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26刑初78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青，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7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刑诉（202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青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青及其辩护人张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20年4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杨青与左某、冉某2、冉某1等人在岑巩县思旸镇“xx纸包鱼”店内吃饭。吃饭期间，被告人杨青与左某等人一直喝酒喝到当晚23时许才离开。被告人杨青扶着醉酒的左某沿着岑巩县思旸镇走到朝阳路口时，与左某的丈夫杨某相遇。被害人杨某先对左某进行辱骂和殴打，随后驾车载着杨青和左某离开。被告人杨青在车上指责杨某出手殴打左某太重，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被害人杨某驾驶车辆行驶至岑巩县第二中学门口原水泥厂宿舍楼前时，将车停下，并下车打了杨青两耳光。被告人杨青被打后动手还击，朝杨某的头部打了两拳，杨某被打得摇摇晃晃后，杨青又上前朝杨某左侧脸部打了一拳，致使杨某晕倒在地，接着杨青又朝杨某左侧大臂打了一拳，见杨某没有动静后才停手。被告人杨青准备离开时，看见杨某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身体抽搐、呼吸困难，于是用左某的手机拨打120及110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后，将杨某送至岑巩县人民医院抢救，杨某又于4月26日转至贵阳医学院第二附院进行治疗。被害人杨某因伤势过重于4月26日20时许医治无效死亡。经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品致伤倒地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杨青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家属228000元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左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青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法院从宽处罚。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杨青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具有自首情节；2.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被害人有过错；4.自愿认罪认罚；5.被害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导致。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杨青与左某、冉某2、冉某1等人在岑巩县思旸镇“xx纸包鱼”店内吃饭并饮酒，至当晚23时许才离开。被告人杨青扶着醉酒的左某沿着岑巩县思旸镇走到朝阳路口时，与被害人杨某（与左某系同居关系）相遇，随后杨某驾车载着杨青和左某离开。被告人杨青在车上与被害人杨某发生口角，当车辆行驶至岑巩县第二中学门口原水泥厂宿舍楼前时，二人下车发生打斗，被告人杨青朝杨某的头部打了两拳，杨某被打得摇摇晃晃后，杨青又上前朝杨某左侧脸部打了一拳，致使杨某晕倒在地，接着杨青又朝杨某左侧大臂打了一拳，见杨某没有动静后才停手。被告人杨青准备离开时，看见杨某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身体抽搐、呼吸困难，于是用左某的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民警出警后，将杨某送至岑巩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又于4月26日转至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被害人杨某因伤势过重于4月26日20时许医治无效死亡。经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品致伤倒地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青的亲属支付了抢救被害人杨某的全部医疗费。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杨青的亲属又另行赔偿了被害人杨某家属的经济损失22.8万元，并取得其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杨青于2020年4月26日1时06分12秒用电话180××******拨打110电话报警，岑巩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其刑事拘留。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青及被害人杨某的基本身份信息。3.抓获经过，证实岑巩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吴某、翁某接110指令后，赶到岑巩县第二中学门口老水泥厂宿舍前马路上，发现被告人杨青、被害人杨某以及左某均在案发现场，该伤者随后被120急救车送往岑巩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询问，杨青称其与伤者因为发生口角争执，进而引发打架，后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至岑巩县公安局新兴派出所。