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安，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306。公民身份号码：440************3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8F。法定代表人：池光耀，该公司经理。委托授权代理人：卢佩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授权代理人：苏锦浓，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盈公司全部诉讼；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德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张成安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首先，德盈公司在一审所举证的书面警告并没有经过张成安签收，根据《员工手册》第八章第3点的规定，有关的处分须经当事人签名，张成安自始至终在德盈公司工作，德盈公司既没有采取书面送达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送达，就以公告的形式送达，明显违法，而且有关的处罚通知也与事实不符。其次，若张成安多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但是德盈公司也从未扣除相应的工资或绩效，足以证明张成安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再次，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明显有误。在庭审中，已经查明，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3是首先由罗某某草拟，然后给各名证人签字，该证明反映内容仅仅为罗某某个人的观点，而且罗某某与张成安关系不和，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另外，各名证人是德盈公司的员工，也与德盈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供述明显偏帮德盈公司，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最后，德盈公司通过证人出庭，证人整齐一致的陈述，也证明了其要求员工不能有额外的要求和想法，要完全服从公司的领导和要求，正是因为张成安因排班问题与德盈公司之间发生矛盾，德盈公司就立即解雇张成安明显违法。另外，德盈公司提供的视频没有时间和前因后果，不能证明张成安是在上班期间睡觉还是休班时间，不能反映出事件的真实性，且视频是剪接的，不完整，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了虚假的证人证言，而且认定德盈公司通过公开张贴警告是合法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解除与张成安的劳动关系须经工会同意，现在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在解雇前事先没有通知工会，也没有取得工会通知，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补充的，明显违法。2.根据《员工手册》第八章第2.3.15条“签署最后警告书后三个月内再次违反规章制度者”的才即时解雇，但德盈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张成安签署最后警告书后三个月内再次违反规章制度。且德盈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26日、3月3日的《员工犯规警告通知》没有张成安的签名，其中3月3日的《员工犯规警告通知》是德盈公司事后补的，因此德盈公司不按《员工手册》约定解雇张成安是违规的。对此，在相同的证据情况下，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蓬江劳人仲字[2020]0419号仲裁裁决书中也认定德盈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到最后警告书签署后三个月内张成安再次违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条规定直接忽视，同时也没按《员工手册》约定的制度进行适用，而是直接认定张成安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德盈公司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张成安在上班期间有睡觉，按《员工手册》的约定也是以书面警告，未达到即时解雇张成安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条款处理，而是自行直接认定张成安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适用法律错误。德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德盈公司解除与张成安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张成安支付经济赔偿金。首先，张成安多次违纪违规，根据德盈公司《员工手册》，张成安构成严重违反德盈公司的规章制度，德盈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时，德盈公司已举证证明张成安多次违反德盈公司的员工手册。根据德盈公司员工手册2.2条规定，严重犯过的，德盈公司可以予以书面警告，再犯的，予以最后警告处理。当班时睡觉，违背或不服从上司的合理工作安排对上司不礼貌或顶撞上司均属于严重犯过，而张成安却屡次违反该条规定。例如2019年8月份迟到，2019年9月当值时间睡觉，2020年2月2日，张成安在当值时间脱岗到小车内睡觉，2020年2月25日晚，德盈公司开会整顿纪律，但当晚张成安并不服从安排，顶撞领导。张成安屡次违反2.2条规定，德盈公司才依据《员工手册》向张成安做出最后警告。但张成安不仅不引以为戒，反而又再在2020年3月3日当值期间睡觉，属于最后警告三个月内再次违反了德盈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行为，根据《员工手册》2.3.15条，德盈公司有权即时解雇。因此，德盈公司根据公司规整制度即时解除与张成安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德盈公司对张成安有管理权利。在张成安违纪的情况下，有权作出处理。德盈公司作出书面警告后，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张成安送达，但张成安拒收。然而，不能因为张成安拒绝签收书面警告，就认为德盈公司没有履行送达程序。从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可以反映出德盈公司作出书面警告后，均通过直接送达、微信送达、张贴公示送达等方式将书面警告送达给张成安。员工犯规警告通知，并非德盈公司事后补的。该份员工犯规通知是张成安在上诉状所陈述的2020年3月3日的，因为在仲裁庭审时张成安提及其辞退通知是从微信群里找到的，德盈公司是同时将员工犯规通知、员工犯规警告通知及辞退通知一起发送到微信的，可见张成安是收到了德盈公司发送的犯规警告通知书，其在上诉状所陈述的理由均不是事实。最后，德盈公司解除与张成安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证人罗某某、陈某某、何某某及梁某某是德盈公司的员工，但与张成安是同事关系，对张成安的工作情况有一定程度了解，可以反映张成安的工作情况。且4名证人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4名证人证言合法有效。4名证人证言也反映了张成安的工作态度恶劣、不遵守纪律、不服从领导安排，经常迟到、早退、当值期间脱岗、睡觉，屡次违反德盈公司的员工手册，张成安的工作表现差，已经深入每个同事的印象，但张成安从不反思，不引以为戒，反而屡教屡犯。三、虽然劳动法不主张用人单位无故解除员工，但是对于工作态度恶劣、不服从安排、屡教不改、屡次违反规章制度，缺乏职业道德、素养的员工，企业都无权解雇的话，对于企业或者德盈公司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也与法律公平公正原则相违背。德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盈公司无须支付张成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415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成安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成安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给张成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张成安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德盈公司是否应向张成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德盈公司以张成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张成安之间的劳动合同。张成安主张德盈公司的该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德盈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审查，德盈公司《员工手册》经广大员工签名认可并实施，张成安入职时也签订了《员工遵守公司管理规章承诺书》，由此可证明张成安入职时德盈公司已经向其告知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德盈公司提交的照片、微信截图、视频、警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成安存在离岗和夜班睡觉等违反公司管理规章制度行为，德盈公司经多次书面、公开张贴警告处理，但张成安经德盈公司管理人员批评教育屡劝不改，再次于2020年3月3日夜班出现值班睡觉的违纪行为，张成安的行为已经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即时解雇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成安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德盈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成安提出德盈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应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的规定，张成安提交的《关于辞退张成安通知的申请书》显示江门市德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已于2020年3月3日在该申请书加注“同意”的意见，能够证明德盈公司已经事先将单方解除与张成安之间的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即使张成安所述德盈公司通知工会的程序为事后补充属实，德盈公司事后补充程序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张成安主张德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由德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成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静 雯谢祉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