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善，女，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航，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婷，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华澳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火炬路**火炬大厦**4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4503512X。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华澳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山，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浩，男，汉族，1970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吕廷斌，男，汉族，1975年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新善、王远航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澳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澳有限合伙）、原审被告徐浩、吕廷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善、王远航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被上诉人华澳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薇、傅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新善、王远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新善、王远航不应回购华澳有限合伙股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新善、王远航不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任何利息；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新善、王远航不应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四、判决华澳有限合伙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即回购协议在目前情形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不能履行的协议。（一）公司章程是公司的“基本法”，公司及股东均应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更何况回购协议签订在前，现行有效的章程签订在后。深圳市名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游公司）现行有效章程签订于2016年3月9日，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应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按照名游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无论股东之间转让，还是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均应由股东会作出有效决议。其实质是对股东退出、进入和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的行为作出了一定程度的制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虽在第七十一条第一、二、三款对股权转让作了规定，但在第四款明确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显然名游公司章程的规定与公司法规定有冲突，在此情况下应按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名游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按章程规定执行，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误。回购协议签订于2012年10月12日，公司章程签订于2016年3月9日，即使按照新合同优于旧合同的法律原理，华澳有限合伙转让出资的行为也不能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二)华澳有限合伙进入名游公司后，历次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和相应章程华澳有限合伙均签章同意，华澳有限合伙明知且同意回购协议相对方股权的变化和章程对股权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却故意违反章程规定，直接要求李新善、王远航承担回购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述，回购协议签订时，李新善、王远航与徐浩、吕廷斌的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但一审法院却未注意到在后续股权变更以及徐浩、吕廷斌退出后，李新善、王远航的持股比例已不足二分之一。并且，回购协议的签订时间与回购义务即股权转让的时点并无同一性，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签订当时召开股东会当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系偷换签订协议和履行协议的概念，属于逻辑错误。需要注意的是，后续的历次股权变更及相应章程，华澳有限合伙均签章同意，华澳有限合伙是明确知道徐浩和吕廷斌的退出和李新善、王远航股权变化的，在此情况下，华澳有限合伙或要求召开股东会就回购作出决议，也可要求持股比例占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与其签订协议确认承担回购协议义务。但是，华澳有限合伙却未按照章程规定执行，直接要求李新善、王远航及股东之外的人(即徐浩和吕廷斌)承担回购义务，显然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所规定的属于不能履行的协议义务。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虽名为补充协议，但其与《增资协议》在内容上没有从属性，且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相同，两份协议为各自独立的协议，李新善、王远航不应承担华澳有限合伙的律师费。首先，《增资协议》系名游公司与华澳有限合伙签订，约定的是华澳有限合伙认缴名游公司注册资本产生的权利义务，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名游公司、李新善、王远航、原审被告徐浩、原审被告吕廷斌与华澳有限合伙签订，约定的是李新善、王远航与原审被告徐浩、吕廷斌回购华澳有限合伙股权事宜，两份协议内容没有从属性，系各自独立的协议。其次，《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本补充协议应视为对《增资协议》的补充和修订，如《增资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除本补充协议规定外，《增资协议》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正如上所分析，两份协议内容独立，不存在补充和修订问题，且该条仅约定冲突条款的处理问题，以及《增资协议》条款不作变更，并没有约定《增资协议》的效力及于《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签订各方。换言之，该条的规定仅对《增资协议》的签订方名游公司和华澳有限合伙具有意义，但对不是《增资协议》签订方的李新善、王远航和原审被告徐浩、吕廷斌没有效力。