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庆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侃，女，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上诉人冼庆芳、吴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瑞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庆芳、吴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隽瑞公司向吴侃、冼庆芳支付佣金105801.2元及利息（以105801.2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隽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冼庆芳、吴侃已促成合同的成立，完成了居间义务，隽瑞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佣金。隽瑞公司与莫某媛之间履行合同的风险不应当由冼庆芳、吴侃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居间人的义务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委托人与第三方订立合同的履行情况，居间人即非当事人，也无法介入、主导。只要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就已经完成，就有权获得报酬，委托人就应当支付报酬。因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在促成合同成立时已经完成，佣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所以居间人与委托人之间关于支付报酬的约定应当是指支付报酬期限的约定，而非支付报酬条件的约定。本案中，在冼庆芳、吴侃的服务之下，隽瑞公司与莫某媛签订了《房屋意向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莫某媛应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付款完毕。根据《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甲方（隽瑞公司）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冼庆芳、吴侃）全额佣金。因房屋交易、房款支付是隽瑞公司与莫某媛之间直接完成，与冼庆芳、吴侃无关，且对房款的支付时间在《房屋意向协议书》中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的“甲方（隽瑞公司）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应指隽瑞公司根据《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应该收到房屋全款的时间。莫某媛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冼庆芳、吴侃在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主张隽瑞公司支付佣金有据。如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应以实际收到房款作为付款条件，其实质是否认《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房屋意向协议书》之间既存在关联性又存在独立性的关系。如以隽瑞公司实际收到房款作为《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中支付佣金的付款条件，那实际上是以《房屋意向协议书》作为《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履行的前提条件，与《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独立性不相符合，也与居间合同的特征不符合。因莫某媛实际付款时间不确定，导致《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支付佣金的时间难以确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存在隽瑞公司与莫某媛恶意串通故意不支付全部房款或者不告知冼庆芳、吴侃付款情况，而冼庆芳、吴侃又无从得知付款情况，从而致使冼庆芳、吴侃收取佣金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另外，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冼庆芳、吴侃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隽瑞公司履行。二、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之间对佣金的实际支付方式已经作出了变更。隽瑞公司存在未按照变更后的付款方式向冼庆芳、吴侃付款的违约行为。隽瑞公司与莫某媛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房屋意向协议书》后，莫某媛在2019年3月26日向隽瑞公司付款76000元，隽瑞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向冼庆芳、吴侃分别支付了相应的佣金，在付款前隽瑞公司员负责人程薪燏在微信中陈述“账户发给我，今天帮你们结算莫小姐已经付掉的房款佣金”、“对你们好不，本来说付两万才结佣金，但是大家最近工作辛苦，有多少先结多少”；付款后程薪燏在微信中陈述“第一笔房款已汇，请查收”。从程薪燏的表述用语“结算莫小姐已经付掉的房款佣金”、“本来说付两万才结拥金”、“有多少先结多少”、“第一笔房款”可见，实际履行过程中，隽瑞公司对支付佣金的方式作出了变更，同意每收到一笔分期房款后就向冼庆芳、吴侃支付相应的佣金，而非收取全额房款后一次性支付拥金。隽瑞公司在向冼庆芳、吴侃支付第一笔佣金后，至少在2019年8月5日、10月9日分别收取了莫某媛200000元的房款。但隽瑞公司并未按照实际收到房款的情况向冼庆芳、吴侃支付相应的佣金，存在违约行为。三、隽瑞公司未经冼庆芳、吴侃同意擅自变更了与莫某媛签订的《房屋意向协议书》的付款期限，且拒绝冼庆芳、吴侃的参与、介入，损害了冼庆芳、吴侃的利益，应当认定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支付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隽瑞公司与莫某媛签订的《房屋意向协议书》的约定，莫某媛应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付款完毕。