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395415868。法定代表人：肖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江，男，汉族，1986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善美，女，汉族，1953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正，男，汉族，1950年5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祥洪，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小江、刘善美、韩德正、任祥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郝小江、任祥洪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被上诉人刘善美、韩德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改判韩德正承担该案80%的赔偿责任，其公司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诉讼费依法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不完整，未遵从法律适用统一标准、类案不同判。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由于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堆放的石子的阻碍，韩德正驾驶的电动两轮车滑到在地，致使郝双全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表述不当。案涉电动两轮车违法改装影响驾车人员观察视线等，均未得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完整。依据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堆放的石子只是“一定程度影响过往车辆的安全通行”，并未达到“阻碍”案涉电动两轮车通行的程度，现场路况具备电动两轮车通行条件，一审判决实际上加重了其公司的责任，有失司法公正。一审法院最近三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判决书中对于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主体，判决裁判时责任比例均未超过30%，该案判决其公司承担40%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的不统一、类案不同判。被上诉人郝小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任祥洪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善美、韩德正未予答辩。郝小江、刘善美2020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韩德正、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任祥洪分别按主次责任赔偿因郝双全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详见赔偿清单）共计471440.26元（471090.26元+350元）；2、由韩德正、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任祥洪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11时40分许，韩德正驾驶小刀牌无牌电动车搭载梁大能和郝双全，沿重庆市南川区兴隆镇金花村2组蓝莓大道由老木沟水库方向沿金花居委方向行驶，行驶至重庆市南川区兴隆镇金花村2组蓝莓大道路段700米路段时，韩德正驾驶电动两轮车滑到在地，致使驾驶人韩德正、搭载人梁大能、郝双全受伤、小刀牌电动两轮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20年11月1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00119120190000135号）认定韩德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段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堆放石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十四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因双方或者双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及《重庆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制作交通事故责任书。”由韩德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梁大能无责，郝双全无责。事故发生后，2019年11月1日，受害人郝双全被送往南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入院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部急性创伤性硬脑膜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肋骨多处骨折、肺挫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随后由于抢救无效，郝双全死亡。2019年11月23日，重庆市南川人民医院出具死亡通知书，郝双全于2019年11月22日晚上8点48分去世。死亡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部急性创伤性硬脑膜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肋骨多处骨折、肺挫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低蛋白血症、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肺部感染、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双侧胸腔积液、中枢性呼吸衰竭、循环衰竭。南川人民医院住院费97064.83元。另查明，任祥洪在蓝莓公司处承包了劳务项目，并雇佣郝双全、韩德正等十几人提供劳务，约定技工工资为每天200元，杂工每天工资为120元。郝双全为杂工，韩德正为技工。在任祥洪家里提供午餐，吃饭的地点离工地有1公里左右，2019年11月1日中午，韩德正搭载郝双全与梁大能到任祥洪家去吃午饭，在途中，由于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堆放的石子的阻碍，韩德正驾驶的电动两轮车滑到在地，致使郝双全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郝双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死亡时年满68周岁。刘善美为郝双全的妻子，郝小江为郝双全的儿子。事情发生后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分两次已经支付郝小江、刘善美65000元，韩德正事后支付给郝小江、刘善美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德正主张自己搭载郝双全、梁大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受任祥洪的工作安排“有车的人搭乘无车的人到他家去吃饭”，为此，韩德正负有举证责任。关于韩德正搭乘郝双全是否是职务行为，该院追加了任祥洪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任祥洪表示并没有说过“有车的人搭乘无车的人到他家去吃饭”，也没有做相关的工作安排和支付相关人员报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韩德正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分别是梁大能、代后明、周术华。