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4Y。投资人：孙飞达。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芷晴，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霞，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公民身份号码510************882。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优，广东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贞，广东勤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以下简称飞隆家私厂）因与被上诉人冯春霞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飞隆家私厂于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春霞向飞隆家私厂支付拖欠的定制家具、移动家具货款共313230元及其利息（以货款31323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货款3132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冯春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飞隆家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4.7元，由飞隆家私厂负担。飞隆家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飞隆家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春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笼统认定全部家具有质量问题，是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为明确定制家具的标准，形成了《报价表》(编号20190115-1)，对35类定制家具的数量、型号、尺寸、材质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2019年5至7月期间，飞隆家私厂按照约定的标准生产和交付了全部家具。冯春霞将全部家具安装入墙使用之行为足以证实其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全部家具都符合约定标准。至于质量问题，冯春霞不仅未明确指出具体是尺寸问题、材料问题、工艺问题、还是设计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家具不符合《报价表》标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案涉个别家具退回修改系因冯春霞自行对房屋墙体装修施工，导致个别墙体的空间尺寸变化飞隆家私厂已依照《报价表》约定的标准生产并交付了家具，冯春霞从未提出要变更约定标准，但却在确定案涉家具标准后，对自己的房屋墙体进行了涂灰、批墙、粉刷等装修，导致房屋墙体厚度、尺寸发生变化，使飞隆家私厂按照约定标准生产、交付的个别家具摆放空间不足。前述问题并非因家具质量问题产生。此外，飞隆家私厂与冯春霞已约定飞隆家私厂不承担安装、运输、施工义务，而一审判决却以“该约定只是对不承担安装费、运输费、施工费”为由，认定飞隆家私厂需承担安装、运输、施工的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三、冯春霞未依《报价表》约定付款，构成违约《报价表》“注意事项”部分明确约定冯春霞应先行支付定金50%，并在飞隆家私厂通知可以提货之日，冯春霞应支付剩余50%尾款。冯春霞在接到提货通知后，于2019年7月29日提货、验收、安装，但至今仍未付款，构成违约。双方虽对个别家具尺寸存在争议，这并不能免除冯春霞未按期支付定金、货物尾款的两项付款义务，一审驳回飞隆家私厂关于冯春霞继续承担合同义务的请求有误。四、《销售合同单》与《报价表》为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两者“具有整体性”错误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单》买卖“移动家具”，该合同涉及室内桌凳、餐椅、茶几等移动家具共计12种。2019年4月19日，双方就买卖“定制家具”签署《报价表》，所涉家具为冯春霞专项定制并需镶入墙体使用的家具共计35种。两者所涵盖的家具内容、类型等，互不相同、互不重复，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销售合同单》所涉合同价款总额为113202元，《报价表》所涉合同价款总额为200029元，该两笔货款的付款要求、周期、金额等均无任何关系，互不包含。一审仅以两个合同所购家具将“放在一个家中适用”，从而推定两个合同“具有整体性”，并据此驳回飞隆家私厂要求支付《销售合同单》项下货款的诉求，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销售合同单》明确约定冯春霞应在合同签订时，即2019年7月1日支付定金50000元，款到发货。但冯春霞拒绝履行先付款的义务，构成违约。飞隆家私厂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暂不交付家具。飞隆家私厂于2019年12月发生的火灾，并不是冯春霞拒不履行付款的先合同义务的免责事由。飞隆家私厂随时可以交付“移动家具”，其前提是冯春霞应按合同约定先行付款。故一审以《报价表》所涉家具有争议、火灾导致交货延期等为由，认定《销售合同单》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终止(解除)”，是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否定《报价表》所涉35类全部家具，事实认定不清飞隆家私厂完全依照《报价表》标准生产并交付家具，冯春霞也已将绝大部分家具实际安装入墙并投入使用。冯春霞提出“小孩房”及个别家具因施工导致尺寸不符，飞隆家私厂也始终同意协助修改。因定制家具不同于常规产品，属于客户专项定制，无法另售，故无法完全退货，且合同也无相关约定。一审判决以“飞隆家私厂同意对定制家具退回修改”为由，全部否定《报价表》所涉35类全部家具，是事实认定不清，且不利于双方实质性解决矛盾。冯春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客观事实。飞隆家私厂作为承揽合同的承揽方，在送货后，拒不到场拆包和安装，不能证明其所交付的定制家具符合定作要求。