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中路武警中队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71119878X（1-1）。 法定代表人：徐玉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开发区武夷山路金裕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66230435X（1-1）。 法定代表人：李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虎，该公司业务负责人。 上诉人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伟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伟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长江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江能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9月30日，康伟物资公司与长江能源公司进行结算（未包括马贤代表长江能源公司向康伟物资公司借煤的款项），长江能源公司尚欠康伟物资公司货款307468.9元，并由双方在对账单进行确认并加盖公章。从长江能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能够体现长江能源公司为应付方，付款金额307468.9元，康伟物资公司为应收方，收款金额307468.9元，足以认定长江能源公司尚欠康伟物资公司307468.9元；2、一审法院依据庭审后长江能源公司单方提供的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出具《情况说明》，在未经庭审质证的情况下作为判决主要依据，程序违法。 长江能源公司辩称，1、对账单清晰表述了经过双方多年来结算、付款、调账，最终产生应收账款或应付账款307468.9元，案涉对账单应付账款在借方长江能源公司一栏，表明长江能源公司预付或超付康伟物资公司30746839元；应收账款记载在贷方康伟物资公司一栏，表明康伟物资公司预收或应当减少307468.9元。对账单记载并无问题，仅仅是康伟物资公司理解错误；2、康伟物资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贤借煤，马贤的见证仅表明其个人行为与执行职务无关，且马贤的个人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一审主审法官通知康伟物资公司对《情况说明》发表意见，因康伟物资公司拒绝质证，故一审认定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享有应收账款正确。 长江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伟物资公司偿还货款307468.90元；2、以30746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30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康伟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长江能源公司、康伟物资公司存在煤炭购销合同关系。2012年5月底，长江能源公司财务账面显示应付康伟物资公司余额为50218773.70元。2012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双方签订多份购销合同，采取铁路运输的方式交货，货源由康伟物资公司组织，负责包干到电厂，全年10至12万吨不等；煤炭价格随市场增减，实行两票制结算，在康伟物资公司开票价格的基础上留给长江能源公司每吨5元至10元不等利润；长江能源公司在收到康伟物资公司申报的火车计划后支付康伟物资公司90%货款及相关费用，康伟物资公司负责协调与煤矿合同的签订，长江能源公司负责与电厂合同的签订；康伟物资公司按照长江能源公司的指示将煤炭交付至终端用户。截止2014年11月底，康伟物资公司共向长江能源结算开票116029595.30元；长江能源公司共支付货款101100000元；通过调账付款65455837.9元。2017年9月30日，双方进行对账，出具《对账单》，载明长江能源公司“应付账款账面合计余额：（借方）307468.90元”，康伟物资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余额合计：（贷方）307468.90元”。 长江能源公司庭后提供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安徽分所针对案涉对账单出具《情况说明》：“截至2017年9月30日，长江能源公司预付康伟物资公司307468.90元，无调整事项；康伟物资公司预收长江能源公司307468.90元，无调整事项。结论为：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享有应收账款307468.90元”。该项证据康伟物资公司拒绝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长江能源公司、康伟物资公司经多年持续交易最终对账确认的数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康伟物资公司未有相反证据推翻，仅仅对财务科目记载形式存有异议，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形成应收账款307468.9元，经具备相应资质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说明，该对账单项下的307468.90元系长江能源公司预付，康伟物资公司预收的货款，康伟物资公司理应在双方交易结束后予以返还，故长江能源公司请求康伟物资公司返还预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康伟物资公司主张长江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马贤借煤之说，因未能提供马贤系受长江能源公司授权委托的证据，且康伟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煤事实的存在，与案涉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康伟物资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伟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长江能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07468.90元及利息（以307468.9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江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是否享有应收账款307468.9元；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康伟物资公司、长江能源公司对案涉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载明307468.90元的数额本身无异议，但长江能源公司主张系其对康伟物资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康伟物资公司则主张系长江能源公司拖欠的货款。审理认为，长江能源公司与康伟物资公司之间存在煤炭购销合同关系，长江能源公司负有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是否享有应收账款，应以长江能源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减去应予支付的货款数额所得结果为判断标准，若结果为正，则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享有应收账款；若结果为负，则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并不享有应收账款。长江能源公司主张向康伟物资公司实际支付货款包括：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1100000元，以及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双方通过调账支付货款65455837.9元。长江能源公司主张应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包括：截止2012年5月底拖欠康伟物资公司50218773.7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康伟物资公司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结算价款116029595.3元。康伟物资公司对上述四项数额中的两项即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1100000元以及截止2012年5月底拖欠康伟物资公司50218773.7元无异议，对其他两项数额有异议。