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莲，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玉莲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润恒公司不符合开业条件，给苏玉莲造成损失200多万元，各种设施偷工减料，属于其自动违约，业户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也视为合同自动失效；2、润恒公司冬季取暖不合格，发生火灾等，给苏玉莲又造成损失100多万元；3、润恒公司违约在先，合同已自动解除；4、润恒公司管理漏洞很多，吃拿卡要，欺骗业户，属于自动终止合同，润恒公司是违约方；5、一审判决认定苏玉莲到货量与实际不符。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支持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合同并不是空白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上诉人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按照完成到货量，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被上诉人的供暖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润恒公司建立各项规章制度，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管理人员违规违纪行为，润恒公司从未接到过相关投诉，上诉人所述有管理人员从上诉人手中拿钱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玉莲偿还业务拓展费70万元及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苏玉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苏玉莲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之前调运产品葡萄、苹果、梨、桃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_车（约30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_万元／年及保证金2万元／间；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700，000元，大写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为2013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6日。2013年8月6日，苏玉莲为润恒公司出具金额为7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8月7日，润恒公司向苏玉莲支付业务拓展费70万元。2013年8月14日起，苏玉莲陆续到货。苏玉莲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45．98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7月3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507.78吨（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7月16日），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65.35吨（进货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7月29日）。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苏玉莲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苏玉莲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苏玉莲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原审法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苏玉莲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苏玉莲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30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945.98吨（完成比例为31.53％），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8.47％（1-50％-31.53％），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507.78吨（完成比例为16.93％），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83．07％（1-16．93％），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65．35吨（完成比例为15．51％），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84．49％（1-15.51％）。苏玉莲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苏玉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苏玉莲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玉莲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43，096.67元（70万元÷3×（1-50％-31.53％））；苏玉莲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93，830元（70万元÷3×（1-16.93％））；苏玉莲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197，143.33元（70万元÷3×（1-15.51％））。综上，苏玉莲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434，070元（43，096.67元＋193，830元＋197，143.33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苏玉莲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苏玉莲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现润恒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8月7日起至2016年8月6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苏玉莲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算。利息应以本金434，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苏玉莲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苏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34,070元；二、苏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434,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玉莲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自搜狐新华网下载的新闻报道，用以证明本案合同，原告方用30万元到150万元等巨额“拓展费”，从其他市场拉客户给回扣等，且钱额达2亿元左右，属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合同，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证据二：相片7张，用以证明润恒公司的大棚不防冻，加生炭火炉。证据三、润恒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手写进货票据29张、一位证人当庭证言，用以证明29张手写票据的进货吨数是577.097吨，未进入润恒公司记录系统内，未算入上诉人的进货量。在一审判决后发现这些手写票据，请求算入上诉人完成进货吨数内。被上诉人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即使该报道是属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可比性，本案双方是合作经营合同，与报道中的内容截然不同的，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地点，也没有原始载体，润恒公司的供热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公司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对证据三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有“专用票据结算单”字样的12张票据中8张一审期间已统计为上诉人进货量，其他4张票据润恒公司未查到相关记录，对于其他没有润恒字样的白条票据无法显示进货的时间，均是手写记载，无法证明是谁书写，也没有相关的润恒公司人员签字。对该组举证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证实润恒公司每年统计票据不属实，并且进货交易量的票据一式两份，并不像证人所证实的一式四五份，同时统计票据时润恒公司有底联，不需要业户出示，该证人并不是润恒公司的一期的管理人员，而是收费员，其日常工作仅负责收费，其证言不能证明所要证实的内容。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均不能直接证明欲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票据，经双方核对，12张印有“哈尔滨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结算单”字样票据，其中8张票据载明的进货量一审判决已予认定，不属于新证据，其他4张票据，票号及载明进货重量分别为1400585（30.74吨）、1400458（14.2吨）、1402216（25.48吨）、1409986（26.94吨），未计入上诉人进货量，对上述4张票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其他没有润恒公司字样的白条票据及证言内容均不能直接证明欲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苏玉莲提交4张有效票据载明到货量总吨数为97.36吨，因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交上述票据，未计入苏玉莲三个果季进货数量中，苏玉莲请求将漏计进货量抵顶第二果季部分违约款额。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苏玉莲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证明有97.36吨到货量未计入其实际到货量，苏玉莲请求将漏计进货量抵顶第二果季部分违约款额，有事实依据，本院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重新计算苏玉莲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为605.14吨（507.78吨+97.36吨），完成比例为20.17％，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79.03％，苏玉莲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184,403.33元（70万元÷3×（1-20.17％）），苏玉莲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总额为424,643.33元（43,096.67元＋184,403.33元＋197,143.33元）,苏玉莲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玉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给付数额及相应利息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24,643.33元；三、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玉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424,64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1060元，由苏玉莲负担7886元，由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1元,由苏玉莲负担7626元，由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