查获杨青时，其上身外穿黑色小西服外套，上身内穿黑色长袖Ｔ恤，下身外穿灰黑色牛仔裤，脚穿黑色休闲鞋。经检查，杨青身上除右手小拇指有轻微红肿外，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痕。4.证人左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左某在“xx纸包鱼”和三个同事、李某、李某的朋友6人吃宵夜，饭间饮酒。饭后左某打电话叫杨某来接其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去的，到车上时听见杨某和李某的朋友在发生争吵。当车辆行驶至岑巩县第二中学原水泥厂宿舍时，就听见杨青先下车，杨某就接着下车去了。过了几十秒，就听见杨某喊了一声“哎哟，妈咦”，左某就下车去查看，看见杨某背部倒在地上，杨青站在旁边，没看见杨青手里面拿什么东西。左某走近把杨某抱起查看后发现头部全是鲜血，后面就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医生和民警赶到后就和杨某一起到了岑巩县人民医院。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李某受左某的邀约到岑巩县“xx纸包鱼”吃宵夜，到达店内后，李某又就叫杨青一起出来吃宵夜。22时许，杨青来到店内，李某、左某、杨青三人喝了4瓶40多度的牛栏山白酒，另外三人喝啤酒。23时许，另外三个女生有事先走了，李某、左某、杨青喝了10多分后就离开向小广场走，左某打电话叫杨某来接其回家，杨青就要李某先走，李某随即离开。第二天才听左某说，昨晚杨青和杨某发生了打架，杨某被打伤住院治疗。吃宵夜的时候没发生什么矛盾，杨某和杨青应该是不认识的。6.证人冉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下午，左某邀约冉某1、江某、冉某2一起去“xx纸包鱼”吃饭。后面又来了两个男子，左某和另外两男子点了4瓶牛栏山白酒，冉某1、江某、冉某2喝啤酒，20时30分许，冉某1、江某、冉某2先行离开，第二天左某发视频说杨某死了。后面听别人说是因为杨某和一起在“xx纸包鱼”吃饭中的一个男子打架被打死了。7.证人冉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下午，冉某2、江某、冉某1、左某邀约去“xx纸包鱼”吃饭，席间一外地口音的男子也一起来吃饭，没多久另外一男子也来了，冉某2、江某、冉某1三人喝啤酒，左某和另外两男子点了三、四瓶330毫升的牛栏山。因还要上班冉某2、江某、冉某1就先离开了，第二天听别人说左某老公杨某被昨晚吃宵夜时的一个男子打成重伤住院了，跟杨某打架的男子好像是姓杨，30多岁在岑巩县卖瓷砖。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晚上7时许江某、冉某1、左某3人到“xx纸包鱼”吃饭，过了一会就来一个40岁左右的髙个男子，冉某2后面才来。没多久又来了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我和冉某2、冉某1三人喝啤酒，左某和另外两男子喝白酒。晚上8点左右，冉某2、江某、冉某1有事先离开。4月27日上班后，听同事和过路的人说左某的老公被别人打死了。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5日，左某、冉某2和另外两个叫不出名字的女生，一个叫小李的男子，还有一个男子不认识，六人到其开的“xx纸包鱼”吃饭，冉某2和另外两个女生喝啤洒，左某、小李和另外一男子喝牛栏山白酒，晚上11点左右，他们就离开了，离开时左某是醉酒的。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概况。1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青辨认现场以及辨认被害人杨某的情况。12.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青进行人身检查，被告人杨青上身外穿黑色小西服外套，上身内穿黑色长袖T恤(T恤袖子及T恤上有四条黄色条纹），外套和T恤未见明显可疑痕迹；下身外穿灰黑色牛仔裤，牛仔裤右裤脚大腿处外侧有一处可疑痕迹，对该可疑痕迹用剪刀剪取提取;下身内穿红色三角内裤，内裤未见明显可疑痕迹;脚穿黑色休闲鞋，鞋垫为白色，鞋垫内写有“AMAZHE”字样，右鞋前端有一处可疑痕迹。侦查人员对发现的上述痕迹进行剪取和擦拭提取（详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脱去杨青随身衣物，其右手小拇指有轻微红肿，其余部位未见其他可疑痕迹。随后，侦查人员分别用干净的棉签擦拭杨青十根手指，用血样采集卡提取杨青血样，均用不同的物证袋分别包装。最后，侦查人员对杨青进行标准化信息釆集，并在标准化采集系统中提取其十指指纹（电子指纹）。1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被告人杨青、死者杨某的前妻张某1和儿子杨某1的血样。14.（黔东南）公（司法）鉴（法物）字（2020)18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岑巩县公安局送检的检材进行鉴定，杨某、张某1、杨某1的血样进行亲缘关系鉴定，杨某、张某1是杨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和杨青衣物上的疑似血迹均检出杨某的血样。杨青的指甲提取的检材检出杨某的DNA分型。15.（岑）公（司）鉴（尸）字（2020)4号鉴定书，证实经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对死者杨某的尸体进行检验，杨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品致伤头部后倒地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16.