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刘致福，副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增，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和兴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新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山东社科联）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和兴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济南和兴公司）、姚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社科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和兴公司、姚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军自1995年6月1日起承包经营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广联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姚军经营过程中出现的经济、法律问题，应当由姚军自行承担责任，山东社科联不应承担责任。山东广联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8日，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山东社科联是其主管单位，山东广联公司有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以下简称“山东广联宾舍”）等三个分支机构。山东广联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采取承包经营方式，姚军从1995年起承包经营山东广联公司，直至山东广联公司注销前，都由姚军实际承包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姚军）“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乙方经营过程中出现的经济、法律问题，甲方（山东社科联）不负连带责任”，以及山东广联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注销过程中，姚军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其自行处理并承担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和注销后所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山东社科联不负连带责任，本案济南和兴公司与广联宾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发生在姚军承包经营山东广联公司期间，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姚军本人承担，不应由山东社科联承担。一审法院无视山东社科联提交的多份体现姚军本人自愿承担债务的证据，完全撇开姚军的责任，判决由山东社科联自行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应当由姚军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山东社科联作为山东广联公司的主管单位，在注销山东广联公司前已经依法组织公司清算，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清算、注销过程合法。根据中央和省规范清理出资企业的有关要求和省委第七巡视组的意见建议，山东社科联自2016年10月正式启动对山东广联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注销工作，并于2016年11月（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15日）成立由姚军等人组成的清算组。姚军于2016年11月15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广联宾舍公章移交清算组、2016年12月12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广联宾舍财务章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移交清算组，但其声称山东广联公司及其分支机构财务账簿、合同档案资料等遗失，未将其移交给清算组，也未告知公司有哪些债权人。由于山东广联公司系由姚军个人承包经营，山东社科联对其经营状况并不了解，在此情况下，山东社科联于2016年12月15日在大众日报、2016年12月16日在齐鲁晚报上发布《公司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山东社科联发布《公司注销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5月3日广联宾舍注销完毕，2018年6月6日山东广联公司注销完毕。在上述期限内至公司注销前，济南和兴公司从未向清算组申报过债权。综上所述，山东社科联在山东广联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注销过程中依法成立了清算组、组织清算，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由山东社科联承担还款责任。三、山东社科联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不清楚，两次续期都是姚军个人私自办理，私自收费，应当由姚军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次续期是在2016年8月28日，第二次续期是在2017年8月29日，都是由人手写添加在原合同租赁期限后面的，修改处仅盖了一次章，两次续期的租赁费都是由济南和兴公司直接打入了姚军个人账户，姚军未将租赁费交至公司。第一次续期时，虽然山东广联公司并未正式启动清算程序，但在此之前已经明确需尽快完成山东广联公司与山东社科联脱钩，第二次续期时，山东广联公司、广联宾舍的公章、财务章等都控制在山东社科联处，山东社科联对该合同的续期均不知情，也不可能同意，对于姚军私自收取济南和兴公司两年租赁费的情况也不清楚。可见，该合同续订以及收取租赁费全是姚军个人操作的，应当由姚军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将济南和兴公司提供的《欠条》认定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济南和兴公司提供的史某某代姚军出具的《欠条》真实性存疑，一审庭审过程中，山东社科联及姚军对《欠条》真实性都不认可，济南和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欠条》是史某某本人书写的，并且《欠条》上的字迹前后明显不同，至少是两个人书写形成的，在该份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其他当事人都对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未进一步作调查，直接断定济南和兴公司提供的《欠条》是史某某本人写的，未免过于武断。五、即便《欠条》是史某某本人书写，史某某无权代表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以下简称“广联宾舍”）对外出具还款承诺。2018年5月3日广联宾舍注销完毕，2018年6月6日山东广联公司注销完毕。广联宾舍公章销毁时间是2018年5月3日，山东广联公司公章销毁时间是2018年6月5日，总分公司的财务章并未销毁，一直保存在山东社科联处。以上情况姚军以及该公司的其他人员都清楚知晓。济南和兴公司声称的由于山东广联公司、广联宾舍公章被销毁才由员工签字的说法根本不成立。