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怡，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波，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讴本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剑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华锋，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罗映锋，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讴本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讴本公司”)、上海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悉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卢薇薇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美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牛青波，被上诉人讴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武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悉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美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讴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讴本公司在一审中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在审理中，变更诉请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讴本公司系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以后变更，其诉讼请求不应当获得准许。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达美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装修之前，已经将设计图发给了悉越公司，悉越公司转给了讴本公司。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要认定达美乐公司侵犯了物权，理应证明达美乐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达美乐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进行装修是有合同依据的，在装修之前也已经告知了悉越公司，施工过程及工程质量均符合要求，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无论是讴本公司还是悉越公司都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讴本公司辩称，不同意达美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达美乐公司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悉越公司已经将设计图纸转交给了讴本公司。同时讴本公司也并未同意过允许达美乐公司改动房屋的主体结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悉越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达美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悉越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诉讼结果也与悉越公司无关。讴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达美乐公司按照鉴定意见书的修复建议修复上海市青浦区新金路XXX号厂房；二、达美乐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讴本公司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新金路**房地产的权利人。2017年12月10日，讴本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悉越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青浦区新金路XXX号院内二栋标准厂房、北面一门卫房(办公楼西面甲方自用，由西面小楼梯出入，租赁面积约5，8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十年，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第二阶段自2023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0日止。第一阶段租赁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如有继续合作意愿，则另行协商。如乙方续租须提前六个月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甲方同意后，乙方有优先承租权。前5年季度租金70万元，每年递增3％。后5年如果双方续租，租金按市场价再定。押金40万元。租金先付后用，每季度支付一次。在租赁期间，甲方应保证所有租的房屋正常使用，乙方应爱护并合理使用房屋及附属设施，如有乙方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甲方设施损坏的，乙方应负责修理或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押金归甲方所有，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拆改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自经甲方书面通知在规定时间内仍未纠正，未作处理的。(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乙方不得擅自搭建。如擅自搭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允许乙方将部分房屋转租给他人使用，转租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5月23日，悉越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达美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青浦区新金路XXX号1号(包括办公楼东边上下两层)的房产出租给乙方用于食品加工使用，总面积4，700平方米。租赁年限10年，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自2018年5月25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第二阶段自2023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0日止。第一阶段租赁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如有继续合作意愿，则另行协商。如乙方续租须提前六个月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甲方同意后，乙方有优先承租权。乙方共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40万元。如乙方需要做下挖平台和拆卸行车，需缴纳20万元作为保证金，在租赁期满后，由乙方负责恢复原样，甲方将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若由甲方恢复原样的，则费用从该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按照实际花费差额由乙方补齐。乙方应爱护并合理使用房屋及附属设施，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负责维修或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乙方可按其实际需要对租赁物进行设计和装修，该设计和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装修设计方案应提交甲方并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方可进行。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并有权解除合同(需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收回房屋，没收履约保证金(甲方行使合同解除权)……(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租赁物业结构的；(3)损坏甲方提供的租赁物业，在甲方提出的合理期限内仍未修复的。合同期满或终止时，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及附属管线，乙方有权收回自有机器、设备、营业用品及达美乐标识等。但乙方必须将房产恢复原状，甲方应按初期交付时状况收回房产，或经双方同意保留的部分可不予恢复原样。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达美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达美乐公司委托案外人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房屋改造工程进行了设计，并与案外人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5日达美乐公司取得厂房装修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20年7月15日，达美乐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8年12月20日，悉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映锋和达美乐公司代理人施迎松在《达美乐新址房产技术交付表》上签字，该表格中针对房屋的用电、消防、卸货平台、改建等双方的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改建部分约定，悉越公司同意达美乐公司在不影响结构安全的前提下，在租赁区域内可按装修施工图自行进行改建及装修。