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田家庄乡田家庄村泰慈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069435651E。 法定代表人：赵明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铮，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朋，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轩，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晓楠，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朋、原审被告张晓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铮，被上诉人赵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晓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上诉费及一审、原审等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20万元工程施工保证金，该认定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涵盖建设工程施工，也就是说，上诉人没有参与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的资格，无法承揽建设工程，上诉人不可能向原告提出索要20万元施工保证金的请求。其次，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收到的20万元是苑晓鹏主动提出并交付给上诉人的，苑晓鹏作为上诉人在行唐县土地整治项目中行政部门的对接人，全程跟进上诉人参与的土地整治项目，也是苑晓鹏告知上诉人该项目已经由他人接手，让上诉人退出该项目，同时苑晓鹏提出鉴于上诉人前期有很大投入，可以给予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因此，上诉人才同意退出该项目。后苑晓鹏直接将20万元补偿金给付上诉人。上诉人始终没有与被上诉人直接接触。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的20万元施工保证金完全是无稽之谈。第三，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289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应核实“本案中案外人苑晓鹏是何身份，其支付的20万元究竟给力哪一方，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赵朋有何关系，是否应追加其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核实查明此问题，也未通知苑晓鹏出庭。在此情况下，案件事实无从查清。二、一审法院判决所采用的证据材料存在严重瑕疵。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一份为苑晓鹏证言，被上诉人当庭承认苑晓鹏是其多年好友，关系极为密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声称20万元系其交给的苑晓鹏，故苑晓鹏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比较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另一份证据为公安机关对张晓楠、尹永杰、苑晓鹏和被上诉人赵朋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应当视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陈述或证人证言。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所记内容的真实性应当依据公安机关查找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因此该询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应当仅仅依据一份证明力较低的证人证言和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询问笔录就判决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朋答辩称，上诉人跟进案涉项目为市场经营行为，对此产生的风险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收到的案涉20万元款项为补偿款，被上诉人和苑晓鹏予以否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退出案涉工程是因为花费巨大效果不明显，而非因为苑晓鹏要求其退出的，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主张系苑晓鹏主动向其支付补偿款，违反了一般规律，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款项应为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而非上诉人收到的补偿款。上诉人将案涉20万元款项认定为补偿款就是想通过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来转嫁其经营失败所导致的亏损，上诉人行为严重违背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当今社会倡导的依法经营，取财有道的善良风俗格格不入，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综上所述，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晓楠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赵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张晓楠返还原告工程施工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自2019年1月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20万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晓楠系被告东辉公司的工作人员，2017年7月被告张晓楠所在的东辉公司指派被告张晓楠等四人团队进驻行唐县，跟进行唐县黄龙岗土地占补平衡项目，该项目的程序是由县国土资源局立项审查，然后报请上级土地主管部门批准，项目批准后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选择中标单位，由中标单位施工后验收。2018年底，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决定终止跟进该项目。2019年1月8日，由原告赵朋出资20万元，通过行唐县国土局工作人员苑晓鹏转交给了被告张晓楠，被告张晓楠收款后转交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赵朋主张交付的20万元是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中标后，由原告施工所交的施工保证金；二被告主张该20万元收取的是公司退出该项目，作为以前投入的补偿，但未提供证据。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退出跟进项目时，项目已立项，所在村出具了同意信，已制作了规划图和物探报告，未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报批，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最终未中标该项目。后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欺骗行为，遂向行唐县公安局报案，行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该案进行了初查。庭审中，被告东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被告东辉公司从未与原告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且从未从原告手中取得20万元施工保证金，被告东辉公司所收20万元是苑晓鹏给的，是作为被告东辉公司的经济补偿，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底被告东辉公司认为跟进案涉项目花费巨大且效果不明显，故决定终止。苑晓鹏主动提出给被告公司一定的补偿，遂于2019年1月8日通过被告公司员工张晓楠给其公司20万元经济补偿。被告东辉公司认可苑晓鹏在其公司跟进的项目中没有股份，只是协调人。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张晓楠2019年5月6日在行唐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陈述其认识行唐县的苑晓鹏，苑晓鹏是行唐县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其在行唐县晓鹏有过接触，就认识了苑晓鹏。