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贵，男，1970年6月8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昌，男，1974年6月14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赟，砚山县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登才，男，1968年5月12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王登贵因与被上诉人王登昌、原审被告王登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王登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被上诉人王登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赟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被告王登才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调查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登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王登贵承担本案不超过20%的侵权责任。王登贵在二审过程中变更其上诉请求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王登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以及法院的《裁定书》已经认定本案证据不足，所以我方不存在殴打王登昌的事实。王登昌之子王洪波与王登贵之子王飞打斗结束后，在王登贵之子王飞已经离开了打斗现场的情况下，王登昌应其子王洪波的电话来到现场，是引发该起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准确认定；王登昌到现场后占着其人多先出手打王登贵，显然又是王登昌主动挑衅在先；现场殴打的具体情况是“王登昌、王洪波将王登贵按倒在地殴打”、“王登昌捡起一块瓦片朝王登贵的头部打去”。这些事实在一审时双方提供的证据中都有证明，这说明王登昌、王洪波父子在第一次纠纷平息后，又有预谋地邀约来挑衅殴打王登贵，并且公安和检察机关都认定没有合法的证据证明王登昌的损伤是由王登贵的殴打行为造成。据此，应当驳回王登昌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有关说明：1.医疗费31092.93元，有医院的正规票据，王登贵认可；2.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00.00元、22天计算；3.误工费应当按照22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王登贵认可；5.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没有主治医师签名的需要营养费的证明。王登昌出院后另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不能作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赔偿营养费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6.残疾赔偿金23804.00元王登贵认可；7.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赔偿项目的计算上均有错误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登昌辩称，一、王登贵上诉称王登昌是引发该起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不属实。王登贵与王登昌相遇的地点是许大荣家门口，不是王飞与王洪波打架的地点，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干警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该事实。二、王登贵主张王登昌占着人多率先挑衅不符合事实。王登贵与王登昌相遇时只是说王飞把王洪波打伤，为什么不教育孩子，因此发生争吵。由于激动，王登贵说这不管其的事，从而引发了相互撕扯的情况，这有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对王登昌、王洪波、王登贵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三、王登贵主张“王登昌、王洪波将王登贵按倒在地殴打、王登昌捡起一块瓦片朝王登贵的头部打去”与事实不符。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对王登贵、王登昌、王登才、王洪波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登贵殴打王登昌的事实。四、王登昌在医院支付1657.50元、预交5500.00元、还欠医院25592.93元。护理费6000.00元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是正确的。王登昌提出误工费按定残的前一天计算，但是法庭没有采纳，王登昌也就没有说什么了。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没有争议。营养费2700.00元是有法律支持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90天。残疾赔偿金23804.00元没有争议，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王登贵应当承担80%的责任才对，王登昌由于无法缴纳上诉费才没有提起上诉。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为谢。王登才未到庭发表意见。王登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8978.62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王登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8978.62元（具体赔偿清单：医疗费32750.42元、护理费79426元÷365天×60天=13056元、误工费49268元÷365天×490天=66140.2元、住院伙食费100元×22天=220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11902×20年×0.1=23804元、后续治疗费18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晚22时许，王登昌之子王洪波与王登贵之子王飞在其朋友家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在回家的路上王洪波与王飞发生打斗，两人均不同程度受伤，王飞离开现场后，王洪波打电话给父亲王登昌，王登昌来到现场后遇到王登贵，王登昌与王登贵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后王登昌、王洪波与王登贵、王登才又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王登昌、王登贵、王登才均不同程度受伤，经砚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登昌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登贵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登昌受伤后，被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20年6月8日，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砚检一部刑不诉（2020）1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耐王登贵不起诉。后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622刑初8号刑事裁定书即准许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王登贵故意伤害罪的起诉和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登昌的起诉。