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住所地龙口市环城北路**富龙检测线对面。负责人：董桂宾，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云，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川，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兆华，男，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艳萍，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芳萍，女，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怀军，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阳，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华、刘艳萍、刘芳萍、李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阳事发时存在驾驶证脱审的情形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阳存在无证驾驶的事实,李阳驾驶证有效期至2018年9月14日，2019年12月9日预约考试恢复驾驶资格，这期间李阳属于无驾驶资格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李阳不属于无证驾驶是错误的。公安机关为李阳换发新证的行为可以恢复李阳的驾驶资格，但不意味着抵消了无证驾驶的情形，也不意味着对其驾驶证脱审期间的驾驶资格进行确认。李阳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本身系违法行为，不可能不造成车辆危险性增加。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赔。4.若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依法赋予上诉人向李阳进行追偿的权利。一审原告刘兆华、刘艳萍、刘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44.96元、死亡赔偿金338632元、丧葬费42044.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03021.46元。保险公司按9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379707.0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阳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是否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免赔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李阳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存在超期情形，被告李阳驾驶证应于2018年9月14日前换领新证，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6日，超期达一年以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7条之规定，该情形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之规定，驾驶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辆。鉴于此事故发生时，被告驾驶证超有效期已超过一年之久，依法属于无证驾驶，其驾驶车辆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保险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驾驶证照片予以证明。被告李阳主张其在事发时有驾驶证及驾驶资格，并提交驾驶证一份予以证明。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阳存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结合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被告李阳驾驶证复印件，可以认定被告李阳事发时存在驾驶证脱审的情形。但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李阳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其免赔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驾驶证脱审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包括驾驶人从来都没有取得过驾驶资格和取得后被注销两种情况,也就是说,取得驾驶证后到被注销前的这段时间,都不属于无证驾驶。另根据被告李阳提交的驾驶证能够证实，被告李阳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公安管理部门申请换发了新的驾驶证，新的驾驶证的时段包含了出险时间，且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李阳驾驶证脱审导致被注销的情形，公安机关为被告李阳换发新证的行为应视为公安管理部门对被告李阳的驾驶资格进行了确认。第二，被告李阳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并不会造成车辆危险性的增加，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驾驶证脱审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三，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4条第（二）项第3条的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免赔,但该约定并未明确驾驶证脱审在上述免责范围内。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鲁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故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被告李阳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及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适当加重机动车方10%-20%赔偿责任的情形，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剩余部分8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损失共计392721.4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1844.9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4701.2元[（392721.46元-111844.96元）*80%]。两项合计336546.16元。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兆华、刘艳萍、刘芳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6546.16元。二、驳回原告刘兆华、刘艳萍、刘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530元，减半收取326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负担3151元，由原告刘兆华、刘艳萍、刘芳萍负担1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这一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所规定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不等同于丧失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三款规定,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应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原机动车驾驶证因超过有效期未换证而被注销的,可以按照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的规定直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考试。根据上述规定,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状态与驾驶证被注销在超过有效期的时间条件与法律后果上均有明显区别。在时间条件上,超过有效期未换证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但未超过二年的,属被注销可恢复;被注销超过二年的,属被注销。在法律后果上,被注销可恢复情形,通过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可以恢复资格,并换领新证;被注销情形,需重新申请并重新考试才能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可见,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不等同于驾驶证被注销的情形。本案中,李阳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8年9月14日,其驾驶证最早被注销期限应为2019年9月15日,其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最后期限为2021年9月14日,即事故发生时李阳的驾驶证虽已超过有效期限,但仍属于可恢复情形。事发后李阳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换领新驾驶证,且新驾驶证有效期限记载“2018年9月14日至2028年9月14日”,与其旧驾驶证的有效期限前后连贯。故李阳驾驶证事后已恢复,不能认为事发时属于无驾驶证，上诉人以李阳属于无证驾驶状态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