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培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甘肃省山丹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培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070432538Y。法定代表人：郇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车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山丹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双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车某、吴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吴某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案是单一之债不是多数人之债，上诉人吴某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也未委托上诉人车某借款，上诉人吴某与上诉人车某之间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对借款的过程上诉人吴某也不知情，所借款项被上诉人也未举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借款资金从上诉人吴某的建行账号过账，但该账户是由上诉人车某提供，不能以账户过账即认定上诉人吴某是借款人；2、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吴某是共同借款人而不是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一审判决违背原告诉权处分原则，超诉讼请求裁判；3、本案系一次性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不仅让上诉人车某签订了3份单独的借款合同，后又让上诉人车某签订了一份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诉人车某实际只收到借款本金38.8万元；4、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2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2020）甘0725民初1619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本案的民事判决书，合计认定借款本金386088元，利息356312元，本息共计742400元，三个案件单独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互矛盾，账目不吻合；5、上诉人车某已偿还借款263000元，在三个案件中均未扣除。若该款项是已付利息，上诉人车某截止2020年6月20日共计要支付利息619312元，已重复支付利息，判决认定利息已是非法利息。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辩称：上诉人车某向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3份借款合同，合计借款金额40万元，虽然上诉人吴某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上诉人吴某以自己名下房产对涉案借款抵押办理了他项权证，可以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合同签订后，所借款项转入上诉人吴某账户，如果上诉人吴某不清楚借款，不可能将银行卡交给上诉人车某。在本案处理之前，人民法院已经处理了3起案件，在此之前上诉人均认可夫妻二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通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6522元,利息99459元，本息合计195981元。自2020年6月21日开始，按本金96522元，月息2分计算，息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车某和被告吴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3日，解除了婚姻关系。2014年8月20日，被告车某以贩运大麦草和燕麦草为由，向原告借款。被告车某、吴某分三笔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本案涉案《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车某、吴某向贷款人汇通小贷公司借款100000元；借款利息3分；还款日期2015年2月19日；保证人马晓华以山丹县东泉嘉园10号楼3单元501室作为担保抵押物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承担担保还款责任（包括本金及利息）；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25%。被告车某在合同上签字摁指印，被告吴某未在合同上签字，被告车某代替被告吴某在合同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摁指印，被告马晓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摁指印。三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给被告吴某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山丹支行，账号×××内，实际转款320000元，给被告车某给付现金68000元，共计交付借款388000元。当时三笔借款共计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本案涉及的合同约定借款为100000元，实际交付现金97000元。自2014年9月21日到2019年2月3日被告车某分10笔给原告偿还利息54000元。之后再未偿还利息和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车某与原告汇通小贷公司签订的100000元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与被告虽签订了1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3000元，实际出借给被告车某金额为97000元，故本案实际出借的金额97000元应认定为本金。从2014年8月21日开始，按本金97000元，以被告车某每月偿还的利息数额，再按合同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3%计息，逾期后按月利率2%计息，以此类推从2020年6月20日开始应认定借款本金为96522元，2020年6月20日之前拖欠利息为88700元，未予支付，应予确认。本案中被告吴某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为了家庭生产经营贩运大麦草和燕麦草，当时原告支付借款97000元时汇入被告吴某的账户内，在庭审中被告吴某认可被告车某向原告借款，只是数额不清楚，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应确认被告吴某是涉案借款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属的债务，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97000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被告车某、吴某共同偿还拖欠的涉案本金及利息。对于被告吴某提出自己在借款合同中未签字，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从2020年6月21日开始至息随本清的利息承担问题。为了与2020年8月20日新修改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率立法精神相一致，对原告主张自2020年6月21日开始的利率按月利率2%计息，应调整为自2020年6月21日开始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按本金96522元，息随本清。鉴此，为保护权益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车某、吴某偿付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6522元，承担利息88700元，本息合计185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付清。自2020年6月21日开始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按本金96522元，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元，由被告车某、吴某负担1983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2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制作的还款明细清单一份。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再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2014年8月20日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向上诉人车某交付借款400000元时，预先扣除12000元借款利息，实际交付借款本金388000元。此后，上诉人于2014年9月21日-2019年2月3日期间向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还款14笔，金额251000元。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9月21日还款12000元、2014年10月22日还款12000元、2014年11月20日还款12000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2000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12000元、2015年7月29日还款12000元、2015年12月27日还款12000元、2016年2月4日还款12000元、2016年10月24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1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2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7年8月3日还款40000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15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0000元。2020年7月2日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起诉要求1、车某、吴某偿还借款本金193044元，承担利息178912元，合计371956元，息随本清；2、车某、吴某以其抵押的××县优先抵付借款本息；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经山丹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车某、吴某按先本后息共同偿还汇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93044元，利息178912元，合计371956元，限于2020年10月28日前付20000元，2021年1月28日前付30000元，2021年6月28日前付150000元，2021年12月28日前付171956元。如违约，余款可一次性申请强制执行，并从违约之日起按实际所欠本金，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止；二、车某、吴某如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汇通小贷公司有权就车某、吴某抵押的的坐落××县的房产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6879元，减半收取3439.5元，由车某、吴某负担。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725民初161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同日，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车某、吴某及案外人杨某偿还以案外人杨某以其名下位于××县住宅一套抵押担保的该笔借款本金96522元，利息96127元（2016年5月20日-2020年6月20日）,合计192649元，息随本清。并以杨某名下山丹县东大街45号2单元301室优先抵顶借款本息。该案经山丹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甘072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车某、吴某偿付汇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96522元，承担利息88700元，本息合计1852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付清。自2020年6月21日开始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按本金96522元，息随本清；二、杨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汇通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车某、吴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现该案尚未审结。在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起诉，山丹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甘0725民初1589号民事案件、（2020）甘0725民初1619号民事案件及本案中，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将上诉人偿还的251000元进行了分摊，其中(2020)甘0725民初1589号民事案件主张上诉人偿还利息59000元、（2020）甘0725民初1619号民事案件偿还利息138000元以及本案中偿还利息5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现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吴某应否承担借款偿付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车某于2014年8月20日与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签订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的三份借款合同，合同签订次日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预先扣除12000元利息后，向上诉人车某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388000元。后上诉人自2014年9月21日-2019年2月3日期间，共计偿还借款本息251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对其偿还的251000元未予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息金额错误。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因上诉人车某于2014年8月21日与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分别签订了总计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三份借款合同，上述三份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及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每月支付借款利息12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2月19日。从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看，上诉人在支付款项时并未分别支付而是将三笔借款的利息合并支付，且所还款项基本为支付借款利息。本案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在起诉时将上诉人偿还的251000元款项已按三笔借款比例分摊到不同案件当中予以扣除，基本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债务清偿抵充顺序的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其支付款项未予扣除的事实。就本案而言，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扣除已支付利息54000元，并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合理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计算，计算方式和金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涉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车某、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大部分转入上诉人吴某的银行卡账户之中。且上诉人车某与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共计借款400000元的三笔借款合同中，其中两笔总计借款金额300000元的借款，分别由上诉人吴某及上诉人吴某的母亲杨某以房产抵押担保。对其中由上诉人吴某以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200000元借款，上诉人吴某亦亲自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结合上诉人车某对借款用途的陈述及上诉人吴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知道上诉人车某向被上诉人汇通小贷公司借款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吴某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车某、吴某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吴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就法律关系性质一审已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调查，双方当事人也已就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充分发表了意见。故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车某、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珍审判员 安凤梅审判员 尹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