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忠，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行，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旭，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晨辉，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海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光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光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周海忠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将投资款投入后便转化成了合伙体的财产，合伙终止的，应当分割合伙体剩余财产。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作出的给付判决系法律适用不当。二、一审判决利息损失，且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算，系法律适用不当。周海忠从未拒绝结算，双方也并未约定具体结算期限，更不存在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周海忠承担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算更是毫无道理。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陈光旭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以分割合伙体财产为诉讼请求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陈光旭应当举证证明合伙体应予分割的财产金额。2.陈光旭收取部分租金，持有合伙期间第一、二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也系合伙事务执行人，也应负有相应举证责任。3.周海忠就合伙期间的收入情况制作表格，可视为财务账册，陈光旭当庭对绝大部分的收入表示认可，陈光旭认为账册部分虚假的，应当举证证明。四、第一次合伙的租金收益差价24000元和9+9店铺的折算租金12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被上诉人陈光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周海忠与陈光旭合伙经营期间，只有第一年的一间店面由陈光旭出租，其余所有房屋租赁事宜都由周海忠处理。由于周海忠拒不与陈光旭结算，陈光旭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投资款，并保留利润分配的诉权。二、周海忠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亏损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海忠至今不提供合伙账册。其所制作的租金收益表格明显偏离基本客观事实。三、合伙期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期间周海忠拒不提供账册，陈光旭主张自合伙期间结束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四、周海忠上诉主张的24000元及1200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无证据予以证实。陈光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周海忠立即向陈光旭返还投资款17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周海忠承担。一审庭审期间。陈光旭陈述合伙期间还收到租户支付的定金2000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间，陈光旭与周海忠约定共同出资投标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龙华小区第3幢南至北9－16号的8间店面后进行出租经营。同年5月23日，周海忠以年租金32万元的价格中标，为此周海忠于同年5月28日缴纳拍卖佣金4000元，陈光旭于同年5月29日向龙桥村经济合作社转账220000元用于支付第一年的租金。2013年6月8日，周海忠（乙方）与龙桥村委会（甲方）签订《公有产权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租赁标的为龙华3幢南至北9-16间（非住宅），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年租金为320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00000元，甲方在乙方签订合同并交清第一年租金后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将租赁标的移交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后，周海忠陆续将上述店面出租，2018年6月合同期满后，周海忠与龙桥村委会进行了结算，履约保证金抵扣了应付的租金。合伙期间，陈光旭与周海忠未签订合伙协议，陈光旭收取了合伙第一年的部分店面租金及定金共计47000元，其余租金均由周海忠收取。后因双方在经营上产生分歧，自第二年起陈光旭不再参与合伙经营，也未分担应支付给龙桥村委会的租金。期间，周海忠与部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协议未注明租金数额，也未制作财务账册。2018年6月结束经营至今，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达成一致意见。陈光旭曾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海忠返还垫付款220000元并自2013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陈光旭与周海忠对于2013年5月间双方共同出资投标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龙华小区的8间店面，中标后共同出租经营，双方五五分成以及陈光旭已向龙桥村支付220000元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海忠应否返还陈光旭投资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合伙事项为出租经营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龙华小区的8间店面，故合伙经营期间应在周海忠与龙桥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间内。周海忠主张折算的12000元租金并非产生于本案合伙期间，即使折算也应作为合伙体的收入，周海忠相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事务进行管理并制作财务账册，向其他合伙人报告盈亏等合伙事宜。本案中，周海忠作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在经营过程中未制作相应财务账册，周海忠对于合伙期间的租金收入情况在前后两次诉讼中的陈述也不一致，以致双方发生争议，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存在亏损及陈光旭从合伙体取得的收入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陈光旭已向合伙体投入投资款220000元的事实清楚，周海忠未能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存在亏损，且因周海忠原因导致至今未能结清账目，扣除已收到的47000元，陈光旭要求返还投资款17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周海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光旭投资款17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3000元为基数，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周海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60元，由周海忠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另案中，9+9店铺的租户方和平作证称，2012年方和平租赁一间店面，租金由陈光旭收取，一年租金6.1万元，2013年方和平租赁两间店面，租金由周海忠收取，“2013年他们合伙，……还有一个月的租期，2012年租金直接抵2013年租金”。二审期间，陈光旭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海忠与陈光旭合伙承租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龙华小区的8间店面进行出租，双方约定五五分成，该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此也并无异议。在合伙期间，陈光旭除经手出租其中一间店面第一年的租赁事宜之外，其他租赁事宜均由周海忠实际操作。现双方共同承租期已经届满，双方应当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结算。周海忠作为绝大部分合伙租赁事宜的实际经手人，其主张合伙体存在亏损，应对亏损情况予以说明举证。周海忠虽然制作提供了“2013年6月至2018年6月共五年8间店面实发租金”，但陈光旭对此不予认可，周海忠提供的租赁合同又不完整，部分租赁合同上也未记载租金，且“2013年6月至2018年6月共五年8间店面实发租金”、租赁合同及其在另案中申请的证人对租金的记载及陈述也存在不一致之处，周海忠在两次诉讼中对租金收入情况的陈述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合伙体亏损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双方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周海忠向陈光旭一次性支付5年租金差异补偿3万元，但该款项系针对双方之前的合伙关系，与本案陈光旭支付22万元款项所针对的合伙事项系两个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周海忠所主张的12000元租金收益，该租户在另案庭审中陈述“2012年租了一间，房租6.1万元”，“还有一个月的租期，2012年的租金直接抵2012年的租金”，陈光旭对该事实也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陈光旭收取的该部分租金中其中有一个月的租金用于折抵合伙期间的租金收益，计6.1万/12个月=5083元，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陈光旭收取合伙期间的租金收益，应当在其请求周海忠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虽然双方合伙事项自2018年7月1日已终止，但陈光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即时要求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当，本院将利息起算点此调整为自陈光旭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海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二、周海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光旭投资款16791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67919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旭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海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周海忠负担3650元，由陈光旭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周海忠负担3650元，由陈光旭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