也认识行唐县的赵朋。2018年10月天山集团在行唐县个项目叫黄龙岗二期土地整治占补平衡项目。公司那时计划将该项目转让，其就找到苑晓鹏告诉他项目转让的事，转让费是20万元，让他帮其找想接手这个项目的人，在2018年12月底苑晓鹏说有接手这个项目的人了。在2019年1月份，赵朋经苑晓鹏手将这20万元交到其手里，在这之前一直没有跟赵朋接触过，都是直接跟苑晓鹏接触，这20万元是其和苑晓鹏商量定的金额，然后其向公司汇报后，公司同意的。项目手续没有全部跑下来，记得有立项手续、村里出的同意信、规划图、物探报告，再往后跑手续比较难，所以相当于公司将这部分手续给转让了。和赵朋没有签订协议，都是经苑晓鹏传话。其收到经苑晓鹏手给的20万元后，其就将这20万元现金全部交给了天山集团农业总公司的总经理尹永杰，后来入了天山集团农业公司的财务。这20万元就是现有手续的转让费用，没有承诺继续帮赵朋跑手续，只是将这个项目转让给了赵朋，没有转让给别人。2、尹永杰2019年5月6日在行唐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张晓楠主要负责行唐县的农业项目，当时张晓楠负责的行唐县口头镇黄龙岗村的“黄龙岗二期土地整治占补平衡项目”，项目的手续没有跑全，而且跑手续比较难，加上公司战略调整（放弃农业项目）,所以公司决定将这个项目转让。张晓楠向其汇报转让费为20万元后，其就同意了。在2019年初，张晓楠说有人接这个项目了，于是其就跟着张晓楠到了行唐县，在九都大酒店附近收取了对方20万元，当时张晓楠是通过一个国土局上班的中间人收取的，没有要求对方必须是以现金方式收取，具体接手方叫什么不知道。该20万元存到了天山集团农业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天山集团农业公司全称叫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属于天山集团子公司。3、苑晓鹏2019年4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其认识赵朋、张晓楠。张晓楠是天山集团驻行唐县办事处负责人，在2018年张晓楠为天山集团跑“黄龙岗二期土地整治占补平衡”项目手续时，认识的张晓楠。在2019年1月份，张晓楠为天山集团跑好“黄龙岗二期土地整治占补平衡”的村里手续及立项手续后，说他们集团计划将这个项目承包出去，但需要交20万元施工保证金后赵朋通过其手将20万元交给了张晓楠，等这个项目的手续跑完后干该项目。后因为该项目被别人承包，赵朋向张晓楠要这20万元施工保证金时，张晓楠称这笔钱已经入到天山集团的财务账上。庭审中，被告张晓楠和东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20万元是补偿费。4、苑晓鹏出庭证人证言：其与赵朋是朋友关系，与被告只是认识。其能证明2019年1月8日上午在九都商贸城给张晓楠的20万元是赵朋的钱，该款是施工保证金，该保证金的作用是被告张晓楠中标后，包其工程为其施工，给钱的时候还没有中标，项目干不成后，其与赵朋找过张晓楠三次，张晓楠称该款已经入公司的账目，别的公司事前关注该项目，项目如果没有中标，国土部门不会给相应补偿。土管部门不能决定谁中标，跟进就是关注，跟进项目没有任何投资。被告质证意见：对公安机关对张晓楠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因公安机关已经做出结论，不予立案，说明经过调查当事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统观赵朋的陈述、苑晓鹏的陈述，张晓楠的陈述存在诸多的矛盾冲突，确实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尹永杰的笔录能反映一个客观事实就是目前正在实际施工的中标方受让该项目，支付了相应金额的补偿。因苑晓鹏作证过程中承认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且被告高度怀疑原告与证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故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东辉公司提交行唐县国土局招标公告一份，其与孙秀丽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当庭提交）。原告质证意见：该项目针对的是龙兴庄等两个村的土地整治项目，并非本案所称的黄龙岗二期土地整治项目，该证据证明被告跑办的项目占地已经被龙兴庄等两个村项目所涵盖，黄龙岗二期项目施工，原告无法进行。被告已经违约，应退还工程保证金。被告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在合理举证期限内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张晓楠提交的证据：称是其与苑晓鹏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记录，以证明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原告质证意见：不能证实当时微信聊天人员是苑晓鹏和张晓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晓楠在公安部门作证称这20万元是转让费，现又说是补偿金，是虚假的。 一审法院认为，行唐县黄龙岗土地占补平衡项目，是由行唐县土地管理部门立项，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招标，由中标单位施工后验收的项目。本案中，被告东辉公司有经营该项目的意愿，并派出被告张晓楠等四人的团队跟进，但最终该项目能否由其中标，并不能确定。庭审中，被告东辉公司否认与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与原告无任何关系的主张，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在本案诉讼形成之前，被告东辉公司时任总经理尹永杰及被告张晓楠均认可，通过苑晓鹏手收涉案2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被告东辉公司上诉说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即涉案20万元到底是原告给付的工程保证金还是给付被告东辉公司前期投入的补偿金及该不该返还的问题。被告东辉公司2018年底就认为继续跟进项目花费巨大且成效不明显，故决定终止跟进涉案项目。其认可苑晓鹏在其跟进的涉案项目中没有股份，称是苑晓鹏主动提出给其公司一定经济赔偿，但关于苑晓鹏为什么给其补偿款，被告东辉公司没有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且也没有充足证据来支持该主张，其所持理由不合常理。综合分析诉辩双方的理由及各自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20万元系工程施工保证金的主张成立。被告东辉公司终止继续跟进涉案项目，未能中标，最终导致原告未能从被告东辉公司手里施工该项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东辉公司收取的原告赵朋的20万元施工保证金应予返还。被告张晓楠作为被告东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且所收款额如数转交到被告河北东辉公司，故被告张晓楠不应再负返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损失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利息。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朋施工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被告张晓楠对上述款项不负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0万元为施工保证金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所采纳的证据材料是否存在严重的瑕疵；是否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庭审笔录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上诉人的员工张晓楠通过中间人苑晓鹏收取了20万元现金，且张晓楠已经将该20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东辉公司，至于该20万元现金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该20万元现金是苑晓鹏给予的补偿金，但是苑晓鹏予以否认，且苑晓鹏作为行唐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于东辉公司的前期投入损失，其不应该个人承担补偿责任，在东辉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东辉公司声称该20万元现金系苑晓鹏个人给予的补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庭审笔录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在东辉公司的主张难以成立的情况下，认定该20万元现金的性质为施工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元，由上诉人河北西南东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