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茶亭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817中路**福州工人文化宫附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60381124Y。 主要负责人：陈彬，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华，男，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女，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美榕，女，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秋，男，系邱美榕配偶。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茶亭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邱美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在2017年1月17日凭银行卡、密码为邱美榕账户办理取款业务，符合双方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时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以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违反储蓄存款合同约定为由，判决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邱美榕在开户办卡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上签字确认知悉并同意遵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轻松理财卡领用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轻松理财卡章程》的内容，并受其法律约束。这是本案储蓄合同关系中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文件之一，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其中《领用协议》第五条第5.10款约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数据信息办理的各类结算，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交易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章程》第十三条亦约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和牢记密码，凡使用密码对轻松理财卡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持卡人使用密码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并作为正式记账凭证。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各储蓄机构必须保证储蓄存款的支取，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储蓄存款的提取”，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活期储蓄存款。一元起存，由储蓄机构发给存折，凭折存取，开户后可以随时存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要求，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以下的，取款人凭银行卡和密码即可办理取款手续，储蓄机构不得拒绝储蓄存款的提取。根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邱美榕银行账户2017年1月17日取款额度不足5万元，只要取款人提供了银行卡和正确的密码，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即有义务向其支付指定款项。双方约定的有效凭据《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月17日，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己履行了支付指定款项的义务，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17日取款实际操作人是否为邱美榕本人作为判断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是否违约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取款的实际操作人是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回避了邱美榕对银行卡及密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这一关键点，加重了浦发银行茶亭支行的法律责任和经营风险。邱美榕开立的是借记卡，借记卡凭密码支取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交易密码是进行身份识别的电子签名，不仅具有唯一性，而且具有保密性，除储户本人知道该密码外，任何人包括银行在内都无法查询到该密码，即使第三人捡到其银行卡，如果未取得交易密码，亦不能进行取款交易。正因为交易密码的重要性，无论是公众媒体，还是银行营业网点，以及储户的开户资料，都一再地强调密码的重要性以及提醒储户注意保管好银行卡及密码，防范因泄密造成不必要的资金损失。根据《领用协议》第五条第5.9款约定，甲方（邱美榕）应将轻松理财卡保存于安全和可靠的地方，确保交易密码不被泄露于任何第三方，并且应采取预防措施以防止任何有关轻松理财卡、交易密码的伪造、欺诈、遗失或被盗，否则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章程》第三十条第（三）款约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和正确使用轻松理财卡的密码，凡因密码保管或使用不当或遗失、被盗或被抢等导致的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邱美榕对其银行卡及密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且银行卡及密码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因此邱美榕将银行卡及密码同时授予他人持有和使用时，双方即形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有理由相信取款人有代理权。基于“代理关系”或“表见代理”关系，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按照《章程》、《领用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核对银行卡及密码的方式为取款人办理5万元以下现金支取业务，即已尽到安全保障及审慎注意义务，不应当视为过错。若邱美榕因他人持其银行卡及密码取款而遭受损失，那也是因其自身对银行卡及密码保管不善导致，应由邱美榕自行承担。综上，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在2017年1月17日凭银行卡、密码为邱美榕账户办理取款业务，符合双方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时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判决以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违反储蓄存款合同约定为由，认定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邱美榕辩称，浦发银行茶亭支行的一审答辩意见与二审上诉意见自相矛盾，答辩人是2017年1月11日于浦发银行取款，而浦发银行茶亭支行的上诉状中写成2017年1月17日。答辩人原是在浦发银行购买国债，于2019年11月28日在银行查询，但发现存款已被取走。上诉人员工带答辩人进入办公室，并要求先签字才可查询，但答辩人签完字后银行员工就让答辩人离开。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一口咬定答辩人已在取款单上签的字实为伪造，签单经过一审法院两次委托司法鉴定都未明确确认为答辩人本人的签字。并且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一审答辩意见和二审上诉意见风格大为不同，一审说就是答辩人签的字，二审又说是没有保管好银行卡和密码，前后矛盾。 邱美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当事人经济损失计国有债券本金10000元以及利息11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美榕在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开立银行账号6217××××5083。2013年9月10日，邱美榕通过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认购三年期（凭证式）国债10000元。2014年3月10日，邱美榕通过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认购三年期（凭证式）国债10000元。2016年10月10日，6217××××5083账号申购银基通基金10000元。2017年1月10日，前述银基通基金赎回并存入6217××××5083账号×××68.09元。2017年1月11日，6217××××5083账号支取了10075元。 一审法院认为，邱美榕在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处开通账户，与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邱美榕的资金是在2017年1月11日通过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支取，双方对具体的操作人有争议，邱美榕否认自己为操作人，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认为现金支取业务，根据相关规定人民币5万元以上、美金1万元以上才需要核对本人身份，本案只支取10075元，因此如果当时卡由其他人持有，银行也不一定核对当事人身份，但可以保证取款人手中一定持有卡和密码，故认定本案取款的实际操作人是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本案经过鉴定程序，未能作出2017年1月11日取款人的签名是否系邱美榕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在邱美榕否认其为实际操作人，且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出实际操作人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当日的取款人就是邱美榕本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客户将钱款存入金融机构后，相应钱款的所有权即转移至金融机构所有，客户则依据金融机构发放的存款凭证对金融机构享有相应的债权，客户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金融机构享有的债权属其合法权益，金融机构对此种权益亦有妥善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如有违约，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诉讼中，经释明，邱美榕明确其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还款10000元和利息1110元，其中利息为自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三年期国债的年利率3.7%计算三年。因此，邱美榕要求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邱美榕于2016年10月10日购买了三年期国债，上述款项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年，即计至2020年1月11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美榕赔偿损失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2020年1月11日止）；二、驳回邱美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浦发银行茶亭支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 A1.案涉账户信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及附件； A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轻松理财卡领用协议》； A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轻松理财卡章程》； A4.银行流水。 被上诉人邱美榕向本院提交一张取款机屏幕照片。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A1无异议；对A2、A3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根本没有给被上诉人看过领用协议和章程，被上诉人为小学文化程度，也根本看不懂；对A4有异议，认为这只是银行流水，不是领款单，当时没有领过这笔钱，也没有签过领款单。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银行卡系因密码输错次数过多被锁住。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无法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美榕在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处开立账户，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邱美榕账户资金安全的注意义务：一方面要注意交易安全，即审查银行卡交易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要注意信息安全，即防范持卡人身份信息和银行卡信息、密码泄露，包括危险提示义务、技术防范义务、非技术防范义务和安全措施说明义务等。本案中，邱美榕声明涉案交易并非其本人实际操作，其在发现交易异常后立即与浦发银行茶亭支行交涉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此，浦发银行茶亭支行就其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涉案交易发生时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抗辩的事实。现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以推定涉案交易属于伪卡交易，邱美榕账户内资金损失10075元属他人使用伪卡盗取。对此，浦发银行茶亭支行未尽到保障邱美榕账户资金安全的注意义务，应对邱美榕的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浦发银行茶亭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茶亭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赖秋霞 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