试问，《欠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当时总分公司都已经被注销、员工解散，史某某只是以前分公司的一个员工，并不是山东社科联的员工，有何权利代表早已被注销的分公司、代表山东社科联对外出具《欠条》。山东广联公司及广联宾舍的注销公告及注销信息都是公开可查询的，济南和兴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但其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山东社科联主张过权利，济南和兴公司并没有充分理由相信史某某有权代表广联宾舍、代表山东社科联出具《欠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便依《欠条》所言，史某某是代姚军出具《欠条》，姚军在山东省社会科学发展交流中心任职而非在山东社科联处任职，在山东广联公司及分公司清算期间以及注销后，姚军也无权代表广联宾舍、代表山东社科联对外出具《欠条》，况且济南和兴公司将房租直接打入了姚军个人账户，姚军未将房租交到公司，如姚军授权史某某出具《欠条》，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姚军本人承担，不应当由山东社科联承担。综上所述，山东社科联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济南和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二审请求应予驳回。一、欠条内容属实，济南和兴公司一审主张返还《房屋租赁合同》剩余租期84天房租及押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8月28日，济南和兴公司与山东广联宾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一年期满后在原合同文本上手写续延两年并经双方加盖公章确认后实际履行至2018年6月6日，《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济南和兴公司一直与山东广联宾舍员工史某某（该公司财务人员）联系。涉案房产为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2600号山东大学科技产业园主楼二楼，此地点为中国孔子基金会所有，济南和兴公司承租涉案房产时并不知情，直到2018年5月份巡视组到孔子基金会督查公用场所对外出租事件时才知情，当时接到史某某电话通知要求济南和兴公司提前搬走，济南和兴公司被迫到其他地方找其他办公场所，2018年6月5日向山东美嘉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清了水电费2291元，2018年6月6日联系老兵搬家公司搬到新办公地点并为此支付了搬家费用7180元。2018年6月12日，山东广联宾舍史某某代姚军向济南和兴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济南和兴公司剩余房租及押金合计44520元，济南和兴公司多次向姚军要求支付该款项，久拖未决。欠条的真实性有《房屋租赁合同》、姚军短信记录、史某某短信记录、史某某员工身份证明、史某某通话录音等多组证据佐证，真实性不容置疑。结合济南和兴公司最后一笔水电费缴纳记录、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搬家公司微信转账记录、搬家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等多组证据，山东广联宾舍拖欠济南和兴公司剩余租期房租及押金事实清楚。姚军系山东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广联宾舍的负责人，合同加盖有山东广联宾舍的公章，《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也是由济南和兴公司与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的员工史某某对接，姚军本人接收济南和兴公司给付的房屋租金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山东社科联所称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是姚军个人承包，济南和兴公司毫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之前济南和兴公司根本不知道双方内部承包事宜。因山东广联宾舍债务、作为已注销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公司的股东及主管部门，山东社科联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二、山东社科联作为已注销公司股东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和履行的主体都是山东广联宾舍与济南和兴公司，山东广联宾舍拖欠济南和兴公司剩余房租及押金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公司注销事宜，从山东广联宾舍决定注销、实际注销一直到济南和兴公司通过短信向姚军催要款项，济南和兴公司未接到任何书面通知，济南和兴公司对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公司注销一事毫不知情。姚军在2018年8月23日回复的短信中还称“公司也几个月没法工资了”，济南和兴公司直到要采用法律手续维护合法权益时通过天眼查才得知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公司已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山东社科联上诉状中称姚军于2016年11月15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公章移交清算组、2016年12月12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财务章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移交清算组，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财务账簿、合同档案资料遗失，未移交给清算组也未告知公司有哪些债权人，对经营状况不了解。济南和兴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公司注销内档中并没有清算组成员名单、债权债务承担主体证明、未处理债务承诺书等材料，山东社科联作为山东广联公司的股东及主管部门，在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财务账簿、合同档案丢失的情况应该预料到有潜在的不特定的债权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作为山东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广联宾舍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的姚军，明知公司负有已生效债务，仅履行公告而不通知债权人，属于违法清算情形，股东仍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山东社科联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仅对内产生效力，对公司债权人不产生效力。山东社科联作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向已注销公司的债权人承担法律责任，内部承包协议关于责任划分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山东社科联向济南和兴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承诺书等向姚军追偿，与济南和兴公司无关。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山东社科联诉求应予驳回。姚军辩称，一、姚军是山东广联宾舍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姚军个人承担。