“东莞冯小姐家(4)”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证明，飞隆家私厂的木工尹主管、投资人孙飞达、业务韩俊峰均到过现场核查出现的各种问题，并同意将家具拆除退回重做，并不是飞隆家私厂所称的个别家具退回修改。第二，由于飞隆家私厂的原因，导致冯春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飞隆家私厂于2019年10月同意退回重做之后，冯春霞将全部不合格的家具进行拆除。但后来飞隆家私厂由于人员离职，缺少木工，无人为冯春霞重做家具，和火灾等原因，一直没有拉走已拆除的家具。2019年12月30日，冯春霞去飞隆家私厂要求尽快解决家具退回问题，但飞隆家私厂的投资人孙飞达却拒不承认家具有问题，亦不同意修改，故飞隆家私厂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因此，本案是因为飞隆家私厂交付的家具不符合现场尺寸要求，无法安装等原因，导致冯春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飞隆家私厂在此情形下要求冯春霞支付货款无理。况且，由于飞隆家私厂的违约行为，导致冯春霞的房屋至今仍不能装修使用。第三，飞隆家私厂要求冯春霞支付移动家具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飞隆家私厂迟迟未交付案涉定制家具，在交货后也不来安装，之后还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双方一直在协商处理。故在前述定制家具问题未解决之前，飞隆家私厂在冯春霞未支付定金的情况下，并没有开始制作移动家具，亦从未通知过冯春霞接收移动家具。2019年8月24日，冯春霞向飞隆家私厂催交移动家具，但是飞隆家私厂未实际交付。2019年12月5日，飞隆家私厂告知冯春霞移动家具因发生火灾被烧毁，需要全部重新下单，最快到2020年5月才能出货。因时间太久，冯春霞明确表明不下单，故双方有关移动家具的交易因不可抗力而终止。第四，2019年10月，冯春霞已将案涉定制家具全部拆除。一审判决后，冯春霞将家具打包好移至公司的仓库存放。为避免案涉家具长期占用冯春霞公司的经营场地，飞隆家私厂应在一定的时间内取回。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做如下分析：关于冯春霞是否应当支付定制家具货款200029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飞隆家私厂以该厂已交付定制家具，冯春霞逾期未付款为由，主张冯春霞需支付定制家具货款20002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冯春霞对双方成立定作合同关系，且飞隆家私厂已向其交付了定制家具并无异议，但其以飞隆家私厂交付的定制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因飞隆家私厂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不需支付案涉货款。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2019年8月至9月，冯春霞向飞隆家私厂的员工反映定制家具存在设计不符合要求、喷漆不干净、尺寸不合等问题，飞隆家私厂的员工在现场查看定制家具安装的情况后，同意对家具进行整改、维修。再结合此后飞隆家私厂的员工确认家具设计的整体有问题，需要重做，并与冯春霞沟通拆除及退货的具体时间之事实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定冯春霞主张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并因此导致冯春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飞隆家私厂要求冯春霞支付定制家具合同项下对价200028元及其利息理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飞隆家私厂主张冯春霞未依《报价表》约定付款，违约在先之问题。经审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双方对于冯春霞的付款方式等有作补充商定，且飞隆家私厂事实上亦未按照《报价表》中关于先款后货的约定履行，故飞隆家私厂主张冯春霞违约在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冯春霞是否应当支付移动家具货款113202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飞隆家私厂主张应继续履行案涉《销售合同单》，故冯春霞需支付该合同项下113202元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冯春霞则抗辩称《销售合同单》已因不可抗力解除。经审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单》明确约定出货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付款方式为款到货到。合同签订后，冯春霞在多次催促飞隆家私厂交付家具，并表示家具需在2019年9月1日小孩上学前装好。可见，冯春霞要求案涉合同项下家具应在2019年8月30日交付并安装使用的合同目的系确定的，且已多次向合同相对方飞隆家私厂明示，为飞隆家私厂所知悉。但飞隆家私厂未如期通知冯春霞可发货。2019年12月5日，飞隆家私厂的员工告知冯春霞，由于飞隆家私厂仓库发生火灾导致库存家具全部被烧毁，其所订的移动家具要重新下单给生产重做，最快要到2020年5月中才可以发货。由此可认定飞隆家私厂其时明确表示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冯春霞前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冯春霞当天在微信聊天中回复拒绝重新下单，应视为冯春霞此时明确作出了要求解除合同，不愿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意思表示。冯春霞嗣后未下单制作新的移动家具，还搁置其名下房屋装修进程之行为事实，亦可佐证冯春霞在2019年12月5日所作的回复表态具有解约表示。因该意思表示以数据电文形式即时到达飞隆家私厂，故《销售合同单》其时已得解除。据此，冯春霞主张《销售合同单》已经解除，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飞隆家私厂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飞隆家私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