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3执复19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程孝敏，男，195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皇，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言记，男，195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复议申请人程孝敏不服徐州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08年8月4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对刘言记诉程孝敏一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云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调解书：一、程孝敏于2008年8月31日前偿还刘言记（刘言纪）借款200000元，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程孝敏偿还上述借款之后可以依法向实际借款人追偿。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程孝敏减半负担。根据刘言记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08）云执字第1134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苏0303执恢619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刘言记、被执行人程孝敏及案外人韩玉梅、赵训连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3月30日达成执行还款协议：一、刘言记与程孝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8）云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共计欠款25万元整。二、被执行人程孝敏自今日起，两年之内还清刘言记案款3万元整。三、剩余款项由担保人韩玉梅、赵训连分别承担，二人都有固定工资，对韩玉梅工资进行扣划三年；其余案款从担保人赵训连工资进行扣划，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5月13日，原审法院提取被执行人程孝敏在徐州市××区大龙湖街道办事处的拆迁款39794元，按照协议将案款30000元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刘言记，9794元发放给被执行人程孝敏。并对担保人韩玉梅、赵训连的工资进行冻结。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扣划了赵训连17000元、韩玉梅12000元，2017年3月22日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刘言记29000元；2017年10月11日扣划韩玉梅17000元、赵训连20375.6元，2017年10月26日将案款共计32993.60元发放给申请执行人，4382元缴纳执行费；2018年10月8日扣划韩玉梅29600元，2018年10月22日发放给申请执行人29600元；2019年9月24日扣划韩玉梅28600元，2019年9月25日发放给申请执行人286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根据韩玉梅的申请解除了对其账户的冻结措施。另查明，赵训连于2017年8月22日去世。根据刘言记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向徐州市大龙湖办事处送达（2017）苏0303执恢61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办事处协助查封程孝敏名下位于徐州市××小区××室房屋；于2020年4月10日向大龙湖塘坊村村委会送达（2017）苏0303执恢61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程孝敏在该村委会的征收土地补偿款18万元。程孝敏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程孝敏财产的查封、冻结以及对程孝敏限制高消费等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程孝敏已经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还款3万元整，法律义务已履行完毕，本案已于2018年4月16日结案。原审法院对程孝敏再次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对程孝敏财产进行查封、冻结以及制高消费等，均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还款协议约定“三、剩余款项由担保人韩玉梅、赵训连分别承担，二人都有固定工资，对韩玉梅工资进行扣划三年；其余案款从担保人赵训连工资进行扣划，直至还清为止。”现已扣划韩玉梅、赵训连共计120193.6元。担保人赵训连已于2017年8月22日去世，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即和解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故原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即（2008）云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调解书的行为并无不当，但应扣除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现（2008）云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尚未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依法对程孝敏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以及对异议人限制高消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苏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驳回程孝敏的异议请求。程孝敏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执行还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执行和解协议，程孝敏、赵训连、韩玉梅是执行和解协议的当事人，属于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6条规定，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执行还款协议》，变更了执行权利义务主体，增加赵训连、韩玉梅为被执行人。二、程孝敏、韩玉梅已履行完《执行还款协议》确定的履行义务。2015年5月13日，程孝敏履行3万元的还款义务，2019年12月5日，韩玉梅也履行完扣划三年工资的义务，两人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相应的法律义务。三、本案不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以赵训连死亡，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为理由，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恢复执行是错误的。该规定的本意是在被执行人有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行为的情况下，赋予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以保护申请执行人利益。但该条规定至少有两个适用条件，一是当事人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存在；二是执行主体主观上具有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行为。本案显然不适用该规定，程孝敏与韩玉梅与已履行完毕，赵训连2017年8月22日死亡，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灭失，已不具备“当事人”的地位，更不可能存在“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行为，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四、刘言记应承担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应风险，否则，由已履行完毕义务的程孝敏承担赵训连死亡造成的法律后果是不公平的，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的三个被执行人，都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自己的法律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只不过被执行人之一的赵训连突然死亡，致使无法扣划赵训连的工资。刘言记想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但应该有法律依据，法律没有规定执行和解协议的被执行人死亡的，执行申请人可以恢复原生效法律文想书的执行，三方也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对于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请求：撤销云龙区法院(2020)苏03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撤销对程孝敏财产的查封、冻结以及限制高消费等执行措施。本院认为,首先，赵训连并非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亦未将赵训连追加或变更为本案被执行人。因此，赵训连在执行过程中死亡，并不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关于公民被执行人死亡，人民法院可以变更其继承人为被执行人或直接执行其遗产的规定。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恢复对（2008）云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的问题。本案中，程孝敏、赵训连、韩玉梅于2015年3月30日达成的《执行还款协议》的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其本质为当事人行使私权所达成的新的合同，并不具有执行依据的效力。执行和解协议是否能够实现，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自觉履行。如果申请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未能完全履行为由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应恢复对原执行依据的执行，而不受当事人之间执行和解协议的约束，亦无法以国家公权力介入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驳回程孝敏的异议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孝敏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的规定，其理由一是赵训连已经死亡，不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二是赵训连并非不履行义务，而是因死亡无法履行义务。本院认为，程孝敏对于该规定的理解存在偏差，该规定旨在解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所产生的问题。人民法院恢复对执行依据的执行的前提是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其判断标准为执行和解协议在客观上是否已经完全履行，而非当事人是的主观意愿。如果执行和解协议未能完全履行，不论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均可以恢复对执行依据的执行。本案中，因赵训连的死亡造成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未能完全履行，符合法律规定的恢复执行的条件。程孝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再次，程孝敏针对原审法院对其采取的限制高消费措施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受理范围，程孝敏可依法向原审法院执行实施部门提出变更或撤销限制高消费措施的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程孝敏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