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娴，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菁华，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楼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初，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三建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予查明。本案配合费的计算基数是涉案“装饰工程总造价”，该费用是针对涉案工程整体施工期间的配合工作约定的费用总额。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径直认定洪涛公司在《会签表》上加盖了项目章，即应当向三建公司支付全部配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三建公司原审提交的《会签表》载明的内容，配合费的取费基数是涉案“装饰工程总造价”，该费用应当是针对涉案装饰程整体施工期间的配合工作约定的费用总额。由于该《会签表》载明的配合费计算方式依据的计算数额“(213400+280000)”，未能直观地体现出配合费系依据涉案“装饰工程总造价”（35023476元）计算得出，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就该配合费依据的计算数额“213400+280000”分别向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进行了询问。但一审过程中，洪涛公司因开庭时间紧迫，无法及时前往涉案工程所在地（新疆哈密）收集证据，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遭拒，故无法当庭向一审法院作答；三建公司同样回复需庭后核实，但是经洪涛公司阅卷发现三建公司庭后并未提交相关资料或说明。据此，一审法院未就上述事实予以查明，即以洪涛公司在《会签表》上加盖了项目章，判令洪涛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全部配合费用。而事实上，配合费计算依据的数额“（213400+280000)”来自于洪涛公司与涉案工程发包方哈密秋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哈密公司”）按照不超过涉案“装饰工程总造价”，即新疆哈密红星国际城天山娇国际酒店（以下简称天山娇酒店）一层、二层分部分项工程总造价2%的范围，约定的总包配合费用。因此，该费用是针对涉案酒店一层、二层整体施工期间的配合工作量约定的配合费用总额，而并非是对三建公司截止至《会签表》签署日期已提供的配合工作量约定的阶段性费用。二、一审法院对涉案《会签表》的性质认识错误。涉案《会签表》系施工期间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关于整体工程配合费计算方式的约定，并非对三建公司的配合工作及应付配合费的确认。一审法院以洪涛公司在涉案《会签表》加盖了项目章，认定该《会签表》为洪涛公司对三建公司的配合工作、应付配合费进行了确认，属于事实认识错误。首先，涉案《会签表》载明的配合费系依据涉案“装饰工程总造价”计算得出的费用，该费用是洪涛公司针对三建公司在涉案酒店工程一层、二层整体施工期间的配合工作量约定的配合费用总额。因此，三建公司应提供的配合工作期限应当以涉案装饰工程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之日止，而并非仅是截止至《会签表》签署之日。《会签表》载明的配合费用也仅能是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关于涉案整体工程配合费计算方式的约定，而不可能为洪涛公司对三建公司已完配合工作量和应付配合费的确认。其次，根据三建公司原审补充提交的《各工序施工期技术确认会签表》第7项“墙面、顶棚、楼地面孔洞、楼内地坪回填”，属于土建施工范围，即三建公司作为涉案天山娇酒店项目工程的土建总承包方，实际应承担的施工范围，而非洪涛公司请求三建公司提供的配合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就此采纳三建公司的主张，认定该《各工序施工期技术确认会签表》为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关于配合工作的约定，与事实相矛盾。三、即便假使涉案《会签表》是对三建公司配合工作的确认，在涉案装饰工程尚未完工，且三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会签表》签署之后仍提供了配合工作的情况下，洪涛公司向三建公司应支付的配合费也应当按比例进行扣减。首先，根据洪涛公司原审提交的“破产债权申报文件”，涉案装饰工程虽然已经交付哈密公司使用，但实际仍存在部分区域未施工，部分区域未完全收尾完工，且未施工及未完全收尾完工部分总价达3014917.76元。其次，洪涛公司原审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监理通知单》证实，涉案工程系2015年9月17日提交初验，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签署涉案《会签表》之时，涉案工程尚处于施工期间，且施工进度不足一半。据此，即便该《会签表》认作为洪涛公司对三建公司已完配合工作量的确认，洪涛公司向三建公司应支付的配合费也应当按比例扣减涉案装饰工程未完工及未完全收尾部分，并按照三建公司实际提供的配合工作量，据实向三建公司支付。四、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提出的证据并不否认三建公司提供过配合义务”违反了法定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应当由三建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完配合工作量，而非由洪涛公司反证三建公司未提供过配合义务。三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之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过程中，在洪涛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三建公司在涉案装饰工程施工期间，未提供配合工作义务，且造成洪涛公司材料丢失、破损等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三建公司查明其是否实际履行了配义务及实际完成的配合工作量，反而以洪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三建公司提供过配合义务，判令洪涛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有违法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对于配合费的计算依据，双方在2014年9月24日的会签表中已经明确，其中会签表一中会签内容一栏最后一句也明确载明洪涛公司应交总包配合费348730元，该费用系洪涛公司应该向三建公司缴纳的配合费，而非约定的总包配合费。洪涛公司故意曲解双方已经确定的合同内容，而实际情况是：2014年9月初，酒店已经开始运营，2014年9月24日经建设方、监理方以及洪涛公司与三建公司共同协调确认该费用。二、2014年5月5日《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系双方对配合内容的约定，洪涛公司所提交的原审证据1第2页明确显示其合同工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20日。