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青云，女，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青泉，男，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清蓉，女，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清秀，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超，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谢洪因与被上诉人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谢洪、被上诉人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谢超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五个被上诉人分别补偿上诉人2年的照料费、护理费20000元或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谢青泉冒充父亲谢树森的代理人提起的虚假诉讼在本案中当作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8日谢青泉报警称谢树森被谢树森弟弟打了的事实错误。《子女赡养双亲协议》、《赡养爸爸谢树森协议》在前案中查明无谢树森、谢洪签字，对谢树森无约束力，说明上述协议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协议当事实认定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对照本案可见五个被上诉人是没有尽到照料责任的。既然有责任就可划分责任大小，在责任量化的基础上就可以算出补偿金额。同时，法律明确规定了赡养包含了生活上照料和生病护理。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以《护理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是事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真实意思是要求被上诉人补偿两年的照料费和护理费20000元，《护理协议》只是证明上诉人在两年中做了哪些照料和护理工作。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婚姻家庭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的差别不甚了解，在一审法官的要求下才选择不当得利案由，这属于重大误解，显然不当得利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本没有关联性，实际上是一审法官给出了一个错误的案由，误导上诉人做了一个错误选择，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做了一个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5.一审法院没有保障上诉人陈述权和辩论权，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答辩状。6.一审判决让不赡养父亲的被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让独自赡养父亲两年的上诉人得不到补偿，有违公序良俗，在社会中引起了负面影响。谢青云辩称，上诉人系虚假陈述，父母是由五个子女分别照顾。自己单独照顾了母亲十多年时间，母亲生病期间是由二妹照顾。谢青泉辩称，上诉人谢洪为了掠夺霸占父亲财产，从2018年3月下旬开始，违法将父亲锁在住房内，其他子女看不到父亲一眼，剥夺了其他子女赡养父亲的权利。父亲曾告诉我他的生活状态是，上诉人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给父亲送饭，第二天早上和中午父亲将头天送的饭用微波炉加热后食用，父亲是被其虐待致死的。上诉人以其非法手段胁迫父亲签字的无法律效力的护理协议主张10万元护理费，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子女护理父母是法定义务和责任，不存在劳务费一说。被上诉人依据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交通费、诉讼材料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于法有据。谢清蓉辩称，父母年老多病，我一直照顾父母二十年，其他兄弟姐妹辅助照料。母亲是我和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兄弟姐妹照料到其去世，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来照料过一次。母亲去世后，主要由妹妹照顾父亲，直至父亲生病住院，父亲生病住院期间，上诉人只是偶尔来看望。其后，上诉人强行将父亲接到其家中照顾，父亲在上诉人家中生活了两年零两个月。在此期间，我还接父亲去避暑共住四个月。上诉人只实际照料父亲十八个月。在上诉人照料父亲期间，节假日我自己买东西去上诉人家中照顾父亲的生活。我已经尽到赡养父亲的义务，请求维持原判。谢清秀辩称，我照顾了父亲多年，已尽到赡养义务。上诉人将父亲接到其家中，不让探望、不让照顾，剥夺了我赡养父亲的资格。上诉人所述全部不是事实，其虐待老人，多次无理取闹将我们告上法庭，故要求上诉人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谢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分别支付谢洪2年的护理工资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树森生于1929年10月5日，生育有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谢洪六个子女。2009年8月16日，原告谢洪和被告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签订《子女赡养双亲协议》，约定了由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谢洪轮流赡养父母等内容。2018年2月19日，谢树森因病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于同年3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费用合计25538元，其中统筹支付20964.1元，账户支付133.68元，现金支付4440.21元。出院诊断：谢树森患有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尿路感染、混合型高脂血症、前列腺增生、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2018年3月1日，被告谢清秀报警称其父亲生病住院，原告将钱全部拿走。后民警联系谢清秀，谢清秀称其父亲住院，应由各兄弟姊妹分别照顾，但其弟谢洪昨晚没有到场，希望公安机关把人找来。民警告知谢清秀此系家务事，自行协商解决。2018年3月19日，被告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签订《赡养爸爸谢树森的协议》，约定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谢洪6人每人每年尽义务和责任两个月，在爸妈的老屋照顾谢树森，每月2800元的费用由谢树森的退休金支付等；协议上有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由谢清秀代签）四人签字，谢青云、谢洪未签字。同日，谢青泉报警称其弟谢洪准备打他，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询问得知，谢青泉与其弟谢洪因为赡养老人问题发生口角，其弟谢洪准备打谢青泉，后被现场其他亲属劝阻，民警告知双方当事人合理协商老人赡养问题，不能因为此事发生打架行为。2018年3月20日，谢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谢洪返还其11万元，后谢树森撤回了起诉。2018年4月16日，被告谢青泉报警称当天9时50分左右，其到长寿区看望父亲谢树森，发现大门被反锁，怀疑系其弟谢洪所为，特来所备案。2018年6月26日，被告谢青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谢树森支付其代理谢树森（2018）渝0115民初2280号案件所垫付的费用。同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青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经询问，谢树森表示其与谢洪生活在一起。2019年2月18日，被告谢青泉报警称在新世纪百货商场其父被其幺爸打了。民警经了解，谢青泉在协信广场遇到其弟谢洪，双方因继承遗产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谢青泉自己倒地，并报警称谢洪把他打了。经民警调取监控，双方发生争执，并未动手打架。