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松，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元正，男，195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传奎，男，1943年10月12日出生，香港居民，辽宁神羊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阳，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松、于元正因与被上诉人马传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长松、上诉人暨孙长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被上诉人马传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松、于元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传奎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马传奎承担。孙长松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孙长松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不符合事实，孙长松仅是接到通知去参加，不能推断其是组织者；第二，我方参加新闻发布会所讲的事实是客观公正的，马传奎对我诬告陷害，第一次是在2010年马传奎去铁西公安局，后公安局查证是诬告陷害所以撤销刑事立案，后2011年其又找省长报告说投资金额被孙长松霸占，让公安局立的案是职务侵占，后来经查证没有这回事，所以导致公安局又网罗了别的罪名把孙长松判了。此外，马传奎破坏神羊公司在马来西亚的贷款，当时我方向马来西亚银行贷款5500万美金且签订了合同，对方跑到马来西亚银行编造虚假事实，欺骗银行说神羊项目是虚假的，导致银行废止了给神羊公司的贷款，最终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困局；第三，马传奎借我方高管人员被公安机关调查之际，公司的重大项目无人进行管理，向工地送达了一个解除联合开发建设工程合同的通知书，妄图霸占全部6亿资产；第四，马传奎非法拍卖神羊公司股权，有目的侵吞神羊公司全部资产；第五，马传奎收买神羊公司工作人员，收买公司建设图纸等商业机密，妄图侵占我方资产。此外，马传奎还存在走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未查清前不能说我诬告陷害。于元正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我组织策划者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书第13页判定应由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无法律依据，没有法律要求我方提供全程视频；第二，马传奎说是我把视频传到网络上没有证据，我在网络上的发言也没有说马传奎吸毒、杀人等，马传奎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我提供给网络发布的文字，不是署名就代表是我发布的，一审未依据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我方申请一审法院调查铁岭公安相关刑事案件卷宗材料证明马传奎确实有诬告陷害及企图侵吞资产的犯罪意图，依照法律规定，法院应去调取，不应驳回；第四，诬告陷害只要有行为发生即可，不需要必须有后果，马传奎把诬告陷害和诬告陷害罪混淆，一审也混淆了这一点，据此作出错误判决，事实已经证明马传奎向沈阳市公安局告发，但并没有因此获得相关判项，因此其未虚假告发。马传奎确有诬告陷害事实及企图侵吞财产的事实和目的，我方说出这些事不是诽谤，不是虚假的捏造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错误。马传奎辩称，不同意孙长松、于元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马传奎作为香港人于2004-2005年期间曾投资由孙长松开发的游乐园项目，其在2005-2009年期间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游乐园公司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而游乐园公司在参加法庭诉讼中出示伪造材料，马传奎发现该行为后撤回了民事起诉，向公安局进行了控告，我方作为民事主体有权通过控告形式维护合法权利。孙长松被羁押的事实与我方无关。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的发言不仅诽谤我方，也给公检法机关施压，损害公检法机关形象。法院应考虑我方受损害之深及孙长松、于元正行为之恶劣作出判决。此外，孙长松、于元正今天所述我方恶意霸占、诬告陷害等行为均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其所述和主张。马传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长松、于元正将网络中《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三篇文章全部删除。2.判令孙长松、于元正将网络中《辽宁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孙长松面对媒体说案情》、《孙长松被无罪释放后站出来说话的原因》、《判决孙长松无罪释放公函的内容》、《律师于元正坚持为孙长松辩护的原因》、《从律师的角度看孙长松冤案时间》5则视频全部删除。3.判令孙长松、于元正在优酷网以个人视频的形式或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以书面形式对马传奎赔礼道歉。4.判令孙长松、于元正赔偿马传奎公证费损失1.1万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除特别说明外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孙长松、于元正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召开新闻发布会，接受了媒体记者采访。马传奎提交其在网络上搜索下载的5段视频。视频1名称为《辽宁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孙长松面对媒体说案情》，来自优酷网，视频长度9分47秒，上传时间2017年2月12日。