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B1-801。法定代表人：邓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泰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87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被上诉人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刘小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乐视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泰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非搜索链接服务，从而认定泰捷公司构成侵权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1、根据乐视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在搜索栏内输入电视剧《家有儿女新传》（简称涉案作品）点击“播放”按钮，会弹出“乐视”来源选项，点击该来源进入影片播放界面，播放界面上端会显示“乐视网”网址信息，结合乐视网所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该网址同乐视网网站中播放显示的网址域名一致，可以证明涉案作品未存储于泰捷公司的服务器中，乐视网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其关联公司的版权声明，虽非取证时的说明，但也可以证明涉案作品来源于乐视网，故泰捷公司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2、目前针对此类案件，在认定是否构成侵权上其实尚无统一认定标准，但纵观各地法院判例多以“服务器标准”来判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存储于第三方“乐视网”网站服务器，而非存储于泰捷公司服务器中，否则不可能显示乐视网网址，无论泰捷公司提供的是怎样的一种搜索链接服务，均不影响其网络服务提供者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认定泰捷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要看第三方“乐视网”对涉案作品的传播是否具有合法授权，乐视网公司明确认可第三方具有合法授权，因此由于泰捷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被链接的视频又具有合法来源，泰捷公司显然不构成侵权。二、本案中泰捷公司提供的是一种搜索链接服务，在涉案软件播放影片过程中亦无任何推广信息及商业广告，系免费向公众提供，未获得任何盈利。泰捷公司在收到相关材料之后及时断开对涉案作品的链接服务，且停止涉案软件的运营，乐视网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热播程度，故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无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泰捷公司亦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合理开支。乐视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捷公司因非法传播涉案作品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76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含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和差旅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分三部，共100集，片尾部分显示“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就《家有儿女新传》1-30集、31-61集、62-100集分别颁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适当时段播出，制作单位为天地人传媒有限公司。2010年3月10日，天地人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其中载明：本公司已将合法拥有的电视连续剧《家有儿女新传》（共100集）的全部版权份额转让给北京网连八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网连八方公司），转让后，除本公司保留的本剧永久署名权外，本公司将不再享有任何与该剧有关的版权权利，相应的版权权利由网连八方公司占有并行使；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相关之权利。版权转让地域及时限为全世界范围内的永久性转让。2014年1月17日，网连八方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和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2014年11月12日，乐视网公司申请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公证处对使用华为手机浏览相关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对华为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连接无线网，打开QQ浏览器，在其网址搜索处输入“泰捷视频”进行搜索，在显示的页面中，选择“泰捷视频下载_搜狗应用”的“进入下载”，出现应用详情，显示“泰捷视频V2.8.4，官方下载次数14万次，大小：14.68M，更新：20**-09-24”等信息。点击下载并安装该应用后，打开“泰捷视频”进入主页，点击“设置”-“联系我们”显示了泰捷视频的二维码；点击“电视剧”页面左侧出现了“最新更新”“内地热播”“日韩热播”“英美热播”“港台热播”等分类。点击“搜索”，在电视剧的搜索页面，输入“家有儿女新传”，出现影片的播放页面，点击播放《家有儿女新传》第一集，显示了“Letv乐视”的播放选项以及“该视频由上述视频服务商提供”的提示，点击Letv乐视的高清来源，采取拉动播放条的方式能正常播放该剧集。播放过程中片头没有广告，页面左上角和右上角交替显示“Letv”和“乐视网”水印。剧集名称下方显示了源链接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湘长开证民字第1218号公证书（简称第1218号公证书）。2014年11月12日，乐视网公司申请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公证处对浏览乐视网网站的相关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IE地址栏输入“www.letv.com”并回车进入乐视网网站页面，点击“关于乐视”“权利声明”浏览相关页面。其中“权利声明”第五条关于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显示：本网站主办方已经对本网站内全部正版授权的视频内容，采取了必要的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并且添加、设置权利管理电子信息。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本网站主办方的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地盗取相关视频内容。返回首页点击“乐看搜索”输入“家有儿女新传”，在搜索界面点击播放第一集，在播放过程中采取随机拖动播放进度条的方式选择播放影片部分片段。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湘长开证民字第1265号公证书。对比通过泰捷视频客户端和乐视网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通过泰捷视频客户端播放涉案作品时片头没有播放广告，乐视网播放涉案作品时有前置广告。泰捷视频客户端播放涉案作品时剧集名称下方显示的源链接地址与乐视网播放涉案作品时的网页地址一致。2016年11月16日，乐视网公司向泰捷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本函后24小时内删除乐视网公司享有著作权而泰捷公司未获授权的全部作品，并于三日内协商赔偿事宜。该律师函附件中包含了涉案作品。泰捷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系链接服务，并就此提交一份2015年6月16日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书》，该检验鉴定通过使用wireshark软件，对泰捷视频软件（版本3.0.5.1）播放部分视频时进行抓包，获得相关视频地址，经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相关视频地址指向网站，均非泰捷公司主办。此次检验鉴定所播放视频，不包括涉案电视剧。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声明》《授权书》、公证书、《律师函》及附件、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一审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及相关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网公司通过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泰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泰捷视频”软件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泰捷公司辩称其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但依据乐视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软件在点击相关视频后未跳转至第三方网站即直接进行了播放，播放过程中亦没有显示乐视视频的前置广告。尽管泰捷公司提供的泰捷视频软件抓包检测鉴定显示其播放的视频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但该鉴定做出的时间、使用的软件版本均与乐视网公司公证取证不同，且未涉及涉案作品，故难以证明公证取证时涉案软件的客观情况。虽然在播放过程中显示“Letv乐视”的播放选项并且在播放页面显示了“源链接地址”及相关水印，但均无法当然证明泰捷公司播放的涉案电视剧系链接自乐视网，故一审法院对于泰捷公司关于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乐视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泰捷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泰捷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泰捷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乐视网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乐视网公司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以及为本案进行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将结合案件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泰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76000元；二、泰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乐视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泰捷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第1218号公证书截屏，证明涉案软件在播放界面的“乐视网”网址与乐视网播放涉案作品的网页地址一致，泰捷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2、泰捷软件更新日志，证明涉案软件从2.7.4版本至3.0.4版本更新信息均为体验优化和问题修复（涉案软件版本为2.8.4），并没有更改软件的基本服务模式，可合理推定泰捷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乐视网公司表示上述证据1已于一审阶段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二审期间，乐视网公司补充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7）沪73民终2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泰捷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直接侵权，泰捷公司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另查，第1218号公证书显示，在泰捷视频软件中搜索涉案作品，相关页面呈现该剧类型、主演、评分、简介、详情等基本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泰捷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乐视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泰捷公司经营的“泰捷视频”能够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虽然泰捷公司主张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但是在涉案作品的播放页面，显示该作品的类型、主演、评分等剧集信息，而视频内容在播放时虽标注“Letv乐视”等水印，但网址并未发生跳转，播放的剧集视频未显示涉案作品在乐视网网站播出时的广告内容，可以推定泰捷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播放页面和内容进行了编辑整理和剪辑等操作，且该行为违背了乐视网公司的意愿。泰捷公司所提交的软件抓包检测鉴定作出时间、使用的软件版本均与乐视网公司公证取证的时间和版本不同，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作品在涉案软件中播出的实际情况，不足以证明泰捷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故泰捷公司的涉案行为属于未经乐视网公司许可，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泰捷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以及为本案进行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基于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深圳市泰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