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励，男，194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荣，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书博，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英，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励、赵桂荣因与上诉人范书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书博上诉请求：1.判决唐励与赵桂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原告范书博有权以12.5万元优先购买被告唐励与赵桂荣之间转让的被告唐励在长春市万历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25%的股权”;3.请求法院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励与赵桂荣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审判员白宇峰应回避而未回避。与本案相关的(2019)吉0102民初2910号案件的办案人为白宇峰，审理过程中范书博向白字峰递交了多份证明股权转让无效的材料，但白宇峰不顾范书博向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等待南关法院的其他判决下发，就迫不及待草率结案，支持了唐励与赵桂荣的虚假诉讼的请求。本案之前被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却仍由白宇峰担任审判员。白宇峰明显偏袒唐励与赵桂荣，范书博因此递交了回避申请书，但回避申请和复议申请均被驳回，白宇峰仍作为审判人员审理了本案，此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赵桂荣知道范书博的联系电话和住址，同时也知道唐励与是夫妻关系并且同为公司股东，而二人在公司股权转让等事项上均有参与权、表达权、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等权力，但赵桂荣不但从未和范书博取得联系，还和唐励恶意串通，背着范书博私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弄虚作假欺骗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然后二人又谋划提起虚假诉讼。但一审判决称“赵桂荣作为受让方未尽到征询和确认范书博受让意愿和注意义务，但尚不构成主观恶意”，该认定明显具有偏向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上的回答前后不一、矛盾重重，不能自圆其说，故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一事实上不可认定采信。3.唐励与赵桂荣股权转让行为违法、无效。二人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范书博意见，同时二人又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了范书博的优先购买权，其行为更属违法。二人背着范书博，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弄虚作假欺骗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2项、第5项之规定，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唐励、赵桂荣辩称，应驳回范书博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范书博承担。1.范书博在上诉状中的主要主张仍然是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用事实说明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有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关于范书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及请求驳回的理由，唐励与赵桂荣已经在上诉状中阐明。2.关于范书博主张的其它事实与理由，是其对法律不能够正确理解，只是会给别人乱扣“违法”的帽子而已。范书博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依法在规定的期限内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唐励、赵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的第一项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范书博主张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范书博承担。事实与理由:1.范书博提出优先购买权的期限超过《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的期限，超过了2个多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范书博在原一审庭审中主张优先购买权”，这一认定是虚构的，没有证据证明有这样的所谓事实。通过原一审庭审和原二审庭审中的情况，可以明确范书博在两次庭审中并没有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3.唐励、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是按照《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和在工商部门的具体指导下办理的。唐励于2O19年3月28日用手机通知了范书博关于部分股权转让事项依法征求同意，范书博接到通知后，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满30日期限内没有答复和提出购买请求，依法应当视为其同意转让和放弃行使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范书博辩称，唐励、赵桂荣上诉的理由不成立。1.按照公司章程31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之外转让股权，必须经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但是唐励没有遵守该项规定。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应当在会议前15日内通知全部股东参加会议，但是唐励却没有通知。2.在开股东会时按照章程和公司法规定，应当书面通知股东，但是唐励确没有通知，所以唐励严重违反了章程的规定。3.唐励没有将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数额、价格及履行期限告知范书博，因此唐励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股权转让程序及其要件。在此违法情况下唐励、赵桂荣背着范书博擅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在范书博接到传票后发现唐励、赵桂荣进行虚假诉讼后便到工商局查阅了公司的工商档案，发现唐励、赵桂荣造假，所谓的股东会议股东签字是唐励、赵桂荣假造的，有的是唐励一人所写，还有好多为公司开会的会议决议都是唐励、赵桂荣假冒的。这种非法的转让股权行为是违法的无效行为。所以唐励、赵桂荣主张优先购买权是不成立的，因为开股东会争取所有股东大数同意是转让第三人的前提，没有这个前提谈不上转让第三人赵桂荣。就因为唐励、赵桂荣造假才造成了此案的发生，在范书博起诉工商局行政诉讼撤销唐励、赵桂荣造假的变更，后来在南关法院行政庭调解时说对唐励工商变更登记中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会议决议的真假只是做形式上的审查，唐励在工商登记中有承诺书，承诺如果是假的，唐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此就动员范书博撤诉，让其提起民事诉讼告唐励、赵桂荣，另外，当范书博知道权利被侵害之后向公司和唐励递交了优先购买股权的书面材料，上述事实有一审16份证据佐证，足以说明唐励违法法律程序、造假、恶意串通损害范书博利益的事实。所以我们主张唐励、赵桂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也证明赵桂荣没有股权转让受让的权利。范书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励与赵桂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范书博以唐励、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同等价格12.5万元购买唐励在长春市万历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历公司）的25%的股权；3.诉讼费用由唐励、赵桂荣承担。事实与理由：范书博和唐励于199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夫妻二人成立了自家的公司“万历公司”，夫妻二人同为该公司的股东。2018年唐励起诉范书博离婚不成，背着同为股东的范书博办理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然后以假股东赵桂荣的名义代表公司起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励和范书博两个真股东的虚假诉讼。