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82民初2822号原告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驻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88号天健芙蓉盛世H栋12楼。法定代表人宋长红，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系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涟源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驻湖南省涟源市渡头塘乡。法定代表人宋训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跃生，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代理权限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明，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湘鼎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涟源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涟源华润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湘鼎律师事务所、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湘鼎律师事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66658元，出差期间交通费5468、住宿费1463元、餐饮费350元、邮寄费86元等出差费用736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涟源华润公司的答辩要点：1、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因与湖南宏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湖南宏辉公司”）就工程的结算发生争议，委托原告申请仲裁的事实认可，但并未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没有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原告向被告涟源华润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66658元、差旅费用7367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告指派的律师在仲裁案件的处理中对相关事实不加审核即予以确认，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申请赔偿的权利。3、被告只是委托原告申请仲裁，并未委托原告代理被告作为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且两案实际是合并审理的，原告所付出的劳动实际相当于代理一个案件；4、原告的律师为申请仲裁的案件实际付出了劳动，可以结合其付出情况给予适当的报酬；但原告现主张的代理费过高，应比较湖南宏辉公司所聘律师的费用确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仲裁申请书（2016年12月份）。拟证明被告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中国贸易仲裁会”请求裁决与湖南宏辉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证据二、仲裁申请书。拟证明湖南宏辉公司向中国贸易仲裁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等；证据三、被告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拟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代理与湖南宏辉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两案；证据四、中国贸易仲裁会寄给原告的各种通知。拟证明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履行代理义务，先后3次参加开庭和该两案审理的过程；证据五、快递单（6份）。拟证明原告承办律师就该两案多次和中国贸易仲裁会联系和交换材料；证据六、（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65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原告接受委托后，指派律师全程代理该两个案件，至案件审理终结止；证据七、法律意见、收费标准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尽职尽责向被告履行告知义务，出具法律意见，并再次要求被告补签委托代理合同并及时支付代理费用；证据八、住宿发票、火车票、餐饮发票等。拟证明原告指派的代理律师先后四次往返长沙-北京，履行代理义务，垫付了7637元差旅费的事实；证据九、催告函。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12月份再次催告被告，要求其尽快支付代理费的事实；证据十、短信或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承办律师就补签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等事宜多次和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进行联系、沟通的事实；证据十一、公函、复函。拟证明原、被告就律师费的支付于2020年5月进行过沟通、联系的事实。证据十二、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6月开始与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合作时，就代理费的优惠做过约定，本案诉争的代理费标准符合双方的习惯，也是被告所认可的。证据十三、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2016年10月，被告委托原告办理本案诉争案件之前，原告的律师已经提出过收费标准。对原告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证据八，被告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代理合同，且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七有异议，认为委托合同没有被告的盖章签字，合同未成立，且原告提出的法律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九有异议，认为没有被告的签收记录，不足以认定原告已经催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中与邱跃生聊天的部分没有异议，对其他部分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不能采信；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为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涟源华润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涟源华润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合法。证据二、[2018]中国贸仲京裁自第0565号裁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代理被告申请仲裁主张权利268万多元，仲裁结果却净增债务243万多元的事实，以证明原告在代理过程中失误，没有尽职尽责的事实。证据三、关于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给予曾资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拟证明时任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法务的曾资江因工作严重失职，不跟进仲裁进展情况，放任代理律师承认对方仲裁请求，导致增加负债243万多元的仲裁结果，以致被行政开除的事实。对被告涟源华润公司的上述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所交证据一，原告没有异议；对被告所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所交证据三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内容不完整、形式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的情况，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对原、被告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对原告所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证据八，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据七，原告所要证明的是其要求与被告补签合同，并非证明已经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据九至证据十三，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用，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述理部分综合分析。