二、山东广联宾舍虽然于2018年5月3日注销，但涉案的租赁合同是事实履行到了租赁期限届满。山东广联宾舍注销与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矛盾，应当结合租赁房屋的实际返还情况来确定，而本案中济南和兴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实际返还租赁房屋的时间。三、本案中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的史某某出具的欠条也是不应当采纳的，理由是史某某仅是山东广联宾舍的普通员工，是没有权利出具该欠条，其个人也无法证明是否拖欠租金及具体金额的事实，同时山东广联宾舍及姚军也没有授权其个人出具相应的欠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姚军的上诉请求。。济南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山东社科联向济南和兴公司返还租金及押金合计44520元；2.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山东社科联支付济南和兴公司欠款利息4674.6元（以44520元为基数按照6%计息）；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山东社科联承担；4.请求依法判令姚军对以上两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济南和兴公司与山东广联宾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山东广联宾舍将其位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颖秀路2600号主楼2号楼西侧部分租赁给济南和兴公司，约定租期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为期一年，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为期一年，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为期一年，约定济南和兴公司向山东广联宾舍一次性交付一年的租金15万元，另交押金1万元，合同期满后，如济南和兴公司无违约行为，山东广联宾舍在合同到期当日押金全款无息退还给济南和兴公司。2015年8月28日山东广联宾舍向济南和兴公司出具押金收到条一张，押金金额为10000.00元，济南和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17日向姚军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该款项为济南和兴公司租赁山东广联宾舍涉案房产的租赁费。2018年1月3日，山东广联公司决定注销山东广联宾舍，2018年5月3日，销毁山东广联宾舍公章。2016年12月15日，山东社科联成立山东广联公司清算组，并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在大众日报、2016年12月16日在齐鲁晚报上发布《公司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山东社科联发布《公司注销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山东社科联于2018年5月16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山东社科联注销山东广联公司的决定及山东广联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证明，2018年6月5日，销毁山东广联公司公章。一审经双方举证、质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针对向济南和兴公司返还租金及押金的数额及返还主体，当事人提交证据如下：济南和兴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约定租期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为期一年，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为期一年，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为期一年，约定济南和兴公司向山东广联宾舍一次性交付一年的租金15万元，另交押金1万元。山东社科联、姚军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根据该合同第四条该约定，押金退还时是无息退还，同时该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到2018年8月28日，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租金的问题。经审查，《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石景言出具的欠条原件一份，证明广联宾舍拖欠济南和兴公司44520元，欠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还款日为2018年7月15日，还款日期届满后至今未还款。欠条上载明的姚军联系方式是其本人联系方式。山东社科联、姚军对石景言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姚军从未授权史某某出具该欠条，史某某也没有权利代表姚军及广联宾舍出具该欠条，同时该欠条的内容也不符合事实，认为史某某出具的该欠条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史某某出庭，来证明其真实性。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的广联宾舍注销内档工商注销内档，证明1.史某某是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员工；2.2018年5月3日，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公章已销毁，因此2018年6月12日的欠条未加盖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公章；3.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于2018年5月3日注销，在注销期间未依法通知原告清算账务。欠条是在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实际注销以后因房租问题在济南和兴公司的要求下出具的，而且济南和兴公司当时不知道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广联宾舍及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注销事宜，未接到任何书面通知。一审法院经审查，由济南和兴公司提交广联宾舍注销内档工商注销内档可知，广联宾舍于2018年5月3日注销并销毁公章，但济南和兴公司于广联宾舍之间的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8月28日，山东社科联及姚军主张租赁合同已经完毕与广联宾舍注销的事实不符。石景言作为广联宾舍的员工，对济南和兴公司及广联宾舍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是知情的，综合广联宾舍注销内档及石景言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对济南和兴公司主张剩余租期84天的主张予以采信。山东社科联提交两个公示报纸及注销登记通知书原件，证明广联总公司、山东广联宾舍注销的事实。提交姚军个人注销登记承诺书，记载注销之后产生的纠纷由姚军个人承担。济南和兴公司对山东社科联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承诺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承诺书仅为两被之间内部承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应承担连带责任。