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ML6L7H。负责人：刘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雨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深溪工业大道群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3MA6EA4GE2R。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琪睿,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三建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益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三建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应当追加广西湖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润公司）为本案被告。涉案工程上诉人为承包人，湖润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投资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的“需方负责人”均为“李大向”，其为湖润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代表湖润公司。涉案保温材料的真正买受人是湖润公司，一审未同意上诉人追加湖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涉案保温材料的实际买受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仅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认定涉案保温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自认其收到的5万元货款系案外人第三方公司支付，并非上诉人支付，由此可知涉案保温材料的实际购买方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五、被上诉人称其自2017年3月便开始供货给上诉人，且合同约定货款月结，但截至起诉前已达3年之久，被上诉人却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货款，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贵州益特公司辩称，一、基于合同相对性，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要求追加的广西胡润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性。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四份《保温砂浆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完成了自身的供货义务，上诉人予以接收，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答辩人相应的货款。三、答辩人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大向之间进行对账结算，扣出已支付的5万元，上诉人尚欠603980.20元货款尚未支付。贵州益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广西建工三建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支付贵州益特公司材料款653980.20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广西建工三建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贵州益特公司作为供方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了石桥还房一标段工程项目保温砂浆购销合同、清坪公租房三期工程项目保温砂浆购销合同、新田坝还房二期工程项目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红旗还房工程项目保温砂浆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由贵州益特公司向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供应保温材料，李大向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且加盖了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印章。签订以上四份合同后，经对账贵州益特公司从2017年3月起至2018年6月共计向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供应了价值共计653980.20元的保温材料，且需方负责人李大向在对账单上签名予以了确认。另查明，以上四份合同所涉工程的承包方为广西建工三建司。诉讼中，贵州益特公司未提供以上四份合同的原件，称原件在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处。针对材料款653980.20元，贵州益特公司自认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已支付5万元。诉讼中，广西建工三建司以湖润公司是案涉项目投资人且为保温材料实际买受人，贵州益特公司主张的货款应由湖润公司支付为由，申请追加湖润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本案的审理应围绕贵州益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其请求若不成立，则贵州益特公司承担败诉的风险，故当庭驳回了广西建工三建司追加湖润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贵州益特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但要求追加李大向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贵州益特公司追加李大向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当庭予以了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益特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是否存在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的问题，虽贵州益特公司提供的加盖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印章的合同系复印件，但从购销合同所涉工程系广西建工三建司承包，且保温材料也是用于购销合同所涉工程的事实来看，显然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为贵州益特公司及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李大向签名的行为代表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贵州益特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即使李大向是湖润公司的员工成立，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加盖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印章的合同中李大向签名的行为和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就是代表湖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贵州益特公司要求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支付保温材料款653980.2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扣减贵州益特公司自认已支付的5万元，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还应支付603980.20元。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质系资金占用费问题，贵州益特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对账后并未确定具体的付款期限。结合案情酌情认定从贵州益特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系广西建工三建司的分支机构，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广西建工三建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广西建工三建司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603980.20元，并从2020年3月17日起以60398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二、对以上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部分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505元，由原告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95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六组新证据：第一组：送货单69张，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从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计向上诉人供应了保温砂浆799.80吨。第二组：（2018）黔03民初218号、（2019）黔03民终1209号、（2019）黔0302民初10001号、（2020）黔03民终689号、（2019）黔03民终1210号五份网上公开的民事生效判决，证明1、被上诉人供应砂浆的红旗还房、石桥还房、清坪公租房、新田坝还房四个项目由上诉人承建；2、上诉人承建的上述工程项目购买、租用的建筑材料均系以李大向作为项目负责人、结算员代表公司履行职务；3、上述判决中上诉人均败诉。第三组：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7年11月30日上诉人承建的消防站项目以对公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过砂浆货款，双方不是第一次订立买卖合同。第四组：消防站对账单，证明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砂浆的其他项目也是以李大向作为负责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第五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博与李大向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砂浆的项目是上诉人承建，李大向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应当由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第六组：周高航与蔡朝洪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曾安排驾驶员周高航、搬运工蔡朝洪将保温砂浆、抗裂砂浆等货物送到上诉人的工地。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送货单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买卖合同纠纷出卖方应证明其向收货方收货的事实，对三性不认可。供货单上的供货公司是遵义旭联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且收货单位均是个人，该等个人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经供货的事实，送货金额由于被上诉人是当庭提交来不及核实；2、民事判决书5份，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涉案的四个项目是上诉人承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在前述案例中均未认可李大向有权代表上诉人，更未认可李大向是项目负责人，李大向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3、银行电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回公司核实，同时无论该证据是否是真实，该证据指向的项目是消防站项目，与本案无关；4、消防站对账单，质证意见与第三组意见一致，该证据的对账公司是遵义旭联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5、贵州益特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和李大向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三性不认可，上诉人无法核实通话人的身份，对其录音的内容不认可；6、证人证言，两证人与被上诉人都有关联关系，该证词具有倾向性；两证人仅能证明拉货到涉案项目，但拉货的数量和拉货人员的身份不清楚。上诉人多次陈述湖润公司在涉案项目也设有项目部，有相关人员负责签收货物，故上诉人认为即使两证人确实有送货，但该货物有可能是湖润公司采购的，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应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电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消防站对账单，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前述送货单、证人证言、生效判决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贵州益特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向广西建工三建司和其遵义分公司的涉案工地运送保温砂浆、抗裂砂浆等建筑材料。李大向在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与汇川区浩瑞鲲建筑物租赁站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被认定为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在涉案红旗工程中租赁建筑材料的委托代理人和承租方经办人【（2020）黔03民终689号民事判决】。李大向在遵义市三和瑞通实业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被认定为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涉案虾子清坪公租房工程的结算员【（2018）黔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在遵义强腾贸易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认定李大向的签字盖章行为构成对广西建工三建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表见代理【（2019）黔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在贵州金铠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李大向在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承建的在遵工程中对外出具的建材租赁结算单上的签名行为被认定为代表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的结算行为【（2019）黔030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在遵义市旭辉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李大向签订买卖合同及对账行为等被认定为构成对广西建工三建司及其遵义分公司的表见代理【（2019）黔03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供应了价值653980.20元的保温砂浆、抗裂砂浆等建筑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上诉人，其提交了其与上诉人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签订的涉案石桥还房一标段、清坪公租房三期项目、新田坝还房二期、红旗还房四个工程项目的有广西建工三建司遵义分公司盖章和项目负责人李大向签字的《保温砂浆购销合同》、69张《送货单》、23张《对账单》、送货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五份认定李大向有权代表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签订合同及结算等的生效判决。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系复印件，但其提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均系原件，《对账单》“需方负责人”处有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大向的签字，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及单价一致。证人周高航和蔡朝洪作为当时送货的司机和搬运工也出庭证实《送货单》的真实性，该《送货单》上的货物种类、数量和单价与《对账单》及合同约定一致，且前述证人出庭证实被上诉人将保温砂浆等材料送至上诉人的涉案工地。《送货单》、《对账单》和证人证言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交付货物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生效判决均认定李大向在涉案相关工程中签订合同和结算签字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否认李大向在本案中签订买卖合同及对账签字的行为代表其公司，但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述生效判决中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前述生效判决中的认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由此，即便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保温砂浆购销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涉案工地存在实际供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不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共计向上诉人供货653980.20元，与《对账单》和《送货单》的合计金额一致，应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因被上诉人自认其已收到上诉人5万元货款，故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03980.20元，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湖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