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柯，男，汉族，1986年7月10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瑞，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女，汉族，1972年3月24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柯因与被上诉人杨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柯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豫1303民初8838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未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所作出的判决与法律法规相违背。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情况本案起诉状上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借条上载明的40万借款是于2018年6月4日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现金借贷，该称述是虚假称述。经两次一审均已查明：40万借条是依据“2016年7月26日张柯向杨峰出具的借条10万、2016年7月26日朱某向杨峰出具的借条20万（张柯担保）、2017年12月12日张柯向李红出具的借条10万”上述三张借条产生的。二、关于该三笔借款利息约定、支付情况以及法律规定，万某是民间高利贷职业放贷人，做过桥资金等相关业务。2016年7月26日张柯向杨峰出具的10万借条、朱某向杨峰出具的20万借条（张柯担保），这两笔借款最初均是案外人万某出借给用款人的，出借本金也是从万某账户支付给用款人。当时万某和用款人约定月息5分，每月由张柯向万某偿还。出借后万某才让用款人补了对准杨峰的借条两份。但是之后还是要求张柯按约定月息5分向万某支付利息。一审中上诉人张柯提交了2016年7月26日两笔借款（共30万）通过万某账户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明细，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柯每月定期转款15000元给万某，直至2018年5月。而且在庭审中万某作为被上诉人杨峰（一审原告）的证人出庭，其向法庭陈述这两笔借款按照月息5万，即每月15000元，封息至2018年5月，且自认已将其中五六笔转给杨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峰这两笔借款是通过万某出借给上诉人张柯及朱某的，朱某作为证人出庭，也已证明每月将利息交付给张柯。张柯每月按约定的5分息向万某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和实际情况，而且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万某也承认收到利息，因此应认定该30万借款自出借后至2018年6月前利息实际已按月息5分支付。三、关于该三笔借款的本金认定和归还2016年7月26日两笔30万借款，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已提交了两笔借款实际转账本金为扣掉砍头息后为95000元（张柯）、190000元（朱某）的银行交易凭证。根据法律规定，该30万借款实际出借本金应为285000元。按照当时法律规定，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已支付的为年息36％，未支付的为年息24％。最新法律法规保护的利率仅为年15.6％。上诉人按照5分月息即年60％的利率自2016年8月（出借次月）起支付至2018年5月，已支付了22次利息共计33万元。关于另外一笔10万元借款，上诉人也是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的，只是由于双方之间转账流水过多，无法一一查出付息记录。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再加上上诉人已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说明了20万本金归还过程，证人万某也承认收到该款项），一审判决称上诉人张柯与万某共同约定该20万是归还万某的钱，该认定是对事实的歪曲，上诉人从还钱时就表明该20万是归还朱某的20万借款，一审法庭不能根据万某庭审时的一面之词对还款性质进行改变。上诉人归还的本息数额已远超法律保护的本息数额，因此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所称借款本息，上诉人已归还完毕，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四、证人万某的证人证言应如何认定。首先，万某是做高利贷职业放贷人，为规避法律，其经常以周围亲友名义对外放贷。本案涉及的三笔贷款最初也是万某出借给用款人的，出借本金及随后利息本金归还，万某也均是要求用款人对准其进行的。借款发生后，万某才要求用款人出具了对杨峰的借条。在杨峰起诉之前，上诉人张柯及另一用款人甚至连杨峰的面都没见过。其次，本案民间借贷和万某与张柯的民间借贷，两个案件是同时起诉的，委托的代理律师也是同一人。上诉人有足够理由怀疑，这两笔借款均是万某对外出借，以杨峰名义打借条和起诉仅是万某为规避法律制裁做出的手段。再次，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万某和杨峰同时出庭，二人表明为表姊妹关系。万某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其出庭作证也是站在杨峰一方，证明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反而庭审中面对法官的发问，万某陈述了已收取2018年6月之前的月息5分的高息，而且承认已将其中最少5、6笔转给杨峰的事实。但是庭审后一两周时间，万某又到法庭做出了与庭审完全不一致的陈述。上诉人有理由推定，这是万某庭审后在其律师或其他人的提点下，发现庭审中陈述对案件不利，才重新到法院做出的虚假陈述。其庭后的证言明显违背事实，不应被采信，且应以虚假作证被法庭惩戒。但一审法庭却对万某的证人证言，偏听偏信，只采用对上诉人不利的虚假部分，不采用客观事实部分，这是对事实的曲解，对法律的不尊重。杨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4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被告张柯向原告杨峰出具借据:今借到杨峰现金(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自借款之日起，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如果借方不能按时还款，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住宿费等费用。借款人张柯(签名指印)2018年6月4日。审理中，被告张柯认可该借条是其出具，双方同时认可该400000元借款由三笔借款转化形成，即一、2016年7月26日张柯向杨峰出具借条：“今借到杨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张柯(签名指印)2016、7、26。”二、2016年7月26日，借款人朱某、担保人张柯向杨峰出具借条：“今借到杨峰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借款人朱某(签名指印)担保人张柯(签名指印)2016、7、26。”三、2017年12月12日张柯向李红出具借据：“今借到李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张柯(签名指印)2017、12、12。”