在没有约定《增资协议》的效力及于李新善、王远航的情况下，《增资协议》对李新善、王远航没有约束力。最后，违约一方承担对方合理的律师费仅约定在《增资协议》中，该条款效力仅及于名游公司和华澳有限合伙，原审判决李新善、王远航承担华澳有限合伙律师费不仅错误理解合同条款，而且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庭审中，李新善、王远航补充事实和理由：在公司章程已明确有限制股东资金自由转让股权的规定，华澳有限合伙作为风险投资者既已同意并且多次签署了条款未实质进行变更的章程，也应接受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的限制规定，并且章程自始至终对限制股权转让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在华澳有限合伙不能出具已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的股东会决议之前，不能违反章程规定，强制进行股权转让。被上诉人华澳有限合伙辩称：一、针对李新善、王远航所称《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华澳有限合伙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是指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而且必须是非金钱给付义务，华澳有限合伙要求李新善、王远航承担回购义务其实质是按照年化10%的利息一起支付投资款的本息，属于履行金钱债务，并不是李新善、王远航认为的非金钱债务及不能履行的情形。二、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而不是股权纠纷，其事实基础是华澳有限合伙及李新善、王远航、原审被告徐浩、吕廷斌签订的回购协议，这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调整的法律是合同法而不是公司法。华澳有限合伙要李新善、王远航履行的是回购股权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李新善、王远航所阐述的章程规定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只是调整公司及股东之间相关的法律纠纷，而本案纠纷并不属于此类纠纷。三、关于律师费的规定，尽管律师费的约定是在增资协议中，但是后来李新善、王远航作为补充协议的签订一方已经明确同意了补充协议中的一项约定“除本补充协议规定之外，增资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而且在2016年9月29日李新善、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出具了《深圳市名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确认函》确认并同意按照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审被告徐浩、吕廷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华澳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对华澳有限合伙持有的名游网络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回购，并按约定支付华澳有限合伙回购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4780821.918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10日）；二、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三、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华澳有限合伙主张利息应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名游网络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由1315734元，增加87715元，增至1403449元。新增投资总额10000000元，其中87715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9912285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新增投资和注册资本由新股东华澳有限合伙以货币形式出资认缴。本次增资完成后，各股东具体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王远航出资500000元，占比35.62%；徐浩出资250000元，占比17.81%；李新善出资190000元，占比13.54%；吕廷斌出资60000元，占比4.28%；北京同创共享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197318元，占比14.06%；丰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18416元，占比8.44%；华澳有限合伙出资87715元，占比6.25%。该股东会决议有名游网络公司当时的股东王远航、徐浩、李新善、吕廷斌、北京同创共享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丰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华澳有限合伙的签章。2012年10月12日，华澳有限合伙（投资方）与名游网络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编号：CAC-MY-001），约定，投资方同意向目标企业支付增资价款10000000元，其中87715元用于缴纳目标企业注册资本，9912285元作为增资溢价款记入目标企业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后投资方持股比例为6.25%。增资协议还约定,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赔偿范围内，违约一方或几方称为赔偿方，应个别地和共同地在下述情形赔偿守约方，使其不受损害：由于违约方在违反本协议或其他交易文件下任何陈述和保证、承诺或约定而导致或引发的任何和全部行为、诉讼、程序、申诉、控告、纠纷、仲裁或调解、损失、损害、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和调查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被赔偿方在目标企业投资的任何减值。同日，华澳有限合伙（投资方）与名游网络公司（目标企业）及时任名游网络公司经营者股东的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签订了《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各方于2012年签署了编号为CAC-MY-001的《增资协议》，为了保护投资方的合法利益，保证投资方增资后公司的经营稳定和业绩发展，各方作出以下补充约定。第3.1条约定，经营者股东同意且承诺，以下三项任何一项事件发生即构成投资方回购事件的发生，投资方均有权要求经营者股东以相等于增资价款的金额外加10%的利率计算的年息作为对价，受让投资方持有的目标企业股权（如在该期间内目标企业曾进行分红，则投资方实际收到的分红款应相应扣除）。3.1.3条约定，未能如期上市，包括：（a）目标企业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的；或（b）在上市承诺期内，目标企业聘请的投资银行或证券公司以任何书面形式提示目标企业已达到上市的条件后，经营者股东应确保目标企业尽快召开股东大会审议有关上市事宜。倘若以目标企业聘请的投资银行或证券公司以任何书面形式提示目标企业已达成首次公开发行的条件为标准且投资方同意或建议启动上市程序，但经营者股东无正当理由在该股东大会投反对票或弃权，致使该等上市程序无法及时启动的；或（c）目标企业未在上市承诺期内达到首次公开发行的条件的（以目标企业聘请的投资银行或证券公司未以任何书面形式提示目标企业已达成首次公开发行的条件为标准）。