居民健康档案，证实2020年4月7日岑巩县公安局民警到岑巩县思旸镇中心卫生院调取杨某居民健康档案，杨某身体健康，无重症疾病。17.通话清单，证实杨青的电话在2020年4月25日20时许至次日12时许均无通话记录。杨某的电话在案发前有两次拨打左某电话的通话记录。左某的电话于2020年4月26日0时56分和4月26日1时3分拨打了两次120急救电话，于4月26日1时4分拨打110报警电话。18.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杨青的亲属与死者杨某的儿子杨某1、母亲张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赔偿22.8万元；死者杨某的儿子杨某1、母亲张某出具了谅解书。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在本案开庭前，被告人杨青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20.医疗费缴费票据及转账截图，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青的家属支付了被害人杨某的医疗费，共计43500元。21.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及报警录音，证实被告人杨青与被害人杨某在车上发生口角的情况以及被告人杨青报警的事实。22.被告人杨青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20年4月25日晚上8点过钟，李某发微信邀我到岑巩县河滨广场“xx纸包鱼”吃宵夜，当到店内时，李某和左某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女生已经在店内，李某、左某和我喝的是42度牛栏山，另外三人喝啤酒，我们一起23时左右，其余三个不认识的女生有事离开，我与李某、左某继续在店内喝到凌晨1时左右，我们三人喝了四瓶一斤装的牛栏山，当时都有些醉了。我们三个吃完宵夜后坐到店子对面的草坪上休息，左某打电话叫杨某来接她回家，李某有事就先离开了。我便陪左某朝老桥头方向走，走到老桥头朝政府方向走了200米左右，左某走不动就坐到马路边上的树下面，我们坐在原地约10分钟，左某的老公杨某就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来，杨某来后见左某喝醉就坐到驾驶室不肯下车扶她，我看见左某坐在地上，于是我就拉左某上车，但拉不动，我就叫杨某下车扶她，杨某不肯，并骂左某，左某见杨某骂她后就骂杨某，杨某被骂就下车来踢了左某两脚，我见后就去劝解，将杨某拦起，杨某又继续打左某，并将我的后脑勺打了一拳，于是我就骂杨某一句。随后杨某就揪起左某的头发拖上车，我就去帮杨某将左某抬上车，我们将左某抬到车子的后排座位上，我也上车坐到后排左某的旁边，并叫杨某送我到舞水路，车子在行驶的过程中，我看见左某睡在座位上不省人事，于是我就讲了杨某几句。杨某就讲我骂他，说要搞死我，我们才到车上讲了几分钟，杨某就停下车来要我下车，我当时喝酒有点醉了，只以为到舞水路我家了，于是我就下车来，杨某也下车来，杨某下车后就将我脸上打了一耳光，说信不信我搞死你在这里，我就给杨某道歉，杨某不听我解释，又打了我脸上一耳光。我被打后就还手打了杨某脸上一拳，杨某被打后，就朝下走了几米，我以为杨某是去找石头或棍棒之类的东西，于是我又上前去打了杨某头部一拳，杨某被打后就倒在地上，杨某倒地时背着地，脸朝上，于是我朝杨某的头部正面和身上各打了一拳，我打完后准备想走，但见杨某身体在抽搐，嘴内出血，呼吸困难，我当时心就慌了，于是我将杨某抱起来，用手按压杨某的胸部进行抢救，并大声喊左某快起来打电话给120,我喊了大约有四、五声，左某才从车内出来，跑到我们身边将杨某抱起并不停的哭，我当时慌了，找我的电话也找不到，于是我就拿起左某的手机打120叫救护车，当时我还不知道具体位置，我问左某是在什么地方，左某给我讲是在二中后面。我们在那里等了下，见救护车没有来，于是我又拨120，并打110报警，过后警察先来，随后救护车也到了。警察将杨某送到了医院，我就随警察到派出所。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青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杨青在案发现场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特征，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青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青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某的死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杨某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分析了死亡原因及性质，进行了充分论证，结合黔东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鉴定，均排除了有机磷、拟除虫菊酯类、毒鼠强中毒及酒精中毒的致死可能，最终得出杨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品致伤头部后倒地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的结论，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青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的从宽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8年4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秋月审 判 员  杨 令人民陪审员  吴啟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