证人梁大能由于年龄偏大，陈述模糊不清，其要证明什么该院无法核实；证人代后明与韩德正之间是儿女亲家关系；证人周术华并不是任祥洪雇佣的工人，且关于韩德正之前提交的由他签字捺印的书面证言该院当庭询问是由谁书写，内容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以上三份证人证言证明力并不强。且，关于职务行为，韩德正除了提供证人证言外，并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来予以佐证。因此，韩德正主张搭载梁大能、郝双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证据并不充分。同时，从工作职责来看，任祥洪雇佣韩德正提供劳务，并提供伙食，但上、下班（包含吃饭）的交通工具是雇员（韩德正）自己提供，雇主与雇员间并没有明确约定雇主租（借）雇员的交通工具运送工人上、下班和吃饭，也没有支付除劳务费以外的交通运输费用，且按照常理，雇员如何上、下班和如何去吃饭是雇员自己的事情，雇主雇佣雇员提供劳务此处的“劳务”应是指从事雇主安排的合法正当的工作，雇员不得拒绝，韩德正对于他人搭乘，本可拒绝，其自己也陈述“本意是不想让郝双全搭乘，但出于面子关系并有一定亲戚关系，就没有强烈要求他们下车，并拉走他们到任祥洪家里吃饭。”故韩德正搭载郝双全、梁大能的行为并不是韩德正本身的固定的工作任务，对于搭载行为，任祥洪也没有支付额外的费用，并且韩德正本身能够决定是否搭载梁大能、郝双全，其最终搭乘梁大能、郝双全更多的出于好意实惠行为，与工作并无关系。综上，韩德正主张的搭载行为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一种无偿搭载的善意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韩德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韩德正搭载郝双全、梁大能的行为是无偿的善意行为，但是理应保障搭乘人的安全，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郝双全因搭乘而受伤死亡的事实，韩德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堆放的石子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该院确定，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同时，韩德正无偿搭载郝双全的行为是一种善意行为，为好意搭乘，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可以减轻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该院酌情减轻韩德正30%的责任即18%（60%×30%）。郝双全死亡产生的费用，评述如下：1、医疗费97064.83元。有医疗发票和双方当事人的认可在案佐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住院21天，郝小江、刘善美主张以5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3、护理费：2520元，住院时间为21天，120元/天*21天=2520元。4、误工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冲抵，不再另行支付误工费。5、丧葬费：40884元，按照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6814元/月*6个月=40884元。6、办理丧葬费支付的误工费：500元，酌情支持。7、死亡赔偿金：181596元，郝双全为农村居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时，郝双全1951年10月5日出生，死亡时年满6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81596元（15133元*12年=181596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郝双全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不负事故责任，故对其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支持50000元。9、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10、门诊费：499.43元。由于只有缴费单，没有缴费发票，无法认定，不予认可。11、增加费用350元。由于只有购物清单，没有缴费的发票，无法认定，不予认可。以上费用共计：374114.83元。根据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赔偿149645.93元；韩德正减轻30%的责任后，实际应当赔偿157128.2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韩德正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郝小江、刘善美各项费用共计157128.23元（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147128.23元）；2、由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郝小江、刘善美各项费用共计149645.93元（已支付65000元，尚需支付84645.93元）；3、驳回郝小江、刘善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818元(郝小江、刘善美预交)，由郝小江、刘善美承担867.24元，韩德正承担2023.56元，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927.2元。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任祥洪在二审庭询时举示了任昌书等16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并没有告诉工人用车接送工人吃饭。上诉人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判决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该案事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韩德正2019年11月1日11时40分许驾驶无牌电动车搭载梁大能和郝双全，行驶至重庆市南川区兴隆镇金花村2组蓝莓大道路段700米路段时，车滑到在地，致郝双全受伤的交通事故属实，后经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00119120190000135号）认定：由韩德正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梁大能、郝双全无责。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堆放石子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妨碍了车辆通行，增加车辆安全通行的危险，客观上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一审法院参照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大小，结合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由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案涉交通事故4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是正确的。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不完整，未遵从法律适用统一标准、类案不同判，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不当”的理由，但其并未向本院举示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3292元，由上诉人重庆润普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