在该交付表中另注明：关于押金事宜，由三方共同协商(讴本、悉越、达美乐)确认。2019年6月1日，讴本公司向悉越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悉越公司未经讴本公司同意，擅自搭建房屋并对房屋结构擅自实施了拆除、改造等违约行为，要求30日内拆除搭建的房屋并恢复租赁房屋构造，否则讴本公司将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并要求赔偿损失。悉越公司收到律师函后转发给达美乐公司。2019年8月6日，悉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映锋和达美乐公司代理人施迎松在《厂房恢复清单》上签字。讴本公司和悉越公司、达美乐公司对房屋装修恢复原状问题和押金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讼。一审审理中，依据讴本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装修改造情况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源正司鉴［2020］建鉴字第012号)，鉴定意见为：1、厂房室外东北角消防水罐及基础为新增室外构筑物，不属于房屋结构改动。目前水罐基础周边地坪存在不均匀沉降现象，局部地坪已开裂；经与原排水总平面图比对，室外东北角现场未见污水监测井。2、厂房东侧室外隔油池、设备基础为新增室外构筑物，不属于房屋结构改动。相邻房屋基础未见明显差异沉降，新增隔油池、设备基础及设施对原厂房结构未见明显影响。3、厂房西侧室外整体下挖改造为卸货平台，开挖施工过程中对原基础梁混凝土造成局部破坏，对基础梁混凝土整体性及耐久性造成不利影响。4、吊车梁及行车不属于厂房主体结构，现场吊车梁拆除的行为不属于厂房结构改动。厂房10-11／F柱间支撑拆除并移位，改动了房屋结构，不符合原设计要求；经检查，厂房南北两侧中间跨的钢柱及钢梁未见结构受损，钢构件连接节点处未见脱开、拉裂等现象，故柱间支撑拆改对房屋结构未见明显影响。5、厂房内新增夹层为室内新增构筑物，且夹层基础及上部结构均未与原结构相连，不属于房屋结构改动，对原厂房结构未见明显影响。修复建议：1、关于鉴定意见中第3项卸货平台处14-15／A基础梁受损的修复建议如下：凿除道路混凝土至基础梁顶面及侧面，剔凿表面酥松混凝土并冲洗后，涂刷界面剂，采用局部加大截面的加固方式对受损基础梁进行加固修复，混凝土采用微膨胀混凝土，强度等级采用C35，钢筋型号及规格均同原基础梁。加固完成后，恢复至道路面层。2、关于鉴定意见中第4项中柱柱间支撑恢复原状的修复建议：目前厂房中柱柱间支撑布置在9-10轴，10-11轴增设横向钢管，如需恢复原状，需拆除9-10／F轴柱间支撑及10-11轴横向钢管，按厂房原结构图纸《立面构件布置示意图》(结施10／15修)恢复10-11轴柱间支撑。讴本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8万元。一审庭审后，鉴定单位出具补充说明，表示根据达美乐公司提供的装修设计单位盖章的《门式钢架计算书》，目前厂房中柱柱间支撑布置在9-10轴的结构设计方案满足结构受力的要求，综合现场检测结果，柱间支撑拆改对房屋结构未见明显影响，故对于鉴定意见中第4项厂房10-11／F柱间支撑拆改的行为可不进行修复。在鉴定过程中，因鉴定需要，讴本公司找人进行了机械开挖并支付了开挖费8，900元。一审审理中，讴本公司表示：达美乐公司装修改造破坏了房屋，改动了房屋结构，且未经讴本公司同意，故讴本公司要求按照鉴定意见书的修复方案进行修复。悉越公司表示：达美乐公司仅将技术交付表给悉越公司，并未将装修设计和施工的图纸给悉越公司，悉越公司也将达美乐公司要装修的事情告诉了讴本公司，讴本公司要求增加押金，但是之后三方没有谈拢。鉴于讴本公司不同意达美乐公司改动房屋结构，所以悉越公司也不同意。达美乐公司表示：讴本公司和悉越公司对达美乐公司装修是知晓并同意的，三方就押金事宜没有谈拢，现在达美乐公司拒绝增加押金。达美乐公司不同意按照修复方案进行修复，因为如果将中柱柱间支撑恢复原状，将会导致叉车无法进出、冷库和货架都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讴本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向侵害房屋的对象主张相关权益。本案中针对达美乐公司的装修改造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的修复方案第一条系针对基础梁受损问题的修复，该受损系基于达美乐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达美乐公司理应予以修复。修复方案第二条系针对柱间支撑拆改的修复，达美乐公司主张该拆改行为征得了讴本公司和悉越公司的同意，然达美乐公司未将详细的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提供给讴本公司和悉越公司，技术交付表中未明确写明存在柱间支撑拆改，且技术交付表上约定押金三方协商确定，现达美乐公司明确不同意增加押金，故不能因此认定讴本公司同意达美乐公司拆改柱间支撑。尽管鉴定单位认定柱间支撑拆改对房屋结构未见明显影响，然房屋结构的改动有别于一般的装修，达美乐公司对结构拆改的行为侵害了讴本公司的物权，在讴本公司坚持要求修复的情况下，达美乐公司理应进行修复。因达美乐公司的不当行为引发了本案诉讼，故鉴定费和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开挖费应由达美乐公司承担。因讴本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且撤销了财产保全措施，故财产保全费由讴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据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源正司鉴［2020］建鉴字第012号)中的修复方案对上海市青浦区新金路XXX号房屋进行修复；二、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讴本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开挖费8，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达美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达美乐公司员工施迎松与悉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映锋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1#车间一改造后一层平面图、全厂总平面布置图，拟证明达美乐公司已将设计图纸交付悉越公司、悉越公司转交给了达美乐公司。2、达美乐公司员工余滢与讴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讴本公司、悉越公司知晓房产技术交付表。3、嘉宾提名簿、林剑锋签名及现场图片，拟证明讴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剑锋参与了达美乐公司涉案厂房装修动土仪式，对装修情况是知情的。4、《设备安装合同》、上海德兰电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讴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讴本公司对达美乐公司青浦生产厂房项目的施工是知情的，且在施工完工前从未提出异议。就达美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讴本公司认为，施迎松与罗映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够证明罗映锋收到了这份材料，不能证明讴本公司收到了这份材料。在车间改造一层平面图和全场总平面布置图中是看不出更改结构的。讴本公司同意的是一份技术交付表，并不足以证明讴本公司同意更改结构。讴本公司只是知道达美乐公司要进行装修，并不知道装修要破坏厂房的结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达美乐公司是否应对厂房进行修复，故关键在于达美乐公司对厂房进行装修的行为是否对厂房造成不利影响，而非出租方或权利方对装修行为是否同意。就达美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讴本公司、悉越公司对装修行为是知情的，并不足以证明达美乐公司的装修行为对厂房没有造成不利影响，故该些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讴本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悉越公司，达美乐公司基于其与悉越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悉越公司与达美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可按其实际需要对租赁物进行设计和装修，方案提交甲方并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方可进行”、“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负责维修或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等条款，故达美乐公司在经悉越公司同意后，可进行装修，但不能对所租赁的房屋造成损坏。现在审理中，经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达美乐公司的装修行为对涉案房屋造成一定影响，鉴定机构并就此出具了相应的修复意见及补充意见，故达美乐公司理应按鉴定机构的意见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以弥补对涉案房屋整体结构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达美乐公司进行修复，并无不当。依据查明的事实，对于达美乐公司的装修事宜，悉越公司作为出租人是明知且同意的，双方的合同亦约定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达美乐公司应恢复原状，故目前的修复应是针对已造成涉案房屋不利影响的内容进行修复，具体需修复的内容以及修复方案，应以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综上所述，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达美乐比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卢薇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