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仲安，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城北庐巢路**。 法定代表人：袁乃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汝燕，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益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仲安与上诉人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丰供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仲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诉人潜丰供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乃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汝燕、汪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仲安上诉请求：一、改判潜丰供销公司赔偿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24815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潜丰供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符仲安的水稻减产损失时,因该公司工作人员、符仲安、潜丰供销公司、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均在收割现场进行现场取样,将上诉人的类似稻田的正常亩产量作为参考依据,而该参考依据已经对干旱后的减产部分进行了相应的扣减,故原审法院将保险公司赔付给上诉人的29597.4元扣除属于重复扣除,另外也无法确定该29597.4元就是对符仲安的本案受灾部分水稻的赔付,故原审法院认定将29597.4元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潜丰供销公司销售的是过期农药给符仲安,潜丰供销公司是全程指导符仲安喷施除草剂,没有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误导购买人,故原审法院判决符仲安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另外,符仲安因本案鉴定共须花费50000元鉴定费(包含已支付的30000元和未支付的20000元),原审法院仅仅判决了30000元的部分,对于未支付的20000元鉴定费即使不支持也应当在说理部分释明符仲安待取得鉴定费发票后另行再向潜丰供销公司主张权利。 潜丰供销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扣除干旱造成的损失是合理的。价格评估报告的损失价格包含了干旱造成的损失，以及药害造成的损失；2、一审已经查明潜丰供销公司没有向符仲安销售过期农药，而且相关的证据也显示，潜丰供销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必要的指导义务；3、由于符仲安后续鉴定费2万元，是否缴纳，处于未知状态,所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符仲安的2万元后续鉴定费是合理的。 潜丰供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符仲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等费用全部由符仲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并由符仲安举证证明潜丰供销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错误地指导了用药,以证明潜丰供销公司有过错。在符仲安无证据证明潜丰供销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潜丰供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符仲安正确说明了该三种除草剂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其对涉案农药产生药害导致水稻减产损失存在过失,应负主要责任,是以无过错原则推定潜丰供销公司有过错,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水稻减产损失金额依据不足。(一)《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评估程序不合法。在测产的水稻装车过程中,没有评估人员在场进行监督,也无押运人员,无法保证评估的客观性;评估结果出来后,评估机构及法院均没有通知潜丰供销公司,且该报告书所依据的《估价技术报告》也没有告知潜丰供销公司,剥夺了潜丰供销公司知情权和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2.测绘面积无法确定。该评估报告称,评估机构评估的面积是安庆测绘技术院提供的测绘面积,扣除田埂面积(按测绘面积5%计算)为准;若与实际不符,估价结果需做相应调整(《价格评估报告书》第7页),因此,并未确定案涉面积是多少。且在一审庭审中,符仲安陈述的面积、提供证据的承包面积均没有确定的数字。(二)《直播水稻药害损失田间现场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该鉴定书适用法律不当。《安徽省农业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暂行办法》是为了规范全省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程序和方法,是客观、公正、合理解决投入品质量纠纷。本案符仲安诉请的理由是潜丰供销公司销售过期农药及指导错误,与农业投入品质量无关。2.鉴定程序不合法。《安徽省农业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专家鉴定组进行现场鉴定时,应当通知申请人及有关当事人到场。本案中,鉴定之前鉴定人没有通知潜丰供销公司;鉴定时潜丰供销公司也没有到场;鉴定结果出来后,鉴定人更没有通知潜丰供销公司。3.鉴定人员没有深入受害作物现场进行使用农药的调查,只是到符仲安家中看看,就确定是使用了何种农药,更没有对现场受害秧苗进行生化分析或者检测,以确定是何种原因造成了损害。