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鹏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生智，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回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彪，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俭尧，男，汉族，生于1983年10月15日，农民。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生智、唐彪、唐俭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甘04民终6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会宁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19)甘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马生智、唐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俭尧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亦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甘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生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系吴来庆与唐俭尧，而唐彪系唐俭尧的现场雇佣人员，由唐俭尧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唐彪与上诉人之间未建立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马生智无证据证明唐彪享有与其进行结算的权利，故二人之间的结算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且二人结算后产生的相应票据中材料款的数量、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确定，该部分事实在一审中并未查明。其次，上诉人单位因本案支出的工程费用与涉及本案工程的一系列诉讼案件标的之和已经超过了该工程的实际价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即使承担给付责任，也只应在工程价款以内。本案中该部分事实尚不明确，为便于案件审理，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量申请了鉴定，在该鉴定结果未出之前，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相关责任的判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债务的发生根据只有约定连带债务和法定连带债务两种。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认为上诉人应就与唐俭尧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点责任，但该条款只是对于诉讼主体的规定，诉讼主体并不等于责任主体，对于该情形下是否应当适用连带责任并未明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作出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法律、司法解释未有明确规定，当事人也未有约定的前提下，直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俭尧之间适用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马生智、唐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唐俭尧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马生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砂料款66000元；2、要求三被告承担同期银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会宁县交通局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白银市会宁县2017撤并建制村道路硬化工程施工承建合同书》，被告宏泰公司中标会宁县交通局发包的会宁县党岘乡梁河村回沟河至大辽屲项目施工工程（路线全长10.28公里）。嗣后，案外人吴来庆借用被告宏泰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上述工程，吴来庆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唐俭尧负责施工，唐俭尧雇佣被告唐彪为工地负责人和收料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唐彪与原告马生智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马生智向上述工地供应砂石料。期间，唐彪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款5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唐彪向原告出具内容为：“1933方×60元=116000元，付50000元，下欠66000元。唐彪”的条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马生智依据唐彪所出具的条据应当向谁主张权利，即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被告宏泰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案外人吴来庆施工,吴来庆又将工程转由被告唐俭尧组织施工。虽然工程施工过程唐俭尧是以宏泰公司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组织施工,但由于唐俭尧不是宏泰公司的员工,宏泰公司也不实际履行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因此宏泰公司与唐俭尧之间系工程层层转包关系,唐俭尧是挂靠被告宏泰公司“回沟河至大辽屲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唐彪作为唐俭尧雇佣的工地负责人，与原告马生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口头达成的砂石料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马生智已依约供应了砂石料,唐彪作为工地负责人代为支付了部分砂石料款，原告与唐彪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彪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马生智要求被告唐俭尧支付砂石料款6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马生智要求被告唐彪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马生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宏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彪出具给马生智的条据又无宏泰公司的印章或签名，故原告马生智要求被告宏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被告唐俭尧与被告宏泰公司系工程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宏泰公司对唐俭尧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泰公司要求对所有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的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唐俭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唐俭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马生智砂石料款66000元；二、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唐俭尧拖欠原告马生智砂石料款66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生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唐俭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付款清单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和支出价款的数额，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且吴来庆承诺涉诉工程纠纷均由其处理；二、（2019）甘04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唐俭尧等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属类案，本案判决与该案判决应保持一致。且被上诉人唐俭尧同时承揽多个工程，不能排除混同使用材料、人工及相关费用的可能性。对于证据一，经审查，有支付票据的金额为3797583.6元，予以确认，剩余101680元未提交支付票据，不予认定。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二审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唐彪作为唐俭尧雇佣的工地负责人，与马生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口头达成的砂石料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唐彪向马生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马生智按约向唐俭尧供应了砂石料，唐俭尧亦应按约支付货款，故马生智要求唐俭尧支付砂石料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合同相对性又称为债的相对性，是指债只能在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和承担义务的债务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也就是说，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故债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即使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也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相对性是债权相对性的体现，合同作为债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也只能是特定相对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马生智与唐俭尧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虽是案涉工程项目承建单位，但唐俭尧并非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没有证据证明唐俭尧向马生智购买砂石料的行为是代表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唐俭尧与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亦不存在委托关系。马生智亦没有证据证明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马生智与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无须对上述马生智与唐俭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马生智要求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第一项即：“被告唐俭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马生智砂石料款66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马生智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唐俭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公告费260元，由唐俭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茹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