3.2条约定，如出现3.1条约定之任一回购事件时，投资方有权在该回购事件发生后的任意时间向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发出要求退出其对目标企业的投资之书面通知，并有权自主决定选择以下任何方式实施该等退出投资的安排（“售股权”）：（a）将投资方届时持有的因本次增资而拥有的权益以回购价出售予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目标企业应在收到退出通知后三个月内由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购买投资方持有的全部退出权益及向投资方全额支付回购价，无论该等退出权益的回购或收购行为是否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b）如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届时未能根据前述规定按期购买投资方的退出权益及足额支付回购价的，则投资方有权将退出权益出售给经股东会同意的第三人，且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应在收到投资方向第三方出售股权或股份的通知后三十个公历日内或投资方要求的其他时间内向投资方补足回购价与该等退出权益转让予该第三方的实际转让价格之间的差额款项。若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不同意该股权转让，则目标企业或其指定代理人须以回购价格购买投资方所持有的股份。3.3条约定，具体回购方式如下：回购价=投资方缴付的增资价款×（1+10%×T）-M。其中，T为自交割日始至投资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之日止的连续期间的具体公历日天数除以固定数额365所得出至累计年份数，不足一年按时间比例计算。M（如有）为自交割日始至投资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之日止的连续期间内，投资方实际收到的业绩补偿、因本次增资而拥有的股权或股份而收到的任何现金收益和从目标企业及经营者股东处获得的其他任何可以现金计价的补偿、赔偿等收益。本补充协议应视为对《增资协议》的补充和修订，如《增资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应以本补充协议为准，除本补充协议规定外，《增资协议》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2012年10月30日，华澳有限合伙向名游网络公司转账10000000元，附言“投资款”。2015年6月18日，徐浩（转让方、甲方）与李新善（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浩将其持有的名游网络公司14.81%股权转让给李新善；转让方本次股权转让之前与名游网络公司其他股东签订了相关的投资入股协议，其中转让方的相应义务依据本协议由受让方继承，包括但不限于名游网络公司未如期上市时对投资人的经济补偿义务，股份回购义务等。同日，吕廷斌（转让方、甲方）与李新善（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廷斌将其占有名游网络公司3.56%的股权以转让给李新善；本协议生效后，李新善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承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华澳有限合伙认为，徐浩的转让协议未征得华澳有限合伙同意，对华澳有限合伙不具有约束力；吕廷斌的转让协议未提及回购义务事宜，也未征得华澳有限合伙同意，对华澳有限合伙不具有约束力。2016年9月2日，华澳有限合伙向王远航、李新善及名游网络公司发出《股权回购联络函》，载明，由于名游网络公司自身经营原因，截至本联络函发出之日尚未启动任何上市程序，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没有计划也无法在资本市场实现上市；提醒公司现有经营者王远航、李新善提早作出规划并安排资金，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按照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对华澳有限合伙持有的名游网络公司全部股权履行回购义务。徐浩、吕廷斌认为，徐浩、吕廷斌在该函发出之日已离开公司一年多，不是公司的经营者股东，且该函抬头直接指向名游网络公司和王远航、李新善，与徐浩、吕廷斌无关，也意味着华澳有限合伙当时并不认为徐浩、吕廷斌应该承担回购义务。2016年9月29日，王远航、李新善共同向华澳有限合伙出具《深圳市名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确认函》，确认因名游网络公司自身经营原因，截至本确认函出具之日，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在资本市场上市；同意于2016年12月31日开始，并最迟于2017年3月31日前，按照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对华澳有限合伙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进行回购，届时将严格按照相关协议的安排及时、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2017年4月28日，王远航以大股东身份向华澳有限合伙出具说明，载明“我作为大股东，本着对股东负责任的积极态度，将尽全力做好公司基本面和寻找新的投资人，尽全力在今年6月15日前完成本次股份回购。”徐浩、吕廷斌认为名游网络公司及王远航、李新善的承诺已承诺承担全部回购义务。2018年1月31日，华澳有限合伙（甲方）与名游网络公司及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以15361400元达成和解……乙方应在2018年5月1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完15361400元。乙方及时、全额履行本协议的付款义务后，视为乙方履行完毕全部回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回购款、利息、违约金等）。王远航、李新善认为和解协议是为解封王远航名下的房产而作出的妥协，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徐浩、吕廷斌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和解协议仅仅是一个协商的过程，没有强制执行力。另查，名游网络公司2012年5月10日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出资。2012年8月15日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2016年3月9日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2018年1月31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附言：王远航股份回购款；2018年3月8日，李新善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5000000元，附言：李新善、王远航股份回购款；2018年4月27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附言：王远航股份回购款；2018年5月2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附言：名游股份回购款。一审庭审中，王远航、李新善确认名游网络公司未上市；华澳有限合伙确认其支付10000000元投资款后，未曾从名游网络公司取得过分红。华澳有限合伙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华澳有限合伙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0元。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而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无法证明发票的开具是为了履行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王远航、李新善提交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及二手房交易补充协议，用于证明王远航出售房产的合同早在华澳有限合伙起诉前已经签订，在华澳有限合伙起诉并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后面临履约不能，迫于解封房产的压力，不得已向华澳有限合伙及徐浩、吕廷斌作出不当承诺，接受了不当的和解条款。