对被告所交的证据一，因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所交的证据二，因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用，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述理部分综合分析；对被告所交的证据三，因曾资江是否受处分，属于被告内部的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因建筑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与湖南宏辉公司发生纠纷，遂依据合同于2016年12月10日授权原告的律师罗学民、戴雄同向中国贸易仲裁会申请仲裁。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被告委托罗学民、戴雄同在其与湖南宏辉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其仲裁程序的代理人，其中罗学民为全权代理、戴雄同为一般代理；特别代理包含但不限于提起仲裁、承认、变更、放弃、反驳仲裁请求、提起反仲裁请求、和解、接收款项等。2016年12月15日，湖南宏辉公司向中国贸易仲裁会申请仲裁，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528343.25元及逾期利息414744.49元，并赔偿损失963866.34元，且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和差旅费15914元的仲裁请求。中国贸易仲裁会予以受理，案件编号为DP20170302号。2016年12月20日，原告律师以被告名义申请仲裁，提出要求湖南宏辉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2434602.53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465.3.5元的仲裁请求。中国贸易仲裁会亦予受理，案件编号为DP20170308号。2017年6月1日，被告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律师罗学民、戴雄同作为其与湖南宏辉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仲裁程序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与之前的授权委托书一致。中国贸易仲裁会在北京对上述两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其中2017年6月6日审理了DP20170302号案件、9月7日开庭审理了DP20170308号案件、11月27日再次对上述两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律师罗学民作为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委派的代理人参加了仲裁。2018年5月13日，中国贸易仲裁会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裁自第0565号裁决，裁定由被告支付湖南宏辉公司工程款1465425.33元及逾期利息237669.6元，并赔偿各项损失628224.84元，且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等15914元；驳回了仲裁双方的其他请求。被告对上述裁决结果很不满意，认为其工作人员和委派的律师没有尽到职责，一直不愿意支付律师费用。2018年5月23日，原告律师罗学民就该仲裁案件向被告出具了法律意见，建议被告接受裁决，尽快支付款项，并提出对被告作为申请人的仲裁案件按2006年颁布实施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60%收费，确定收费为42073元；对被告作为被申请人的案件按2017年1月颁布实施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60%收费，确定收费为124585元。原告同时向被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样本，要求与被告补签合同，但被告一直未在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2、原告律师罗学民为办理被告与湖南宏辉公司的仲裁案件，先后从长沙往返北京四次，共开支动车车费5454元、短途交通费350元、住宿费1163元、餐饮费300元，合计7267元。（二）争议事实的认定对被告是否委托原告代理两个案件的问题。原告湘鼎律师事务所认为，被告向其律师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且其律师事实上也参加了两案的审理，应当认定被告就两案均委托了原告。被告涟源华润公司认为，其虽然授权原告律师申请仲裁，但没有委托其代理，更没有委托其代理被告作为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本院认为，被告两次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原告律师，且中国贸易仲裁会也将原告律师列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律师也实际代理被告参加两案的处理，故应当认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了两个仲裁案件。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被告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给原告的律师，原告也指派律师实际参加了被告涟源华润公司与湖南宏辉公司在中国贸易仲裁会的两个仲裁案件，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委托和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合法的委托代理关系受法律保护。在原告完成委托事务后，被告涟源华润公司应当向原告律师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由于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告湘鼎律师事务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原告一方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就代理费用与原告达成了合意，属于原、被告约定不明。原告湘鼎律师事务所属于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如何规范提供法律服务应当清楚，但其不仅在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即开展代理工作，还对被告当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两仲裁案件不加区分，接受同样内容的授权委托书，给人只代理一个仲裁案件的错觉；原、被告的约定不明是双方产生纠纷的重要原因，故在确定代理费用时，应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告办理仲裁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被告与湖南宏辉公司的两个仲裁案件，均于2016年12月立案受理，两案所针对的均是同一工程项目的结算，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同一的；原告在接受被告作为申请人的仲裁案件委托后，即了解了该案的案件事实，其在2017年4月再次接受被告作为被申请人仲裁案件的委托，并未明显加大工作量；同时，2017年1月颁布实施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只是一个行业指导标准，与2006年颁布实施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存在区别；原告代理的两案案情重合部分较多，相当于诉讼中的本诉和反诉，结合湖南宏辉公司代理该两仲裁案件的律师仅收取50000元律师费，及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情况，本院参照2006年颁布实施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被告做为申请人的仲裁案以诉讼标的2681105元按本诉计算确定律师费为70122元，对被告做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以诉讼标的3972868元按反诉减半确定律师费47978元。对被告作为申请人的案件，原告自愿按60%的优惠价收取42073元，属于原告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666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90051元。原告律师为办理代理事务，往返北京四次所开支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属于完成委托事务的必要开支，应由被告承担；但由于原告提交的发票和其主张的费用存在差异，故没有证据的部分或超过发票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原告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73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交通费5468元、住宿费1163元、餐饮费350元，合计6981元。至于被告提出原告律师在案件代理中未尽职责，给其造成了损失，不应支付代理费的观点，因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且即使存在损害后果，也属于损害赔偿，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处理的范畴，故对被告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涟源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90051元，及交通费5468元、住宿费1163元、餐饮费300元等旅差费用693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被告涟源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员  龚跃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梁 鹏代理书记员  李卓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