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正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总部经济楼。法定代表人：曾朝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电气集团上海电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法定代表人：乔银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锦都花苑****/div>法定代表人：张扣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纳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新世纪服务中心****v>法定代表人：陈斐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汉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城水电路(莲花前岗组)法定代表人：李学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光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强岱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南省正龙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电气集团上海电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贝奇公司）、徐州纳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邦公司）、西峡县汉鑫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鑫公司）、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煤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裁定驳回上海电气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一切诉讼费用由上海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是针对通过邮寄商业承兑汇票的约定，本案关于上海电气公司提示付款行为的界定应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进行判定。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之前的提示付款，付款人可以拒绝，持票人可以在到期后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票据到期日前的提示付款行为产生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与《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以上条款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享有追索权，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持票人的追索权分为三种情形，分别为票据到期日前拒付的、提示付款期内拒付的以及提示款期后拒付的。根据不同情形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同时结合本案票据追索纠纷产生的原因，本案应属于票据到期日前拒绝付款的行为，持票人没有法律依据向任何前手及背书人追索。3、上海电气公司应先行使票据请求权再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上海电气公司未行使付款请求权，先行使票据追索权，无法律依据。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持票人的行为属于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且彼时付款人已经出现严重的财务危机，相关负责人因刑事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无论是从付款人客观能力上还是主观意识上都对持票人表明了票据到期日前的拒付意思。因此，从持票人提示付款到票据到期日前（因持票人未在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持票人已经被拒绝付款，因此其当然丧失对背书人或前手的追索权。而且，无论如何本案诉争已经超出六个月的诉讼时效。三、本案程序上存在一定问题。1、在付款人公司出现严重的经济犯罪的情况下，由于与票据有关的一方出现票据诈骗行为，基于谨慎及查明事实有利于判案的目的，一审法院应等待相关刑事案件的终结才能判定本案是否与票据诈骗案有无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案件专属管辖的通知，本案应当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案件涉及面比较广，作为承兑人，张家港法院应当依据职权通知其参与庭审。上海电气公司通过可以规避本应作为被告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其目的就在于回避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及最高院的指定管辖，一审法院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驳回起诉或依职权追加被告，导致本案相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海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汉鑫公司、永煤公司陈述，认可正龙公司上诉意见。上海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向上海电气公司支付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80102145364282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并以此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加收50%的罚息标准，向上海电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7日利息为15839.37元)；2、判令本案的保全费、公告费、诉讼费等由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承担；3、判令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上海电气公司因与正龙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取得一张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2145364282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2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之后的被背书人依次为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也一直未能支付涉案票据的票款。一审另查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孙培华、孙珩超。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并承诺将积极稳妥解决到期票据兑付问题。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称：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载明：其下属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宝塔石化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同时披露了相关事件进展，载明票据统计登记工作正在进行中。以上事实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信息、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屏、《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警情通报》《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除非票据上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都应当认定持票人可以持票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上海电气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且案涉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原告上海电气公司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上海电气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付款人未予应答，并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理由如下：首先，《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九条明确“付款人提前收到由其承兑的商业汇票，应通知银行于汇票到期日付款。付款人在接到通知日的次日起3日内未通知银行付款，付款人在接到通知的次日起第4日在汇票到期日之前的，银行应于汇票到期日将票款划给持票人。”因此，上海电气公司虽然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由于付款人当日未予应答，在2019年1月2日汇票到期日，该提示付款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可以认定上海电气公司已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此后，付款人对提示付款一直未应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可以视同付款人拒绝付款。因此，上海电气公司为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再次，原告上海电气公司因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付款人到期未能付款，可以视同付款人在票据到期后拒绝付款，故上海电气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六个月的票据追索权行使期限。综上，上海电气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关于上海电气公司的追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同时《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且相互之间互负连带责任，故上海电气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以选择同时向本案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行使追索权，相互之间互负连带责任。被追索人除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外，还应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上海电气公司要求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支付汇票金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海电气公司要求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自票据到期日起即2019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1日起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对于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关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本案牵连刑事犯罪而应驳回起诉的主张，该院认为，本案虽与宝塔石化集团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有牵连，但与票据诈骗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票据法律关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上海电气公司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向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答辩、质证等，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海电气公司汇票票款50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578元由上海电气公司负担55元，由科贝奇公司、纳邦公司、汉鑫公司、永煤公司、正龙公司负担1252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海电气公司是否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并被拒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结合《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付款人提前收到由其承兑的商业汇票，应通知银行于汇票到期日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实质是在持票人提示付款获得兑付与承兑人在到期日付款之间进行权利义务的平衡。从持票人角度而言，持票人有权在票据到期日之前提示付款，进而保障其能够在票据到期日获得付款；从承兑人角度而言，承兑人对持票人的票据付款请求权享有期限利益，在票据到期日前承兑人可以拒绝付款或者不予应答。《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其提示付款日期以持票人向开户银行提交票据日为准。上海电气公司于票据到期日前的2018年12月18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到期日起10日内提示付款的行为，均产生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上海电气公司提示付款后，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目前该票据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承兑人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因此，上海电气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上海电气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过追索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案涉票据明确约定了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且上海电气公司也于2018年12月28日提示票据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认定为拒绝付款行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因此，承兑人在票据到期日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上海电气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案涉汇票于2019年1月2日到期，上海电气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前提起诉讼，未超过追索时效。第三，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承兑人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根据上述规定,持票人可以选择对背书人、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可以选择任何一人或者数人或者全体,故上海电气公司对向谁主张追索权享有选择权。正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应当驳回起诉的问题。本案票据关系虽与宝塔集团涉嫌票据诈骗案具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票据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无因性，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追索权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8元，由河南省正龙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