华澳有限合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徐浩、吕廷斌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第二大股东，应承担对赌失败的责任，不能将责任推卸给已离开公司的小股东。王远航、李新善提交了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四份，用于证明为了解封房产，王远航已经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11000000元。华澳有限合伙对此予以确认。徐浩、吕廷斌确认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华澳有限合伙并未明确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的责任份额和责任方式，王远航支付11000000元的行为只能视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不能看作是自己名下的诉求已主动和解完毕的行为。徐浩、吕廷斌提交了《深圳市名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变更决议》，用于证明2015年6月29日，徐浩、吕廷斌转让股权给李新善后，不再具备经营者股东身份；华澳有限合伙知晓并同意徐浩、吕廷斌转让股权的行为。华澳有限合伙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是股东股权的转让，不能证明回购义务一并转让。王远航、李新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徐浩、吕廷斌提交了王远航、李新善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用于证明李新善作为徐浩、吕廷斌股权的继受者，同意承担本案全部回购义务。华澳有限合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承诺是王远航、李新善对徐浩、吕廷斌的承诺，不能以此否认华澳有限合伙可向徐浩、吕廷斌主张回购权利。王远航、李新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函是王远航、李新善为了与华澳有限合伙签订和解协议而向徐浩、吕廷斌出具的，是为了解封王远航房产而作出的妥协，不应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经查，《承诺函》载明“就（2017）粤0305民初18191号案件，我们特向徐浩、吕廷斌承诺如下：在本案中，凡是应由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承担的付款责任和义务均由我们承担，与你们无关，即你们在本案中无需向中山市华澳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在未经股东会形成决议的情况下，本案回购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徐浩、吕廷斌在股权已转出的情况下是否还应承担回购股权义务；三、本案是否应区分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回购股权的比例；四、华澳有限合伙主张的律师费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华澳有限合伙与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如名游网络公司未能如期上市，华澳有限合伙均有权要求经营者股东受让华澳有限合伙持有的目标企业股权。根据补充协议签订时适用的名游网络公司章程（2012年8月15日版）规定，股东会行使的职权包括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王远航、李新善辩称，回购股权的约定未经股东会形成决议，应无效，且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系合同行为，为缔约过程中华澳有限合伙和作为经营者股东的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达成一致的基础上作出的自我权利的处分。回购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系公司法的授权性规范，并非合同法所称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在此情形下其他股东并无优先购买权。同时，名游网络公司章程仅规定了股东转让出资经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性限制，未特别规定股东对内转让股权时，不同意转让的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王远航、李新善称补充协议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王远航、李新善称回购条款应属无效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补充协议为增资协议的一部分，两者不可割裂，应视为同一整体。华澳有限合伙的主要经营范围包括股权投资业务和创业投资业务，且华澳有限合伙在签订增资协议时约定，华澳有限合伙投入10000000元，只有87715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9912285元作为增资溢价款计入目标企业资本公积金。从华澳有限合伙的公司性质、经营范围、投资款的分配判断，依据常理，名游网络公司其他股东作为商业主体，应当对附属的回购协议有一定的预期。对于增资协议，名游网络公司时任的股东经股东会决议全体一致通过，应视为同时同意了增资协议项下的补充协议；再次，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王远航持股比例为35.63%，徐浩持股比例为17.81%，李新善持股比例为13.54%，吕廷斌持股比例为4.28%，四人合计持股比例为71.26%，已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权，即使召开股东会，亦能形成有效之决议；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法，自成立时生效。即便后来客观条件发生了变化，部分股东退出了公司，也不能据此否定补充协议成立时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另外，补充协议签订后徐浩、吕廷斌确已退出公司，若名游网络公司现今其他股东不同意徐浩、吕廷斌退出公司之后再加入公司成为股东，也可另行主张优先购买权，不影响回购条款本身效力。关于焦点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均为承担回购义务的主体。2015年6月18日，徐浩将其持有的名游网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李新善，并约定徐浩的相应义务转由李新善承担，包括股份回购义务等。同日，吕廷斌将其持有的名游网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李新善。徐浩、吕廷斌辩称，两人退出了公司，不应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规定，本补充协议的任何修改或补充均须经各方签署书面文件达成一致后方可生效。徐浩、吕廷斌提交的名游网络公司变更决议、股权转让见证书并没有华澳有限合伙的签章。