对康伟物资公司无异议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康伟物资公司有异议的两项数额，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1、长江能源公司提供的《长江能源与康伟物资公司2012年6月到2014年11月业务往来明细》载明调账抹账具体数额包括：176600.00、27600000.00、457435.94、19000000.00、19304611.80、-19304611.80、19300000.00、-100000、-70220.63、-44146.02、-500000.00、-61131.39、-300000.00。长江能源公司主张的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双方通过调账支付货款65455837.9元，系上述数额相加后所得结果﹝176600.00+27600000.00+457435.94+19000000.00+19304611.80+（-19304611.80）+19300000.00+（-100000）+（-70220.63）+（-44146.02）+（-500000.00）+（-61131.39）+（-300000.00）=65455837.9﹞。对于上述数额中的正数（即176600.00、27600000.00、457435.94、19000000.00、19304611.80、19300000.00），康伟物资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均有长江能源公司提供的经康伟物资公司盖章确认的协议、三方抹账协议、委托支付函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康伟物资公司对上述数额中的负数（即-19304611.80、-100000、-70220.63、-44146.02、-500000.00、-61131.39、-300000.00）有异议，但上述负数属于对长江能源公司不利而对康伟物资公司有利的事实，对于长江能源公司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长江能源公司主张的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双方通过调账支付货款65455837.9元，本院予以确认。 2、长江能源公司主张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康伟物资公司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结算价款116029595.3元，康伟物资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根据长江能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实际数额应是1.5亿余元。审理认为：长江能源公司主张的上述116029595.3元系根据《长江能源与康伟物资公司2012年6月到2014年11月业务往来明细》载明的具体开票数额相加所得（即16438250+18442130.00+366213.20+1932243.00+2160700.00+5644000.00+14293250.00+736238.57+3797619.33+4422000.00+6358000.00+666818.00+3300502.49+19285893.37+662351.40+2046285.00+1701393.00+373697.50+1445827.20+2323956.00+362685.10+685682.10+3436632.00+338274.80+1356077.83+1533195.01+325613.90+311757.13+1282309.37）。康伟物资能源公司对其中部分数额（即16438250.00、18442130.00、1932243.00、2160700.00、5644000.00、14293250.00、3797619.33、4422000.00、6358000.00、3300502.49、19285893.37、2046285.00、1701393.00、1445827.20、2323956.00、3436632.00、1356077.83、1533195.01、1282309.37）无异议，该部分数额均有康伟物资公司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康伟物资公司对其他数额（即366213.20、736238.57、666818.00、662351.40、373697.50、362685.10、685682.10、338274.80、325613.90、311757.13）提出异议，主张长江能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超过该部分数额，长江能源公司漏算了拖欠康伟物资公司的煤款及税款。经查，涉及康伟物资公司无异议部分数额的记账凭证的摘要部分均显示为“结算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对应无异议数额的总账科目显示为“应付账款”，明细科目显示为“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且均有康伟物资公司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涉及康伟物资公司有异议部分数额的记账凭证摘要部分均显示为“结算北京金隅商贸有限公司”，对应康伟物资公司有异议部分数额的总账科目显示为“应付账款”，明细科目显示为“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与上述涉及康伟物资公司无异议部分数额的记账凭证所载能相一致，且长江能源公司对该部分数额在结算清单中均注明为“运费系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但对应康伟物资公司主张漏算的所谓煤款及税款的总账科目显示为“主营业收入”而非“应付账款”，明细科目显示为“原煤”“销项税额”而非“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且对应“原煤”“销项税额”款项的发票均系长江能源公司向北京金隅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康伟物资公司就其主张漏算的煤款、税款亦不能提供由其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涉及康伟物资公司有异议部分数额的记账凭证载明的煤款、税款并非康伟物资公司对长江能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对康伟物资公司有关长江能源公司漏算煤款、税款，实际数额应是1.5亿余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长江能源公司向康伟实际支付的货款应为166555837.9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1100000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双方通过调账支付货款65455837.9元）。长江能源公司应向康伟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66248369元（截止2012年5月底拖欠康伟物资公司50218773.7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底康伟物资公司向长江能源公司开具结算价款116029595.3元）。长江能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数额高于应当支付货款数额，应当认定长江能源公司对康伟物资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具体数额为307468.9元（166555837.9元-116029595.3元）。长江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康伟物资公司偿还307468.90元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康伟物资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即起算时间未提出异议，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康伟物资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马贤代表长江能源公司向康伟物资公司借煤的款项，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康伟物资公司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康伟物资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采信未经庭审质证的《情况说明》程序违法的意见。审理认为，一审卷宗注明2020年5月25日上午十点安排康伟物资公司对《情况说明》进行质证，但康伟物资公司拒绝质证，二审中康伟物资公司对该拒绝质证的事实予以认可。康伟物资公司在一审法院安排其对《情况说明》质证的情况下拒绝质证，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康伟物资公司本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元，由上诉人宿州康伟物资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