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兰州家居建材博览城立达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蓬勃，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军，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举，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成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庭审调查中，立达公司提交《甘肃国际机电水暖城市场平房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预（决）算审查定案单》、2016年12月16日杨成军向立达公司出具的1000万收条及支票，证明立达公司已向杨成军全额支付完毕工程款，同时2016年12月21日杨成军向立达公司出具面额为2242269元的收据，进一步证明杨成军已全额收到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而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2.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讫100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均是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款，与本案杨成军个人无关。杨成军虽然是上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本案所涉工程是杨成军个人承包立达公司的工程，是杨成军个人向立达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另，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所承包立达公司开发建设的甘肃国际机电水暖城1#、2#楼工程，现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处于二审阶段。被上诉人以处于诉讼纠纷中不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证明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事宜，明显是在混淆视听。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比例为工程款的5%，而认定立达公司逾期退还保修金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约定“本工程质保期二年，施工方按国家有关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实行保修，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文本含义是约定两年，但施工方要按国家有关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实行保修，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中，最低期限的文字含义是：此规定具有强制性。本案合同中关于质保条款的约定表述不清，应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为准。一审判决以两年作为质保期计算有悖法律法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结束后，一审法院又通知立达公司对原告补交证据进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审判原则，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违反集中审理原则，同时也限制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该行为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杨成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截至今日,立达公司仍欠付杨成军工程款127617.81元,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首先，立达公司并未付清案涉工程款,其在2019年12月16日支付的1000万元主要划分为四个工程,其中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机电城1#、2#楼工程结算总金额:84550617元,从立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中分化出269194.66元,加上前期支付的款项,该工程共计支付82859604.66元,立达公司目前只欠付剩余2%质保金1691012.34元；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的11#-19#工程结算总金额:38287692元,从立达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1000万元中划分出4719088.15元,加上前期支付的款项,该工程已支付37521938.16元，立达公司只欠付剩余2%质保金765753.84元;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室外工程结算总金额5580000元，从立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中划分出3009180元,加上前期支付的款项,该项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案涉临建小平房工程结算总金额2242269元,从立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中经过分摊只剩余2002537.19元,不够支付案涉小平房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故现案涉工程剩余欠付工程款127617.81元及质保金112113元。至于2242269元的收据，只是依立达公司要求提前出具的,其并未付清全部工程款,且其对欠付质保金的事实也是认可的,而质保金也在结算价2242269元的范畴之中,故进一步说明立达公司并未付清案涉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其次,立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虽是杨成军写的收条,但实际包含建投总公司承建的机电城1#2#楼工程、四建承建的11#一19#楼工程、建投总公司承建的室外工程及杨成军个人承包的案涉小平房工程四个项目的工程款,杨成军是上述四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立达公司所述该1000万元是杨成军个人的承包工程款,显属背离事实。杨成军个人承包的小平房工程结算价总计2242269元,立达公司不会为此多支付700多万元。可见，1000万元收条虽然是杨成军写的,但实属上述四个项目的工程款。另,杨成军出示了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与立达公司因机电城1#2#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9)甘0103民初3983号判决,该判决书就机电城1#2#楼工程欠付保修款的数额已认定,且该案已经二审判决维持;再者,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的11#-19#工程因与立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主持达成(2019)甘0103民初4047号调解书,双方对该工程欠付保修款部分已确认;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室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在人民法院调解后,立达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故立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的具体分摊,有相关法律文书的确认,一审认定立达公司欠付杨成军案涉小平房工程款127617.8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对质保金比例及返还期限的认定正确,立达公司逾期返还应当支付违约金。杨成军与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1项、2项明确约定:立达公司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无质量问题和维修问题后一次性无息退还质保金。立达公司称质保期约定不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临建小平房工程具体分为土建与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两年质保期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早已超过两年质保期,故立达公司依约应返还预留的5%质保金即112113元,并承担逾期返还的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立达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而是当庭提交了1000万元收条和支票,该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立达公司当庭提交己过质证期,但为将案情事实调查清楚,杨成军同意在庭审后核实证据的真伪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立达公司已偿还完毕的观点与客观事实相悖。庭审后杨成军及时提交了反驳立达公司观点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提交的证据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立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杨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工程款127617.81元及逾期违约金17470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保修款112113元及逾期违约金7152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甘肃国际机电水暖城市场平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生效后，原告按月将全部工程保质保量完工，并于2015年11月20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6年12月16日，双方完成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242269元。但是被告未按约付款，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7617.81元。合同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预留了工程预算总价款的5%即112113元作为保修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应当在质保期两年届满后，将质保金付给原告。2017年11月20日质保期届满，被告未将质保金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告杨成军与被告华尊立达公司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已履行完毕，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亦认可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16日原、被告完成结算，总金额为2242269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27617.81元未付，质保期间已过，质保金112113元也尚未退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两笔违约金，虽有合同约定计算方式，但被告认为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故本院结合实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违约金，即年利率7.125%。其中工程款违约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5年1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共计43190.65元(127617.81元×7.125%÷12个月×57个月)；质保金违约金自质保期满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共计21967.14元（112113元×7.125%÷12个月×33个月），以上共计65157.79元。被告的其他辩称无理，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成军工程款127617.81元，质保金112113元，违约金65157.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009元，由被告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杨成军要求上诉人立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违约金等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被上诉人杨成军要求上诉人立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违约金等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签订案涉施工合同、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并进行结算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项均无异议，现立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有案涉全部工程款2242269元的收据和支付1000万元的票据为证。为此，杨成军在一审中提供了该1000万元的支付去向，该1000万元全部分配到了4个工程项目中，包括案涉项目，该四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均是杨成军，在其他三个项目上分配该1000万元之后，剩余款项为2002537.19元，不足以支付案涉工程2242269元的全部款项，下欠款项就是杨成军本案一审诉讼主张的工程款127617.81元，故一审判决立达公司向杨成军支付工程款127617.81元正确。杨成军一审中还提供了四个项目分别划款的发票、扣款依据、确定款项的生效判决书、工程审查定案单等，可相互印证证明划款数额，对此，立达公司并未否认，仅以1000万元款项应当先行支付案涉工程款为由认为案涉款项已付清，显然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112113元，双方对数额无异议，为合同价款的5%，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期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即从2015年11月20日起计算两年，截止2017年11月20日期满，而立达公司未按期返还质保金，构成违约，应当在全额返还质保金的同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且一审判决已对违约金过高情形予以调整，故一审判决立达公司向杨成军支付质保金112113元、违约金65157.79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对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与相关法律就质保责任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冲突和矛盾。故立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对于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另一方要求补充证据予以反驳的，法庭再次通知双方举证并质证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查明案件事实的正常程序，对此，立达公司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系认识错误，该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上诉人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