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坚丰，男，壮族，1968年6月3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覃家锦（覃永红之父），男，壮族，1942年4月7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黄延花（覃永红之母），女，壮族，1945年2月4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卓英连（覃永红之妻），女，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41971××××××××。 -2- 上诉人：覃宗琳（覃永红之子），男，壮族，1999年9月19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覃某（覃永红之女），女，壮族，2003年7月16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法定代理人：卓英连（覃某之母），女，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41971××××××××。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丰，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伟，男，汉族，1970年7月5日出生，住广西灵山县。 上诉人李坚丰、覃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因上诉人覃永红已于2019年2月16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覃家锦、黄延花、卓英连、覃宗琳、覃某向本院申请加入本案诉讼，故本院经审 -3- 查后准许覃家锦、黄延花、卓英连、覃宗琳、覃某承继诉讼并将五人列为上诉人。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李坚丰作为上诉人及其他五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黄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坚丰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伟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黄伟受上诉人李坚丰雇请自2016年6月13日前往喀麦隆务工，黄伟的工资（试用期）为8,000元/月，同年10月6日被辞退。2016年9月下旬，黄伟以其儿子急需用钱为由要求上诉人给其工资，李坚丰遂委托收购黄金的老板“七斗金”帮忙转账支付给黄伟10,000元工资。由于信息传达不及时，2016年10月6日当天无法得知是否已经完成支付，为了让黄伟顺利回国，李坚丰只好在黄伟事先写好的欠条上签字，事后才得知该笔10,000元工资已在2016年10月4日转账完毕。因此，应根据欠条上所载明的“钱到账后本欠条自动失效”的约定，黄伟不能再以此借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黄伟务工期间工资总额30,133元，上诉人已支付工资25,000元并代其支付购买手机花费1,057元，按照行业规则做不够两年则往返中国与喀麦隆之间的机票、签证费用共计26,000元应由黄伟自行承担，上诉人只收取4,076元（30,133元-25,000元-1,057元）费用。综上，上诉人已履行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黄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10,000元，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4- 黄伟辩称，双方约定的工资为11,000元/月，提成另计，由雇主负责往返相关费用。10月6日双方结算已包含10月4日的10,000元款项，结算后上诉人仍欠黄伟一万多元，李坚丰一直未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告黄伟向一审法院请求：一、李坚丰、覃永红共同偿还尚欠黄伟包括违法扣除其应得劳务工资16,400元在内的劳务工资共计26,400元；二、黄伟所垫付与涉案劳务相关的机票改签费、出境签证及加急费共计1,368元由被告李坚丰、覃永红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3日，原告乘坐飞机从中国飞往非洲喀麦隆共和国被告覃永红、李坚丰合伙经营的淘金工地务工，工作内容是开挖机。在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10月5日原告在被告覃永红、李坚丰处务工期间，被告覃永红、李坚丰向原告支付了25000元劳务工资。2016年9月下旬，原告以儿子急需用钱为由向被告覃永红提出支付部分工资，被告李坚丰于是委托他人于2016年10月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的农行账户（账号：62×××10）转款10000元。2016年10月6日，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同日，被告李坚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内容如下：“今本人欠黄伟工资壹万元正，小写：¥10000.00元双方约定由欠款人于 -5- 2016年10月10日前打款入黄伟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0内。钱到账后本欠条自动失效。钱若不到账，债权人享有对欠款人法律追讨的权利。收款人：李坚丰。4521241968××××××××。2016年10月6日”。在原告从喀麦隆共和国返回中国后，因双方当事人对劳务工资的数额以及从喀麦隆共和国回中国的返程机票改签费用、出境签证及加急费用金额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于2016年12月15日就本案向我院起诉，我院于同日受理了本案。 经法庭询问，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被告是否存在拖欠原告劳务费的情形？拖欠金额如何确定？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改签机票、出境签证等费用有无事实根据？ 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虽然均为我国公民，但本案所涉劳务履行地及债权文书《欠条》形成地均位于非洲喀麦隆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涉外程序审理。鉴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已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6-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合伙经营位于非洲喀麦隆共和国的淘金工地务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提供劳务后，被告应及时支付劳务费用。原告主张其在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处务工期间月劳务基本工资为11,000元人民币，且每月还有黄金产量价值0.5%的提成，两项工资共计47,376元。而被告李坚丰、覃永红仅支付其25,000元劳务工资，尚欠包括违法扣除其应得劳务工资16,400元在内的原告劳务工资共计26,400元，并提交了《欠条》、沙金流水账、工资结算表、微信对话记录等证据进行证明。