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立顺，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立顺因与被申请人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内民申20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立顺、被申请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立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国泰公司返还吴立顺临河区久福园小区2号楼152室房屋及地下室，赔偿租金损失17万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6月28日，吴立顺与国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国民签订的班组施工合同中，约定以久福园2号楼的8套住宅及三个车库抵顶吴立顺施工工程款，抵顶房屋由吴立顺自己销售，吴立顺给国泰公司打了领取工程款收条909440.30元。当时因为吴立顺和合伙人姜亥军二人都在出售久福园2号楼的房子，施工结束二人核对账目时，都不知道是谁出售了152号室及地下室。直到2012年12月17日临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吴立顺与姜亥军合伙纠纷案时，才得知国泰公司把顶账的152室及地下室偷着卖了。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国泰公司认为吴立顺出具的909440.30元工程款收条不能证明是支付现金还是顶房，一、二审法院认为吴立顺提交的国泰公司给干活班组出具的销售产品明细表是复印件，因而对吴立顺的请求不予支持。吴立顺给国泰公司施工的工程总费是500多万元，约定付30%现金，70%顶房。二年施工期间，国泰公司共支付现金150万元，如果不予认定909440.30元工程款是以房抵顶，那么抵顶70%工程款的房子又在哪里？（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判决对此款是以房子抵顶的事实未予认定，请求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进一步落实。吴立顺与国泰公司在2008年12月25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达成的，国泰公司仍应返还吴立顺该套房屋。国泰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由吴立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吴立顺属于重复诉讼。第一，关于久福园2号楼152号房屋是否包含在已支付909440.30元工程款中的争议，吴立顺及其合伙人姜亥军在2007年与国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的（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中均提出了异议，而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案中，吴立顺否认其已经实际收到包含诉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以及地下室，并称是由国泰公司销售，但因吴立顺无法提供足以推翻书面收条的证据而承担了不利的法律后果，所以本案吴立顺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第二，吴立顺与国泰公司在2001年8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4年7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吴立顺从2006年即开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诉讼，直至2008年10月25日该诉讼案件执行完毕，吴立顺向国泰公司返还了超付的工程款236238元。对于该案，双方在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自签订和解协议后，双方互诉案件的执行即告终结，今后各自均不得就执行案件事宜再行纠缠和提出任何主张。吴立顺所诉的本案争议在2008年已经执行完毕，诉讼程序不可逆转。第三，从证据的形式以及证明力的角度，双方当事人在2001年签订施工合同，距今已十九年，另案中两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230张票据逐一核对，排除了未经吴立顺签字的书面证据49张，将效力最高的、有吴立顺签字确认的收条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国泰公司在2007年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具有前后的一致性和连贯性。2008年7月17日，吴立顺和国泰公司的对账中审判长问，“国泰能够提供这8套房屋的出售手续吗？”国泰公司回答“没有”。该行为距今已19年，超过了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的档案最长保存期限，现在要求我公司提供书面证据不符合客观实际，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吴立顺的诉讼请求。吴立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泰公司返还位于××园房面积85.97平方米、现估价343880元，地下室面积11.77平米，现估价17655元。如不能返还房屋，要求按房屋现价361535元返还房款。2.按每年1万元租金计算赔偿损失，截止起诉日共计1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国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吴立顺与国泰公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立顺向国泰公司返还超支的工程款234137.54元。判决生效后，双方在2008年12月25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该案一审中吴立顺称国泰公司以久福园的房屋给其抵顶工程款909440.30元，其中包括本案涉诉的房屋，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909440.30元系用房屋抵顶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立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缓交）减半收取，由吴立顺负担1850元，其余部分不再缴纳。吴立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国泰公司返还位于××园房屋及地下室，并赔偿损失，按租金每年1万元计算至起诉日计17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泰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吴立顺承包国泰公司国泰大厦建筑工程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纠纷在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已就双方工程量、工程价款确认、工程款的支付作出生效判决，并履行完毕。吴立顺主张其所领909440.30元工程款系国泰公司以抵顶房屋形式支付，抵顶房屋中包括本案争议房屋，但吴立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909440.30元是以房屋抵顶款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吴立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立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吴立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4月6日国泰公司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由吴立顺、姜亥军二人返还多支取的工程施工款999924.99元，并承担多支取施工款利息。吴立顺、姜亥军二人否认多支取工程款的事实，并提出反诉，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及停工补偿费均未计算，国泰公司尚欠工程款2222489元，请求给付上述工程款并承担违约金。该案中，国泰公司共提供其支付工程款证据230份，其中包括2001年6月25日吴立顺向国泰公司出具的909440.30元工程款收条。该案中吴立顺主张，909440.30元工程款是以房屋抵顶，抵顶的8套房屋国泰公司自己卖了3套，相应的工程款应该核减。