整个鉴定没有取样的资料,没有专业的鉴定方法,更没有进行专业鉴定,没有准确受害程度和受害面积证据。(三)被上诉人损失主要是干旱造成的,与潜丰供销公司农药无关。根据国元农业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符仲安承保520.69亩,遭受干旱灾害,报请定损面积300亩,与诉请的面积一致,且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因干旱受损理赔。 符仲安辩称，1.潜丰供销公司在销售本案的除草剂时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且其在电话录音中认可销售的是过期的农药。而且符仲安在喷施除草剂过程中，对于使用剂量、使用方法等都是由潜丰供销公司进行指导，故导致本案的水稻减产。因此潜丰供销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有直接的过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以及举证责任均是正确的。2.本案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是经原审法院依法指定，鉴定人以及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资质且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根据，是正确的。涉及鉴定报告中的测绘面积，属于技术手段需要查明的事实，原鉴定机构也委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机构，对本案水稻受灾的面积进行了相关的测绘，故潜丰供销公司对于其第二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另外田间现场鉴定书也是依法进行鉴定的，程序也合法，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根据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符仲安所耕种的水稻的损失，它参照的标准是干旱后的正常产量减去喷施除草剂后的水稻实际产量，它是以作为参考依据。故对于保险公司理赔的，实际上是与原审鉴定报告是属于不相干的，是属于重复计算的，所以不应该在损失当中再次予以扣除。 符仲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潜丰供销公司赔偿符仲安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95154元;本案的诉讼费由潜丰供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潜丰供销公司经营农药多年，并于2019年5月7日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2019年3月,符仲安承包了怀宁县茶岭镇谭桥村村民委员会、鸡留村村民委员会的部分耕地种植水稻。2019年5月2日，符仲安在潜丰供销公司购买除草剂：一展清40瓶、佳利农40瓶、农美利200袋。同年6月25日，符仲安使用上述除草剂对其种植的300亩水稻进行喷施。同年7月符仲安发现喷施过除草剂的稻苗出现死亡现象，遂申请怀宁县农业行政综合执法大队对水稻直播田秧苗死苗情况进行鉴定。2019年7月8日，怀宁县农业行政综合执法大队作出《直播水稻药害损失田间现场鉴定书》,鉴定结果载明：田间调查确定:该农户水稻秧苗死苗的原因是这些直播水稻在秧苗期（按农药经销商指导）喷施除草剂:“一展清”（20%噁唑.灭草松-苏州富美实植物保护剂有限公司）＋佳利农（100克／升氢氰氟草酯-永农生物科学有限公司）＋农美利（100克／升双草醚＋农美利专用展着剂）等,产生药害造成秧苗大面积死亡。300亩秧苗死亡率超过90%。庭审中，怀宁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组织进行鉴定的专家袁功平、康启中、张生来到庭接受质证时表示：在鉴定过程中，他们去符仲安家清点他所剩的农药和使用的农药总量，查看他购买农药的收据，询问当事人如何使用农药，什么时间使用农药，有没有使用购买这几样农药以外的农药等情况，并到田间实地察看秧苗的苗龄、受害情况等，没有发现符仲安使用的农药有过期的；鉴定书中括注“按农药经销商指导”系农户口述按经销商指导的使用量提供的材料，没有与经销商核实；三种除草剂单种按照剂量使用不会产生药害，但是使用不当或超过了剂量就会产生药害。2019年9月，该院根据符仲安申请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符仲安耕种的位于怀宁县谭桥村水稻田因喷施除草剂导致水稻减产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9日，符仲安耕种的位于怀宁县谭桥村水稻田因喷施除草剂导致水稻减产的经济损失价值为248154元。符仲安为此已实际支付评估费30000元。2019年11月15日，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抽样查勘符仲安种植水稻遭受干旱灾害面积300亩，达到起赔点面积135亩，给予理赔金额29597.4元。证人雷某到庭作证：佳利农过期不会产生药害，只会降低药效或无效。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其一直将一展清和佳利农混合使用，没有产生过药害；潜丰供销公司和其系批发商和零售商的关系，其销售给农户的农药，由其指导农户使用。证人章某到庭作证：其每次都有将一展清和佳利农混合使用，但没产生药害；其系农户，由袁乃器指导使用购买的农药；农美利用在籼稻上，如果用在其他品种的水稻上，药害很严重。本案审理中，符仲安出示了一只标签生产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的佳利农药瓶。潜丰供销公司承认其出售给符仲安的佳利农中有几瓶生产日期是2017年5月11日，保质期为两年。庭审中，潜丰供销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乃器表示：符仲安购买除草剂时，他推荐的是稻禾夫，但是符仲安不要，说打不死草；后来符仲安要一展清，又要了农美利，一般的用药是一展清＋佳利农，坚决不能混配农美利，符仲安讲自己用过的，没事，后来符仲安就要了200袋农美利；只要买了一展清＋佳利农的，都不会再用农美利的。符仲安则称：我到潜丰供销公司去，我报多少亩田，袁乃器就开多少药，我就按照他开的药的剂量配着打。