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翠微大厦**C段。法定代表人：李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男，1965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王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安消防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安消防公司请求撤销的是曹某通过“夫妻更名”方式赠与给王某房屋的违法行为。中安消防公司对曹某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而曹某于2016年9月23日以“夫妻更名”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进行转移，该时间区间正是生效判决的自动履行期，曹某、王某的目的就是转移财产、规避执行。2.曹某、王某之间没有就涉案房屋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王某和曹某之间没有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王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且王某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均表示“夫妻更名”方案是王某主动提出的，这表明王某与曹某系恶意串通，在明知涉案房屋面临被强制执行的紧迫情况下，王某积极为曹某转移财产出谋划策。4.涉案房屋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处于“权利失控”状态，但王某却毫无所动，同时，涉案房屋装修的时间正是确定本案原始债权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期间，上述“放任风险”与“巧合”情形均不符合常理，只有在曹某与王某本就认识且存在其他信任基础的情况下才能得以解释。5.在曹某即将被强制执行的紧迫情况下，王某恶意通过“夫妻更名”的方式帮助曹某转移财产，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安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中安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王某系通过正常方式买卖涉案房屋并缴纳房款，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是郭某某与王某共同购买的，准备用作双方的婚房，王某与郭某某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根据一审证据，王某出资499.3万元。2016年3月郭某某将自己的房屋出售后就开始联系中介要求办理过户，当时房屋交易量暴增，过户需要排队两三个月的时间，因曹某称其要出国，故采取了“夫妻更名”的方式过户。中安消防公司提到的所谓时间巧合不能证明王某协助曹某逃避债务。第二，王某购买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并未对中安消防公司实现债权造成损害。郭某某、王某在2013年7月29日就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而中安消防公司与曹某的债务纠纷是2014年立案、2015年8月18日审结，在购买房屋、支付价款时王某和郭某某完全不知道中安消防公司与曹某之间将会发生债务纠纷。第三，王某、郭某某支付购房款后暂不过户具有客观原因，且王某、郭某某采取了合理方式规避风险，尽到了普通购房人的注意义务。办理委托公证后，2014年北京市房屋价格处于低迷的状态，故郭某某的房屋一直没有卖出去，没有腾出购房资质，无法办理过户。涉案房屋一直由王某、郭某某占有使用，房产证也一直在中介手中。第四，中安消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某与曹某相识，王某是帮助曹某逃避债务。王某、郭某某支付的价款是合理的市场价格，不是无偿或者低价取得涉案房屋，不满足债权人撤销权的形式要件。曹某未作答辩。中安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曹某将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北路10号院2XXX号房屋（以下简称2XXX号房屋）转让至王某名下的行为；2.判令曹某、王某配合办理2XXX号房屋变更登记至曹某名下；3.判令曹某、王某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3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日，曹某以成交总价2873474元购买2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54.2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208.1平方米。2013年6月4日，曹某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郭某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为2XXX号房屋；出卖人和买受人通过北京XX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居间介绍成交；房屋成交价格为370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249万元；买受人可以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支付定金10万元；出卖人应当在收到买受人的第一笔款项419万元（含前期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当日前将2XXX号房屋交付给买受人等。当日，郭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某支付定金10万元。同日，曹某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买受人（乙方）郭某某、居间方（丙方）X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XXX号房屋交易房屋价款、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为619万元；乙方于2013年6月4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乙方于2013年6月8日前、全款委托公证当日分别将房款419万元、200万元支付甲方；双方应在乙方支付甲方的一笔款项419万元（含前期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当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甲方应将房屋钥匙交付乙方可自行装修办理入住；在办理完毕全款委托公证后，乙方应在4个月内办理实际权属转移过户等。6月4日、6日，郭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XX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共计12万元。2013年6月7日，郭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某支付409万元。曹某出具《买卖双方房款交接单》，载明：收到购房人郭某某支付的2XXX号房屋购房款409万（不包含前期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同年7月11日、29日，郭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某分别支付100万元、100万元。