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芬，女，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朝仙，云南兴彝（元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惠，女，1975年1月8日生，彝族，中专文化，现住元谋县（系杨有芬女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负责人：张禄兴，系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有芬因与被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以下简称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有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朝仙、杨媛惠、被上诉人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村小组长张禄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有芬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3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借款是发生在1997年12月，据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至2020年4月已有23年，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期限的规定，如要延长20年的诉讼时效，需要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在一审中申请，再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延长，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一审中并未申请，人民法院不得主动延长。按照普通诉讼时效三年计算，根据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每隔二年向大沟村委会反映过，但几任村民小组长从未向杨有芬反映和催要过借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并未向杨有芬主张过权利，杨有芬在服刑六年期间也没有向杨有芬主张过权利。情况说明中称村民小组找村委会反映过杨有芬借款行为不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原因，且情况说明中有二个时段超过三年多未反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适用的前提是权利享有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无法主张权利，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明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没有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应当驳回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债务已归于消灭，杨有芬主张抵销一审不予认定存在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并予以支持。向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借款是事实，杨有芬为村民小组垫付了102690元征地补偿款，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一直未返还支付，村民小组曾提及借款一事，但杨有芬主张已经由征地补偿款抵销借款，之后20年中再没有村民小组和村委会领导找杨有芬主张过该笔借款，也没有提起诉讼，因为历届村委会领导都知道杨有芬个人替村上垫付的款项加上应当支付给杨有芬的款项总计102690元，足以抵扣杨有芬向村上所借的10万元借款，根据互为债权债务相抵扣原则，双方的债权债务经抵扣后已归于消灭，历届村领导无权再向杨有芬主张权利。请求查明杨有芬垫付的102690元款项事实后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认定并未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并驳回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请求。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在办理手续费过程中，基金会工作人员将该笔款项当做基金会的借款借给杨有芬，并在《农经站社员借款借据》上注明了利息，经元谋县人民法院（2003）元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非是大沟农村合作基金会，基金会与杨有芬的借款行为无效，注明的利息约定也属于无效，杨有芬也没有向原大沟办事处和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出具任何借款借据，在互××债权债务人××情况下××只××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利息而不××新村居民小组差杨有芬的资金占用费，有失公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支持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主张的利息。四、情况说明虽然有社区的公章，但该证据无法核实出具人即证据的来源，无法核实情况是否属实，仅有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采纳。五、律师何玉明在没有经杨有芬同意和没有表明身份的情况下用自己书写的说明作为证据起诉杨有芬，是违法取证，违法了《律师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采取了欺骗的手段和方法，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涉嫌违法，从内容看该说明有诱导的因素，故《2020年杨有芬说明》属非法获利的证据，不能采纳，没有证明力。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判处均正确，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驳回上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一直在主张权利，从2003年2月28日向元谋县人民法院起诉，以借款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因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驳回。在元谋县人民法院（2003）元民初字第329号案件中杨有芬在答辩状中承认借款的事实，但是应当归还给金殿新村。杨有芬被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2003）元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判处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6年指的是从2002年10月19日至2008年10月18日止，此期间杨有芬在服刑，我方无法主张权利。在杨有芬刑满释放回到金殿新村以后金殿新村历届村民小组领导帮子成员对这一笔借款本息都很关心，一直在主张权利，一直向居委会反映，要求居委会主持双方进行协商，把借款要回来，但是都没有得到解决。到了2020年4月6日因为群众向元马镇纪委反映杨有芬的一些经济问题，要求大沟社区和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找杨有芬落实了解相关事实。涉案的10万元借款本息也是其中的问题之一。当时小组长姜绍刚，请我一起参加，经过小组还有社区领导了解以后，当时就书写了一个材料说明，社区小组还有村长叫我看，我看了觉得还是与杨有芬陈述的有出入，因此提议修改，大家都同意，最后修改完毕以后杨有芬和她的女儿杨媛惠都表示同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杨有芬才签字按印，材料交由姜绍刚手持后我们就坐小组长张禄兴驾驶的微型车离开杨有芬家，以上是2020年4月6日说明的来源。杨有芬表示愿意归还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借款，但是杨有芬主张已经抵销，村上不同意，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2020年4月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3年计算，所以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第二，杨有芬主张本案的债务已经抵销，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利息支付，一审判处是正确的，按照在案证据表明，借据上农经站社员借款借据上明确表明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是14.64‰，按照最高法院在2015年9月公布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月利率可以达到2分，本案月利率只是14.64‰，未达到2分，所以月利率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合法的，杨有芬称没有约定利率与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相互矛盾。四，关于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历届班子成员在各自的任期内分别要求杨有芬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加盖了社区公章，公章是真实的，至于社区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签字不得而知。10万元的借款是1997年12月10日就已经出借，按照现在通货膨胀物价上涨，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不可能不关心，历届领导班子向社区反映要求协商解决这笔钱的本息归还问题，是符合民法总则第195条关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五，关于杨有芬诉称的我作为律师到杨有芬家是采用欺骗手段，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取证，我并未利用律师的身份去欺骗杨有芬，我只是帮忙代书代写，不存在涉嫌违法取证的问题。