济南和兴公司对报纸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经审查，山东社科联提交的公示报纸及注销登记通知书、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和兴公司与山东广联宾舍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到期，济南和兴公司应山东广联宾舍的要求搬离涉案房屋，2018年6月11日原山东广联宾舍员工石景言向济南和兴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内容如下：山东广联宾舍今欠济南和兴公司剩余房租84天，共计34,520元，另欠押金10,000.00元，总计44,520元，还款日期定于2018年7月15日。另该欠条上记载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山东广联宾舍、石景言代姚军，及姚军联系电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山东社科联与姚军之间签订承诺书，约定姚军对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山东广联宾舍、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食品销售总公司、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和注销后所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姚军自行承诺并处理，省社科联不负连带责任。该承诺书系山东社科联与姚军之间的内部协议。山东广联宾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是山东广联公司（集体所有制）的分支机构，山东社科联作为山东广联公司的股东及主管单位于2018年6月5日注销山东广联公司。山东社科联虽然发布公司注销公告，但无法提供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担主体的声明及山东广联宾舍存续期间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的证明。因此，山东社科联作为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的主管单位，应承担返还济南和兴公司未到期租金34520及押金10,000元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社科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和兴公司房屋租金34520元及押金10000元；二、山东社科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和兴公司利息，以44520元为基数，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和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457元，由山东社科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东社科联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0月28日姚军出具的文件一份。证据2.姚军出具的《收条》两份。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姚军2016年11月15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公章移交给山东社科联，2016年12月12日将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财务章及三证移交给山东社科联，姚军承诺公章移交前的公司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证据3.《关于成立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清算组的通知》一份。以证明2016年11月29日山东社科联正式成立“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清算组”，负责山东广联公司的注销工作，姚军为清算组成员。证据4.2016年12月7日姚军签字的《公司注销公告》。证据1-证据4共同证明：山东社科联在2016年正式启动了山东广联公司的注销工作，在此情况下，山东广联宾舍与济南和兴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2017年8月28日到期后，不可能续签，合同第二条租赁期限手写部分“续延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止（为期壹年）”是姚军私自添加的，未征得清算组同意，济南和兴公司将2017年房租直接打给姚军也能说明这一点；上述证据结合山东社科联一审提交的姚军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充分证明姚军作为清算组成员全程参与了清算过程，姚军向山东社科联隐瞒了该合同以及履行情况，且其多次承诺由其个人承担山东广联公司全部债务，应当由姚军个人承担本案债务。证据5.山东社科联与姚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四份，以证明自1995年6月起，姚军承包经营了山东广联公司，协议中约定由姚军独立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对于姚军承包经营山东广联公司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其个人负责。虽然提交的是四份协议，但最后一份协议到期后双方实际继续延续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证据6.鲁社科联字【2015】49号文件《关于山东省齐鲁文化会馆各岗位聘用人员备案的请示函》、鲁编办【2015】183号文件《山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省齐鲁文化会馆更名的批复》、《省直事业单位首次岗位聘用人员情况表》。以证明姚军并非山东社科联单位员工，而是山东省齐鲁文化会馆聘用人员。证据7.山东广联公司和山东广联宾舍公司账务章各一枚。以证明山东广联公司、山东广联宾舍账务章自2016年12月12日之后由山东社科联保管。一审中济南和兴公司陈述因两公司印章销毁才由史某某个人出具欠条，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在公司清算期间以及注销以后无论是姚军个人还是史某某个人都无权代表山东广联宾舍对外出具欠条或其他文书。济南和兴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欠条的真实性。济南和兴公司对山东社科联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该几份文件是真实的，也仅为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根据工商信用公示系统，在2018年山东广联公司以及山东广联实业注销前，姚军一直都是该公司及下属公司负责人，济南和兴公司与山东广联宾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双方对于续延房屋租赁期限分别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山东广联宾舍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公章，与其交回到山东社科联的肉眼未见明显差别，合同合法有效。公司注销公告和清算组的通知，济南和兴公司一概不知情，也未接到山东广联宾舍任何书面通知和口头通知。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数份协议仅为内部协议，不对外产生效力。