7月29日，曹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某交付2XXX号房屋款200万元。一审诉讼中，王某提交有多张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与郭某某共同出资购买2XXX号房屋。该银行凭证显示：2013年6月7日、7月29日，王某分别向郭某某汇款401万元、69万元、29.3万元。同年7月29日申请人曹某、殷某某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署《委托书》，公证处出具20905号公证书，对二人签名、按指印行为进行公证。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曹某、殷某某系夫妻关系，曹某名下拥有2XXX号房屋，现拟出售，因委托人工作繁忙，特委托王某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曹某、殷某某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相关一切手续、代办上市申请、产权过户等一切手续、代为办理交易过程中其他事项并签署与转让房屋相关文件等；代理人在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曹某、殷某某均予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委托书签署之日起一年。2014年6月6日，中安消防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曹某、殷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徐某某，要求上述人员连带赔偿中安消防公司经济损失2550万元。201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某、殷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中安消防公司经济损失2550万元，陈某某在曹某、殷某某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255万元；驳回中安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殷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6）京03民终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中安消防公司就上述案件的强制执行申请。2016年4月22日，XX公司员工武某询问王某何时可以领取房本、办理手续。王某称“我家终于卖了；过户完才有资质，3月底卖的，要等3个月”。6月25日，王某称对方还在办贷款。7月24日，武某向王某推送曹某微信名片，并告知曹某的电话。王某称给曹某打了电话，但是无人接听。7月27日，王某称郭某某银行卡余额不足，如果缴税要使用郭某某名下银行卡，王某需要把自己的钱转给郭某某。武某答复不一定用郭某某的银行卡。9月12日，王某询问武某是否有曹某的消息。武某答复没有，可能又出差了。9月14日，武某告知王某，经询办理夫妻更名是可行的，没有时间**籍、名下房产等情况的限制。9月23日，王某告知武某其和曹某的户口本都已经变更为已婚状态，其要抓紧弄离婚协议，可能当日就能办理离婚手续。同年9月23日，曹某与王某登记结婚。当日，王某、曹某以夫妻更名为由申请将2XXX号房屋所有权人由曹某变更登记为王某。次日，曹某与王某登记离婚。同年12月16日，王某与郭某某登记结婚。一审诉讼中，XX公司员工陈某、武某出庭表示：2013年4月，王某、郭某某通过XX网站了解到2XXX号房屋，业务员武某带王某、郭某某看房，协助二人与曹某协商好价格；2013年6月4日，曹某、郭某某本人在XX公司签订了2XXX号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本；因签约当时王某、郭某某名下有房，各方约定先进行委托公证，待王某出售名下房产取得购房资质再与曹某办理过户手续；当时2XXX号房屋同小区房屋均价约为2万余元，面积越大单价越低，但二手房买卖一房一价，要看房屋具体情况；2XXX号房屋为毛坯房，各方协商一致价格为619万元，面积约254平方米，成交均价约为2.43万元，符合该时期成交行情。一审诉讼中，郭某某亦到庭，认可王某所述情况。一审庭审中，中安消防公司表示：其就（2014）朝民初字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74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金额为25654860元，实际执行中未获取任何财产，一审法院已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王某则表示：王某出资400余万元，共同与郭某某购买2XXX号房屋；支付完毕第一笔购房款后，曹某将2XXX号房屋交付王某、郭某某居住使用。另查一，XXAPP显示：签约日期为2013年6月4日、面积为254.29平方米与2XXX号房屋同小区的某4室2厅1X层房屋价格为619万元，单价为24313元。另查二，王某持有XX公司出具的《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对应银行凭证原件。其中，《收据》分别记载：收到曹某、郭某某交纳的2XXX号房屋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物业费；收到郭某某、王某交纳的2XXX号房屋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银行凭证显示的前述款项付款人分别为郭某某、王某。XX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开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27日、2018年10月15日，购买方为2XXX号房屋。物业费价税均为9703.71元。王某另持有记载收货地、施工地、装机地为2XXX号房屋的《北京长谷瓷砖销售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客户综合业务登记单》等及相应银行付款凭证。另查三，一审诉讼中，中安消防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531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中安消防公司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另查四，一审诉讼中，中安消防公司申请对王某提交的《签约文件合订本》《补充协议》《买卖定金协议书》《买卖双方房款交接单》、2013年7月29日收条上曹某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主持，当事人共同选定了鉴定样本。2019年11月5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件中曹某签名与样本中曹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中安消防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点为中安消防公司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该院从以下方面论述。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因债务人有偿行为或无偿行为而有所不同。