符为由提起诉讼，康时达公司知晓其权利“受损”应推定其在收到车管所发出退办通知之日，故康时达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康时达公司与佑华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康时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交付了车辆购置款165000元，佑华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入户、上牌等合同义务。在佑华公司代理康时达公司办理相应的入户、上牌手续时，康时达公司已在合格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理应已对合格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记载的包括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在内的各项内容进行了验收，康时达公司关于其只是配合佑华公司办理入户加盖公章，未实际进行验收的陈述，法院不予以采纳。《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令第124号）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二日内，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核发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由此可见，只有佑华公司交付给车辆登记部门检验的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等数据经车辆登记部门审查与合格证等证明、凭证一致才能发放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从粤X*****车辆登记证书及行使证与车管所存留的档案资料可见，佑华公司提交给车辆登记部门检验的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H*****0。佑华公司在取得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后，已及时向康时达公司交付了车辆及相应的资料。康时达公司在接收佑华公司交付的车辆及相关资料时，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对车辆进行再一次验收，而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车辆交易中，对车辆的发动机及车辆识别代码进行验收是车辆验收的核心内容，康时达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至提出诉讼，已将近四年，期间并未就车辆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推定康时达公司在接收车辆时对前述项目已再次验收且无异议，现康时达公司起诉主张佑华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故意隐瞒车架号与登记备案资料不符以及擅自篡改车架号的违约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康时达公司的诉请应予以驳回。至于东风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需因康时达公司与佑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佑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190.47元，由康时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内容：2019年9月，康时达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曹增阳到车管所红岗查验点办理粤X*****、粤X*****重型厢式货车的二手车过户及查验手续时，民警发现粤X*****、粤X*****所拓印出的车辆识别代号（俗称车架号码），虽然与登记证书、行驶证上号码一致，但该车辆识别代号与原档案的车辆识别代号比对后，发现字体及字间距不符，因此民警将情况向办理人作了说明后，退办了该业务。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康时达公司以佑华公司、冯新华、东风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隐瞒车架号与登记备案资料不符及擅自篡改车架号的违约行为为由要求退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佑华公司与康时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增阳签订的《报价项目》明确了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价款总额及付款方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佑华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上牌手续，且已将符合约定的车辆交付给康时达公司，康时达公司验收合格并在收到车辆及其行驶证等原始资料后亦支付了尾款，佑华公司与康时达公司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康时达公司主张佑华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隐瞒车架号与登记备案资料不符及擅自篡改车架号的行为，但现有的证据表明佑华公司向康时达公司交付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案涉车辆合格证以及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登记证等材料上的车架号均与案涉车辆的车架号一致，且康时达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后已正常使用多年，期间均能正常办理年审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佑华公司在履行车辆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隐瞒和篡改车架号的行为，且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其他导致车架号与档案登记不一致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康时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时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时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