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9日作出（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采信了2001年6月25日吴立顺出具的909440.30元工程款收条，对吴立顺主张该款是以房屋抵顶的事实未予认定，判决吴立顺、姜亥军返还国泰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34137.54元，驳回吴立顺、姜亥军的反诉请求。吴立顺、姜亥军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中亦包括核减909440.30元工程款收条中国泰公司出售的3套房屋相应工程款事项。本院于2008年9月26日作出（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执行过程中，2008年12月25日吴立顺与国泰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确定吴立顺、姜亥军应返还国泰公司的工程款234137.54元及利息共计257687.54元，与另外三件吴立顺起诉国泰公司的案件一并处理，与国泰公司应付吴立顺款项813852.54元相抵后国泰公司应支付吴立顺556165元，约定了该款的给付方式。双方并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解决双方互诉案件执行事宜的最终协议，依法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互诉案件的执行即告终结，今后各自均不得就执行案件事宜再行纠缠和提出任何主张。”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围绕本案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1年6月25日，吴立顺为国泰公司出具收条，确认领到国泰大厦瓦工组工费909440.30元整。2001年6月28日国泰公司以久福园2#楼一单元的8套房屋及三个车库抵顶该工程款，抵顶房屋具体情况如下：121号82.74平方米，单价1150元，优惠4137元，对应的104号地下室21.76平方米，金额10880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103894元；141号82.74平方米，单价1120元，优惠4137元，对应的105号地下室14.17平方米、金额7085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97616.80元；151号75.6平方米，单价980元，优惠3780元，对应的102号地下室12.82（12.84）平方米、金额6410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78718元；112号94.22平方米，单价1020元，优惠4711元，对应的110号地下室12.86平方米、金额6425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99818.4元；122号94.22平方米，单价1150元，优惠4711元，对应的108号地下室22.17平方米、金额11085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116727元；132号94.22平方米，单价1180元，优惠4711元，对应的106号地下室23.76平方米、金额11880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120348.60元；142号94.22平方米，单价1120元，优惠4711元，对应的107号地下室23.33平方米、金额11665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114480.40元；152号85.97平方米，单价980元，优惠4298.50元，对应的109号地下室11.77平方米、金额5885元，加三证费2000元后，折抵价87837.10元；三个车库分别为5#车库、6#车库和9#车库，折抵价格均为30000元。上述房屋及车库价格合计909440.30元。该事实有吴立顺提交的久福园2#楼销售产成品明细表、国泰公司对吴立顺的记账凭证证实,本院再审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事实并有本院审理（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案件中国泰公司代理人李雪山在2008年7月17日双方当事人对账时予以确认。另查明，久福园2#楼152号房屋现属于案外人马某所有。马某确认，该房屋是其2001年11月或12月份向国泰公司售楼部购买，所交购房款售楼部出具了收据，并签订有简易合同；产权证是国泰公司给办理的，马某只提供了材料，未参与办证过程。该事实有临河区人民法院2012年、2015年向久福园小区2#楼一单元住户入户调查笔录、本院向马某的调查笔录及本院调取的久福园2#楼152号房屋产权登记资料证实。还查明，在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内08民再15号吴立顺与姜亥军合伙纠纷案件中，姜亥军提交了国泰公司关于吴立顺、姜亥军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账务凭证，其中记载，2001年11月19日，上述152号房屋及地下室已退回国泰公司。国泰公司代理人李雪山在（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案件中认可的吴立顺提交的账务凭证即是该账务凭证资料中的一页。本院对该账务凭证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对本案争议的152号房屋及109号地下室是由国泰公司收回出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2001年6月25日国泰公司向吴立顺支付909440.30元工程款是否是以8套住宅、3个车库抵顶;152号房屋及109号地下室是否包含其中、由谁出售；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吴立顺请求返还152号房及109号地下室或者按照房屋现价361535元返还房款并按每年1万元租金支付170000元租金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已查明，2001年6月25日吴立顺领取909440.30元工程款是以久福园2#楼一单元8套住房及3个车库抵顶，其中152号房屋及109号地下室由国泰公司收回出售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7）巴民二初字第9号案件、本院审理（2008）内民一终字第76号案件过程中，吴立顺、姜亥军已就本案争议问题提出抗辩并提交相应证据，但因证据不足对国泰公司出售本案争议房屋的事实未予认定。国泰公司在该案中否认出售房屋的事实、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交久福园2#楼出售情况证据，未予扣除相应款项有违诚信原则。国泰公司继续持有该工程价款构成不当得利。吴立顺在发现证据后另行提出诉讼，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规定，也不影响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不属于重复诉讼。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可按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依照引发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亦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久福园2#楼一单元152号房屋及地下室在2001年已由案外人合法取得，吴立顺请求返还该房屋或按房屋现价值361535元返还房款并赔偿租金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07年的诉讼中吴立顺主张应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国泰公司即应返还，故应由国泰公司将该房屋折抵的相应工程价款返还吴立顺并应返还相应孳息。久福园2#楼152号房屋及109号地下室在2001年6月25日的折抵价格为87837.10元，抵付吴立顺工程款87837.10元，国泰公司应将该款返还。国泰公司于2007年4月6日起诉返还超付工程款，相应孳息应从该起诉时间起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院确定该款的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综上，一、二审法院对国泰公司以久福园2#楼一单元8套住房及3个车库抵顶909440.30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进而驳回吴立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二、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立顺工程款87837.10元，自2007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三、驳回吴立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君审判员 任来权审判员 萨仁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