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29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国，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晔东，男，汉族。   上诉人李忠国因与被上诉人刘璐、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被上诉人刘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1、关于上诉人李忠国施工的部分水井房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或者瑕疵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是因上诉人李忠国施工不当所形成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的结果是水井房受到农田春水的侵蚀所形成的后果,并非是上诉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对于因自然原因所形成的工程损害,李忠国作为劳务承包人是无需承担责任的。2、关于部分水井房的质量存在问题的范围、维修及返工的费用，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明确。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作证,上诉人修复了(水冲损坏的)大部分,仅有个别是因材料不足才停工的,并非没有维修或者放弃了维修,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是客观事实，就应当全面进行认定，以查明案件事实。3、对于水闸的修建,证人陈述所有合同范围内涉及到的水闸,都是上诉人修建的,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拿出相反的证据和结算依据,能够印证水闸系其他人修建并进行结算。4、额济纳旗自然资源局对于涉案工程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不能印证水井房的损坏系上诉人施工原因形成。二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未提交监理单位的验收报告或者初验意见作为印证上述事实存在的依据。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并且全部投入使用。1、上诉人不仅参与了全部水井房、水闸的工程建设,而且参与了后期因水毁所导致的工程维修(其实该部分施工内容系意外导致,与上诉人承包合同内容无直接关联)。2、即使上诉人参与维修不到位，该工程内容经过被上诉人部分补修后已经竣工验收。3、即使上诉人根本未参与维修，而由被上诉人组织进行了维修,只要工程竣工验收了,就满足了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即便被上诉人组织维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仅仅是一种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可以依法拒绝进行工程结算的法律事由。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亦未能对于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做出正确的分析和判断,且其法律适用与案件客观事实完全不符,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璐辩称，上诉人李忠国施工的水井房有严重质量问题，验收时有倒塌情况，工程完工后，在无法联系上诉人的情况下，刘璐找其他工人维修，花费十几万元。已经给付上诉人344000元，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矿业公司辩称，本案施工合同系矿业公司与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9月，矿业公司共向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3753983.15元，已全部付清，双方无异议，矿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原告李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璐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矿业公司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刘璐从被告矿业公司处承包了位于额济纳旗永红队水利工程,被告刘璐随后同原告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了《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双方之间的承包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要求原告修建45座水井房,费用9200元/座。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于2015年年底完成上述施工任务并交付验收。期间,原告还施工完成土方及水闸施工等工程,按被告要求进行了维修,共计发生费用近65万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借支324000元,下剩326345.6元。由于被告刘璐与被告矿业公司之间尚存在结算问题,被告矿业公司因拖欠工程款,向原告及其工人发放了2万余元工人工资,尚剩余款项300000元未付清,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2015年度额济纳旗苏泊淖尔苏木、巴彦陶来苏木2个苏木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委托乙方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工程范围包括修水泥路2130米、田间路1471米、生产路4011米、井房45座、水闸8座,水泥路每米单价366元,田间路每米单价96.49元,生产路每米14.26元,修建井房价格为每个12000元,修建水闸每座10000元,具体结算按实际工程量核算。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工期为60天。2015年10月9日,李忠国(乙方)与刘璐(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刘璐将45座水井房修建工程承包给李忠国,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座水井房承包费为9200元,工期为55天。合同签订后,李忠国完成45座水井房建设工程,但交付的部分水井房部分存在瑕疵,但李忠国未进行维修。庭审中,李忠国证人也证实存在未进行维修的情况。原告认可被告刘璐已付工程款324000元及被告矿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2020年5月19日,额济纳旗自然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2015年度,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修建的《2015年度额济纳旗苏泊淖尔苏木、巴彦陶来苏木2个苏木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四十五座水井房中,因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和监理单位在验收过程中发现部分井房及管道存在诸多不合格问题,责令内蒙古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整改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由此可见,本案原告系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刘璐签订的《施工合同》为修建水井房,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即被告刘璐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的问题。由于原、被告之间所签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如果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还是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即原告能够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水井房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查明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水井房工程款,被告已支付324000元工程款及工人工资20000元,而本案中原告所修建的45座水井房均系独立的建筑物,其中部分水井房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但原告并未进行维修,故原告无权主张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原告主张的水井房以外的土建及水闸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上述工程内容,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签证单及竣工验收文件证明其主张。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忠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李忠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国与被上诉人刘璐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李忠国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满足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李忠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水井房数量为45座，每座92000元，合同总价为414000元，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刘璐已经支付水井房工程款324000元及工人工资20000元,剩余70000元未付。被上诉人刘璐以水井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自行维修产生费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70000元。上诉人李忠国认可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认为产生问题的原因系个别水井房遭到水毁，与施工技术和工程质量无关。被上诉人刘璐为证明水井房出现质量问题，提交了额济纳旗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加盖了额济纳旗自然资源局的单位印章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且未做区分认定，不能判断水井房产生质量问题是否因上诉人施工所致。被上诉人刘璐为证明涉案工程由其自行组织维修提交了《酒钢宏达建材有限公司计量单》、《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公司水泥销售凭证》，以及榆林区镇川诚信钢材批发部开具的《证明》，上诉人李忠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开具的时间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审查，以上证明产生的日期分别为：水泥计量单和销售凭证开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1月12日之间，钢材证明开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案涉《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合同约定工期为55天，购买水泥和钢材的时间系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将来工程会发生维修不可能提前预见，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故对于刘璐抗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其自行维修产生费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忠国作为案涉水井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刘璐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因刘璐在一审中针对质量问题仅进行抗辩未提出反诉，待刘璐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解决。   关于刘璐抗辩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当由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审查，涉案《施工合同》甲方为刘璐，乙方为李忠国，未有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的名称或者盖章，无法证明榆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系本案合同的相对人，若刘璐确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可在向上诉人李忠国支付剩余款项后向榆林鼎华石油钻井服务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榆林鼎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关于上诉人李忠国主张的水井房以外的土建及水闸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上述工程内容,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签证单及竣工验收文件证明其主张，对该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李忠国主张由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李忠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内蒙古矿业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给付的范围应受到矿业公司欠付榆林鼎华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的制约。矿业公司提交的《说明》和相关付款凭证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矿业公司不存在欠付榆林鼎华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李忠国主张由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忠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李忠国支付工程款7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上诉人李忠国承担2223.3元，由被上诉人刘璐承担6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上诉人李忠国负担4446.7元，由被上诉人刘璐负担13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东升   审判员 任 丽   审判员 高 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