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湾头建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朱宗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朋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红岛街道萧家社区南150米 法定代表人：肖青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青岛城阳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 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巧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朋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兴公司）、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5）李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润公司不服生效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青检民（行）监【2019】370200003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鲁02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王大伟，被上诉人朋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被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嵇巧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华友公司、朋兴公司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102594.2元及违约金210259.4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新华友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实际买受人，理应承担货款清偿责任。1.《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劳务分包合同》、《申请书》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新华友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实际买受人。2.新华友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身份决定了其购买包括木方、模板在内建筑原材料的义务。3.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变相地支持新华友公司采取违法分包的形式承揽工程。4.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会致使包括新华友公司在内的任何一个总承包人发生道德风险。二、一审法院无视上级法院已作出的生效判决，导致“同案不同判”。 朋兴公司辩称，新华友公司委托朋兴公司代签合同，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只是劳务分包关系，并且在劳务合同中已经对材料设备、劳务等进行了约定，朋兴公司才代为购买木材，除涉案木材外，还代为购买钢材，货款均是由新华友公司支付，新华友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实际受益人，理应属于合同的相对方，所以上诉人所述的该笔款项应由新华友公司支付，与朋兴公司无关。 新华友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的签约及履行主体均是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润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新华友公司承担责任。2.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朋兴公司为履行合同中的施工内容及义务，自行与中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采购施工材料，新华友公司无需采购涉案施工材料。3.（2018）鲁02民终7992号、（2019）鲁02民终5696号案件与本案案件事实、法律关系、争议焦点等均不同，与本案无关。4.本案原审判决后，中润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 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102594.2元、利息（以2102594.2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本案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2倍计算）及违约金210259.42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庭审中，中润公司明确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1.2013年8月26日，青岛新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供方、朋兴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购买方木、模板、架板，用于即墨都市佳源二期爱丽舍宫18#24#25#26#楼段，需方指定收料员为马永强、高思照。结算以需方收料单或供方送货单为准计算，结算方式为2013年11月30日前付总货款70%，2014年1月25日付至总货款90%，剩余10%货款及后期所供应的货款每三个月结清一次。逾期付款，须将剩余货款一次性付清，并支付剩余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青岛新华特商贸有限公司、朋兴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盖章。青岛新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 2.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4月14日，经朋兴公司指定收料员马永强确认，中润公司供货总额为3102594.2元，其中已付款1000000元，剩余2102594.2元。 3.2015年11月16日，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共同出具申请书一份，内容为：“致：青岛正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沃公司）我公司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原青岛新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与贵公司所开发的即墨佳源都市2.2期18#、24#、25#、26#工程总包方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分包方青岛朋兴劳务有限公司签署木方、模板供销合同，总计供货金额为：叁佰伍拾万零柒佰元整”（小写3500700元），该款已付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尚欠：贰佰伍拾万零柒佰元（小写：2500700元），本公司申请贵公司以该项目楼房抵偿剩余未付款，……附：木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对账单复印件各一份。”中润公司及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分别在申请书落款处盖章。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约定，全面履行。朋兴公司欠付货款210259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华友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中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润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其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中润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形式上非原、被告之间的合约，内容上无明确创设义务、且直接约束原、被告的意思表示，故该申请书不足以证明存在债务加入或担保等事实。中润公司要求新华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朋兴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润公司货款人民币2102594.2元及违约金210259.42元；二、驳回中润公司对朋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润公司对新华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303元（中润公司已预交），由朋兴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中润公司。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出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为由提出抗诉。 再审中，中润公司提交证据1.《即墨都市佳源二期爱丽舍宫木材购销合同》原件1份，证明2013年8月6日朋兴公司代新华友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方木单价1680元每立方米、模板单价58元每张、架板1700元每立方米、结算以及付款方式；2013年11月30日前付总款的70%，2014年1月25日前付至总货款的90%，剩余10%货款及后期所供应的货款，每三个月结清一次，违约金为剩余货款的10%，工程名称即墨都市佳源2.2期18号、24号、25号楼段，地址，地址为即墨华山一路中段2.