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4397号 原告：易荣源，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兴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九湖镇下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05264073T。 法定代表人：朱活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勇，男，1955年3月9日出生，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龙海市东跃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海澄镇月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74004489Q。 法定代表人：林庄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瑄，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易荣源与被告福建兴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艺公司）、龙海市东跃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荣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被告东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瑄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中易荣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681民初439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龙海市东跃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3867410.02元，冻结期限一年。 原告易荣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兴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921954.0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东跃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兴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12月7日，被告兴艺公司中标被告东跃公司公开招标的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室外配套工程）及城市地下停车场工程，涉案项目位于龙海市××镇××村。2017年12月28日，兴艺公司与东跃公司就该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等条款。2017年12月14日，原告与被告兴艺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承包该项目的施工任务，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在承接项目后，积极组织机械人员进场施工并顺利完成施工任务。2018年11月23日，东跃公司作为代建单位与建设单位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共同组织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和被告兴艺公司对项目进行竣工验收，项目质量合格。项目竣工后，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龙海市财政局委托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核，2020年7月1日昇华公司出具《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室外配套工程）及城市地下停车场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及《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明确审定造价为40267329.24元。从原告施工至今，东跃公司仅拨付工程款27345375.22元。依据《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原告还可以领取12921954.02元的工程款。项目已竣工验收将近两年，原告至今未收到工程款，被告兴艺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施工单位应承担起付款义务，被告东跃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在其欠付被告兴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 被告兴艺公司书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兴艺公司的利息请求。兴艺公司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非是兴艺公司造成的，而是东跃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理由如下：1、东跃公司前期所拨付的27345375.22元，兴艺公司已及时足额拨付给原告，并未拖欠原告任何款项。后期的12921954.02元未能支付给原告的原因是东跃公司尚未对该款项予以拨付，兴艺公司也无力承担如此大额的付款能力。因此，拖延支付的原因不在兴艺公司，原告的利息请求不应支持。2、东跃公司作为合同发包人，其有义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相关的司法解释也有明确规定。在此基础上，应判令东跃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东跃公司辩称：1、项目业主单位是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东跃公司是项目的代建单位。2017年12月28日，东跃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兴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兴艺公司施工建设。2018年11月23日，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2020年7月20日，根据龙海市财政局财政审核结果，该项目审定金额为40267329.24元。至今东跃公司按照约定已经向兴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7345375.22元，尚余工程款12921954.02元。2020年8月份，漳州芗城区法院向东跃公司发出四份《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冻结兴艺公司在我公司的工程款，冻结金额共计19630000元。根据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东跃公司关于案涉项目待付的工程款，已经被芗城区法院冻结，且冻结金额远超过待付工程款。3、如案涉工程待付工程款被芗城区法院协助执行，东跃公司在本案工程款付款义务即全部履行完毕，不再负有任何一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鉴于工程款未付并非东跃公司原因造成，所以不管最终该工程款法院判决东跃公司向哪一方支付，都不应该支持利息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7年12月1日，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室外配套工程）及城市地下停车场工程（以下简称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经公开招投标，确定兴艺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人民币33923829.68元。中标总工期180日历天。 2017年12月28日，东跃公司与兴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东跃公司将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发包给兴艺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为龙海市××镇××村，工期总日历天数18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33923829.6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加风险包干。专用条款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项目结算经财政审核且档案资料按有关要求全部归档后。专用条款第15.3条质量保证金约定，扣留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专用条款第15.4.1条保修责任约定，工程保修期为按建设部80号令及《工程质量保修书》规定执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等工程为1年，给排水设施等工程为2年。第六条约定：承包人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应向发包人提交质量保修书，保修期及保修责任按建设部80号令及相关规定执行。在保修期间内如承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做好保修而使发包人自行组织返修的，发生的返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 2017年12月14日，兴艺公司（甲方）与易荣源（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双方就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承包事项达成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该工程项目施工全过程的监督指导，乙方是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的投资方，负责该工程施工全过程的所有资金投入，按该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文件规定履行施工方义务并承担全部责任和风险。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各项管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支付时间如下：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1300000元。本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所有依法必须缴纳的税收全部由乙方负责缴交。除管理费用、项目部人员工资、其他费用以外，该工程项目施工产生的盈亏均由乙方享有和承受，甲方不得要求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亏损。 2018年6月21日，本案工程开工建设，2018年11月23日竣工。 2018年11月23日，建设单位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代建单位东跃公司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和施工单位兴艺公司共同对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龙海市财政局委托对本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2020年7月1日，福建昇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室外配套工程）及城市地下停车场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及《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明确审定造价为40267329.24元。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东跃公司、兴艺公司均在《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上盖章确认。