视频开始部分00：01至00：15有画外音：“2月10日辽宁最大冤案当事人案件真相说明会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召开。数十家在京媒体记者出席本次发布会并对该冤案相关问题热烈提问。”画面内容显示新闻发布会现场主席台后方有巨幅展板，展板上有醒目的文字内容：“呼吁改善辽宁省营商环境辽宁最大冤案当事人案件真相说明会辽宁农民企业家“老孙头”、无端获10年牢狱之灾、现无罪释放”。01：42至04：17孙长松发言有如下内容：“……把这些事件都联合在一起，串联在一起，把他的事实都排序来看，你们就会看到一个香港的不法商人，他怎么样利用了辽宁省的公检法的漏洞，怎么样精心策划和布局，怎么样把公安机关作为自己的家丁，怎么样利用公职人员的职务来霸占我们整个神羊公司资产的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这个大背景帮了这个马传奎这个忙，使他有这个市场的土壤。马传奎这个人他尽管是很能耐，他自称是中国的香蕉大王，但是，如果他没有公检法帮助他我相信他再有能力他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水平，关键他是靠了我们国家辽宁省这个大环境来帮助他。我们希望通过这次这个会，通过媒体能够帮我们呼吁把马传奎利用冤案，造成这些遗留的问题，我们现在生死存亡这个情况给大家公布出来……”04：18至07：10孙长松接受在场媒体记者采访的发言有如下内容：“当时项目刚刚启动，资金需要一个过桥，有一个人借款给我们，是香港人，当时我们并不清楚，他在这里埋了伏笔，想霸占我们的项目，后来我们钱已经给他还清了，但是他不承认。因为其中有两笔款是在外国付的，外国这个人汇完了突然间死了，他就趁这个机会就不承认了……我们到了法院打官司，这个时候他就利用公安机关来办这个案子，他把我们抓起来，把我全家抓起来，把我律师抓起来，把我们的司机，把我们公司抓空了，把我们公司查封了，把我们公司财务账目，诉讼证据通通拿走……”视频2名称为《孙长松被无罪释放后站出来说话的原因》，来自优酷网，视频长度4分3秒。视频中为孙长松在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的发言，有如下内容：“……香港这个马传奎他利用我五年冤案期间，在外面跟法院勾结，他们把我们搞了一个民事上的缺席判决，这个判决偏向于他……我们法院开庭的时候，需要我们提供汇款证明的时候，他突然就去公安局诬告我们，说我们诈骗他，公安局抓我的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我抓起来，让我在看守所里面没有能力跟他打官司，在这个期间做个缺席判决……他把我抓起来就让我拿不到证据，这样他就达到他的目的。”视频3名称为《判决孙长松无罪释放公函的内容》，来自优酷网，视频长度4分10秒。视频中为孙长松在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的发言，有如下内容：“……他就申请法院执行，把我们20亿的资产评估成零资产，他把我们20个亿评估成12.7亿，再说我们公司有12.7亿的外债，这个12.7亿的外债哪来的我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欠别人那么多钱，他给我虚构了7个多亿的外债，这样一高一低就评估成了零资产，这样我们公司90%的股份就想顶给马传奎，本身我们不欠他钱……”视频4名称为《律师于元正坚持为孙长松辩护的原因》，来自优酷网，视频长度3分21秒。视频中为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的发言，有如下内容：“……他（孙长松）和马传奎之间的债务借贷关系我都很清楚，不存在诈骗的事实，根本就没有诈骗这个事，那么，他（马传奎）诬告陷害他首先在我这我就论证的很清楚，肯定是一个诬告陷害……”视频5名称为《从律师的角度看孙长松冤案事件》，来自优酷网，视频长度5分35秒，视频中为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的发言。马传奎提交2017年4月的公证书，证明在“法制与社会”网、“环球政治网”、“苹果咨询”网均登载有名为《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的文章，其中“环球政治网”显示查看数3996、“苹果咨询”网显示浏览数4629。三篇文章内容大体一致，文章前部介绍了孙长松2017年2月10日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情况，引用的孙长松、于元正发言与网络视频中二人的现场发言内容基本一致。然后文中称：“现把孙长松申诉材料附后：”，其后包括“孙长松特大冤案事情经过”、“马传奎阴谋霸占神羊公司资产简要事实概况”、“神羊公司马来西亚投资方情况说明”、“于元正律师讲话”四部分内容，占据了整篇文章的大部分篇幅。“孙长松特大冤案事情经过”开头部分为：“我叫孙长松，1954年生，曾经是……”后面有如下内容：“由于一个叫马传奎的香港不法商人对此项目的介入，使本来正在顺利实施的项目发生了逆转……马传奎于2010年1月，突然到沈阳公安局报案，陷害我合同诈骗……马传奎一方面诬告把我送进了公安局，一方面操纵辽宁高院，紧锣密鼓利用诉讼程序，加快了掠夺神羊项目的脚步……马传奎一方面在辽宁省高院申请执行判决，一方面在趁神羊公司瘫痪之际，收买了一家评估公司，把神羊公司20多亿的资产低评到12.7亿元，把神羊公司约5亿多元负债提高12.7亿元。这一高一低的假评估数据，把神羊公司价值20多亿元人民币的90%股权评估成零资产。而且，马传奎在我被非法拘押期间，动用了种种非法手段，已经将神羊公司10%的股份变更到他的名下……马传奎根本不是香港商人，也没做过什么正经生意。他改革开放初期主要从事向中国走私电器、布匹、香烟、汽车等走私活动……马传奎除了走私偷税，还有贩毒、贩枪、洗钱、骗汇，还涉嫌5条人命的大案……案件审理经过：2011年8月6日，我被沈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0月1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沈刑二初字第1号判决，判处我有期徒刑10年，罚金100万元。2014年12月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辽刑二终字第1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9月14日，沈阳中院做出(2015)沈中刑三初字第8号判决，判处有期徒刑10年，罚金100万元。再次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辽刑二终字第00122号判决，认定无罪。至此已经被羁押1792天。”“于元正律师讲话”有如下内容：“各位媒体记者，大家好，我叫于元正，是辽宁保兴律师所的律师。