上述虚假诉讼的传票送达范书博后，范书博去工商局调取了万历公司的工商档案，发现唐励和赵桂荣背着范书博、在范书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了工商登记，将赵桂荣列为公司股东。唐励没有书面通知同为股东的范书博开股东会决定关于公司股权转让一事，更没说明转让的份额、价款、付款方式、期限等事宜。2020年4月10日，范书博为查明公司财务账，便以股东身份向唐励提出“股东查阅公司财务通知”，但唐励拒绝范书博查账。2020年4月7日，范书博向唐励及有关部门递交了《优先购买股权通知》，但唐励置之不理。唐励有意剥夺范书博在公司的知情权、查账权、选举权、表决权、利润分配权、股东优先购买权等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于股东享有上述权利的相关规定。唐励没有书面通知范书博股权转让事宜，实属剥夺了范书博的优先购买权。唐励、赵桂荣弄虚作假，在范书博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相关文书骗取工商变更登记，严重损害了范书博的合法权益，故唐励、赵桂荣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历公司原有唐励、范书博二名股东。唐励持股80%，范书博持股20%。2019年3月28日唐励与范书博电话联系，告知范书博欲对外转让万历公司部分股份。2019年4月29日，唐励与赵桂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唐励将其持有的万历公司25%的股权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桂荣，并在未通知范书博的情况下召开了股东会。2019年5月6日，唐励、赵桂荣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7月31日，范书博上工商局调取万历公司工商档案，了解股权转让情况。2019年8月7日，范书博向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关分局进行投诉，对2019年5月6日的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提出异议，随后提起行政诉讼。唐励庭审中称赵桂荣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励与赵桂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范书博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励与赵桂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具有主观恶意，虽赵桂荣作为受让方未尽到征询和确认范书博受让意愿的注意义务，但尚不构成主观恶意，且赵桂荣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12.5万元。另，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因此，法律所要否定的是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而不是转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并不能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范书博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范书博主张以唐励、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同等价格12.5万元购买唐励在万历公司的25%的股权的问题。唐励于2019年3月28日电话通知范书博拟对外转让股权，2019年5月6日完成股权转让交割。从双方实际交易的过程及庭审举证情况来看，唐励及赵桂荣无证据证明双方转让股权已按照法定程序履行了通知义务，唐励虽电话告知范书博拟对外转让股权，但并未将股权转让数量、价格等交易实质条件对范书博进行充分告知，亦未给予范书博一定的合理期限确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唐励、赵桂荣在范书博未到场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形成非范书博本人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并据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行为，侵犯了范书博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规定，范书博主张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唐励、赵桂荣辩称，范书博没有在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的三十日内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主张优先购买权。本案万历公司股权变更日为2019年5月6日，范书博于2019年7月31日知晓股权转让数量、价格即“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便积极主张权利。虽未明确为优先购买权，但实质是对赵桂荣受让股权的不认可。且2019年11月25日，范书博在原一审庭审中主张优先购买权且提出同意以12.5万元的价格受让万历公司25%的股权，故唐励、赵桂荣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原告范书博有权以12.5万元优先购买被告唐励与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被告唐励在万历公司的25%的股权；二、驳回原告范书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范书博提交来源于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唐励把公司、车间都租给赵桂荣了，还是无偿租赁的。这些年还欠公司钱，不可能向唐励借钱。唐励质证意见：租赁双方是唐励和万历公司，时间是2009年12月1日，这个和赵桂荣本身无关，是唐励和万历公司的关系，原因厂房是以唐励个人的名义和另一个人兑过来的。这个房屋不是所有权，是国有房产的房子，在一个个人手中兑过来的，有使用权，使用权的名字是唐励，因为房子需要交给万历公司使用，所以在工商局必须有企业的经营场所，所以就以万历公司和唐励租赁关系给万**公司使用，所以是无偿使用。赵桂荣质证意见：这里面没有我的名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其他和唐励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该份房屋租赁协议未能体现唐励把房屋租赁给赵桂荣亦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三、唐励和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四、一审判决范书博有权以12.5万元优先购买唐励与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唐励在万历公司的25%股权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即审判员白宇峰应否回避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最初一审为承办人赵金龙独任审理，上诉后经本院二审发回后由白宇峰担任主审人。虽然范书博陈述因白宇峰审理过与本案有关的另一案件，但这并非是白宇峰应回避的理由。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及唐励和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唐励提供的电话录音看，2019年3月28日，唐励与范书博电话联系，已经告知范书博欲对外转让万历公司部分股份，只不过未向范书博说明转让股份的具体数量、价格。本院认为赵桂荣是否已经向唐励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关键是保障作为股东的范书博在同等情况下优先非股东以外的人购买公司股份的权利。故一审对于相关事实及唐励和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有效的认定符合本案查证情况。三、关于一审判决范书博有权以12.5万元优先购买唐励与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唐励在万历公司的25%股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如前所述，2019年3月28日，唐励在电话中并未向范书博说明其将转让股份的具体数量、价格，致使范书博在当时的情形下，难以决策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唐励、赵桂荣在范书博未到场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形成非范书博本人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并据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行为，侵犯了范书博的优先购买权。故一审判决范书博有权以12.5万元优先购买唐励与赵桂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唐励在万历公司的25%的股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综上，上诉人唐励、赵桂荣及上诉人范书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书博负担100元，唐励、赵桂荣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