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芬，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帅，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上诉人王秀芬因与被上诉人梅帅、原审被告王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梅帅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梅帅承担。事实与理由：梅帅诉王秀芬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3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秀芬及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帅费用100万元。王秀芬不服一审判决，现提起上诉。一、梅帅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录音证据形成于2019年7月8日晚上22点，地点在梅帅家中。因当天时间较晚，梅帅及其父母情绪又比较激动（例：录音7分20秒、录音13分28秒）。王秀芬感觉自身安全将受到威胁，为尽快离开现场，迎合梅帅及其家人说的一些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述，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在录音形成的第二天，梅帅与案外人袁野一起到王秀芬办公室继续商谈涉案房屋解押等相关事宜。虽然《承诺书》中并无梅帅的签字，但《承诺书》实际上是王秀芬、王斌、梅帅以及袁野四人的共同合意，是各方为解决本案纠纷达成的最终结果。最后，《承诺书》约定的相关义务王秀芬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王秀芬不应再向梅帅支付任何费用。二、不论《借款说明》的真实性，仅凭《借款说明》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多笔抵押均应支付回报或利息。《借款说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王秀芬借用案外人袁野房屋贷款的时间也是2013年10月10日。由此可知，《借款说明》仅是对第一笔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进行了回报的约定，此后的多笔贷款并没有约定回报。另，根据《借款说明》“...借款期间，本人愿意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给梅帅作为回报...”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是回报，而非利息。回报属于一次性支付费用，王秀芬最多应支付梅帅2万元。即，贷款金额200万×1%=2万元。梅帅主张每月均按1%向其支付费用没有依据。梅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秀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斌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梅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秀芬、王斌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回报或费用）402.8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4年6月11日，按照月息1%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按照月息2%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计算至2015年6月25日，按照月息2%计算；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计算至2015年9月1日，按照月息2%计算；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按照月息2%计算；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按照月息2%计算）；2.判令王秀芬、王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帅提交署名为“王秀芬”、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的《借款说明》，载明：本人王秀芬名下的房产因未拿到房产证不能用名下房产做抵押借款，故与梅帅协商，借用梅帅家的在袁野名下的房产（房产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东里28楼1713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做抵押借款；借款金额用于王秀芬本人拆借款使用，使用两个月；借款期间，本人愿意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给梅帅做为回报；在此期间，将王秀芬本人名下的购房合同抵押给梅帅作为担保；借款到期后，由王秀芬本人负责本金及利息还款，并将使用抵押的房本归还梅帅。梅帅称《借款说明》中“王秀芬”签名系其丈夫王斌代签，王秀芬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对王斌代签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并清楚相应法律后果。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显示，房地坐落朝阳区潘家园东里28号楼17层1713，房屋所有权人袁野，并存在如下抵押权登记信息：1.抵押权人张之生，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房屋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00万，登记时间2013年10月10日，注销时间2014年6月11日；2.抵押权人中信银行，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房屋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00万，登记时间2014年6月25日，注销时间2015年7月17日，附记“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二套房屋共同抵押担保金额为400万元”；3.抵押权人尚肖斌，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房屋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80万，登记时间2014年7月10日，注销时间2015年6月25日；4.抵押权人刘华虓，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房屋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25万，登记时间2015年7月2日，注销时间2015年9月1日；5.抵押权人浦发银行，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登记类型最高额抵押权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90万，登记时间2015年9月24日，注销时间2016年11月7日；附件“共同担保主债权的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兴自第XXXX号，担保金额为490万元”；6.抵押权人尚肖斌，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抵押权新建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70万，登记时间2016年11月8日，注销时间2019年7月16日。诉讼中，梅帅与王秀芬确认通过涉案房屋进行抵押的贷款共涉及上述6笔，并确认上述6笔贷款的起始时间同抵押登记的时间，贷款还清之日分别为2014年6月11日、2015年7月2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9月1日、2016年11月8日、2019年7月16日。梅帅提交2019年7月8日的录音显示，王秀芬对梅帅之母肖淑芬说：“我来就是想跟您说咱们一步步办，第一步尽快把这个房子解抵押过户办完，第二件事，这房子我跟王斌早就商量过了，这件事情把他解决完了，肯定不能白用您的，包括梅帅在公司各种不满和怨气什么的就不说了，现在市场环境不好我们要早做打算，…，现在我的想法是说，卖也好，怎么也好，趁着还能有赚钱的机会先补偿了您和梅帅”，肖淑芬：“成，你打算怎么个补偿法”，王秀芬说：“跟您商量个数字，我们能办到的数”“我就说一次性补偿您个数”，…，王秀芬说：“我不是在这忽悠您，给您画饼，我们先给您房子事解决了，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点点给您补偿”，梅帅说：“今天来了就给事说清楚了，你刚才说要还人情，这五年你说怎么还”，王秀芬说：“听你的！就公司现在这个情况到年底给一笔100万元可以吗”，肖淑芬说：“不可以，就说最早在睿思逸几险几金存档案这个事，之后我给他调出来你说梅帅这个社保交过几年啊”，王秀芬说：“我们这边社保没断过”…王秀芬说：“阿姨我跟您说啊！现在我不是跟您画饼，我今天私下跟您说，到年底真不好说，现在情况就是这个状态，我们一点点把这个业务能做好了做多了没问题，我真没法拍板儿，等做好了，我真拿个三五百万的我废话干嘛啊，我就得给您…我干嘛跟您说这个100万，我意思是实际情况天津和公司这边要解决的问题，我意思是说以我们现在能解决转出来的甭管后面我们还怎么弄，我给您一个保底”…。