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清平，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平，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中政，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周富，女，汉族，1970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同苏中政，系苏中政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清平因与被上诉人苏中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平，被上诉人苏中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周富、陈开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清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苏中政偿还上诉人钟清平借款65000元，两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是班组长，但与被上诉人一样都是在重庆祥创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祥创公司”）打工的工人，法律关系是对等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同一村的村民，被上诉人上班受伤需救治，需要较多资金，以家庭状况不佳为由多次要求上诉人为其垫资，上诉人多次给被上诉人转款共65000元用于治疗和生活费，是借款，这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的住院治病情况，被上诉人究竟用了多少医疗费，有多少是可以报销的，有多少是自费的，贸然认定医疗费就是65000元。一审认定“从原告班组长的身份而言其与祥创公司具有特殊关系，其代表公司向劳动者垫付医疗费在被告而言符合常理”，混乱了班组长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公司的打工者，上诉人在没有公司授意下，无权代替公司履行任何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65000元中有5000元系公司委托其付款，说明其与公司有委托支付医疗费意思表示，不过委托支付的金额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支持。”该认定本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原意是：自己实在没有钱了，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借款作为生活费，上诉人只好向公司借款5000元转账给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可以依无因管理规定向公司追偿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公司之间不存在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两个代理都不是近亲属，却允许其出庭。被上诉人苏中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是受祥创公司委托向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钟清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苏中政归还借款65000元。事实及理由：钟清平于2018年带领苏中政在祥创公司承接的重庆两江新区碧桂园·望江府工地项目从事木工作业，苏中政在工作时眼睛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苏中政在住院期间向钟清平借款65000元，现请求苏中政返还。苏中政一审辩称，该款系钟清平和劳务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现医疗费尚未报销，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请求驳回钟清平的诉讼请求。钟清平、苏中政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工伤认定书、初次鉴定结论书、民事调解书、仲裁调解书等，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钟清平系苏中政在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工地工作时的班组长，2018年11月19日17时左右，苏中政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在治疗期间，钟清平通过微信转账向苏中政支付了65000元，其中5000元钟清平陈述系劳务公司委托其支付给苏中政的。此后，苏中政的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为捌级。祥创公司经过仲裁和诉讼确定向苏中政支付各项工伤赔偿费用，但其中不包含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苏中政住院治疗的资料均交给了钟清平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钟清平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认为支付给苏中政款项的系借资，但苏中政提出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垫付的医疗费后，钟清平仍应当就借款形成合意举示证据，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苏中政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从钟清平班组长的身份而言，其与祥创公司具有特殊关系，其代表公司向劳动者垫付医疗费在苏中政而言符合常理，并不需要苏中政特别向钟清平表达借款之意思，钟清平、苏中政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钟清平在庭审中陈述，65000元中有5000元系公司委托其付款，说明其与公司有委托支付医疗费的意思表示，不过委托支付的金额在本案中无证据支持，即便是公司与钟清平之间没有委托支付的意思表示，劳务公司作为本案工伤案件责任的终局承担者，在劳动者受伤的情况下，垫付医疗费是其义务，钟清平支付医疗费的行为是代替劳务公司履行义务，而劳动者无支付医疗费的义务，钟清平的行为自然不是为劳动者垫付，若钟清平与劳务公司之间无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钟清平亦可以依据无因管理向劳务公司追偿，而如此处理，更利于保护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以及便于纠纷之解决，故钟清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清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钟清平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苏中政提交了3份录音资料。在2019年1月22日的录音中，被上诉人指称是李兴刚的人在苏中政方人员没有提出任何借款的情况下，主动说“没有问题的你只管医，这个你放心。”然后在苏中政方人员称：“今天明天把钱准备起”时，李兴刚又说：“没得问题，给你准备起，等会清平给你转到上面，下午给你转过来。”钟清平说：“你那天发那个啷个被删了呢，发一张邮局的卡给我，后头我啷个找不到了。”李兴刚还在之后的对话说；“不管用再多费用，没得条子都是自己用的，报不到账。”苏中政方人员问：“有时候买个棉签哪个去开单子嘛？”李兴刚回答：“少数的费用你不用去管它。”其后，李兴刚还说：“苏三（苏中政），所有用了钱的，还有在哪个医院，出院手续、病历全部要捡好，这个是再三给你说这个事，你如果报不到这个钱都是你用了。”钟清平说：“你拿给我那些票他没要。”在苏中政指称其配偶朱周富与祥创公司安全员刘国恩的通话录音中，朱周富说：“时间到了啊还没把钱打下来啊？”刘国恩说：“我给苏中政说了的，我喊第一他要把那个东西提供给我们来。”“就是发票，他病历，他这些提供给我们。第一，听我说完了哈，嗯，第二他不是在钟清平拿了6万5啊，就算是6万5嘛，他有，他还有很多没有发票的是不是？”。2020年1月15日，苏中政称是朱周富与祥创公司负责人纪亮的通话中，在回答朱周富“你好久把钱打下来啊？”的问题时，纪亮称：“你们把手续完善了来，你把手续完善了随时都可以打。”“你们的借款不把他还了来我们啷个会给你打呀，仲裁那个我们认啊。”朱周富反问：“我啷个借款？”纪亮说：“仲裁我们肯定要认，关键是我们垫付的钱肯定要扣出来。”钟清平对录音中其本人、李兴刚、刘国恩、纪亮声音的真实性和身份情况不持异议。对上述录音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钟清平陈述，其班组不与公司结算，和李兴刚结算。钟清平与李兴刚是合伙关系。刘国恩所说的65000元就是本案的65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承诺如果祥创公司没有被上诉人的病历等资料无法报销医疗费用，愿意配合公司调取相关病历资料，并同意出具委托支付给钟清平的相关手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仅以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垫付的医疗费，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3份录音证据。在苏中政、钟清平、李兴刚等人谈话录音中，李兴刚在苏中政一方人员没有要求借款的情况下，主动说“没有问题，你只管医，这个你放心”，在苏中政一方人员要求“今天明天把钱准备起”时，承诺“没得问题，给你准备起，等会让清平给你转到上面，下午转过来。”从录音内容看，苏中政并没向李兴刚或者钟清平借款的意思。结合钟清平认可其与李兴刚是合伙关系，以及通话录音中纪亮、刘国恩提到没有病历不能报账、要求苏中政一方将垫付的款偿还之后再打仲裁的款项等内容，本院认为，苏中政主张该65000元并非借款的可能性更大，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非借款并无不当，可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称一审中苏中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其近亲属，一审法院准许其出庭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永川区陈食街道冯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为该两位诉讼代理人与苏中政的亲属关系出具了证明，可以视为该村民委员会对其作为苏中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推荐。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社会团体推荐的人员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准许该现两名诉讼代理人出庭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钟清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钟清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