对于无偿行为，以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对于有偿行为，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典型，除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外，还要求具备相应的主观要件，始可发生撤销权，即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该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本案中，王某提交的《签约文件合订本》《补充协议》《买卖双方房款交接单》、收据、20905号公证书、《北京长谷瓷砖销售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银行凭证、XX公司员工陈某、武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与其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关联，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郭某某亦到庭认可王某所述情况，足以使该院采信王某关于曹某系基于与王某、郭某某的房屋买卖关系而向王某转让房产、且郭某某、王某已向曹某支付房屋对价的陈述。曹某将2XXX号房屋转让至王某名下的行为虽在房屋登记机关备案为“夫妻更名”，但实为“房屋买卖”，故曹某将2XXX号房屋转让登记至王某名下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行为”，此为其一。其二，针对前述“有偿行为”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该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该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考虑房屋交易地的市场价格、2XXX号房屋所在地、房屋面积等因素，王某、郭某某向曹某支付的购房价格不足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还包括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曹某与郭某某达成《签约文件合订本》等文件、足额支付全部购房款、办理委托公证的时间，均早于中安消防公司向该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时间。曹某与王某向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将2XXX号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变更的时间虽晚于本院作出（2016）京03民终740号民事判决书及中安消防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但依据现有证据，王某关于因当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时间久、曹某可能会失联、故通过夫妻更名方式办理房屋过户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在签订2XXX号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曹某向其出售房屋可对中安消防公司造成损害。综上，中安消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曹某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另需说明的是，依据该院查明之情况，曹某、王某以虚假结婚、离婚的手段推动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进展，规避了房屋管理部门有关房屋买卖所有权变更审批流程及国家有关税务缴纳义务，破坏了房屋交易秩序，违反了国家税务征收相关规定，给交易双方造成巨大风险，亦给不特定当事人造成误解，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该院将另建议有关部门对相关情况予以核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中安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安消防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能否成立。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安消防公司要求撤销曹某将2XXX号房屋转移至王某名下的行为，其应当对该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中安消防公司就债权人撤销权的任一要件事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转让价款的要件事实来看，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求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虽然中安消防公司主张其撤销的是“夫妻更名”行为并认为该行为是无偿转让，但王某提交的各项证据、XX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的内容以及郭某某的相关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表明郭某某、王某与曹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夫妻更名”系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过户行为，并非独立的财产转让行为，同时，王某、郭某某亦支付了购买2012号房屋的价款。一审法院结合2XXX号房屋的交易时间、房屋面积、房屋所在地以及当时的市场价格，认定王某、郭某某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属于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安消防公司未能就债务人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这一要件事实尽到举证义务，其关于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安消防公司关于王某、曹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仅系其推测，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某对于交易流程节点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对中安消防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安消防公司主张王某、曹某通过“夫妻更名”的方式过户属于偷税漏税，不应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王某、曹某以虚假结婚方式完成过户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对于王某、曹某规避国家税务征收相关规定的行为予以查处亦并非法院主管范围，现一审判决对于王某、曹某规避监管规定、违背诚信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行为已经予以明确否定和批评，并建议有关部门核查、处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予以肯定。中安消防公司以此为由否定一审判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安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