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龙，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新，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龙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新不当得利（二审纠正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7年6月，其与张长新约定由其支付10万元给张长新用于工程招标费用，如工程不中标，张长新将返还该笔费用。后其通过妻子韦邦梅的银行账户向张长新转款10万元，并备注“借款”，后工程未中标，其要求返还款项未果；2.一审以其曾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后主动撤诉为由，认为其两次陈述矛盾故而认为其主张不可信，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其有权对自己的诉讼权利进行处分，且其在两案中就事实部分陈述是一致的；3.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张长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合法占有该10万元的依据，故，其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张长新辩称，1.李永龙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该10万元款项用于工程招标费用，这一陈述和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李永龙虽然在转款记录表明为借款，但该注明仅仅是李永龙的单方行为，并未得到其认可，故不能视为借款，且李永龙之妻在另案中以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本次诉讼中又以不当得利进行主张，李永龙的陈述显然前后矛盾。本案系李永龙与张长新合伙投标，并非不当得利，故李永龙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李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新返还其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张长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龙与张长新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为投标温氏养殖宿州项目工程，双方于2017年6月确定合作运作投标事宜。2017年6月21日，李永龙通过妻子韦邦梅向张长新汇款10万元，用于投标运作费用，后李永龙、张长新并未中标。现李永龙起诉称，张长新曾答应不中标就退还10万元运作费，现在并未中标而张长新也未实际运作，故张长新应退还10万元运作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龙以与张长新合作，张长新未成功运作中标为由，要求张长新退还10万元运作费；但李永龙与其妻子韦邦梅先后两次基于同一笔转账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该笔转账的陈述前后矛盾，先是主张借款、后主张不当得利，张长新对案涉转账陈述前后一致，其关于该笔转账系李永龙与张长新合伙运作投标事宜的观点，与李永龙主张的部分事实相吻合，故张长新的陈述较李永龙可信度更高。双方均认可合作运作投标事宜、后期并未中标的事实，张长新亦认可收到李永龙妻子转账的10万元，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的约定，如权利义务、利益、责任承担等细节，李永龙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长新存在应当返还10万元的情形，李永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永龙要求张长新返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永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永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长新提供2017年6月26日向案外人张琦的10万元转款记录及证人马某证言，欲证明双方合作进行投标，张长新已经将李永龙投入的10万元转给由证人马某介绍的案外人张琦用于投标工作，故该款项并没有被其实际占有。李永龙质证认为，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笔转款与2017年6月21日其转给张长新的10万元不能证明系同一笔钱，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双方约定如工程未中标，张长新应返还该10万元，如存在费用支出，张长新应自行承担。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转账凭证系张长新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如果转委托事项应当征得委托人同意；证人陈述其介绍由张琦参与制作投标数据却无相应的投标数据书证材料、收费标准及收费发票相印证，两份证据均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前，首先应当确定本案案由。民事案件的案由在一审法院立案时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但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双方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及收取10万元款项过程中，对权利义务的理解产生分歧，因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仅存在口头约定，双方均认可该10万元系李永龙交给张长新用于招投标费用，双方就项目未中标该笔款项是否应当返还产生较大分歧。因此双方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应当为委托合同关系。故，本院二审将本案的案由纠正为委托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张长新是否应将10万元招投标费用返还李永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结合一、二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均认可该10万元是用于温氏养殖宿州项目工程招投标项目运作费用、李永龙提供10万元给张长新、由张长新负责招投标事宜，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该项目未中标的事实，本院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因为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关于此项委托事务是否有报酬，双方均未主张，因此，应视为无偿委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审理认为，本案中，双方对项目未中标的事实均无异议，应当确定委托事项未完成。李永龙支付给张长新的1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招投标事务的，项目未中标是否应当返还10万元应当首先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执行，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审理中，张长新辩解已经将10万元用于招投标事务系支出的必要费用，提供了转账支付凭证及证人证言，同上述证据分析认证意见，本院对张长新举证的证据不予认定证明效力。因此，张长新主张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了10万元及更多的必要费用并无有效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张长新的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参与招投标的项目未中标，张长新辩解不应当返还10万元负有举证责任，同前述分析，张长新认为已经实际开支必要费用，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理应返还该笔10万元招投标费用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本案情况，对李永龙主张的利息可自其起诉时即2020年6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综上所述，李永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 二、张长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永龙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张长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 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