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5403272XJ。 负责人：王吉山，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嘉婧，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现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林，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杰，女，199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亮，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亮，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秀艳，女，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龙泽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0633689884。 负责人：张金宇，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嘉婧、李春杰、张青亮、宁秀艳、杨亮、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保险车辆车违法超载、非法营运导致严重后果，应自担责任。其他合伙人对超载和非法营运是默认的，应共同承担此次损失。 殷嘉婧答辩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到的车辆超员、非营运，我方认为在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超载和非营运为拒赔条件，不能成为拒赔的法定理由，且保险公司应该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充分的示明义务。 李春杰、张青亮、宁秀艳、杨亮、英大保险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 殷嘉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8997.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4时23分许，张伟杰驾驶冀Ｂ×××××号小型客车（车上乘坐王**、章树春、刘艳蕊、章凯智、章馨茹、李振伟、殷嘉婧）行驶至京哈高速哈尔滨方向145公里772米处时，在第二道与刘国松驾驶的冀Ｂ×××××号轻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冀Ｂ×××××号小型客车驾驶员张伟杰死亡、乘车人王**死亡，乘车人章树春、刘艳蕊、章凯智、章馨茹、李振伟、殷嘉婧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玉田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伟杰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且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第49条第1款之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国松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之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章树春、刘艳蕊、章凯智、章馨茹、李振伟及原告殷嘉婧无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另案处理的殷嘉婧与刘国松、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做出（2019）冀0283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殷嘉婧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34天，伤残等级为九级，并确认殷嘉婧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5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34天×50元／天）、护理费11495.36元（109.44元／天×34天＋90.4元／天×86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误工费43117.17元［（4297.26＋4869.20＋3768.69）／3个月／30天×300天］、伤残赔偿金131988元（32997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二次手术费26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336246.53元。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殷嘉婧支付保险赔偿金49521.5元；二、刘国松向殷嘉婧赔偿损失17727.8元。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殷嘉婧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为268997.23元（336246.53元-49521.5元-17727.8元）。另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另案处理的王守成（系死者王**父亲）、杨小华（系死者王**母亲）与李春杰、宁秀艳、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张青亮、杨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做出（2019）冀028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查明：宁秀艳系司机张伟杰的母亲，其父张海军已于2008年去世，张伟杰现已离婚，无子女。2018年1月份开始，张伟杰与杨亮、张青亮三人合伙经营，从事拼车运输业务。经营模式是信息共享，客人由张伟杰统一安排。2018年8月24日下午4时许因有旅客需要进京，张伟杰即与张青亮联系，使用登记在李春杰名下的冀Ｂ×××××号小型客车去北京。张青亮与李春杰系夫妻关系。判决：一、宁秀艳、张青亮、杨亮共同赔偿王守成、杨小华各项损失397366.9元，其中宁秀艳在继承张伟杰遗产的范围内赔偿。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王守成、杨小华各项损失10000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国泰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守成、杨小华各项损失200000元。四、李春杰在张青亮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后李春杰、张青亮、杨亮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5日做出（2019）冀02民终7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被告李春杰为冀Ｂ×××××号小型客车在被告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含乘客6座和司机1座，每座赔偿限额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 被告李春杰为冀Ｂ×××××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数为7人，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12月28日，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12月27日。该保险合同中共有三个险种：第一个险种为“国泰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以下简称为第一个险种），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每人保额为20万元，合计保额为140万元。第二个险种为“国泰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以下简称为第二个险种），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医疗，每人保额为2万元，合计保额为14万元。第三个险种为：“国泰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以下简称为第三个险种），保险责任为：意外住院定额给付，每人保额为18000元，合计保额为126000元。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载明：“4.本保单《国泰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外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外100元，赔付比例80%。”上述第一个险种的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二项伤残保险金中载明有：“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致残的……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但累计给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为限。”该条款附表1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载明有：九级伤残给付比例为20%。上述第二个险种的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载明：“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主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每次扣除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其中，免赔额和给付比例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本公司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若被保险人已从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公费医疗或其他途径获得补偿或给付，本公司对剩余未获补偿或给付的部分按上述规定给付保险金。”上述第三个险种的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载明有：“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主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住院治疗，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但对该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给付日数以九十日为限。该被保险人多次住院的，累计给付日数以一百八十日为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殷嘉婧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双方确认意外住院定额保险给付金额为100元／人／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玉田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伟杰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国松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章树春、刘艳蕊、章凯智、章馨茹、李振伟及原告殷嘉婧无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本院做出的（2019）冀0283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中确定了原告殷嘉婧因本次事故的住院天数、伤残等级、损失项目及金额，并对刘国松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做出判决，故本院予以采信，并确定原告殷嘉婧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268997.23元。冀Ｂ×××××号车在被告英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每座赔偿限额1万元，故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1万元。冀Ｂ×××××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三个险种，根据该三个险种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和原告殷嘉婧的经济损失情况，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第一个险种的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40000元（保额20万元×20%），在第二个险种的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20000元，在第三个险种的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3400元（100元／人／天×住院天数34天）。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合计为63400元。本次交通事故系张伟杰与被告张青亮、杨亮在合伙经营运输业务期间发生的，故该事故责任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因张伟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故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被告宁秀艳在张伟杰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宁秀艳在张伟杰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张青亮、杨亮应共同赔偿原告殷嘉婧经济损失195597.23元（本案中原告损失268997.23-被告英大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63400元）。被告李春杰作为冀Ｂ×××××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无过错，但因与被告张青亮为夫妻关系，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的收益应为家庭共享，债务应与被告张青亮共同承担，故被告李春杰应在被告张青亮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虽系侵权纠纷案件，但事故车辆在被告二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商业责任险，保险受益人具有不确定性，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乘车人可以直接作为受益人享有保险利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审判资源，对当事人的诉求可一并解决，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同时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财产保险和人身保险合同两个案由，不宜合并审理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英大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其他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1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63400元，被告宁秀艳在张伟杰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张青亮、杨亮应共同赔偿原告殷嘉婧经济损失195597.23元，被告李春杰应在被告张青亮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国泰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40000元；在国泰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20000元；在国泰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殷嘉婧保险金3400元。三、被告宁秀艳在张伟杰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张青亮、杨亮共同赔偿原告殷嘉婧经济损失195597.23元。四、被告李春杰在被告张青亮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823元，由被告宁秀艳在张伟杰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张青亮、杨亮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车辆违法超员、非法营运导致严重后果，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但上诉人仅以将保单交给投保人、投保人缴费为由，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理据不足，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作为乘坐人，殷嘉婧并不知晓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人员座位险仅为7人，同车受伤人员及去世人员的赔偿已有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判决按比例赔偿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并未超其承保的保险限额。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铭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