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景新，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皎，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伟，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陆景新与上诉人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景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张伟返还货款143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43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判令张伟向陆景新支付违约金4314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法律规定，陆景新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双方之间的《定购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张伟时已经解除。第一、张伟未按照《定购合同》约定将机器调试合格，机器经常出现织带堵塞加热管、断丝、零配件掉落等问题，陆景新先后两次发函催告张伟调试，但张伟始终拒绝，导致陆景新购买的机器无法正常生产。第二、2020年5月12日，张伟擅自将机器核心部件机头拆掉并剪断了10台机器的电箱电线，导致机器无法正常运转，陆景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开机勘验时（开机不足3小时，非正常工况环境），张伟所供机器仍存在大范围的机头堵塞、断丝问题。可以推断，机器在正常工况环境下，根本无法生产。二、加热管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陆景新和张伟之间。第一，《定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加热铝管80个，计2000元”，可以看出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已经明确加热管是张伟所供机器的必备配件之一。第二，陆景新已将加热管对应的货款支付给了张伟。上诉人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支持张伟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反诉部分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景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0台16针口罩织带机是一个独立的设备整体，只要整体运行调试合格，陆景新就应当支付货款260000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口罩织带机整体运转正常，加之张伟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证明陆景新已实现口罩织带的批量生产，所以口罩织带机应视为质量合格，130000元设备余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张伟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10000枚针无质量争议可言，所以10000元针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驳回该部分反诉请求明显不当。三、加热管（含变压器、温控箱）是陆景新向案外人自购且由其自行请的电工安装，张伟未从中获利，也未参与安装，所以加热管（含变压器、温控箱）不属于本案买卖关系的范畴。一审法院以加热管引发堵孔及少量断丝问题为由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是不正确的。四、在张伟调机过程中陆景新一方违反法院禁令多次、多人擅自进入现场，影响勘验的公正性。诉讼前陆景新一方人员还存在砸损精密机头的行为，无法排除上述行为对勘验结果的影响。一审法院尚未查清勘验结果中引发堵孔及少量断丝的真正原因。五、案涉口罩织带机属于非标产品，加热管属非必要部件，一审法院完全能够通过拆卸存在质量问题的加热管，观察口罩织带机整体运行时是否仍存在断丝及堵孔问题，进而判定口罩织带整机的质量情况。六、一审法院未分清调试与调机的区别，张伟主张的调机费8000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七、张伟已经缴纳保全费1270元，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确认，且未向张伟送达保全的民事裁定书，程序违法。原审原告陆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返还货款143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张伟向陆景新支付违约金43140元；3.张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原告张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陆景新向张伟支付拖欠货款14万元、调机费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4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诉讼费用由陆景新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3日，陆景新、张伟签订《定购合同》一份，约定：陆景新向张伟采购6台6针口罩织带机，单价为23000元/台，四台16针口罩织带机，单价为26000元/台，80个织带机加热管，计2000元，货款总额244000元，2020年4月14日预付货款120000元，余款124000元待设备完全到货，并调试验收合格后付给张伟。（备注：机器质量问题必须保证和交期问题，如有此问题造成延期，由张伟承担，陆景新有权拒收设备，并张伟赔偿陆景新双倍的预付款，4月14日付定金，此合同生效，交期2020年4月22日-4月24日）。合同签订后，双方经协商变更供货内容为10台16针口罩织带机，单价为26000元/台，10000枚针，单价为1元/枚，货款总额270000元。截止2020年4月18日，陆景新共计支付给张伟预付款13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在设备上加装加热管（含变压器、温控箱），2020年4月28日，陆景新支付给张伟13800元，用于购买400根（附赠5根）加热管加装在设备上，由陆景新与加热管供应商谈好价格，通过张伟支付加热管货款13800元，并由张伟收取加热管405根。2020年4月27日，设备陆续到货，并进行了安装。实际供货为10台16针口罩织带机、1000枚针。2020年5月14日，陆景新向张伟发出《通知书》，要求张伟对上述设备进行调试；2020年5月18日，陆景新向张伟发出《再次催告通知书》，再次要求张伟对上述设备进行调试。2020年5月26日，陆景新向张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张伟未调试合格，解除与张伟签订的《定购合同》。一审审理中，1.张伟向陆景新提供了9000枚针；2.经双方同意，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由张伟对所供设备进行运转，局部存在断丝、加热管管口堵塞的问题；3.张伟认为加热管的买卖发生在陆景新与第三人之间，与自己无关，而陆景新认为加热管包含在整个设备的中，不存在其与第三人的买卖。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陆景新、张伟间的买卖合同及变更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均应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是否调试合格。张伟认为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合格，陆景新予以否认，而涉案设备是否调试合格，其举证责任在张伟，但张伟未能举证；从审理中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来看，涉案设备系非标产品，由独立运转的40个单体部件组成，还局部存在断丝、加热管管口堵塞的问题未得到解决，但大部分运转正常，故陆景新的合同目的基本能够得到实现，陆景新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设备尚存在问题，调试尚未结束，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张伟反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该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伟要求支付调机费8000元，未有合同约定，且所谓调机应当是调试的范畴，是张伟的合同义务，故该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热管，不管买卖关系发生在何人之间，经陆景新、张伟协商一致，张伟在涉案设备上加装了加热管，就要确保加热管与其他部件的协调，而出现加热管管口堵塞的问题，张伟应当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陆景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伟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9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489元，由陆景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元，由张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景新与张伟之间的订购合同合法有效。2020年4月27日设备陆续到场并安装完毕。2020年5月12日陆景新以质量问题以及安装调试问题为由微信通知张伟退货，当日张伟至陆景新处剪断了设备的电箱电线，并拆除了部分设备机头。张伟称，2020年4月28日其已经将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但陆景新却通知退货且不愿支付余款，其为了保全设备的完整性才对机器进行分离。本院认为，张伟未经陆景新同意剪断设备电箱电线并拆除部分机头的行为虽有所不当，但双方当日对设备质量、调试以及余款支付问题已经产生争议，而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结果，涉案设备系非标产品，大部分运转正常，陆景新的合同目的基本能够得到实现，故陆景新上诉主张案涉订购合同自解除通知书到达张伟时已经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伟上诉主张加热管不属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加热管引发的堵孔及少量断丝问题，与涉案设备无关，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80个织带机加热管，计2000元”，且加热管也已经实际安装在涉案设备中，张伟应负有确保加热管与设备其他部件相协调的义务。因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余款待设备完全到货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现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案涉设备局部还存在问题，调试尚未结束，故案涉设备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为涉案订购合同是一个整体，张伟上诉单独主张10000枚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设备存在的瑕疵，应由张伟继续进行调试，张伟可待调试合格后，另行依法向陆景新主张设备余款。张伟主张调机费8000元，但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张伟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对张伟交纳的保全费1270元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中予以明确，该款应由张伟负担。关于张伟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张伟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7月7日出具了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保全送达程序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综上，上诉人陆景新、张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一审中预交的反诉案件保全费1270元，由张伟负担。陆景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陆景新负担；张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张颖彤蔡胤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