马传奎与神羊公司之间的纠葛，表面看起来，似乎是马传奎利用公安人员解决民事纠纷，其实真正的内幕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内幕是：马传奎从一开始借钱给神羊公司时，就是有预谋的给神羊公司设下了陷井，在合同中埋下伏笔。这些陷井和伏笔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日后霸占神羊公司的全部资产……马传奎在一系列犯罪阴谋中，不知要拉拢腐蚀了我们多少国家官员。这个人，罪行累累！他是腐蚀我们党政干部的蠹虫，对辽宁省的投资环境起了很大的破坏作用。这种毒瘤不除，辽宁的投资环境不可能安宁。”马传奎提交公证书和网页截屏，证明在孙长松召开新闻发布会后，其相关言论在网络中迅速传播，从百度搜索“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辽宁最大冤案真相说明会”“神羊游乐园成沈阳最大烂尾马来西亚投资人提疑问”可以查到诸多相关文章，其中包括《孙长松十年冤案五年平反在京开媒体说明会》、《当事人在京开发布会揭辽宁最大冤案内幕》、《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神羊游乐园成沈阳最大烂尾马来西亚投资人提疑问》、《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判项目重启》、《辽宁商人孙长松改判无罪：欲申请国家赔偿》、《铁岭法官桶出一桩惊天大案》等文章，文章均指名马传奎存在行贿、非法侵占、诬告陷害、走私等犯罪行为，严重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马传奎称，网络上最早的侵权文章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以下称《千层浪》一文），该文最早出现在侨园杂志社的微信公众号，在马传奎起诉侨园杂志社后已删除。马传奎通过《千层浪》的文后链接发现了《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一文，该文的最早出处是《法制与社会》网站。马传奎提交其起诉侨园杂志社、辽宁省外事办公室名誉权纠纷一案2017年7月11日在沈阳市皇姑区法院的法庭审理笔录。该案于元正作为侨园杂志社的代理律师出庭，侨园杂志社申请孙长松出庭作证，马传奎代理人（以下简称马：）询问孙长松：2017年2月10日你在北京万达酒店举办辽宁最大冤案的案件说明会是否属实？孙：不是我举办的，我参加了……马：涉案文章《孙长松冤案始末》中，公证书882号第26页（“现把孙长松申诉材料附后”部分）到最后一页，涉及的一系列材料是否是你提供的？孙：部分是我提供的，网上的看不到我的签字，我没法确认是否经他人整理过。马：公证书中部分内容“除了走私、偷税、贩毒、贩枪、洗钱、骗汇，还涉及五条人命的大案，此人五毒俱全，无恶不作……马传奎每一个举动都是精心策划的，一个空手套白狼，小蛇吞大象，非法侵吞霸占神羊公司20多亿巨额资产大阴谋”是否你反映的，是否属实？孙：是我反映的，我有证据，属实。孙长松提交其被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一案刑事卷宗材料，证明马传奎对其诬告陷害。该卷宗内有马传奎2010年1月举报孙长松的举报材料和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马传奎举报孙长松如下问题：1.孙长松利用马传奎委托其进行神羊二期工程施工建设并经手工程建设资金的便利，挪用、侵吞神羊项目二期工程建设资金1485万元；2.孙长松利用与马传奎合作关系伪造《收款凭证》、《确认及承诺书》意图侵吞马传奎3600万美元。另查一，2009年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马传奎、辽宁神羊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神羊房产公司）、第三人香港瀚达国际贸易企业公司。该案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有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一位为于元正。该案中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08年11月26日，有神羊房产公司公章和马传奎签字的《收款凭证》、《确认和承诺书》，证明马传奎收到石毓锦代为偿还的3600万美元，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和孙长松以个人名义的全部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已全部结清。该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辽宁高院）审理于2011年11月5日作出（2009）辽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驳回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中对《收款凭证》、《确认和承诺书》的论述为：“经公安机关刑事技术鉴定，上述证据上神羊房产公司的公章形成于落款时间之前，《收款凭证》与《确认和承诺书》上马传奎签字并非手写形成，而是墨粉堆积形成。依常理，如果上述证据系神羊房产公司和马传奎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先形成文字后签字、盖章，而不必将文字套打在事先盖好公章的纸上，亦不会将签名复印上去。对于证据来源，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陈述为案外人石毓锦于去世前一个月在上海将上述文件转交给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总经理孙长松，并称转交时无他人在场，但其却无法说明收到石毓锦转交文件的具体时间、确切地点等细节，亦未能提供佐证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或者能与上述书证形成证据链条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3600万美元这样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石毓锦用现金方式支付不合常理，通过支票、转帐等其他方式支付则必然会形成其他客观证据。而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除了提交《收款凭证》和《确认和承诺书》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马传奎收到3600万美元。