但是，因双方对于上述劳务工资及提成并无书面合同约定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中仅载明被告李坚丰承认欠原告工资10,000元，而原告提交的沙金流水账、工资结算表等证据为原告自行所列，并无相关证据印证，且被告除了《欠条》以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因此，由于双方均对证据《欠条》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欠条》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并认定被告李坚丰尚欠原告劳务工资10,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他主张，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且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 -7- 被告李坚丰尚欠原告劳务工资10000元，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支付的问题。虽然被告李坚丰、覃永红主张被告李坚丰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他人向原告支付了尚欠的1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转账单上记载的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10月4日。而原告则是在2016年10月6日离职，且被告李坚丰出具《欠条》的时间亦是2016年10月6日。不仅如此，从《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由欠款人于2016年10月10日前打款入黄伟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0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被告李坚丰未实际向其支付《欠条》中载明的10000元欠款的主张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被告李坚丰尚未支付其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10000元。另，虽然《欠条》是被告李坚丰向原告所出具，但由于原告在非洲喀麦隆共和国务工的工地是由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共同合伙经营，故《欠条》载明被告李坚丰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10000元应由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共同偿还。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原告主张其机票改签费、出境签证及加急费共计1,368元应由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应支付，并提交了证据ETSC.B.A予以证明。但是，由于该证据在国外形成，且未经过公证机关认证，原告亦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的中文翻译件，加之被告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 -8- 该证据因证据形式并不符合我国法律规范故不具备合法性，因而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坚丰、覃永红共同偿还尚欠原告黄伟的工资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4元（原告黄伟已预交），由原告黄伟负担200元，被告李坚丰、覃永红负担29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亦未有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但涉案法律事实发生在喀麦隆共和国，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9- 法律，故本案实体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坚丰等六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黄伟工资人民币1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6月13日-2016年10月6日所形成的劳务关系并无异议，但对工资待遇存在分歧。李坚丰等六人主张黄伟工资（试用期）为8,000元/月，因黄伟工作不满两年，按照行业规则黄伟需自行承担中国与喀麦隆往返机票及签证费用；黄伟则主张工资为11,000元/月，提成另计，往返机票及签证费用由雇主承担。双方对各自的前述主张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则本案应对双方均认可真实的涉案欠条予以审查。经查，涉案欠条明确记载李坚丰欠黄伟工资10,000元并约定由欠款人于2016年10月10日前进行打款，李坚丰在该欠条上签名并载明落款时间2016年10月6日。李坚丰认可涉案欠条是其本人签署，则涉案欠条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李坚丰虽主张涉案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已于2016年10月4日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伟的具体工资待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支付黄伟工资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涉案欠条签订时间为10月6日，明确10月10日前打款，10,000元款项履行期间应为10月6日至10月10日，李坚丰主张欠款已于2016年10月4日支付完毕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 -10- 支持。结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双方亦对工资待遇各执一词，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坚丰2016年10月4日支付10,000元款项后已履行完毕黄伟工资的支付义务，而黄伟对其工资收入及所欠工资进行了合理性说明，故李坚丰应按照涉案欠条的约定，履行支付黄伟10,000元工资的义务。 因黄伟提供劳务的工地属于李坚丰与覃永红共同合伙经营，故覃永红应对上述所欠工资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另，因一审被告覃永红在提交上诉状后、二审立案前死亡，覃永红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覃家锦、黄延花、卓英连、覃宗琳、覃某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并表示承继相应的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覃永红的义务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承担。 综上所述，李坚丰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上诉人李坚丰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坚丰、覃家锦、黄延花、卓英连、覃宗琳、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1-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