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请求查明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有芬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39.3816万元（10万元×1.464%×269个月〈1997年12月10日-2020年5月9日〉）合计49.3816万元，以及支付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0万元时止按月利率1.464%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有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9日，元谋县能禹镇大沟农经站将属于原大沟办事处金殿新村村委会（现为“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民委员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由元谋县能禹镇大沟农经站管理的己存入元谋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沟分社的10万元存款出借给杨有芬，双方约定借款期限4个月（1997年12月10日-1998年4月10日），月利率为14.64‰，用途为企业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杨有芬未还本付息，经催要，杨有芬分别于2000年7月29日和2002年7月3日作出还款计划，但均未还款。2003年2月28日，元谋县能禹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偿领导小组向法院起诉，要求杨有芬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92671元、超期罚息17363.04元、承担诉讼费。在庭审过程中，杨有芬辩称1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金殿新村的定期存款，是金殿新村借给杨有芬的，只能还给金殿新村。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9日以元谋县能禹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偿领导小组并非本案债权人即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此后，金殿新村历任小组领导班子成员多次要求杨有芬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均无结果。2020年4月6日，大沟社区居委会主任姜绍刚偕同现任金殿新村领导班子成员张禄兴、赵加聪、赵加谷又到杨有芬家，要求其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杨有芬称其1997年12月10日向金殿新村借款10万元属实，至今都承认，也愿意归还，但认为该笔借款已经抵销。另查明，杨有芬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3年6月18日被元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2002年10月19日起至2008年10月18日结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款”；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杨有芬向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就应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故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有芬提出该笔借款已经抵销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提出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在元谋县的诉讼请求及在杨有芬出狱后，金殿新村居民小组一直都向杨有芬催要该笔借款，故对于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由杨有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归还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借款本金100000.00元，支付1997年12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利息393816.00元，合计493816.0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64‰支付2020年5月1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8708.00元，减半收取计4354.00元由杨有芬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有芬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1997年12月9日，元谋县能禹镇大沟农经站将属于大沟办事处金殿新村村委会（现为：“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民委员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表述不准确，10万元存款是属于元谋县元马镇大沟村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2、认定：“月利率为14.64‰”错误，双方没有约定月利率；3、认定：“此后金殿新村历任小组领导班子成员多次要求杨有芬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均无果”错误，不是没有结果，是双方的债务已经抵销，金殿新村村民小组历任领导班子从未找杨有芬要求归还涉案的借款本息。并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杨有芬是向元谋县能禹镇大沟农经站作出还款计划，并不是向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民委员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2、姜绍刚偕同现任金殿新村领导班子成员张禄兴、赵家聪、赵家谷到杨有芬家，当时参加人员还有何玉明。认为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有芬提供了以下证据：1、杨有芬遗留问题的情况说明三份，欲证实（1）杨有芬因两馆片区建设为村集体垫付过土地补偿款28500元，村集体为其发放征地款63000元，村集体共差欠杨有芬垫付的土地补偿款91500元；（2）新村村集体借给杨有芬的借款是借给企业，支持乡镇企业发展的短期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3)马德富在大沟村委会任职期间村小组没有因10万元借款找杨有芬催要过。2、元马镇大沟社区关于对杨有芬1996年新大街工程征地遗留问题调查核实情况，欲证实：（1）现任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领导姜绍刚证实：杨有芬因建设新大街为村集体垫付过搬迁户土地补偿款39690元，因城市化建设两馆片区垫付过闻加仕耕地补偿款28500元，村集体共差欠杨有芬垫付的土地补偿款131190元；（2）新村村集体借给杨有芬的借款是借给企业，支持乡镇企业发展的短期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3）马德富在大沟村委会任职期间村小组没有因10万元借款找杨有芬催要过；3、电话录音，欲证明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取证不合法，其余内容同证据1、2的证明内容。经质证，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杨有芬提交的证据1马德富签名的杨有芬遗留问题情况两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马德富未到庭作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定案证据采信。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做定案证据采信。对杨有芬提出有异议的事实1、2，有生效的（2003）云民初字第329号判决予以确认；事实3，结合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提供杨有芬签名的说明，还款计划及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能证实金殿新村领导班子找杨有芬要求归还借款的事实；至于杨有芬××其与××新村居民小组的债务已抵销，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评判。对遗漏认定的事实1，（2003）云民初字第329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元谋县能禹镇大沟农经站于1997年12月10日将属于原大沟办事处金殿新村村民委员会，由大沟农经站管理，以存入大沟信用社的10万元款借给杨有芬”，且杨有芬在该案中自认：“借款要还也只能还给金殿新村。”，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何玉明在一审庭审及二审答辩中对2020年4月6日到杨有芬家要求其归还借款的事实进行了陈述，可以证实何玉明是参加人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债务是否抵销？利息应如何计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在杨有芬2020年4月6日签名并按有手印的说明中记载：“1997年12月10日向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借款本金10万元是事实，我至今都承认，也愿意归还”，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4月6日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杨有芬提出2020年4月6日的说明取证违法，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杨有芬应按约定偿还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借款10万元。对杨有芬主张双方的债务已抵销，因其提出为村民小组垫付102690元征地补偿款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判，杨有芬可另案主张权利。从杨有芬出具的《农经站社员借款借据》中已约定：“借款借期4个月，至1998年4月10日到期”。金殿新村居民小组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直至2020年4月26日才起诉要求归还借款，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利息只应计算从1997年12月10日至1998年4月10日4个月的利息，从借款期限届满后即1998年4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期内月息为14.46‰，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故杨有芬应支付的利息为5784元（100000元×120天×14.64‰÷30天）。综上所述，杨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842号判民事判决；二、由杨有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支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5784元，合计105784元；三、驳回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负担2354元（已交），杨有芬负担200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8元，由元谋县元马镇大沟社区居委会金殿新村居民小组负担4708元（未交），杨有芬负担400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