山东广联宾舍及山东广联公司在依法注销前都是独立自由经营的公司法人，山东社科联与姚军在向济南和兴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后可内部追偿，与济南和兴公司无关。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姚军系山东广联宾舍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其收取济南和兴公司房租及押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也未禁止。一个自然人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外不能接受其他企事业单位的聘任。姚军对山东社科联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姚军当时作为山东广联宾舍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应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配合山东广联宾舍的注销工作，并将山东广联宾舍的公章及财务章交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山东广联宾舍的注销是一个时间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情况，所以，从2016年准备工作开始到2018年实际注销完成，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不存在姚军故意隐瞒的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姚军承包经营的是山东广联公司，不是本案的山东广联宾舍。该协议的承包期是从2008年至2010年，即该合同早就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不能适用。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姚军在2015年7月30日时被聘用为山东省齐鲁文化会馆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姚军不是山东广联宾舍的员工。姚军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是山东广联宾舍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山东广联宾舍签署相应的合同。对证据7予以认可。本院对山东社科联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证据1、2、4有姚军本人签字确认，且姚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盖有山东社科联的公章，且该文件与之后山东广联公司注销的事实能够对应起来，因此，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对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济南和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山东美嘉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以证明济南和兴公司2019年6月5日搬离涉案出租房屋。证据2.济南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新康与老兵搬家公司聊天记录与微信转账记录一份，以证明济南和兴公司2019年6月6日支付搬家费用7180元，用于从涉案出租房屋搬到新的办公地点。证据3.济南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新康与史某某2019年9月2日上午11点17分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山东广联宾舍拖欠济南和兴公司押金及剩余房租，一直未履行。山东社科联对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是复印件且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对方身份的真实性且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对于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聊天对方的身份无法确认，即便是史某某本人，录音时史某某已经离职。从录音内容中可知，史某某陈述姚军拖欠其工资，其与姚军及山东广联宾舍存在利害关系，录音中的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聊天对方也没有认可山东广联宾舍拖欠的费用，一直是郭新康在陈述，无法证明济南和兴公司的主张。姚军对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同意山东社科联的质证意见，从证据3的录音中可知史某某于2018年已经从山东广联宾舍辞职，可以推出其在2018年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是存疑的。本院对济南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证据2中的微信记录有原始手机载体的录像予以佐证，证据1和证据2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济南和兴公司2019年6月5日搬离涉案房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通话录音中的内容与一审中史某某出具的欠条内容相印证，且有关于原始通话手机的录像予以佐证，结合济南和兴公司提前搬离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省社科联清理工作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11月29日下发《关于成立山东广联实业总公司清算组的通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限续期的手写部分盖有济南和兴公司和山东广联宾舍的公章予以确认，故山东社科联主张合同续签是姚军的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山东广联宾舍的内档资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史某某系山东广联宾舍的员工，参与了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工作，其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应当知情，结合济南和兴公司与史某某的通话录音，以及山东广联公司注销、济南和兴公司提前搬离涉案房屋的事实，能够认定济南和兴公司主张的剩余租期84天属实，一审采信史某某出具的欠条内容，并无不当。济南和兴公司要求返还剩余房屋租金及押金，应予支持。山东社科联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和姚军出具的《承诺书》，系姚军个人向山东社科联作出的内部承诺，属于两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济南和兴公司，故山东社科联以上述协议书和承诺书主张由姚军个人承担本案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社科联作为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的主管单位，一审认定其在山东广联公司及山东广联宾舍注销后，应承担返还济南和兴公司未到期租金及押金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山东社科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