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34976694N。 法定代表人：方平，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东平，男，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仲芳，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开影，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敏，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开军，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以上六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国，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贵，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鹏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西城美墅******商铺会信用代码9134032207872608XJ。 法定代表人：刘庆达，系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以下简称武东平等六人）、李金贵、五河县鹏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113021.8元；2、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护理费246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600元；4、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误工费21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武东平等六人、李金贵、鹏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武东平对本案受害人进行了收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仲芳虽然被诊断患有高血压、脑梗等疾病，但上述疾病并不必然导致丧失劳动能力；2、案涉病历和票据显示受害人于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1日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存在重合，故受害人实际住院天数是20天，而非21天，应依法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进行核减；3、受害人本人出生于1952年12月，其已68周岁，自身也属于被抚养人，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21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事故发生后李金贵已经赔付被害人家属90000元，鹏盛公司也赔付了40000元，故本案精神抚慰金应以60000元为宜；5、本案存在皖Ａ×××××重型自卸车，一审未查明该车是否投保，直接影响到赔偿比例的分担，属认定事实不清；6、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任何诉讼费用。 武东平等六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武东平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李金贵、鹏盛公司赔偿武东平等六人医疗费248229.94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2583元、营养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48802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778.2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冷藏费和火化费7530元，以上损失共计994680.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李金贵、鹏盛公司承担。庭审中，武东平等六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李金贵、鹏盛公司赔偿武东平等六人各项损失共计944680.14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的1万元和鹏盛公司支付的40000元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11时许，李金贵驾驶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Ａ×××××重型自卸车挂车）沿Ｓ34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袁寨街路口（340省时，撞到沿人行横道由南向北过路的行人武明新和武伟豪，造成武明新和武伟豪受伤的交通事故。武明新伤后即被送到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13日转院至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车祸伤，弥漫性轴索损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3、双侧额叶硬脑膜下积液；4、双肺挫伤、吸入性××、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等，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219375.88元，受害人的家人在医院建议下外购白蛋白支出23469.65元，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为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20年2月1日，武明新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2月11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贵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明新和武伟豪无责任。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死者武明新生于1952年12月27日，武东平系武明新的养父，1939年11月11日出生，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谢仲芳系武明新的妻子，患有高血压，脑梗死等疾病，无劳动能力。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系武明新与谢仲芳共同生育的四个子女。再查明：事故车辆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Ａ×××××重型自卸车挂车）登记车主为鹏盛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陪），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了医疗费10000元，鹏盛公司支付丧葬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本案事故造成受害者武明新死亡，经阜阳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事故大队认定李金贵负全部责任。李金贵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武东平等六人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武东平诉讼主体问题，受害人生父在受害人年幼时去世，母亲体弱多病，其后由其叔父即本案武东平于1960年进行收养照顾，该行为发生在我国《收养法》实施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精神，受害人武明新与其养父母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分别系受害人武明新的养父、妻子、长女、次女、长子、次子，均系受害人法定继承人，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李金贵、鹏盛公司承担其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结合武东平等六人的诉请及相关规定，对武明新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其中医疗费共计219375.88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血蛋白等费用票据共计23469.65元，共计242845.53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2583元（123元/天×21天），予以支持；“芜湖德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票号为“52497635”的护理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4、误工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630元（30/天×21天）；6、丧葬费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依法支持450480元（37540元/年×12年）；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的义务，故应依照扶养人的收入支出情况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武明新生前在城填居住，应按城填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武东平的生活费，因其已年满75周岁以上，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受害人的合法收入，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谢仲芳患高血压、脑梗死等疾病，无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受害人的合法收入，故谢仲芳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亦应当予以支持。故武东平的生活费为55945元（23782元/年×5年÷2）；原告谢仲芳的生活费为57076.8元（23782元/年×12年÷5），以上合计113021.8元，两名被扶养人年生活费总额累计未超过上年度城填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782元的标准，予以支持；9、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其未提供票据证明，考虑到实际办理丧葬事宜需要，酌情支持3000元为宜；10、冷藏费、火化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应计算在丧葬费之内，故对冷藏费、火化费，不予支持；11、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武东平等六人的合理损失为932899.33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10000元以及鹏盛公司垫付的40000元丧葬费，武东平等六人起诉要求的合理损失应为882899.3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20000元，对于不足的762899.33元部分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不计免赔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于鹏盛公司垫付的40000元，其可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李金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各项损失共计882899.33元；二、驳回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举证期限后，武东平等六人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补充提交谢仲芳的病历一组，为查明事实，本院仍于当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对该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武东平等六人于该日补充提交的病历资料中，仅记载谢仲芳有“窦性心律过缓”、“腰椎间盘突出症”等较为常见的病症，并不能印证其向一审法院所举证据中，谢仲芳“高血压、脑梗死”的具体情况，是否已达到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武东平等六人该日所举病历资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另，2020年11月10日，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上述补充举证、质证后，武开影又以邮寄方式向本院邮寄谢仲芳病历资料两页，由于从内容上看，该两页病历资料仍不能充分证明谢仲芳已丧失劳动能力，加之武开影向本院提交该两页病历资料时已超举证期限，故对该两页病历资料，本院不再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除谢仲芳无劳动能力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挂车是否投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若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案涉挂车已投保，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案涉挂车已投保，故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挂车是否投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武东平等六人均认可李金贵向被害人家属赔付90000元，系为达成刑事谅解作出的赔偿。故该赔偿并不属于民事赔偿范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虽武东平等六人所举病历中，住院时间存在重合，但经计算，从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2月1日，受害人实际住院天数仍为21天，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的住院天数计算并无错误；4、关于误工费。因受害人年龄已经超过60周岁，关于其误工损失，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故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其误工费数额，即15416元/365天×21天=886.95元；5、关于武东平与武明新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及武东平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问题。由于武东平与武明新收养关系形成时间较早，而当时户籍登记制度尚不规范，故对该收养关系的证明标准可不过于严苛。另外，由于武东平已逾80周岁，根据一般自然规律，自然人在超过80周岁时一般已无劳动能力，故对于武东平是否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标准，亦可适当放宽，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谢仲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对于此，武东平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仅有村委会证明及一页“诊断证明书”，并不能充分证明谢仲芳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二审中，武东平等人补充提交的病历资料亦不能充分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武东平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谢仲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在依法将误工费数额变更为886.95元，并扣除谢仲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后，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赔偿武东平等六人824609.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各项损失共计882899.33元”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各项损失共计824609.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23元，由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负担84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5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3元，由武东平、谢仲芳、武开影、武敏、武建、武开军负担16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2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