因徐浩、吕廷斌未与华澳有限合伙就转移回购义务事宜与华澳有限合伙达成一致的书面意见，故，即使华澳有限合伙知情且同意徐浩、吕廷斌转让股权，也不可直接推定华澳有限合伙同意徐浩、吕廷斌将股权回购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王远航、李新善承担；其次，华澳有限合伙在《股权回购联络函》中未提及徐浩、吕廷斌，一审法院认为该函视为华澳有限合伙向王远航、李新善主张了权利，不能推定华澳有限合伙放弃对了对徐浩、吕廷斌主张股权回购的权利；最后，徐浩、李新善援引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称回购协议应当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徐浩、李新善退出公司并不构成应当解除合同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徐浩、吕廷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补充协议并未具体规定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如何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义务是以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作为经营者股东一方，与华澳有限合伙作为投资者一方进行的约定，对经营者股东一方如何承担义务问题，各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上述合同任何一方作为一个整体，内部之间可协商股权比例，分担债务份额，而在对另一方承担责任时，应以连带责任方式更为符合回购协议及本案实际情况。补充协议约定，回购股权时，投资方均有权要求经营者股东以相等于增资价款的金额外加10%的利率计算的年息作为对价。2018年1月31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2018年3月8日，李新善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5000000元；2018年4月27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2018年5月2日，王远航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了2000000元。华澳有限合伙主张转款中10000000元为本金，多支付的1000000为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华澳有限合伙于2012年10月30日向名游网络公司转账10000000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截至王远航和李新善付清股权回购款本金之日（2018年5月2日），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付的利息为：2012年10月30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为5257534.25元（1919天÷365天×10000000元×10%）；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的利息为78904.11元（36天÷365天×8000000元×10%）；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的利息为41095.89元（50天÷365天×3000000元×10%）；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日的利息为1369.86元（5天÷365天×1000000元×10%）。以上利息共计5378904.11元，扣除已还利息1000000元，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承担的利息为4378904.11元。因王远航和李新善已支付完本金，2018年5月2日之后不再产生新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连带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的利息为4378904.11元。关于焦点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本补充协议应视为对《增资协议》的补充和修订，如《增资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应以本补充协议为准，除本补充协议规定外，《增资协议》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而增资协议中约定了守约方可向违约方主张合理的律师费。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认为华澳有限合伙提供的律师费开具时间早于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故对两者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华澳有限合伙根据《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支付了律师费70000元，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且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华澳有限合伙律师也已出庭参与了本案的审理，对华澳有限合伙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于一审法院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华澳有限合伙所持有的深圳市名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二、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于一审法院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利息4378904.11元；三、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应于一审法院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澳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70000元；四、驳回华澳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04.9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904.93元，由华澳有限合伙负担81182.93元，由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共同负担3472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即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原则上不受限制，除非公司章程对此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中，名游公司章程在关于股东会行使职权的条款中列举表述“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这只是对股东会职权的概括性表述，不能当然得出该条款系对名游公司的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作出限制，须经股东会决议之意。因此，李新善、王远航上诉主张回购协议违反公司章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澳有限合伙与名游公司、王远航、李新善、徐浩、吕廷斌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与《增资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是对《增资协议》的补充和修订，除补充协议外，《增资协议》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增资协议》，判决李新善、王远航等承担律师费，符合约定。李新善、王远航主张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新善、王远航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04.93元(由上诉人李新善预交)，由上诉人李新善、王远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