每种农药的标签上有使用说明，但是被告没有按照标签上使用说明给我开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符仲安要求潜丰供销公司赔偿水稻减产损失系基于混合使用三种除草剂的事实而造成，根据怀宁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组织进行鉴定的专家意见，三种除草剂本身不存在产品缺陷，单种除草剂按照剂量使用不会产生药害，符仲安亦未举证证明案涉三种除草剂存在产品缺陷，其主张使用的部分过期佳利农农药在潜丰供销公司出售时尚未过期，怀宁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组织进行鉴定的专家在鉴定过程中亦未发现使用过期农药，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证人雷某证言判断，即使存在使用过期佳利农只会降低药效而不致产生药害，故本案纠纷性质应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农药作为一种对生态环境、生物品种及食品安全均存在潜在风险的特殊产品，国家对农药经营者和农药使用者均规定有相应法律义务。国务院《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因此，农药经营者在销售农药时负有科学推荐和正确说明用药的义务，农药使用者亦负有严格按标签标注用药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潜丰供销公司在明知一展清＋佳利农不能混配农美利的情况下，仍将该三种除草剂同时销售给符仲安，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符仲安正确说明了该三种除草剂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其对涉案农药产生药害导致水稻减产损失存在过失，应负主要责任；符仲安作为种植大户和农药使用者，没有严格按照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亦负有相应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衡量本地农药经销行业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过失大小，本院酌定潜丰供销公司对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三、关于本案水稻减产损失额的计算。皖中信估字（2019）Ｈ-145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本次评估的损失价格是原告在一切正常合理的条件下，水稻栽插一年秧苗正常生长本应获得的净收益额与水稻栽插一年秧苗因喷施除草剂导致水稻减产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案涉水稻遭受减产损失除因喷施除草剂因素影响在前外，还有受干旱因素影响，而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实施评估时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该干旱因素而未予考虑，故本案水稻因喷施除草剂减产损失额应计算为218556.6元（248154元－29597.4元）。综上所述，潜丰供销公司应赔偿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152989.62元（218556.6元×70%），对符仲安超出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152989.62元；二、驳回原告符仲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减半收取2864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2864元，由原告符仲安负担9859元，被告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负担23005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潜丰供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庐江县农业执法大队于2020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潜丰供销公司具有农药经营资格。符仲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明加盖了庐江县农业执法大队的公章，且证明的事项为该许可证颁发的事实，虽无负责人签名，但该证明载明的事实应可以认定，对该证明予以认定。潜丰供销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交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潜丰供销公司虽认为鉴定结论缺乏依据，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说明理由，其申请出庭作证亦未载明作证的主要内容、其异议的内容等，故本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潜丰供销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符仲安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水稻种植报损理赔全部相关材料（2019年），经本院核查，潜丰供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就调取该材料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且一审法院亦于当日出具了调查令，现潜丰供销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仍就调取该材料申请调查令，显属浪费司法资源，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符仲安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责令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涉案农药品种的外包装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提供的外包装所涉农药系潜丰供销公司销售及说明书内容均无异议。说明书内容如下:一展清的使用说明：防治对象是一年生杂草，制剂用药量是210-240毫升每亩，使用方法是茎叶喷雾，1.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一次；2.施药时期为水稻二叶一心后，杂草2-3叶期，随着杂草草龄、密度增大，需增加用药量；3.均匀喷雾，喷匀喷透；4.