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学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68251455A。法定代表人：付依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乐镇陈家社区****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MA5UH9PG04。法定代表人：谭朝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伯恒，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贤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贤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将出售给上诉人水泥编号的水泥检验报告合格证和质检批号交付上诉人存查（均要原件），而被上诉人供应货物时没有按照此约定履行，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售的水泥质量有合理的怀疑，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奉节县公安机关组织调解下达成了新的履行协议，对货款金额及方式进行重新约定。双方均应按新的履行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言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办理结算时以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水泥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水泥质量合格，并且上诉人已经全部接受并使用；2．双方因水泥款问题产生过纠纷，公安机关也曾出面进行了协调，但是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履行协议；3．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上诉人，并非曾华建，所欠付的水泥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言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耀贤建司给付言覃公司水泥款2177296.4元，并从202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偿清之日止；2、言覃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由耀贤建司承担；3、言覃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耀贤建司承担；4、诉讼费由耀贤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言覃公司系经营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钢材、五金、日用百货、石材、水泥销售的企业。2019年7月25日，言覃公司与耀贤建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后言覃公司陆续向耀贤建司供应水泥。2020年6月4日，双方办理了货款结算，耀贤建司给言覃公司出具书面欠条，载明：“今欠到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水泥款2177296.4元，大写：贰佰壹拾柒万柒仟贰佰玖拾陆元肆角整，于202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百分之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如产生诉讼，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等费用全部由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欠款人：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付依祥（签字并捺印）”。出具欠条之后，耀贤建司已支付20万元。因耀贤建司未支付全部货款，2020年7月7日，言覃公司向奉节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耀贤建司价值220万元的财产，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裁定采取保全措施。言覃公司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2020年7月16日，言覃公司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言覃公司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2020年8月4日，言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双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向原告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被告出具欠条之后已支付20万元，原告同意在水泥款总额中予以品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水泥款1977296.4元，并从202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偿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如产生诉讼，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等费用全部由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亦在重庆市现行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水泥款1977296.4元，并从202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奉节县言覃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98元，减半收取1244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744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耀贤建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工程项目劳务班组管理协议书、情况说明，拟证明耀贤建司已于2019年5月18日退出案涉工程项目，因案涉工程项目所负债务应由案外人曾华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工程项目劳务班组管理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认可，并且该说明是否为曾华建本人签名确认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原件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拟证明事实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支付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已就欠付水泥款金额及履行支付方式、时间达成新的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双方曾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进行过协商，但是因争议较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并未签订支付协议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支付协议书文本尾部乙方有耀贤建司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付依祥签字，但在甲方签字并无言覃公司加盖印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说明双方并未就所欠水泥款项金额及履行方式达成新的合意。故本院对于第二组证据拟证明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耀贤建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耀贤建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2．案涉水泥款支付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有关“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当事人行使先行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双方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互负债务，作为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一方，在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另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具体到本案，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即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支付合同对价。言覃公司交付水泥，耀贤建司支付水泥款，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出具水泥检测报告合格证及质检报告应属买卖合同里的附随义务。本案中，言覃公司已将水泥交付耀贤建司，并且已经投入工程项目中使用，在耀贤建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言覃公司所交付的水泥存在质量等问题的情况，应当视为言覃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完毕交付水泥的主要义务。虽然言覃公司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出具水泥检测报告合格证及质检报告的附随义务，但是耀贤建司不能以此为理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支付水泥款。上诉人耀贤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耀贤建司认为，其与案外人曾华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已解除，并且曾华建也出具了有关债务承担情况说明，案涉水泥款应由曾华建承担。本院认为，大部分水泥送货单是由耀贤建司的法定代表人付依祥签收的。双方办理水泥款结算后，耀贤建司向言覃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欠款人处加盖了耀贤建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付依祥签字进行确认。欠条所载明的水泥款的支付主体与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一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耀贤建司应为案涉水泥款的支付主体。曾华建向耀贤建司出具的债务承担情况说明对言覃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言覃公司基于订立合同的相对人以及持有债权凭证的权利人向耀贤建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耀贤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耀贤建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8元，由上诉人重庆耀贤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