2020年7月20日，龙海市财政局印发龙财建审（2020）75号文件，对上述工程造价审定金额40267329.24元予以批复，要求按批复抓紧办理有关工程结算手续。 （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 2017年12月21日，易荣源向兴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活水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2018年1月3日转账支付600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支付300000元。以上共计金额2300000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东跃公司已支付兴艺公司工程款共计27345375.22元。兴艺公司已支付易荣源工程款27345375.22元。其中，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2月21日，兴艺公司向福建省禹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6699591元，转账用途为付龙海石码小学工程款。福建省禹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12月21日共计转账支付易荣源工程款5840209.57元。备注：工程款-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工程款。2019年1月15日，兴艺公司向龙海禹澄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备注“付龙海石码小学工程劳务款”；同日，龙海禹澄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易荣源1900000元，备注“农民工工资-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建设项目”。 证明以上事实有原告易荣源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协议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龙财建审（2020）75号文件》、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东跃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标准施工招标文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原告易荣源与被告兴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本案工程款问题。3、东跃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原告易荣源与被告兴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关于原告易荣源与被告兴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各方提供的证据，从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从合同签订情况看，兴艺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被确定为本案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施工单位后，于2017年12月14日与易荣源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易荣源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的投资，负责该工程施工全过程的所有资金投入，按该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文件规定履行施工方义务并承担全部责任和风险。同时约定易荣源应向兴艺公司支付工程各项管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上述《项目承包协议书》实质是兴艺公司将中标的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转包给易荣源实际施工，兴艺公司向易荣源收取管理费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易荣源与兴艺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后，易荣源即按照《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向兴艺公司转账管理费2300000元。之后，易荣源进场施工。东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通过兴艺公司分别支付给易荣源指定账户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上述事实表明，兴艺公司与东跃公司签订合同后，兴艺公司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将本案工程交由易荣源进行实际施工。据此，结合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兴艺公司与东跃公司签订合同后，兴艺公司将本案讼争工程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转包给易荣源实际施工，兴艺公司与易荣源之间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因易荣源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兴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易荣源未经发包方东跃公司同意，因此，兴艺公司与易荣源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问题。 1、关于本案工程造价问题。东跃公司与兴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33923829.6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加风险包干。专用条款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项目结算经财政审核且档案资料按有关要求全部归档后。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为完成竣工且项目结算经财政审核。经庭审查明，2018年11月23日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7月20日本案工程造价经财政审核确定为40267329.24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届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约定，扣留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本案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尚未届满，故，发包方应支付承包方工程审核造价97%的工程款即39059309.36元，工程余款3%作为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支付。根据兴艺公司与易荣源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易荣源实际承包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的施工，易荣源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兴艺公司管理费2300000元，因此，兴艺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将本案工程款支付给易荣源。 2、关于工程款领取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东跃公司已支付兴艺公司工程款共计27345375.22元。兴艺公司已支付易荣源工程款27345375.22元。兴艺公司对前述收取工程款情况并无异议，只对利息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前述工程款支付金额予以确认。 3、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从结算之日即财审审核确定之日（2020年7月20日）起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工程款利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三、关于东跃公司应否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东跃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东跃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东跃公司应付已到期工程款为39059309.3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7345375.22元，尚欠兴艺公司工程款11713934.14元，故，东跃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1713934.14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易荣源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兴艺公司中标龙海市石码中心小学新校区工程后，兴艺公司未经东跃公司同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易荣源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之规定，本案讼争工程存在违法转包且易荣源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兴艺公司将讼争工程转包给易荣源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讼争工程已验收合格，易荣源可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兴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兴艺公司应支付原告易荣源工程款11713934.14元及利息（以11713934.1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东跃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11713934.14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易荣源承担责任。原告易荣源超过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兴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兴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易荣源支付工程款11713934.14元及利息（利息以11713934.1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龙海市东跃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福建兴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11713934.14元及利息对易荣源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易荣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04元，由原告易荣源负担15672元，被告福建兴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海市东跃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93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美玲 人民陪审员  洪惠婉 人民陪审员  黄丽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柯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