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B031。法定代表人：陈东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杰，男，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法，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莉，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建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增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建都公司无需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增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建都公司承接北京市大兴区中医学科学院病原生物研究所结构（北京）生物医药基地科研3#楼项目工程，将木工班组承包给班长张士杰，张士杰雇佣陈增法做木工，他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增法受伤后也是由张士杰等人送往医院，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华建都公司不对陈增法记录考勤进行考核，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2.陈增法受伤后未再上班，其所在项目早在2019年4月28日已经竣工完成，陈增法与张士杰之间的用工也随项目完工而结束。华建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补签的劳动合同，该合同记载陈增法的日工资为170元，该合同具备工作期限和工资数额等关键项，陈增法虽主张其没有看清合同内容或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故应按照书面合同记载的数额确定工资标准；3.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陈增法工资、劳动关系以及雇佣关系未查明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华建都公司认为陈增法不属于工伤和伤残等级认定的范围，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畴。陈增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建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需要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31862.06元；2.判决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陈增法与华建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陈增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陈增法在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基地科研3＃楼2层顶板门式架支撑体系施工过程中，被倾倒的门式架挤伤，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2、3椎体爆裂骨折。华建都公司为陈增法申请了工伤认定。2019年2月12日，经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陈增法为工伤。陈增法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月工资为7000元，华建都公司对此不认可。2020年5月19日，陈增法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华建都公司支付2019年1月3日因工伤造成的二次手术费30000元和护理费10000元；2.华建都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32620元；3.确认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陈增法当庭明确第二项仲裁请求数额为34080元。2020年8月20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232号裁决书，裁决：一、华建都公司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31862.06元；二、确认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陈增法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增法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华建都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华建都公司为证明合同期限及工资数额，提交了劳动合同（2018年11月5日），其上载明：“甲方华建都公司，乙方陈增法，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乙方担任普工工作，工作地点北京市大兴区中医学科学院病原生物学研究所结构（北区）工程；工资标准为170元/日，社会各项保险标准15元/日，工资计算方式为170元/日×出勤工日……”。陈增法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合同上的签字确实是其本人签的，但签字日期是2020年8月30日，签字的时候合同是空白的，没有工资数额及期限，只让看首页和最后一页，中间第2、3页内容没有看见，合同期限与双方达成调解的期限相互矛盾，所以其认为该证据是虚假证据，法院应予处罚。经询问，华建都公司称这份劳动合同是正反面，不是虚假的，当时是在医院补签的，因为以前签的合同都找不到了，并当庭出示了原件。陈增法为证明华建都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调解书中自认双方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建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期间与该调解书相互矛盾，提交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473号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申请人陈增法，被申请人华建都公司，……经本委主持，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意见：一、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协议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本委予以确认……”。华建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约定的日期是其公司与甲方暂定工程的日期，调解书中2019年4月28日是整个工程撤场的日期。陈增法为证明华建都公司为其申报工伤保险，其受伤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大兴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就其门诊及住院费用进行了报销，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建都公司存在骗保行为，提交了认定工伤决定书、报销费用审批表。华建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公司存在骗保行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明目的认可。经询问，双方均认可陈增法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是因为做了二次手术。陈增法为证明华建都公司在仲裁开庭和调解时并未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建都公司是在拖延时间，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提交了仲裁开庭笔录（2019年6月24日、2020年8月4日、2020年8月11日）。华建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士杰是陈增法的第一负责人，不应该为其公司。陈增法为证明2020年8月30日华建都公司的代理人李宗杰告知其工伤证到期，需要重新签劳动合同，签字时候合同是空白的，也没有让其看第2页和第3页内容，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陈增法与华建都公司代理人李宗杰）。华建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只认可与陈增法补签了合同，不认可陈增法陈述的其他证明目的，劳动合同4页陈增法都看过。经询问，陈增法认可其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在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473号调解书中已经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建都公司也为陈增法申请了工伤认定，陈增法已被认定为工伤。《北京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本案中，陈增法尚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对华建都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其公司与陈增法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问题。陈增法经鉴定为工伤，根据《停工留薪期目录》及陈增法的伤情，法院认定陈增法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陈增法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华建都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陈增法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法院对陈增法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其月工资为7000元。陈增法认可其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华建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华建都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增法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增法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31862.06元；三、驳回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473号调解书，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增法于2019年1月3日在施工期间发生事故伤害，华建都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陈增法申请了工伤认定，现陈增法已被认定为工伤，依据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以及劳动能力鉴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建都公司与陈增法之间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陈增法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华建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负有管理职责并且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因其不能提交有效的工资支付记录证明陈增法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陈增法主张的月薪数额并无不妥。根据陈增法工伤事故造成的伤情以及停工留薪期的规定，一审法院核算的陈增法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建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建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