相反，石毓锦的妻子、儿子却否认石毓锦有意投资神羊游乐园项目，亦否认知晓石毓锦生前曾向马传奎支付3600万美元。因此，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神羊房地产公司股权和财产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案判决书未说明存在缺席审理的情况。另查二，2011年8月7日孙长松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沈阳滑翔中马庆典服务有限公司、孙长松涉嫌诈骗中国建设银行沈阳铁西支行1000万元贷款、400万元承兑汇票，犯合同诈骗罪，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沈阳中院）提起公诉。沈阳中院于2013年10月12日判决孙长松犯合同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10年。孙长松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辽宁高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沈阳中院2015年9月14日仍判决孙长松犯合同诈骗罪，孙长松再次上诉。辽宁高院2016年6月6日以（2015）辽刑二终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书改判孙长松无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孙长松、于元正与马传奎双方均援引大陆地区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选择适用大陆地区法律。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综合在案证据，根据新闻发布会现场布置情况、孙长松、于元正在现场发言以及接受记者采访陈述的内容，会后网络中出现的相关视频和文章的内容，根据生活常识，可以认定2017年2月10日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系由孙长松、于元正策划、组织、召集，孙长松、于元正辩称其仅是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并接受记者采访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网络视频和文章均提及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散发了文字资料，孙长松、于元正作为发布会策划组织者，理应持有新闻发布会的全程视频，孙长松、于元正未能提供全程视频作为反证，应由孙长松、于元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网络文章中提及的“孙长松申诉材料”“于元正律师讲话”内容来看，其中大量细节非当事人不可能获知，文字叙事均从孙长松角度出发，为孙长松辩护，根据材料内容，亦可判定系由孙长松、于元正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散发了文字资料，网络文章中“孙长松申诉材料”“于元正律师讲话”的内容系由孙长松、于元正提供，孙长松、于元正辩称其未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散发文字资料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长松、于元正采取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新闻媒体公布事实并散发资料，应当客观理性，言之有据。但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和散发的文字材料中，称马传奎为“不法商人”、“罪行累累”、“毒瘤”、“是腐蚀我们党政干部的蠹虫”、“五毒俱全”、“无恶不作”，直接使用侮辱性言辞公开贬损他人名誉，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和散发的文字材料中，称马传奎“走私、偷税、贩毒、贩枪、洗钱、骗汇，还涉及五条人命的大案”，其散布的上述言论没有事实依据，系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和散发的文字材料中，称“因为马传奎诬告陷害导致孙长松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长达五年”，事实情况是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孙长松涉嫌诈骗银行贷款而以合同诈骗罪对孙长松提起公诉，此后孙长松被羁押和被判决有罪均与马传奎举报的事项无关，孙长松、于元正称“因为马传奎诬告陷害导致孙长松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长达五年”没有事实依据，系歪曲事实，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和散发的文字材料中，称马传奎“把公安机关作为自己的家丁”“跟法院勾结”“操纵辽宁高院”“辽宁省的公检法都帮助马传奎”，上述言论显系捏造事实侮辱贬损他人名誉，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和散发的文字材料中，称马传奎“有预谋的给神羊公司设下陷井，意图霸占神羊公司的全部资产”，事实情况是双方存在复杂的经济纠纷，理应通过民事诉讼依法解决，孙长松单方散布言论称马传奎阴谋霸占其公司资产没有事实依据，系歪曲事实，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在2017年2月10日新闻发布会发表的言论和散发的资料已侵犯马传奎名誉权，马传奎要求孙长松、于元正立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方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马传奎要求孙长松、于元正赔偿公证费损失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传奎要求孙长松、于元正删除网络中《孙长松特大冤案始末》、《辽宁农民企业家孙长松被关5年无罪获释盼项目重启》、《一石激起千层浪：辽宁涉外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等侵权文章，删除网络中《辽宁商人被关5年无罪获释孙长松面对媒体说案情》、《孙长松被无罪释放后站出来说话的原因》、《判决孙长松无罪释放公函的内容》、《律师于元正坚持为孙长松辩护的原因》、《从律师的角度看孙长松冤案时间》等侵权视频的诉讼请求，因尚无证据证明上述文章和视频系孙长松、于元正本人发布，马传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传奎可自行通知相关网站要求删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孙长松、于元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三家报纸的显著位置就其2017年2月10日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表言论散发资料侵犯马传奎名誉权一事登载致歉声明，登载报纸和致歉内容需通过本院审核，每家报纸的登载时间不少于3天。