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582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思远，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国兵，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闵余磊，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岚琪，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三部刑诉〔2020〕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20年10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成华检四部刑附民公诉〔2020〕1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同日对被告陈思远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1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陶新征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思远及其辩护人余国兵、被告人闵余磊及其辩护人刘岚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思远于2019年11月起，在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楼××号经营成华区X火锅店期间以非法牟利为目的，指使其雇佣的厨师被告人闵余磊负责将火锅店内顾客食用后所剩下的火锅底料通过油渣分离器进行油水渣分离，将其中的火锅油（老油）分离出来，并以此为原料熬制成新的火锅底料再次销售给顾客食用。 2020年1月9日，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在火锅店后厨使用餐厨垃圾生产、加工“地沟油”作为食用油使用时被查获，同时从该火锅店查获油渣分离器、滤瓢、油桶等作案工具及固体回收油90公斤、废弃油（液体）100公斤等物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思远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建议对被告人闵余磊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思远在成都市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陈思远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6744.30元。事实和理由：X火锅店经营者陈思远安排厨师闵余磊将客人吃过的火锅油回收、过滤、熬制后继续供客人食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食品中第一款第一项“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情形。根据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消费者可以向经营者陈思远要求支付十倍价款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因该店经营者陈思远的上述行为涉嫌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相关机关和组织或者相关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20年7月31日通过“正义网”发布公告，督促、建议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截止2020年8月30日公告期满，无相关机关和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可以向经营者陈思远主张十倍价款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因用餐食客无法联系，根据现有证据材料，X火锅店经营过程中未发现有食客中毒、健康受损等情形，损失三倍无法测算。根据当日锅单、结算票据以及陈思远的自述等证据统计了案发当日涉案火锅店锅底的销售金额为674.43元。据此向经营者陈思远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并要求其公开赔礼道歉，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人陈思远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愿意进行赔礼道歉和支付赔偿金。 被告人陈思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思远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可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陈思远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后，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并具结悔过，家中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对其适用缓刑不至再危害社会，故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闵余磊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闵玉磊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闵玉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并具结悔过，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且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社会严重危害，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家中小孩刚满一岁，也是家里的唯一经济支柱，故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以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一致。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获并扣押了用于制作“地沟油”的作案工具（油渣分离机一台、滤瓢两个、铁瓢五个、桶三个、竹簸箕一个）及固体回收油一桶、废弃油一桶、火锅底料一桶，同时扣押了被告人陈思远的蓝色OPPO牌手机一部、闵余磊香槟色OPPO牌手机一部。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回执，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户籍证明、基本情况、辨认说明；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通知单；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检查笔录；指认笔录、指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据开示清单；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的供述与辩解；公告；菜单、销售结算单。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思远作为火锅店的老板，被告人闵余磊作为直接实施熬制“地沟油”的人员，二人事前商量，积极实施，不宜区分主从，应按照各自在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二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为了谋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从轻判处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手机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思远在经营火锅店期间安排其雇员在火锅底料中加入回收油予以销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侵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应当对违反食品安全法和损害消费者身体健康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了维护国家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和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思远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闵余磊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三、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思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744.30元，该款项依法上缴国库； 四、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思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成都市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固体回收油、废弃油、火锅底料予以没收； 六、禁止被告人陈思远、闵余磊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审 判 员  刘 韵 审 判 员  余小林 人民陪审员  段 美 人民陪审员  谢艳华 人民陪审员  高文淑 人民陪审员  蒲贤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秦 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 （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 （五）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 （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 （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 （九）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 （十二）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 （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