朋兴公司出具《证明》原件1份，证明朋兴公司所购涉案货物实际代新华友公司购买木材，全部用于新华友公司施工的即墨都市佳源2.2期18号、24号、25号楼段工地上，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相一致，新华友公司为实际的买受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证据3.《送货单》原件27页，证明自2013年8月13日起中润公司陆续向新华友公司供货，供货单中均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马永强和高思照签字确认；证据4.《对账表》原件1份，证明2013年11月27日中润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双方进行了对账，对账表中的数据与送货单相对应。2014年4月14日，中润公司供架板35252元，再次进行对账，并确认总货款为3102595元，已支付1000000元，尚欠2102595元；证据5.《申请书》原件1份，证明2015年11月16日因正沃公司暂无资金支付工程款，新华友公司、朋兴公司、中润公司共同向该公司申请以房抵债，因2016年房价上涨，并未实际履行，新华友公司在无资金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同意由正沃公司以以房抵债的形式，作为新华友公司应支付的材料款，正沃公司与新华友公司结算时，予以抵扣，进而证明新华友公司为涉案木材的实际买受人；证据6.《增值税普通发票交接单》原件1张，证明朋兴公司代新华友公司收取增值税普通发票27张，金额合计3000000.2元；证据7.《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27张，证明2014年1月14日和1月15日中润公司向新华友公司开具数额不等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7张，合计金额3000000.2元，与证据2对应；证据8.《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朋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青钦在完工结算时，曾代表新华友公司结算材料中签字，朋兴公司购买木材的行为应是在新华友公司的授权下实施的；证据9.《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分包，朋兴公司仅提供木工和钢筋作业的劳务部分，根据该合同第2.1、2.2、5.6、12.6、14条款约定，新华友公司为工程提供材料设备，朋兴公司仅负责劳务；证据10.（2019）鲁02民终569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1份，证明本案与该案事实相似，所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似，同类案件、同类事实、同类证据，应同案同判。 朋兴公司对中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新华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断定，对证明事项也有异议，该木材采购合同签订双方为中润公司和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无关。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作为两个独立民事法律主体，没有证据证明，朋兴公司是代新华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中润公司无权向新华友公司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中润公司认可该合同是有效的，与其主张的朋兴公司没有采购权是自相矛盾的，本案中润公司提交的该合同中，不仅有朋兴公司加盖的公章，还有许斌的签字；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也有异议，该证明为朋兴公司出具，朋兴公司作为利益相关方，新华友公司有理由怀疑朋兴公司为将其商业风险转嫁于新华友公司而作的虚假表述，新华友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中润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朋兴公司承诺支付该判决项下的款项，法院终结了该执行程序，从该执行程序中可以看出，朋兴公司对欠付中润公司款项没有异议，中润公司认为其木材款的债务人为朋兴公司也无异议，故该证明为虚假陈述；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即使证据3、4是真实的，也仅证明涉案送货及对账等合同履行行为是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之间进行的，采购合同的缔约及履约主体均为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申请书仅是新华友公司为配合中润公司向建设单位申请房屋抵顶工程款，是根据建设单位要求加盖的公章，形式上并非中润公司与新华友公司的合同，内容上无明确创设义务无直接约束新华友公司及中润公司的明确意思表示，在该申请书中，不仅有朋兴公司加盖的公章，还有许斌签字并明确述明“同意”，证明买卖关系的双方主体是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发票交接单是由朋兴公司加盖公章，该证据中的朋兴公司的公章与中润公司证据1木材购销合同所显示的朋兴公司公章不一致，且证明发票是朋兴公司签收的，也可以证明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有劳务分包合同，朋兴公司支付完中润公司购货款后，要求中润公司开具户头为新华友公司的发票，后交给新华友公司充当劳务费发票，新华友公司从未要求中润公司开具发票，中润公司也未直接向新华友公司交付发票；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开具发票是单方行为，无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中润公司均可以开具不限金额的发票，发票无法证明中润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或者协议关系；证据8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基本形式，不予质证；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中润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任意一方，无权据此主张权利，且在实际施工领域中不存在单纯的劳务分包，均在此基础上就施工范围、施工内容进行适当扩充；证据10为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在施工事务中，钢材和混凝土一般由甲方供材，或者由总包单位进行采购，而其他材料由劳务公司采购的比比皆是。 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6、7均为原件，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为照片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与本案无关。 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1.（2019）鲁028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中朋兴公司与该案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是即墨区佳源都市2.2期18/24/25/26号楼内墙涂料粉刷工程；证据2.（2019）鲁0282民初5894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朋兴公司与该案原告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是即墨区佳源都市2.2期18/24/25/26号楼人防水电安装及弱电预留预埋工程；证据3.朋兴公司给新华友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原件17张、《劳务分包合同》原件1份，证明新华友公司支付朋兴公司工程款共计30812949.75元，新华友公司已付款远超合同约定的1500万，证据1至3共同证明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就即墨区佳源都市2.2期18/24/25/26号楼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实际施工过程中，朋兴公司与相关施工参与方就《劳务分包合同》之外的施工范围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均超出《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新华友公司已支付朋兴公司工程款共计30812949.75元，远超合同约定的1500万，同时证明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单纯意义上的劳务分包合同，而是在此基础上就施工范围进行适当扩充，实际施工范围远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所需的施工材料由朋兴公司以自身的名义进行采购，新华友公司从未委托朋兴公司购买任何施工材料，无证据证明新华友公司存在委托或代买行为，中润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4.《增值税普通发票交接单》原件1张，证据内容为朋兴公司认可中润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是由朋兴公司签收，证明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朋兴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该木材购销合同货款后，要求中润公司开具户头为新华友公司的发票，后交给新华友公司充当应付劳务费的发票，新华友公司从未要求中润公司开具发票，也从未接收中润公司提交的任何发票，开具发票并不代表开票主体与发票显示的户头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开票行为本身是一种单方行为，无论是否存在合同或协议关系，只要开票主体愿意，开票主体可以给任何个人或单位开具发票，并不能据此就认定存在合同或者协议关系；证据5.