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湖南大厦产业楼**。主要负责人：桂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亿，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香，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美阳，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留阳，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达阳（刘桂香之子、邓美阳、邓留阳之兄），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达阳，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安行保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文轩路**麓谷钰园****div>法定代表人：李斌辉，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湖南安行保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行保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行保公司并非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也没有代理资质，不应认定为保险代理人。1.按照行业要求，保险代理是需要资质，也需要监管机构审批，安行保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就是会员卡，仅仅是代理销售保险产品而已；2.安行保公司是制卡、销卡的主体，对会员的承诺是其自身独立的意思表示，收取的费用也仅仅是会员服务费，而非全部保费；3.保险人从未授权安行保公司代理或承保保险，从采购协议中也可以反映出，双方只是简单的业务合作，为安行保公司的会员提供更便捷和多样的服务。二、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1.安行保公司为邓素年投保时，邓素年已经死亡，保险标的物的灭失而未能发生效力；2.安行保公司和邓素年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对安行保公司为邓素年延误投保的事宜，应该由其自身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保险人先予赔偿，然后再追偿。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安行保公司没有发表辩论意见。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安行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支付保险理赔款10万元；2.由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安行保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行保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应急救援管理服务，高速公路车辆救援和管理，汽车援救服务，医疗救援转运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各种商用汽车，汽车零配件的销售，代理销售保险产品。2017年1月1日，以安行保公司为甲方，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有效期为5年的《湖南安行保救援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采购协议》，约定：为了提高会员附加增值服务，完善会员保障，甲方通过向乙方采购相关保险产品免费赠送给甲方公司中国境内会员，甲方业务新增或理赔事宜需通知确定的乙方联系人，乙方在承保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会员发送赠送成功短信；乙方负责及时提供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保单生效日为甲方将保费转出账后次日零时生效，保险期限为一年，乙方在承保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保险单号码；甲方应做好会员保险内容宣导工作，确保参保人员（会员）对保险保障内容了解并认可，甲方确保会员同意甲方作为投保人为其赠送保险，在办理投保手续时提供被保险人的相关身份信息和会员卡号；乙方同意甲方在此合作范围内所出示的会员卡上使用乙方公司ＬＯＧＯ，但不能夸大或错误引导会员对乙方品牌产生歧义；甲方在使用ＬＯＧＯ即印刷前需向乙方进行书面备案，得到乙方书面许可后方可印刷；甲方售卡客户需确保100%在乙方公司投保，已售卡未在乙方公司投保或因甲方遗漏的原因所造成的甲方会员未在乙方公司有效承保，由此产生的赔偿给付责任均由甲方负责。合同中还约定，“安行天下无忧卡”的承保年龄是1-70周岁，意外伤害基本保额为10万元／份，其中65-70周岁人群赔付比例为基本保额的50%，保险费为30元／份。邓素年与刘桂香系夫妻关系，与邓达阳、邓留阳、邓美阳系父子（父女）关系。2017年5月26日，邓素年从安行天下公司的下级分销员毛艳林下派的保险业务员荀乐保处购买了一份“安行天下无忧卡”，并交纳了100元保费。荀乐保当日即将一张卡号为9601********的“安行天下无忧卡”激活并交付给邓素年，卡背面备注：本卡提供的各项服务与保险生效日期为激活后的四个工作日零时（法定节假日顺延，有效期限为1年）；赠送保险为意外伤害保障10万元（65-70周岁为5万），意外伤害医疗8000元（66-70周岁为4000元，200元免赔额80%赔付），意外住院补贴200元／天，三天免赔，每次最高30天，全年90天；协助理赔电话为400-7052-666，中国人民保险报案电话为9****。卡背面还印制了保险公司的ＬＯＧＯ。2017年7月26日，邓素年因电击意外死亡，其家属随即将邓素年死亡的事情通过荀乐保告知了安行保公司，安行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辉到现场勘察并与邓素年家属协商理赔。此后，李斌辉发现邓素年购买的卡号为9601********的“安行天下无忧卡”在安行保公司进行了激活，但未按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约定及时投保。2017年8月11日，安行保公司为邓素年在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进行投保，根据保单信息显示，团单保险合同号码为002××××0285，投保人为安行保公司，被保险人为邓素年，险种为《福佑相伴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保险》，保单责任期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保额10万元。因安行保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赔付，邓达阳怀疑安行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辉侵占了赔偿款或者存在欺骗行为，遂于2020年5月12日向汨罗市公安局屈子祠派出所报警。汨罗市公安局屈子祠派出所受理报案后，分别向邓达阳、荀乐保、李斌辉进行调查询问，后经调查核实发现李斌辉未侵占保险赔偿款，汨罗市公安局屈子祠派出所未予刑事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根据安行保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湖南安行保救援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采购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合同明面上表现为由安行保公司向会员赠送保险，实际上为安行保公司代替保险公司对外销售保险，故安行保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代理合同关系。邓素年生前于2017年5月26日向安行保公司支付100元的对价，安行保公司向邓素年赠送了一张“安行天下无忧卡”，并于当日将卡进行了激活，由于安行保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卡背面约定“本卡提供的各项服务与保险生效日期为激活后的四个工作日零时（法定节假日顺延，有效期限为1年）”，自激活救援卡后的第四个工作日（2017年6月1日）起即可视为邓素年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与安行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与邓素年之间的保险合同未成立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均系邓素年的法定继承人和保险受益人，其在邓素年意外死亡且无证据证实邓素年生前放弃了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的权利。由于邓素年死亡时已经年满65周岁，按照“安行天下无忧卡”保险合同的约定，邓素年因意外死亡的保险赔偿金为5万元。对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要求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行保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邓素年因意外事故死亡，负有保险赔偿责任的主体是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而非代理销售保险卡的安行保公司。基于安行保公司存在未能按照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同时还存在在明知邓素年死亡的情况下，仍隐瞒事实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的恶意行为，保险公司可在向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赔付完毕后，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采购协议的约定向安行保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向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支付保险理赔金5万元，此款限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刘桂香、邓美阳、邓留阳、邓达阳共同承担570元，由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5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与安行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邓素年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否就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案涉《湖南安行保救援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采购协议》约定：“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同意安行保公司在合作范围内所出示的会员卡上使用该公司LOGO，安行保公司在使用LOGO即印刷前需向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进行书面备案，得到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书面许可后方可印刷。”据此可以认定安行保公司在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授权范围内代其办理保险业务。且因安行保公司无权以自身名义办理保险业务，其经营范围包括代理销售保险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安行保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案涉“安行天下无忧卡”冠以“ＰＩＣＣ人民健康保险报案电话9****”字样，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亦认可，如发生保险事故，负有保险赔偿责任的主体是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而非安行保公司。又鉴于安行保公司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安行保公司作为保险代理人在权限范围内销售案涉“安行天下无忧卡”的行为对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案涉“安行天下无忧卡”约定保险生效日期为激活后的四个工作日零时，即邓素年激活无忧卡后的四个工作日零时起，其与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邓素年在保险期间因意外事故死亡，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责任后，一审法院认定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可依据案涉《湖南安行保救援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采购协议》约定，向安行保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健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