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30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1399879628，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办事处五墩西路**。法定代表人：刘绪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歆，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再审申请人张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因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申请再审称，原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双方就案涉信用卡在互联网上使用与责任承担有着事先约定。案涉信用卡为中国银行发行的“长城公务卡”。申请人在充分告知基础上，与持卡人签订了《长城公务卡领用合约》。根据该合约第六条，该类卡可以在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惯例的安全技术和商户环境下在互联网上使用。持卡人对在互联网上使用信用卡引致的一切风险和损失自行承担责任。这表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就案涉信用卡是否可以在互联网上使用以及可能的使用风险责任承担，有着事先约定，即持卡人应当在技术和商户环境均安全的互联网上使用，自行承担在互联网上使用信用卡可能产生的风险。在本案中，是张歆基于短信中的非法链接进行相关操作，使得案涉信用卡所处网络环境不安全，导致盗刷发生，形成损失。其次，案涉“无密扣款”功能，系依持卡人的申请而开通。银行卡网络支付方式分两种模式。一是发卡行直接扣款。该模式下的所有支付请求直接发送发卡行处理，发卡行通过审核支付请求中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密码、身份证号、预留手机号等，是否与持卡人预留于发卡行的内容一致，审核是否批准该支付申请。手机银行是这种模式的典型代表。另一是第三方支付模式，即案涉的快捷支付模式。该模式的典型是支付宝、微信支付和京东支付等。此类应用在首次开通时，需要申请人阅读并接受相应使用协议。使用协议对快捷支付的性质和使用方式有着明确约定，基于持卡人申请而开通。此后，该卡在相应支付平台下的支付请求，将由支付平台进行支付验证后，发卡行直接扣款。在扣款成功后，发卡行会向持卡人发送短信通知，告知持卡人扣款情况。本案所涉“京东支付”是先申请后使用，非银行主动为张歆开通。再次，张歆通过非法链接泄露了其身份认证信息。根据张歆原审中的陈述，在案涉盗刷发生前，其根据短信中的非法链接，进行了案涉信用卡“增额”操作。根据已有案例和本案实际，该操作是需要发送申请领卡时预留在发卡行的身份认证信息。该信息被非法链接后台获取，导致了案涉信用卡相关身份认证信息泄露。最后，发卡行履行了相应风险告知与控制义务。在案涉盗刷发生后，申请人方的后台业务系统技术通知张歆案涉信用卡发生风险业务并迅速进行止付操作。正是该操作，使得张歆没有产生更多损失。综上，张歆通过非法链接的“增额”操作，泄露了该卡项下的双方认证信息；所泄露的身份认证信息被他人非法使用，导致损失的发生。申请人对于案涉盗刷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歆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支付其信用卡被盗刷款9901元，诉讼费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歆过错责任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再审申请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为教师身份，从而推导出其应该具备一个银行专业人员应该具备的防范诈骗的能力，进而认定“存在明显过错”。这一认定显然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是对于双方之间的三条信息问题，申请人张歆没有收到短信验证码，一审则以“本院难以采信”作为认定申请人存在过错的依据。这一认定不但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撑，实际上还免除了中国银行的举证责任。就现有的通讯技术而言，遗漏通话和短信都属于正常现象，网络信号和终端设备自身的问题都可能导致这一现象。2.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申请人在一审起诉书中主张的“发生本次盗刷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原告信用卡是否开通、什么时候开通‘无卡环境交易’功能没有得到被告即中国银行任何一方的告知。原告的消费方式选择权被被告非法剥夺，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的问题未作回应。事实上这一问题正是本案的要害及关键所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有一个显著的条款，内容为“乙方再次提示甲方（注：指信用卡用户一方），如甲方选择无卡环境交易，……。”该条款明确表示，用户是否开通“无卡环境交易”这一特殊功能是具有选择权利的。申请人信用卡被盗刷，正是因为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开通了“无卡环境交易”这一特殊功能。否则，只要信用卡装在持卡人身上，就不会产生任何使用风险，也不会被盗刷。3.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都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酌定申请人承担8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相关的案件事实本院（2019）苏0830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认定。该案审理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提供了《中国银行预算单位公务卡领用合约》。该合约第六条约定，乙方（即持卡人）应在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惯例的安全技术和商户环境下在互联网上使用公务卡，乙方应对在互联网上使用公务卡引致的一切风险和损失自行承担责任。该合约第五条同时约定，乙方应妥善保管用于POS、ATM、电话银行及其他有关服务的个人密码，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乙方本人所为；未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以记载有乙方签名的交易凭证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通过电话银行人工服务办理的业务，以甲方的语音记录为乙方办理业务的有效凭据；通过电话银行自动语音系统办理的业务，以输入电话银行密码为乙方办理业务的有效凭据。据此，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张歆之间形成信用卡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产生变更应当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进行。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而言，信用卡无密码亦可扣款的快捷支付服务，是银行和特约商户联合推出的一项新类型业务。张歆开办信用卡是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在《中国银行预算单位公务卡领用合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交易的方式。《中国银行预算单位公务卡领用合约》第六条所约定的互联网使用亦应遵循双方在第五条中约定的交易方式。而快捷支付的无密扣款，明显跟持卡人与银行原先约定的几种交易方式不同，根本改变了银行与持卡人之间的事先约定，对持卡人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在此情况下，银行不但负有事先对持卡人进行告知、说明的义务，而且应与持卡人协商一致，得到持卡人的明确同意，才能产生约束力。因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对张歆本人未同意无密码扣款条款及信用卡在未输入密码的情况下产生的交易存在过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对于持卡方而言，开通快捷支付需要提供持卡人的诸多信息，包括卡号、预留的手机号码，尤其是银行向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的验证码。从既有的信用卡盗刷案例来看，无密支付前的卡号绑定确实需要验证码。对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在再审审查中也提供了盱眙县公证处公证的京东绑定中国银行信用卡的流程予以佐证。张歆主张没有收到验证码以及没有验证码也能进行支付，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从本案诈骗者发送的短信来看，发送号码并非中国银行官方服务号码，对此张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足够的辨识和防范能力，其未尽到作为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其也有较大过错。需要指出的是，科技及互联网等新兴技术的发展给人们带来极大便利的同时，违法犯罪者的诈骗手法也在不断翻新。对此，技术的提供方和使用方均应提高防范的意识和措施。作为持卡人，其是技术的直接使用方，面对形形色色的诈骗信息，应当主动加以防范、甄别。本案正是诈骗信息发送至张歆手机后产生的损害后果，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双方分担20%和8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和张歆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行和张歆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天保审判员  周立新审判员  程益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