（2016）鲁0213执1379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据内容为涉案（2015）李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因执行和解而终结执行，中润公司没有再申请恢复执行，中润公司申请检察院抗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检察院启动抗诉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 中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案案由均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的《收款收据》17张，因与中润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的劳务结算，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新华友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正是因朋兴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存在该合同且新华友公司作为工程总包人，对工程的建筑材料有提供义务，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润公司是按新华友公司的要求开具涉案发票，且发票数额与合同总价款基本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虽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但该协议至今未履行，本案不适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润公司有权提起申诉或申请检察院抗诉。 朋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朋兴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受新华友公司的委托，代其购买的木材、木方、模板，与朋兴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朋兴公司是代新华友公司向中润公司开具的发票，朋兴公司给新华友提供的是专用的劳务发票，与中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相混；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朋兴公司对原审诉讼不知情，案件执行时法院才找到朋兴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友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证据3、4均为原件，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新华友公司系即墨区佳源都市2-2期工程总承包方。2013年8月20日，新华友公司（工程承包人）与朋兴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即墨区佳源都市2-2期；工程分包范围1.木工作业：模板拼装、支撑系统、模板拆除、分类堆放；6.钢筋作业钢筋原材进场配合卸车、制作及绑扎；分包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合同价款为壹仟伍佰万元，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合同中劳务作业单价均为全费单价，包括人工费、管理费、规费、利润及税金，并考虑工程承包人的一些特殊要求和风险因素；劳务分包人通过科学管理使工程承包人供应的材料有节余，奖励方式：将节余部分材料以现金方式付给劳务分包人；承包人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保证施工需要；劳务分包人应在接到图纸后5天内，向工程承包人提交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经确认后，工程承包人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需劳务分包人运输、卸车的，劳务分包人必须及时进行，费用另行约定。如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要求，劳务分包人应在验收时提出，工程承包人辅助材料。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条款。 2014年1月14日、1月15日，中润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27张，金额面额总计3000000.2元，上述发票上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新华友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方木。朋兴公司给中润公司出具发票交接单，内容为“今收到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开给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方木发票27份，合计金额3000000.2元。”朋兴公司将上述27张发票及发票交接单交给了新华友公司。 新华友公司已支付给朋兴公司30812949.75元。 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涉案《木材购销合同》系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理应由朋兴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货款。虽中润公司、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共同签署《申请书》，但该《申请书》并非中润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之间的合约，无明确的权利、义务内容和直接约束新华友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该申请书不足以证明存在新华友公司债务加入或委托购买关系的事实。再审中，中润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证明系新华友公司委托朋兴公司代其与中润公司签订涉案《木材购销合同》，也不能证明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新华友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加入该合同的履行或者合同相对方发生了变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2015）李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查明，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为1500万元。 另查明，（2019）鲁028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认定，朋兴公司与邓元根签订《协议书》，将涉案工程的内墙涂料粉刷工程分包给邓元根施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新华友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涉案《木材购销合同》系中润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接收、结算及前期货款支付均由朋兴公司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朋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朋兴公司主张其系受新华友公司委托向中润公司代购木材，但未提交相关的委托手续。其次，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固定总价为1500万元，新华友公司已支付给朋兴公司30812949.75元；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木工作业、钢筋作业，但根据已生效的（2019）鲁028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查明，朋兴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内墙涂料粉刷工程分包给邓元根施工。由此可见，新华友公司与朋兴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关系。再次，中润公司、朋兴公司、新华友公司共同签署的《申请书》，是基于新华友公司、朋兴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解决中润公司的货款问题三方共同向正沃公司申请，直接由正沃公司以项目楼房抵顶中润公司货款，新华友公司作为项目总包方在申请书中盖章同意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中润公司与新华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第四，虽然中润公司为朋兴公司开具了27张购货单位为新华友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由朋兴公司交给新华友公司充当劳务费发票，但中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发票系按新华友公司指示开具。最后，在（2018）鲁02民终7992号、（2019）鲁02民终5696号案件中，因钢材涉及建筑施工主材，新华友公司认可其作为总包方应由其采购，而本案所采购的木材并非主材，故上述两案的结果并不适用本案。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中润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方，主张新华友公司为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应与朋兴公司承担共同还债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3元，由上诉人青岛中润华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