2019年9月18日，谢树森向一审院起诉要求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谢洪支付赡养费后，于2019年10月29日撤回对谢青云、谢清蓉、谢清秀、谢超、谢洪的起诉，仅要求谢青泉承担赡养义务。同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判决从2019年9月起，被告谢青泉每月1日起支付谢树森赡养费500元至原告死亡时止。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查明谢树森现年逾90周岁，行动不便，居住于谢洪家中，并由谢洪照料起居生活；谢树森患有脑梗死、高血压三级、二型糖尿病等多种老年疾病，需要长期药物治疗及护理，已经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谢青泉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谢树森死亡，遂于2020年5月9日裁定本案终结诉讼。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谢树森因病住院，同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费用合计45298.49元，其中统筹支付32485.4元，现金支付12668.92元，医院垫付144.17元。同月25日，谢树森死亡。庭审中，谢洪提交了《护理协议》和《证明》各一份，《护理协议》载明：“甲方谢树森，乙方谢洪，甲方是个九十高龄患多种疾病，已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老年人，生育的六个子女其中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都不护理赡养甲方，甲方为了治病和生活，经与乙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负责甲方的护理工作。二、护理方式自行护理或雇人护理或送养老机构。三、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的供应……八、甲方每月第5日向乙方支付护理工资4000元（肆千元整），包吃生活费1000元（一千元整），合计5000元（五千元整）。九、以上5000元应由6个子女平均分摊后拿给甲方。十、护理时间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证明》载明：“我是一个90岁的失能老人，由于我的5个子女（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不服侍赡养我，我就给谢洪签订了护理协议，每月给谢洪5000元的工资，谢洪已经服侍护理2年了，时间是2018年2月至2020年1月10日，由于我没有钱，护理工资12万元就没有给谢洪，谢洪的服侍护理工资应该由我的5个未尽赡养义务的子女给，是谢洪帮他们尽的赡养义务，做的服侍护理工作。证明人谢树森2020.1.10。”被告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对上述《护理协议》和《证明》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在谢树森年老多病，丧失独立生活能力的情况下，原告与谢树森共同生活，更多履行了相关赡养义务，该行为应予肯定，五被告也应正视事实，给予理解。现谢树森已经离世，是非恩怨已成过去，希望原、被告能够摒弃前嫌，重修亲情，和睦相处。谢树森与原告签订《护理协议》，双方形成护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如谢树森未履行给付护理费的义务，原告应向合同相对方即谢树森主张权利。而在谢树森与原、被告形成的赡养关系中，如子女未履行赡养义务，谢树森有权要求其子女履行赡养义务，包括要求子女支付其已支付的护理费用。从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护理合同关系与赡养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主张赡养、护理二者关系不能混淆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谢洪依据《护理协议》的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护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赡养关系中，当子女未履行赡养义务，是否要求子女履行义务，属于父母的权利。父母有权根据子女赡养情况、亲情关系等多方因素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父母未要求子女履行相关赡养义务，对子女而言，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姑且不论被告辩称系原告故意妨碍赡养的事实是否成立，原告谢洪以被告未尽护理义务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不当得利，支付护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谢洪负担。二审中，谢洪举示下列材料：1.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586号及（2020）渝0115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谢树森生命的最后两年由谢洪独自照顾和赡养，抚恤金按理谢洪应多分，但判决确定平均分配，故谢洪垫付的护理费用也应平均分配。同时，谢洪将垫付的抢救等费用以不当得利起诉，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本案中，将垫付的护理费用以不当得利起诉，也应得到支持。2.谢超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谢洪希望被上诉人能来看望父亲谢树森。被上诉人质证后均认为，（1586）号判决书已经生效；（4205）号案件尚在再审中；谢超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谢青泉举示下列证据：1.照片13张，拟证明谢洪非法控制谢树森；2.谢青泉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通话清单，拟证明谢洪没有与谢青泉商量过谢树森的安葬事宜；3.长寿区公证处出具的存款查询证明，内容是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谢树森的工资详单，拟证明谢洪领取了谢树森的工资共计170339元，谢洪才是不当得利者。谢洪质证认为，照片反映的不是事实；通话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存款查询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其他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证明目的。谢清秀举示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拟证明谢洪殴打谢清秀。谢洪质证认为，由于谢清秀强迫父亲谢树森摁手印，才发生本次纠纷。其他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提出异议，经查，一审法院只是对之前发生的相关判决、报警记录、协议内容等事实进行了叙述，并未对其进行评判，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谢洪选择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的诉求予以裁判，故本案应当依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谢洪以其单独照顾护理谢树森2年为由，请求其他兄弟姐妹平均支付该2年照顾父亲的护理费用每人2万元。由此，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谢超是否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谢洪损失即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谢洪提交《护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依此协议主张其诉求，并对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赞同，不再赘述。谢洪在二审中认为其单独照顾护理谢树森2年的事实能够认定，故其他兄弟姐妹依此事实应当平均向其支付2年的护理费用。而谢青云、谢青泉、谢清蓉、谢清秀在诉讼中分别陈述了对当事人母亲所尽赡养义务以及谢洪阻止其对父亲尽赡养义务和谢洪占有谢树森收入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而赡养扶助义务针对的是父母双方，子女应当根据父母的收入、需赡养扶助的实际情况、子女的收入和生活状况等因素合理安排赡养扶助事宜。本案中，谢洪根据《护理协议》的约定，将对谢树森个人最后2年的赡养情况单独作为向其他兄弟姐妹主张不当得利的依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谢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