以上借款均非借贷双方直接资金往来，均是通过万某账户转账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原告诉称张柯向其借款40万元，并提交了张柯出具的借条，被告辩称该4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但承认40万元借条为其本人出具，且系其另外三份借条转化而来，该转换陈述与原告陈述一致，应视为双方对借贷本金及关系的重新认定。关于被告辩称朱某借款20万元一笔已归还本金的问题，诉讼中，被告就此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当庭陈述其与张柯相识，因自己经营需要让张柯替其借款20万元，张柯即与万某联系，后该款由万某账户打入朱某账户，但借条中朱某按要求书写的出借人为杨峰。之后，朱某按月息5分付款给张柯还息，至2018年张柯向朱某催款，朱某即通过转账向万某账户付款10万元，交付张柯现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归还了其通过张柯对外借款的本金。原审诉讼中，张柯就朱某20万元还款一事陈述为：“2018年6月份，万某说杨峰要这个钱，朱某向万某卡上打款10万元，我向万某卡上转款10万元，这20万元就是还朱某借杨峰的那笔20万元。当时说的是还杨峰的20万元……，万某说这20万元不算还杨峰的，算还万某的钱，又让我打了40万元的条……。”综上，本院认为，20万元借据虽然载明系朱某向杨峰借款20万元，但朱、杨二人的出借、还款行为均是通过张柯与万某达成，而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2019）豫1303民初6005号调解书所示内容，张柯与万某二人之间另有借贷关系存在，且二人之间往来资金流量大，往来频繁，故根据张柯陈述，在朱某还款20万元至万某账户后，万某告知张柯，该20万元算还万某的钱，且让张柯对准杨峰打了包含朱某20万元借款的汇总借条时，张柯亦出具了案涉4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张柯、万某的意思表示真实，张柯作为朱某借款、还款的经手人，同时又是万某的债务人，与万某共同约定该20万元还款为还万某的钱，且杨峰现也仅对张柯主张还款责任，故张柯理应对40万元借条承担还款责任。二、案涉4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被告张柯在原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均与万某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且被告也按月息5分封息到2018年6月4日。而40万元的借条打了之后，一直没有付过息。经查，张柯出具的40万元借条明确载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而案涉其他3张借条则无利息约定，虽然被告提交了向万某账户每月打款15000元的流水若干次拟证明系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的情况，但原告从原审到本次诉讼，均坚称并未收到被告归还一分钱的本金及利息。诉讼中，万某作为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其本人与张柯也有借贷关系，张柯借杨峰的本金40万元张柯并未还杨峰，只是通过万某归还杨峰利息有五、六次，每次1.5万元，而二人之间约定利息多少不清楚。庭后，证人万某向本院提交其与张柯对账清单一份，又陈述每次1.5万元利息的归还是算在其个人与张柯的往来账中，其庭审中陈述交付杨峰的款项系其个人与杨峰亦有钱款往来产生的利息。综上，本院认为，万某与张柯存在借贷关系，互有经济往来，相互资金转款亦频繁，而案涉40万元借款亦是通过万某账户往来形成，就利息问题，原、被告陈述不相一致，此外，被告辩称借款存在砍头息及5分月息的支付，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原告均予否认，证人万某所述前后不一，不足以采信，故被告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对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及5分息的口头约定不予认定。原告所举40万元借条载明双方按2分月息计息，且被告也认可自出具欠条后未付息，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4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三份借条应付的利息，因新借条并未载明原借条的利息偿还问题，且李红10万元借条一笔即使被告未付息，亦与原告无关，故本院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本院仅对该40万元借条的意思表示予以处理，即按借条约定，2018年6月4日为出借日，本金40万元，月息2分予以支持原告的还款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峰本金400000元，并自2018年6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款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債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张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结合本案，上诉人张柯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杨峰借款，并向杨峰出具了借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虽然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但对于本案借款借据系由以前的借款形成予以认可，其诉称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本案借款系经案外人万某的银行账户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万某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所做证词，上诉人张柯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每月按月息5分支付借款利息15000元，其中交给被上诉人利息有六个月，因本案借款和还息均是经过万某银行账户，所以万某的当庭证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张柯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应当自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案外人万某虽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又到法庭陈述支付的六个月利息是偿还本人的借款，但作为被上诉人杨峰申请的证人，其作证后又反言，应当做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认定，万某在庭审后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张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838号民事判决为：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张柯偿还给被上诉人杨峰借款364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约定月息2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600元，由上诉人张柯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杨峰负担60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2770元由上诉人张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