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黄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娥，女，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顺辉，男，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琪琪，女，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玉娥、黎顺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给被上诉人潘玉娥（对一审判决异议金额为222289.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黎顺辉醉驾，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明确约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内容，该免责条款已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醉驾是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黎顺辉，保险条款中已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粗加黑处理，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过高。被上诉人潘玉娥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其支出相关费用，根据相关规定，交通费应为30元/天×63天=1890元。潘玉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是一审时的抗辩意见，一审已就该事实进行详细阐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黎顺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可一审判决。潘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顺辉赔偿潘玉娥各项损失484107.21元；2、判令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黎顺辉、平安财保清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18时许，黎顺辉醉酒后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从清新区三坑镇陂头村委会往清新区山塘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陂头村委会定华村某鱼塘路口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虚线，与前方对向停在左侧路边由潘玉娥驾驶的粤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潘玉娥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第441***********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顺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潘玉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潘玉娥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先后送往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卫生院、清远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治疗，医疗费合共272910.31，住院从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19日，住院天数合共63天。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记载：1、全身多发伤；2、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挤压、剥脱伤并皮肤缺损；3、左小腿皮肤挫裂伤；4、双肺挫伤；5、多发肋骨骨折；6、肩胛骨骨折；7、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8、右侧血气胸；9、子宫肌瘤剔除术；10、剖宫产术后。另潘玉娥在广州市海珠区中二大药房自行购买了8380元的人血白蛋白。2018年12月20日，潘玉娥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凤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潘玉娥的损伤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2、被鉴定人潘玉娥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第3-10肋骨骨折并遗4处以上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潘玉娥为此支出鉴定费2730元。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潘玉娥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19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玉娥右侧第2-10肋骨多段骨折并后遗第3-8肋骨后段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支出了鉴定费2036元。潘玉娥的户籍为农村户籍，其父亲潘鉴文，1954年12月9日出生，母亲曾秀金，1958年7月10出生。潘鉴文、曾秀金生育了三个儿女，即潘玉娥、潘思杰、潘玉玲。潘玉娥与李健洪于2009年10月26日结婚，婚后生育李想（2012年10月24日出生）、李慎（2015年4月29日出生）两个小孩。粤R*****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黎顺辉，该车在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发生事故后，黎顺辉支付了潘玉娥各项损失110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黎顺辉的醉驾行为是否可免除平安财保清远公司的赔偿责任；2、黎顺辉、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潘玉娥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黎顺辉的醉驾行为是否可免除平安财保清远公司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抗辩称黎顺辉属醉驾，根据双方签订的投保单或保险单的约定，饮酒驾驶的，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黎顺辉与平安财保清远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采用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就免责条款具有对黎顺辉作出提示、说明的义务。虽然饮酒驾驶、醉酒驾驶属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但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内容来看，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仍然存在，未被免除，如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仍然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黎顺辉订立的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但平安财保清远公司至今仍未提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潘玉娥主张**安财保清远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要求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黎顺辉、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并不是实际侵权人，只是为便于处理交通事故及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才规定将侵权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在此类案件中一并处理，故潘玉娥主张黎顺辉、平安财保清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潘玉娥各项损失的认定。潘玉娥主张本案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潘玉娥的诉求，对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实，潘玉娥的医疗费为272910.31元，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等治疗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主张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具体的非医保用药及扣减的数额，故对平安财保清远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潘玉娥未满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年限应计算20年，结合其伤残系数21%，故残疾赔偿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5780元/年的标准，残疾赔偿金为66276元（15780元/年×20年×21%），潘玉娥主张残疾赔偿金178543.2元过高，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潘玉娥确认其住院治疗合共63天，参照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天，潘玉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100元/天×63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虽然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未建议需护理，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潘玉娥多处骨折，住院治疗63天，做了几个手术，经鉴定，潘玉娥伤残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其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合情合理，故潘玉娥主张护理费为9450元（150元/天×63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潘玉娥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潘玉娥受伤后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潘玉娥就医的时间、地点，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潘玉娥主张交通费3000元，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潘玉娥两个伤残，给潘玉娥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500元，此款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7、营养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潘玉娥两个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1050元，其主张营养费9450元过高，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潘玉娥自行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因潘玉娥已主张了营养费，也未提供医院需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建议，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抚养费）。潘玉娥父母潘鉴文、曾秀全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仍需抚养合共34年，其抚养费为31416元（13200元/年×34年×21%÷3人）；潘玉娥婚生小孩李想、李慎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仍需抚养合共26年，其抚养费为36036元（13200元/年×26年×21%÷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为67452元（31416元+36036元）。9、误工费。潘玉娥虽未提供需休息的医嘱，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潘玉娥多处骨折，住院治疗63天，做了几个手术，故潘玉娥主张误工天数从住院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合共120天，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0578元/年计算为13341元（40578元/年÷365天×120天）。10、鉴定费，潘玉娥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支出了鉴定费2730元，并提供了发票，故其主张鉴定费273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已支出的重新鉴定的鉴定费2036元，由其自行负担。以上十项损失合共453009.31元（272910.31元+66276元+6300元+9450元+3000元+10500元+1050元+67452元+13341元+2730元）。扣减黎顺辉已支付的110720元并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仍应赔偿潘玉娥各项损失342289.31元（453009.31元-11072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潘玉娥各项损失342289.31元；（二）驳回潘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1元，由潘玉娥负担125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302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已支出的鉴定费203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是否正确；2、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潘玉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卫生院、清远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进行治疗，其转院治疗期间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主张驾驶人黎顺辉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其可依合同约定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黎顺辉醉酒驾驶机动车，醉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现平安财保清远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平安财保清远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据此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