从隽瑞公司提供的莫某媛出具的《事实情况说明》“与上海隽瑞公司协商以后，调整了付款的时间”以及隽瑞公司提供的证据，都可以明确的反映出隽瑞公司在未告知且经冼庆芳、吴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同意变更莫某媛的房款付款时间，且未积极向莫某媛催促付款，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损害了冼庆芳、吴侃的利益，该行为属于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5月29日，隽瑞公司负责人程薪燏将吴侃的微信拉入黑名单后，冼庆芳、吴侃就无法得知隽瑞公司与莫某媛签订的《房屋意向协议书》履行情况，其中包括隽瑞公司于2019年8月5日、10月9日收取莫某媛200000元，冼庆芳、吴侃对此毫不知情，因此《房屋意向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已超越了冼庆芳、吴侃，即《房屋意向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与冼庆芳、吴侃无关。故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支付佣金不应以《房屋意向协议书》履行为前提条件。二、根据隽瑞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发出的《律师函》可知，其主张于2020年4月21日《房屋意向协议书》已经解除，那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第五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则因隽瑞公司与莫某媛解除了《房屋意向协议书》而不存在。本案中，在冼庆芳、吴侃居间服务下，隽瑞公司与莫某媛签订了《房屋意向协议书》，冼庆芳、吴侃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房屋意向协议书》也部分履行。现非因冼庆芳、吴侃的原因导致隽瑞公司与莫某媛在《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2019年9月30日）后解除了（因莫某媛在2019年10月9日尚有付款，说明在10月9日《房屋意向协议书》尚未解除），那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支付佣金的条件则因《房屋意向协议书》的解除而成就，隽瑞公司应当向冼庆芳、吴侃支付剩余佣金。隽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冼庆芳、吴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支付佣金105801.2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以105801.2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隽瑞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隽瑞公司（甲方）与冼庆芳、吴侃（乙方）签订《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代理销售甲方提供的在意大利全境拥有的或者代理的在意大利境内的在中国持有专卖或销售权的不动产，甲方支付佣金。佣金比例为每套不动产交易金额的8%。佣金计提基础为客户购房全款，不包括税费、公证费和服务费等其他费用，甲方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全额佣金。2019年2月28日，莫某媛与隽瑞公司签订《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房屋为巴拉比诺公寓，总价为180000欧元。莫某媛在2019年9月30日前分期向隽瑞公司支付房屋全款。2020年7月6日，莫某媛确认其共计支付的购房款为65000欧元，余款尚未支付。另查，2019年3月28日，隽瑞公司分别向吴侃、冼庆芳支付佣金3040元、4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侃、冼庆芳与隽瑞公司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规定，吴侃、冼庆芳为隽瑞公司提供居间服务，隽瑞公司在收到房屋全款后向吴侃、冼庆芳支付佣金。本案中，虽然吴侃、冼庆芳促成莫某媛与隽瑞公司签订《房屋意向协议书》，但隽瑞公司、莫某媛均称房款仅部分支付，而吴侃、冼庆芳未能证据证明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故合同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吴侃、冼庆芳主张隽瑞公司支付佣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侃、冼庆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2元、财产保全费1049.01元，合计3465.03元（冼庆芳、吴侃已预交），由冼庆芳、吴侃负担。二审期间，冼庆芳、吴侃、隽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隽瑞公司应否向吴侃、冼庆芳支付佣金105801.2元及利息。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签订《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隽瑞公司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吴侃、冼庆芳全额佣金。冼庆芳、吴侃对此认为，隽瑞公司与莫某媛签订的《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2019年9月30）就是《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的“收到房屋全款”的时间。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了佣金支付条件为隽瑞公司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顾名思义，即本案中隽瑞公司支付佣金条件为其实际收到莫某媛购房款180000欧元，因此，本院对吴侃、冼庆芳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吴侃、冼庆芳、隽瑞公司、莫某媛均确认莫某媛未全部支付购房款予隽瑞公司，因此《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吴侃、冼庆芳主张隽瑞公司支付佣金105801.2元及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隽瑞公司在2019年3月26日收到莫某媛支付的购房款76000元后，于2019年3月28日分别向吴侃、冼庆芳支付佣金3040元、4560元，并不足以说明隽瑞公司与吴侃、冼庆芳一致同意对佣金的支付条件作出了变更，故本院对吴侃、冼庆芳关于其与隽瑞公司之间对佣金的实际支付方式作出了变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侃、冼庆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2元，由上诉人吴侃、冼庆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