如孙长松、于元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不执行上述判决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三家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孙长松、于元正负担。二、孙长松、于元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马传奎赔偿公证费1.1万元。三、驳回马传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长松、于元正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罗某的证言材料及视频录像，证明目的是孙长松冤案说明会不是由孙长松、于元正策划、组织、召集的，孙长松和于元正也没有向会议发放文字材料；证据二、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是孙长松担任总经理的神羊公司与马传奎担任法人的辽宁神羊公司曾签署过《联合开发建设工程合同》，但马传奎存在非法侵吞沈阳神羊公司全部资产的阴谋。马传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罗某为马来西亚人，该份证据未经过法定的认证程序、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不出席庭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罗某以及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是该案件已上诉故该份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证明目的不认可。马传奎提交的证据：债权申报文件清单、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债权人地址及联系方式确认书、《借款及支出情况说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孙长松向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债权申报提交的材料，其中《借款及支出情况说明》写明：“…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但因资金困难，无法支付新闻发布会有关费用，当时由马方代表向谢博士借款103万元，此款已由神羊公司总经理个人筹款偿还，故该款项债权应计入公司总经理个人名下”，该份文件有孙长松的亲笔签名，可以证明孙长松组织、参与了案涉的新闻发布会，并在会上发表侵犯马传奎名誉权的言论。孙长松、于元正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以孙长松出资来证明其组织过新闻发布会没有关联性，当时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不是孙长松。孙长松用借款偿还马方股东先前向谢博士借的款，是在新闻发布会之后很久，并非是在新闻发布会之前提供了借款，以借款认定孙长松向会议提供了资金，组织了新闻发布会，违背了客观事实。关于证人证言，孙长松、于元正称因疫情原因罗某无法到庭故提交了视频资料，视频中自称为罗某的男子陈述新闻发布会是“马华公会”通过马来西亚的媒体联系中国媒体召开的，孙长松、于元正和罗某等人接到通知直接到达北京会场现场，到场接到工作人员的讲话稿，直接在发布会上发布言论，但是具体是谁找的记者，是谁安排的会场，是谁起草的讲话稿均不清楚。关于罗某的身份，孙长松、于元正提交了一张姓名栏显示为“LOWMEOWFAH”的护照复印件但是未提交翻译件及中国使领馆的认证文书，其表示因为疫情原因无法完成域外的公证认证程序；孙长松、于元正还提交了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后的董事会名单及签字表，该份文件上显示罗某（LOWMEOWFAH）为公司董事。针对视频资料及护照照片，马传奎的质证意见为：对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护照复印件显示证件持有人的英文名为“LOWMEOWFAH”且有英文签名，与视频中的人自称中文名为“罗某”不一致，且境外形成的证据应该在该国进行公证并经中国驻该国使领馆进行认证后才可以作为证据进行质证，但是视频及“证言材料”均未完成公证认证，故马传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而言，即使视频中的男子确实是罗某，其自认系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的董事，孙长松自认是该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于元正是该公司和孙长松的法律顾问，罗某与孙长松、于元正具有紧密的利益关系，即使视频内容及“证言材料”是罗某出具，其内容也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对于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罗某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七十六条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中应当载明不能出庭的具体原因。符合民事诉讼法七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本案中，孙长松、于元正称因疫情原因罗某无法到庭陈述证言故通过书面证言、视听资料向法庭陈述证言，考虑到疫情影响其该项申请应当准许。