王登昌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登昌伤残程度鉴定为十（拾）级，后续治疗费为18328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砚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对王登贵处八日行政拘留，并处二百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登昌与王登贵因王洪波与王飞打斗后，致使王登昌、王登贵、王登才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致王登昌、王登贵、王登才受伤，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登昌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王登贵、王登才应共同承担40%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庭审及其提交法庭的证据，王登昌合理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1092.93元、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x90天）、残疾赔偿金23804元（11902元×20年×0.1=23804元），以上共计83696.93元，王登昌自行承担60%即50218.15元（83696.93元×60%=50218.15元），王登贵，王登才共同承担40%即33478.78元。王登昌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王登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王登贵、王登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赔偿王登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478.78元；二、驳回王登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00元，减半收取计1739元，由王登昌负担1043.40元，由王登贵、王登才负担695.6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王登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王登才未到庭陈述其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王登贵认为原审判决：1.认定“王登昌来到现场后遇到王登贵，王登昌与王登贵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错误，事实是王登昌来到现场后首先动手殴打王登贵，并将王登贵按在地上殴打；2.认定“后王登昌、王洪波与王登贵、王登才又发生打斗”错误，事实是后来的打斗是王洪波、王登才、王登昌在殴打，王登贵并没有殴打王登昌。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登贵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评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王登贵是否应当对王登昌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王登昌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登贵是否应当对王登昌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在案证据，王登贵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3日在砚山县盘龙派出所分别陈述：“……拉扯起打的过程中我用拳头打着王登昌的脸部两拳……”“……我就走过去用我的拳头朝王登昌打了两拳”“我当时朝王登昌走过去，右手顺势向打摆拳一样朝王登昌打过去，之后又用左手一样的挥拳方式打”，上述陈述内容构成自认，且能够与王登才、王登昌在砚山县盘龙派出所的陈述内容相印证，证明王登贵、王登才与王登昌发生互殴的事实。故王登贵侵权的事实成立，其应当对王登昌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登贵提出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已作出不起诉决定，砚山县人民法院已准许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王登贵故意伤害罪的起诉，故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认定刑事犯罪的证明标准与认定民事侵权的证明标准不一致，王登贵未被刑事追诉不必然导致其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结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王登贵构成侵权，故本院对王登贵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在案证据，王登才于2019年2月3日在砚山县盘龙派出所陈述：“……我就出来看，看到的是我四弟王登昌和他儿子王洪波在打我三弟王登贵，我见着王登贵被他们打到地上，我就去拉王登昌……”。王登昌的儿子王洪波于2019年2月6日在砚山县盘龙派出所陈述：“我父亲就领起我去王飞家要个说法……就遇到我三大爹王登贵，我父亲就推了王登贵一下……王登贵也反过来推了我父亲一下……在争吵过程中我和我父亲就把王登贵按到水泥路边打……我二大爹王登才不知从哪点过来把我父亲拉开……”。以上两段陈述相互吻合，能够印证本案互殴纠纷系王登昌引发的事实。王登昌、王登贵、王登才三人本系亲兄弟，在小一辈发生冲突打架之后应当理智、妥善地处理这一家庭矛盾。但是，王登昌在带领王洪波找王登贵理论过程中率先动手推搡王登贵，激化了矛盾，最终发展至王登昌、王登贵、王登才三人互殴，故王登昌对自身受伤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王登贵、王登才未采用合法手段制止冲突发生，在互殴过程中导致王登昌受伤，二人对王登昌受伤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王登贵、王登才对王登昌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由王登昌自行承担80%的责任。二、关于王登昌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王登昌的医疗费31092.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残疾赔偿金23804.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赔偿费用项目阐述如下：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登昌主张误工费按照120.00元／天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登昌因本案造成下颌骨等多处骨折，根据其伤情，其出院时尚不能复工。故王登贵主张王登昌的误工期间为住院期间22天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自王登昌受伤至定残日已经超出150天，现王登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限150天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王登昌的误工费为18000.00元（120.00元／天×150天）；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登昌主张护理费按照100.00元／天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王登昌的伤情以及出院记录，王登昌出院后仍需继续抗炎消肿等，客观上其出院后仍未伤愈，仍未恢复自理能力。一审判决认定王登昌的护理期限为60天并无不当。故王登昌的护理费应为6000.00元（100.00元／天×60天）。王登贵主张王登昌的护理期限应为住院期间22天，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登昌的出院医嘱并未载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其所主张的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王登昌在本案中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092.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残疾赔偿金23804.00元、误工费18000.00元、护理费6000.00元，共计80996.93元。以上损失由王登贵、王登才共同承担20%即16199.39元，由王登昌自行承担80%即64797.54元。王登昌可待其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登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二、由王登贵、王登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赔偿王登昌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16199.39元；三、驳回王登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00元，减半收取1739.00元，由王登昌负担1526.00元，王登贵、王登才负担17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0元，由王登昌负担300.00元，王登贵、王登才负担3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