2019年7月9日，王秀芬、王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甲方袁野，乙方王秀芬、王斌，甲方自2013年10月10日将其名下潘家园东里28楼1713号住房，借于乙方作为银行抵押贷款经营所用，其承诺使用两月（详见借款说明），期间多次沟通催促乙方解押并过户，都因在银行抵押无法办理为由推脱；经甲方查证其房屋抵押登记显示于2016年11月9日最后一笔抵押贷款为170万元至今仍未进行解押，故签署承诺书以保证甲方权益，承诺如下，1.自2019年7月9日开始办理房屋解押手续不得晚于2019年7月19日解押，2.如因自身原因晚于规定期限愿按实际抵押金额支付贷款本金给予甲方，由甲方进行过户手续，并按实际发生金额支付，3.如无法实现上述两条承诺，乙方愿意用名下住房作为担保抵押于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7月17日，王秀芬向梅帅转款62980元，附言“袁野房产过户中介费”。另查明，王秀芬与王斌系夫妻关系，二人与梅帅系朋友关系。王斌系博纳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秀芬共同经营博纳通成公司。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梅帅曾在博纳通成公司任产品经理职务。王秀芬认可涉案抵押借款发生于其与王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博纳通成公司的经营。关于房屋抵押贷款的金额，王秀芬认从中信银行贷款的400万元及从浦发银行贷款的490万元，均系涉案房屋与其他房产或与其他房产、个人担保共同所贷，不同意将实际贷款金额等同于通过涉案房产贷款的金额并据此计算相应利息。王秀芬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21910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6月19日，中信银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王斌、共同借款人袁野、抵押人王秀芬、袁野、保证人博纳通成公司、王秀芬就400万元借款签订合同，抵押房屋包括涉案房屋以及王秀芬、袁野名下房屋1套，王秀芬、袁野、王斌共同签字确认王秀芬、袁野名下房产评估值为300万元，涉案房屋评估值2736400元。2.博纳通成公司（借款人）与浦发银行签订的《网络循环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490万元，抵押房产包括涉案房产（抵押财产价值2635306元）及王斌名下房产（抵押财产价值1853985元）、王秀芬名下房产（抵押财产价值2512378元）。关于借款利息。梅帅称：借款期内，按照2个月1%计算利息（回报），逾期利息（后五笔抵押借款）按照月息2%计算，但未举证证明就逾期利息存在相应约定。王秀芬则认为双方未就利息、逾期利息进行约定。诉讼中，袁野到庭表示：涉案房产系梅帅房产；同意梅帅主张涉案款项，袁野不会因相同事项另向王秀芬、王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秀芬应否就使用涉案房产办理六笔抵押借款向梅帅支付费用（利息或回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付，理由如下：其一，在王斌代王秀芬向梅帅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明确约定借用梅帅家的在袁野名下的涉案房产做抵押登记，使用两个月，借款期间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回报。其二，王秀芬在2019年7月8日与梅帅及其家人的对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肯定不能白用您的”“我就说一次性补偿您个数”。上述证据均显示，王秀芬借用涉案房产做抵押登记并非无偿，应支付相应费用（利息或回报）。虽然王秀芬辩称不认可《借款说明》中王斌代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王斌亦未到庭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秀芬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应付费用的金额。对于第一次抵押借款，在王斌代王秀芬向梅帅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明确为“使用两个月，借款期间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回报”，对于后五笔抵押借款，双方未就相关费用标准达成书面约定，但2019年7月8日对话录音显示，王秀芬向梅帅承诺“一次性补偿您个数”“到年底给一笔100万元”。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王秀芬应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梅帅主张双方就后五笔抵押贷款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梅帅主张402.8万元费用（利息或回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王秀芬承诺的10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适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发生在王秀芬与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王秀芬与王斌共同经营的公司，从王秀芬与王斌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也显示上述借用涉案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系王秀芬与王斌共同的行为，故王秀芬所负上述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梅帅有权主张王秀芬与王斌共同偿还相关费用（利息或回报）。王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秀芬、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帅费用100万元；二、驳回梅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在二审中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秀芬与王斌应否就使用涉案房产办理六笔抵押借款向梅帅支付费用100万元。首先，在王斌代王秀芬向梅帅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明确约定借用梅帅家的在袁野名下的涉案房产做抵押登记，使用两个月，借款期间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回报。其次，王秀芬在2019年7月8日与梅帅及其家人的对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肯定不能白用您的”“我就说一次性补偿您个数”。上述证据均显示，王秀芬借用涉案房产做抵押登记并非无偿，其应向梅帅支付相应的费用。王秀芬上诉主张其录音中的陈述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为尽快离开现场而迎合梅帅及其家人所说，并非其真实意思，但王秀芬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秀芬另上诉主张《承诺书》是王秀芬、王斌、梅帅以及袁野四人的共同合意，王秀芬已经全部履行《承诺书》约定的相关义务，故其不应再向梅帅支付任何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承诺书》系王秀芬与王斌单方向梅帅出具，梅帅并未作出放弃相关权利的意思表示，王秀芬以其已履行《承诺书》所载的相关义务为由主张不应再向梅帅支付任何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付费用的金额。对于第一次抵押借款，在王斌代王秀芬向梅帅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明确为“使用两个月，借款期间按照总借款金额的1%支付回报”，对于后五笔抵押借款，双方未就相关费用标准达成书面约定，但2019年7月8日对话录音显示，王秀芬向梅帅承诺“一次性补偿您个数”“到年底给一笔10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判令王秀芬按其上述承诺向梅帅支付费用100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斌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适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发生在王秀芬与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王秀芬与王斌共同经营的公司，从王秀芬与王斌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也显示上述借用涉案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系王秀芬与王斌共同的行为，故王秀芬所负上述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秀芬与王斌共同偿还费用100万元并无不当，且王斌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秀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秀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