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德山，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迎雨，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山东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德山因与被上诉人孙迎雨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德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孙迎雨应当对是否存在“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孙迎雨对医疗费有异议，应就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应依法支持芦德山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认定成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且在庭审和判决书中均未对相关案由的变更理由进行论证和说明。孙迎雨和芦德山陈述的事实高度一致，均是在孙迎雨修理下水道的施工场地发生的纠纷，且该场地属于公共场所。孙迎雨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在2019年3月25日12时许（事件发生时）到屋后修理下水管道，并且明知芦德山身体不好，明知当时地面上有许多的砖头，在撕扯过程中孙迎雨用手下压芦德山，芦德山摔倒磕破头，在医院缝三针；这与芦德山书面陈述记载“他在弄水管他用力推我，我揪住了他”基本一致。孙迎雨、芦德山以及昆仑派出所提供的现场照片均能证明施工场地是村属公共场地。孙迎雨在修理下水道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芦德山的受伤与孙迎雨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一是孙迎雨在施工前根本没有告知芦德山及其家人，施工中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提醒或注意安全的提示，也没有任何对施工现场的规整，以及防止发生意外的任何行为；二是孙迎雨的施工场地在芦德山家的门口，必然导致芦德山及家人无法自由进出家门，对芦德山及其家人正常生活产生不利影响，芦德山上前询问是正当且合理合法的；三是孙迎雨无故与芦德山发生争执，将芦德山摔倒存在过错，造成芦德山受伤住院的法律事实，因果关系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十一条地面施工致害责任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孙迎雨的地面施工过错行为造成了芦德山健康权侵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该案事实和案由上均存在过错。应当依法认定该案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二、孙迎雨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否存在“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即该案适用过错推定，举证责任倒置。并且孙迎雨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不适用法官心证，应当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应当依法认定孙迎雨修理下水道的场地为地面施工场地。该场地显然是在公共区域；孙迎雨在2019年3月25日12时许正在进行维修施工；并且不能以工程量大小区分认定是否是地面施工。在公共场所、道旁和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实施对周围环境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孙迎雨的维修行为，必然会对周围的环境带来危险性，应当由孙迎雨自己举证证明已经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已经采取劝阻和安全措施。1.一审法官自由心证错误。从孙迎雨的陈述中，可以知道孙迎雨施工之前没有告知芦德山及其家人，时间是在12点中午，地点是芦德山家门口，芦德山在上前了解情况时摔倒受伤，该受伤不仅仅是头部受伤，原告身患多种疾病，但在受伤之前是健康的，受伤之后发生生命健康的威胁，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五天，孙迎雨应承担这些损失。从芦德山提供的门诊病历、用药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近两万的医疗费中近三千是用药，其他均是各项保证芦德山生命健康安全的必要治疗。一审法官心证的分割芦德山颈部、左前额的机械损伤，排除因摔、打、压造成损伤，可能诱发将多种疾病扩大到芦德山生命健康安全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比如，摔倒会不会造成芦德山颈椎间盘突出伴随椎管狭窄病症的进一步严重，甚至造成芦德山生命安全。因此，淄川区医院对芦德山的治疗是必要的不可分割的。2.一审法官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法性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孙迎雨是赔偿义务人，应当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芦德山已经充分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索赔依据，其提供了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法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治疗的必要性和合法性显然是孙迎雨举证证明部分。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生命健康权的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三、孙迎雨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芦德山的致损原因与治疗、伤情、索赔均具备充足的关联性。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专属行政管理部门的材料认定案件事实。昆仑派出所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免除孙迎雨的行政处罚，没有免除孙迎雨的民事赔偿责任。在该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为“。撕扯过程中芦德山摔倒，造成左前额、颈部受伤。”在淄川区医院的住院病案中的入院查体记载“‘芦德山’神志不清，呼唤无应答，四肢不自主抽动”。入院时的芦德山根本无法描述事实经过，且芦德山根本不会讲话，病案属于医院的机密，淄川区医院管理也不可能让芦德山看到。显然入院记录芦德山被他人用锤子打伤头部倒地的记载，不会也不可能是芦德山表述的，医生不可能，警察不可能，只能是孙迎雨的表述，只能由孙迎雨做出合理性解释。如果不能则应当按照昆仑派出所认定的事实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七项已为有效公正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2.孙迎雨明知芦德山身体健康有问题，还发生撕扯的行为，是应当加重孙迎雨的过错赔偿责任，加大孙迎雨的过错赔偿比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孙迎雨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芦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19832.7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17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12时许，在，被告孙迎雨与原告芦德山因琐事发生矛盾并相互撕扯，撕扯过程中原告芦德山摔倒，造成左前额、颈部受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5日入淄川区医院住院11天；入院时记载原告芦德山被他人用锤子打伤头部倒地，当时具体情况不详，当即头皮破出血。入院诊断为1.外伤性癫痫、2.头皮裂伤、3.头皮血肿、4.高血压、5.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6.肺气肿、7.前列腺增生、8.手术后状态（喉全切术后）；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癫痫、2.头皮裂伤、3.头皮血肿4.高血压、5.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6.肺气肿、7.前列腺增生、8.手术后状态（喉全切术后）、9.颈椎间盘突出伴椎管狭窄；花费医疗费共计19832.70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30日为重症监护；治疗过程中，医生多次建议患者上级医院治疗。而2019年6月17日，淄博市淄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原告芦德山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8月21日淄博公安局淄川分局昆仑派出所作出川公（昆）不罚决字【201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孙迎雨不予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芦德山要求被告孙迎雨赔偿其医疗费19832.70元，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1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1、原告芦德山的治疗与伤情缺乏关联性证据。原告芦德山身患多种疾病并进行重症监护数日，与其左前额、颈部所受轻微伤的病情相差悬殊，原告芦德山在淄川区医院的治疗及相关费用与案涉伤情的治疗及相关费用缺乏关联性证据，原告芦德山也未在指定的期限内补充证据或提出关联性鉴定申请。2、原告芦德山诉称致伤原因与索赔依据缺乏关联性。原告芦德山在起诉状中称，被告孙迎雨在村公共道路修理下水道，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致其摔倒受伤；在入院时记载原告芦德山被他人用锤子打伤头部倒地；而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告孙迎雨与原告芦德山因琐事发生矛盾并相互撕扯，撕扯过程中原告芦德山摔倒，造成左前额、颈部受伤。诉称致伤原因与治疗伤情的致伤原因之间缺乏一致性，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述致伤原因不一致，致使侵权性质及责任难以认定。3、被告孙迎雨是否构成侵权缺乏证据。2019年8月21日淄博公安局淄川分局昆仑派出所作出川公（昆）不罚决字【201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孙迎雨不予处罚，且原告芦德山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孙迎雨对其受伤存在过错责任，进而不能认定被告孙迎雨对其伤情构成侵权及责任程度。又认为，庭审中，被告孙迎雨辩称原告芦德山所诉已过诉讼时效，但该纠纷淄博公安局淄川分局昆仑派出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川公（昆）不罚决字【201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引起诉讼时效中止，故原告芦德山所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孙迎雨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芦德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0元，减半收取188.00元，由原告芦德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91条主张被上诉人在公众场所修缮自来水管道，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致上诉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就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审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修缮自来水管道过程中，被上诉人未采取安全措施致上诉人摔到地面散落的砖头上受伤，与上诉人入院记录系被他人用锤子打伤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处罚决定书记载其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矛盾相互撕扯摔倒的事实均不符，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修缮自来水管道与其所受伤害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对上诉人治疗的必要性及合法性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芦德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0元，由上诉人芦德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吕桂欣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