施药前排去田水，使杂草充分露出水面，药后1-2天灌水，水深以不淹没水稻秧心为宜，保持水层5-7天；5.施药后6小时内遇雨需补施；佳利农的使用说明：防治对象是稗草、千金子等禾本科杂草，制剂用药量为50-60毫升每亩，使用方法是茎叶喷雾，1.本品用于水稻田（直播）稗草1.5-2.5叶期，千金子2-3叶期，推荐用水量为20-30公升每亩，要细雾滴均匀喷雾；2.施药前排水，使杂草茎叶三分之二以上露出水面，施药后24小时至72小时内灌水，保持3-5厘米水层5-7天，以后转正常管理；3.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一次；农美利的使用说明：防治对象是稗草、莎草及阔叶杂草，制剂用药量分为南方地区和北方地区，南方地区是15-20毫升每亩，加0.1%展着剂，北方地区是20-25毫升每亩，加0.1%展着剂，使用方法是喷雾，稗草3-5叶期，每亩用水15-30公斤，搅拌均匀后，茎叶均匀喷雾，施药1-2天后，复水3-5厘米，或保持湿润状态。特别说明：为充分发挥农美利的除草效果，务必同时加入与农美利同等剂量专用展着剂。除上述事实外，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218556.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赔付的29597.4元，应否扣除；二、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田间现场鉴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认定鉴定费为3万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系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按照相应的规定和程序作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潜丰供销公司虽对该报告书有异议，但其既未提出书面异议，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及申请重新鉴定，潜丰供销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异议及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赔付款应否扣除，根据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方法，本次评估的损失价格为符仲安在一切正常合理的条件下，水稻栽插一年秧苗正常生长本应获得的净收益额与水稻栽插一年秧苗因喷施除草剂影响而获得的实际净收益额之差，故因干旱造成的影响应予以扣减，不能作为本案因喷施除草剂影响的损失。对于符仲安主张无法确定保险赔付的部分为本案受灾部分，其作为保险理赔方，具有证据优势，可举证保险赔付的具体范围，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书确定的金额减去保险赔付的金额即可认定为本案因喷施除草剂影响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田间现场鉴定书能否作为本案依据。该田间现场鉴定书系怀宁县农业农村局根据相关规定组织相关专家按照《安徽省农业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暂定办法》作出的，系专家意见，鉴定符合相关程序规定，且怀宁县农业农村局亦就该鉴定书的是否符合相关鉴定程序进行了答复，根据潜丰供销公司申请，专家组成员亦在一审庭审中到庭说明，故该田间现场鉴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潜丰供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因喷施农药方法错误造成的损失，根据二审查明的农药说明书使用方法，三种农药使用时期不同，如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要求，三种农药应该不属于可以同期混用的品种。而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一方为农药经营者，将该三种农药同时销售且未举证证明对使用方法尽到提示义务，一方当事人作为种粮专业户，应严格按农药说明书使用方法操作且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进行了错误指导，故双方对涉案农药的使用均存在一定的过失，据此，本院确定双方过失程度相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故对符仲安的损失，潜丰供销公司应承担109278.3元（218556.6元×50%），对潜丰供销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费虽经鉴定机构确定为5万元，但符仲安目前仅支付3万元，下剩2万元尚未实际发生，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据实判决鉴定费的负担，并无不当，对符仲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潜丰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符仲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 二、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符仲安水稻减产损失109278.3元； 四、驳回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符仲安的全部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减半收取2864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2864元，由符仲安负担16432元，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负担16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符仲安负担3179元，庐江县潜丰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负担2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铜林 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严正 书记员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