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书云，女，193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强，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系田书云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万融大厦第**106-4房屋和第**③轴以东房屋#。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波，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红，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系杨桂红丈夫。 上诉人田书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海波、杨桂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书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被上诉人杨桂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郭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书云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有关护理费的标准认定部分予以撤销，并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少算10293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部分以“田书云未提交护理人员信息，结合实际，认定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宜”，上诉人不明白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有何依据？这与一审判决所附的法律条文相违背。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方法，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文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用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由此可见，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信息，一审法院也不能主观推定上诉人的护理人员按“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既然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那么依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计算护理费时，应根据《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2115元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住院期间(4215元÷365天×90天×2人）=20769元；出院后护理费(42115元÷365天×90天×1人）=10384元，共计31153元。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为20860.9元，少算10293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答辩称，田书云从一审期间到二审庭审为止没有提供任何护理人员的信息，即不存在护理人员，也就没有护理人员误工费的问题，鉴定意见只是说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但是事实上没有人护理，因此护理费不应当支持。 郭海波和杨桂红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3252.1元，与原审判决相差16117.9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田书云二次手术费并没有实际产生，不应当支持，应当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二、本案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护理费：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为180天，明显过长，建议支持150天；2、营养费：原审中被上诉人田书云认定180天的营养期，明显过长，营养费标准30元/天，明显超过国家规定标准20元/天，建议支持3600元。三、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司不予承担。 田书云答辩称，在一审中针对田书云的二次手术费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该鉴定合法。对于鉴定意见，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主观臆断没有根据，认为84岁的人手术不可预测属于主观臆断，二次手术费的多少不能以年龄计算。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这两项费用都有鉴定报告作为依据。保险公司的建议属于主观臆断的表述，没有任何根据。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49条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依法维持这三项判决。 郭海波和杨桂红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田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08,578.6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9时40分许，被告郭海波驾驶车主为杨桂红的冀Ｄ×××××小型普通客车沿魏县辖区道路双井镇北方电器门口道路由东向西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将前方左侧站立的原告田书云的脚碾压后，造成原告田书云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魏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19年10月14日河北省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4341201900003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海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田书云不负责任。原告田书云申请对自身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邯市律正伤残鉴字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书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营养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8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二次手术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在魏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90天。另认定，保险公司为原告田书云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用。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交了魏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收费票据一张计29924.12元、邯郸市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计148.48元。医疗费票据为正规医疗单据，有相关病历及诊断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30.072.6元。2.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田书云未提交护理人员信息，结合实际，认定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宜。原告住院9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3907.3元（28201元÷365天×90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6953.6元［28201元÷365天×（180-90）天×1人］。原告护理费合计20860.9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河北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确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0元（50元×90天）。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5400元（30元×180天）。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900元。4.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交了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票据一张3300元。该项费用是为了查明和确定原告所受伤害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该项费用的产生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确定原告鉴定费为3300元。5.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有瑕疵，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人员、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原告住院90天，产生的交通费客观存在，依法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6.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十级伤残一处，受伤位置为脚部，购买轮椅合情合理。购买轮椅350元，有正式票据，依法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50元。7.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二次手术费为120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田书云伤残十级一处，依法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50000元×10%）。9.残疾赔偿金。原告田书云伤残十级一处，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7686.5元（15373元×5年×1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海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田书云不负责任。冀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田书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7397.4元。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此，被告保险公司扣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田书云373**.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田书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4197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号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田书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7397.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田书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41972.6元；三、驳回原告田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1.57元,减半收取计1235.79元,由原告负担343.66元，被告郭海波负担892.13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郭海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田书云提交以下证据：魏县双井镇双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天津乐倍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邯山区陈氏按摩服务部的营业执照一份、陈新强河北省中医医疗保健按摩上岗资格证书一份，用于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田书云由陈新强、陈金岭护理，出院后由陈金海护理；另提交一份魏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用于证明一年以后田书云才能做二次手术。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均有异议：一、诊断书无法确定是本案患者，鉴于该案当事人自身特殊性情况，建议待实际手术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二、陈金岭的证明无法证明事发时及田书云护理期间在该单位工作，应提供劳工合同、公司营业执照等佐证真实性，应提供考勤表、工资表、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否则无法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三、陈金海的证明严重存疑不合逻辑，涉嫌伪造，应当依法排除，无法证明是否停发工资；四、资格证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陈新强一直护理田书云及因护理停业无收入；五、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郭海波和杨桂红对以上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邯市律正2020伤残鉴字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专门意见。该鉴定意见确定田书云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为180天，二次手术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田书云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称护理期、营养期过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次手术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上诉称不应支持田书云二次手术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费，因该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保险公司应予承担。关于护理费，田书云仅提交了天津乐倍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陈金岭系该公司员工。田书云还提交了魏县双井镇双北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明，该证明有村委会盖章和经办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金海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田书云还提交了陈新海的营业执照和上岗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新海从事保健服务行业，陈新海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田书云所提护理费应当根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田书云护理费为31153元（42115/365天×（90天×2+90天）=31153元）。综上，田书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300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54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护理费31153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元、残疾赔偿金76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9662元。除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外，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田书云476**.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田书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书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7689.5元； 四、驳回田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涛 审 判 员 王宏 审 判 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婧 书 记 员 史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