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育才路**檀营乡政府办公楼**-1175（檀营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吴维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海，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御公司支付智润公司货款为2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审判人员主观臆断色彩过于浓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以上规定中“高度可能性”可以看出，我国民事诉讼遵循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对高度盖然性标准的内涵认识不够清晰，致使在应用该证明标准时缺乏统一。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综上，原告主张增项金额为47773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这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悖，对于《送货单》上面“姚胜利”“吴维真”的签字双方都不予以认可，结果法庭却对这笔争议金额“47773”予以采信，实在令人费解，审判人员存在滥用高度可能性规则的嫌疑，具体如下：（一）未区分“高度盖然性”与“优势证据”。“优势证据”是指在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都不够充分时，司法人员采信其中证明力更强的证据。此种证明标准多体现在英美法系国家，只要一方当事人在证据证明力上打破平衡，即便是49%与51%的区别，则可采信证明力更强的一方。而我国“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要求更高，只有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远大于另一方时，司法人员才能对其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判决书上面写明：“经询1.双方对于合同部分220000元的结算没有争议；2.双方均不申请对姚胜利、吴维真的笔迹进行鉴定。”而待证事实增项金额47773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智润公司并未能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增项的存在，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并未打破双方举证质证的平衡，也远未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只有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远大于另一方时，司法人员才能对其待证事实予以认定”。（二）未排除主观因素干扰。从上述司法解释中“确信待证事实”一词可以看出，通过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案件事实需要依靠司法人员的内心确信。但是，司法实践中，司法人员难免会受各类因素影响，如个人生活环境、工作氛围、道德品质等等，因此，司法人员的主观因素对其能否准确把握高度盖然性标准具有重大影响。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88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这要求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判断和认定，均须建立在双方充分举证、质证的基础上，综合审查判断，避免主观臆断。中御公司对智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明细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补货部分47773元亦不认可，双方均未申请笔迹鉴定，那么主审法官对这笔争议金额应作出基本的事实判断，不予支持智润公司的请求，而不是以“未申请笔迹鉴定为借口”径行作出错误的判决。智润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御公司的上诉请求。智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御公司1.支付货款268473元；2.赔偿利息损失，以110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中御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赔偿利息损失，以110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中御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赔偿利息损失，以477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月6月20日起计算至中御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如下：为证明欠付货款，智润公司提交：1.《物资采购合同》，约定：中御公司从智润公司处采购防滑地砖、墙砖等产品，总价220700元，优惠价220000元，工地名称阳光100阳朔西街酒店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广西省桂林市阳朔县优檀酒店，智润公司驻地代表吴维真，中御公司驻地代表姚胜利。上述金额包括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税金、加工等费用，最终按现场实际发生及收货量结算。合同签订后，所有货物配送到现场经验收数量无误后，支付总金额50%（110000元），一月内支付总金额50%（110000元）。货物送到后，中御公司对数量、规格、型号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视为产品交付等内容。2.《送货单》两份，分别为2019年5月17日、2019年5月20日，上有“吴维真”及“姚胜利”签名，写明了送货商品名称、型号及数量等内容，对此，智润公司称2019年5月20日送货的是增补货物。3.《结算明细表》，上有智润公司盖章及“姚胜利”签名，写明：阳光100阳朔西街酒店装修改造工程，合同部分220700元，补货部分47773元，并附有产品单价、数量、品牌等明细。对以上证据，中御公司认可《物资采购合同》真实性，不认可《送货单》及《结算明细表》，姚胜利的签字不认可。中御公司提交《材料厂商结算会签单》，写明：阳光100阳朔西街酒店装修改造工程，供应厂商结算总金额267000元，双方共同确认本结算，有关债权、债务以本结算为准进行清偿。上有“吴维真”及“姚胜利”签名。对此，智润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经与吴维真本人核实，其表示没有签过，经比对与《送货单》上的吴维真的签字是不一致的。另，经询，1.双方对于合同部分220000元的结算没有争议；2.双方均不申请对姚胜利、吴维真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智润公司、中御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对于货款，双方对合同部分结算金额220000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判处；对于增项部分，智润公司、中御公司对增项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智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结算明细表》上均载明了送货商品明细且有中御公司驻地代表“姚胜利”签名，中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智润公司提出中御公司提交的《材料厂商结算会签单》上“吴维真”的签名与《送货单》上不一致，综上，智润公司主张增项金额为47773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利息，鉴于中御公司同意赔偿智润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依法予以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7773元；二、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777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北京智润宏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增项部分，智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结算明细表》上均载明了送货商品明细且有中御公司驻地代表“姚胜利”签名，中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据此一审法院采信智润公司关于增项金额为47773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中御建设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