孙长松、于元正提供的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后的董事会名单及签字表中记载罗某（LOWMEOWFAH）为公司董事，与护照复印件显示姓名“LOWMEOWFAH”一致，可以认定罗某的证言材料及视频录像真实性，但是就其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关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争议，本院不持异议，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关于债权申报文件清单、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债权人地址及联系方式确认书、《借款及支出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争议，本院不持异议，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孙长松在二审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其中写明：为了证明马传奎曾经对其诬告陷害，现请求法院到沈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法制支队调查确认，该申请书同时附公安机关对孙长松刑案立案及撤案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经审查，孙长松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并非申请法院调取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而是要求法院前往公安机关确认其所述的情况属实，该申请不符合法律关于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孙长松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长松、于元正是否侵犯了马传奎的名誉权。自然人依法享有名誉权，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所谓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来破坏他人的名誉。所谓侮辱，一般是指用语言或行为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孙长松、于元正上诉称其在新闻发布会所讲的马传奎对孙长松进行诬告陷害，导致孙长松被刑事拘留是客观的，不构成名誉侵权。而事实情况是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孙长松涉嫌诈骗银行贷款而以合同诈骗罪对孙长松提起公诉，此后孙长松被羁押和被判决有罪均与马传奎举报的事项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孙长松、于元正称“因为马传奎诬告陷害导致孙长松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长达五年”没有事实依据，系歪曲事实，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是正确的。孙长松、于元正上诉称马传奎破坏神羊公司在马来西亚的贷款，趁公司高管人员被公安机关调查公司无人管理之际，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收买神羊公司工作人员，妄图霸占、侵吞神羊公司的全部资产亦是客观事实，不构成对马传奎的名誉侵权。事实情况是双方存在复杂的经济纠纷，且目前仍有案件尚在审理中，孙长松单方散布言论称马传奎阴谋霸占其公司资产没有事实依据，系歪曲事实，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孙长松、于元正上诉称马传奎还存在走私犯罪，在公安机关未查清前不能认定其发表上述言论构成名誉侵权。孙长松、于元正向公安机关举报犯罪线索系其作为公民的权利也是义务，但在公安机关未作出结论前自行散布的上述言论应认定为缺乏事实依据，系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此外，根据马传奎提交其起诉侨园杂志社、辽宁省外事办公室名誉权纠纷一案2017年7月11日在沈阳市皇姑区法院的法庭审理笔录记载，孙长松认可《孙长松冤案始末》中部分材料是其提供，称马传奎“走私、偷税、贩毒、贩枪、洗钱、骗汇，还涉及五条人命的大案”是其反映的，上述言论显系捏造事实侮辱贬损他人名誉，已侵犯马传奎的名誉权。关于新闻发布会是否为孙长松、于元正组织、召集一节，孙长松、于元正上诉否认系其召集、组织了新闻发布会，称其仅受邀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在本院审理中，孙长松、于元正提交了罗某的书面证言及视频资料用以证明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是“马华公会”。而马传奎坚持认为新闻发布会系孙长松、于元正组织召集，并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了孙长松亲笔签名的《借款及支出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孙长松、于元正一方的证人罗某（LOWMEOWFAH）为沈阳神羊游乐园有限公司的董事，孙长松为该公司的副董事长，应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故本院难以仅凭罗某（LOWMEOWFAH）的证人证言即认定新闻发布会的召集、组织者为其所述的“马华公会”。反之，马传奎提供的《借款及支出情况说明》中有孙长松的签名，该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用于召开新闻发布会的103万借款由孙长松个人筹款偿还，结合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可以认定孙长松、于元正组织、召集了新闻发布会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孙长松、于元正组织、召集新闻发布会并无明显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新闻发布会并非孙长松、于元正组织、召集，其二人2017年2月10日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新闻发布会发表言论亦构成对马传奎名誉权的侵权。综上所述，孙长松、于元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长松、于元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