在三建公司完全配合义务后，2014年9月24日会签表是各方协调的结果。三、洪涛公司的上诉内容自相矛盾，洪涛公司一方面不认可三建公司提供任何的配合义务，另一方面又要求按照其施工比例来支付配合费。洪涛公司要求按照比例计算毫无依据。对于其未完工的工程，是否需要三建公司配合，两者没有必然的关系。四、双方的会签表已经对内容进行了确认，洪涛公司也盖章予以了认可，事实上，工程施工中存在交叉作业，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总包单位，施工现场存在水、电、脚手架等施工机械使用的情况。而现场仅有一个水电表，根本无法区分洪涛公司使用了多少，其他专业承包单位使用了多少。因此洪涛公司主观强加于三建公司的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规则，三建公司实在是无能为力举证。五、据三建公司了解，洪涛公司在向建设单位报送结算时，已经将全额配合费计入其工程造价，说明其对三建公司完成施工配合义务的认可。六、关于时效问题。三建公司一直都在主张费用，是洪涛公司说待甲方把钱给了他们之后，他们才付款给三建公司。一般都是三建公司项目经理打电话给对方，没有书面的证据，洪涛公司也没有否认该欠款的事实。诉讼时效的问题洪涛公司在上诉中并没有提及。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洪涛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34873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洪涛公司起诉之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洪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三建公司是天山娇酒店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土建及水电暖通安装工程。洪涛公司(原名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系上述工程项目中的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的施工单位，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35023476元。二、三建公司主张洪涛公司应向其支付配合费348730元，所提供的证据为《会签表》及一份《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其中《会签表》上加盖有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三建公司的印章，洪涛公司加盖的为项目部印章，均载明签章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会签表有如下内容：装饰合同描述：本项目是否需要向土建总包单位递交总包服务费？---需要；请贵司明确土建总包收取按装饰工程总造价(％)的服务费？另外明确配合服务项目内容是否包括施工临建、水电接入、楼层配电及材料垂直运输等？答：取费基数为装饰工程总造价，费率上限为2%，各单位可自行考虑参与竞标，甲方不作强制规定。合同总包配合费：（213400+280000)*0.95=468730元（按合同约定下浮5%)；2014.5.5配合费会签表：详见附件1，三建公司承担临时用电12万元。综上，洪涛公司应交总包配合费468730-120000=348730元。《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为复印件，加盖有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三建公司印章，洪涛公司加盖的为项目部印章，签章日期均为2014年5月5日，会签内容如下：1.洪涛公司施工临时用水费用由三建公司全部承担；2.洪涛公司施工临时用电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12万元，超出部分由洪涛公司承担；3.洪涛公司对施工电梯及砂浆搅拌机的使用时间为三建公司中午下班1小时和下午下班1小时（其他时间双方协商解决）；4.资料配合以质监站等主管单位意见为主及时沟通解决；5.垃圾、材料堆放在三建公司指定临时堆放点，洪涛公司堆放材料后必须在1小时内运送到施工作业面（大宗材料另行协商），三建公司对进场材料不承担看管责任；6.垃圾外运由三建公司统一进行；7.墙面、顶棚、楼地面孔洞、楼内地坪回填土建施工由三建公司负责。三、洪涛公司答辩及当庭陈述中均表示三建公司从未在案涉项目中提供过配合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三建公司主张其与洪涛公司就“配合费”存在约定，所提供的证据《会签表》及《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可予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相关工程已竣工，故三建公司要求洪涛公司按约支付配合费348730元及利息，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涛公司以《授权书》为证据，辩称《会签表》上加盖的洪涛公司的项目章不能用于签订经济往来文件，但《授权书》为复印件，且没有证据证明洪涛公司向三建公司送达过《授权书》，根据建设施工工程施工过程的实际情况，《会签表》上加盖有洪涛公司的项目章，应认定为洪涛公司知悉并同意《会签表》的内容；洪涛公司又辩称三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供过任何配合义务，洪涛公司在会签表上盖章是受三建公司逼迫，但洪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建公司存在逼迫行为，故洪涛公司关于受逼迫盖章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洪涛公司自述，相关工程在2014年3月开工，2014年7月30日已完成整体进度的40%以上，若三建公司如洪涛公司所言从未提供过任何配合义务，难以解释洪涛公司为何会在《会签表》上对配合费的金额予以确认，故洪涛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洪涛公司辩称《会签表》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三建公司至2019年1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会签表》上未明确洪涛公司给付配合费的时间，故三建公司可在完成配合义务后随时向洪涛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洪涛公司辩称应自《会签表》签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涛公司又辩称配合费源自建设单位涉案项目的装饰装修工作，建设单位尚未向洪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且已经破产，即使洪涛公司应支付配合费，亦应在建设单位向洪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后再向三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洪涛公司作为会签单位双方在《会签表》上签章，确认洪涛公司应当支付给三建公司的配合费金额，双方就此形成合同关系，建设单位并非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洪涛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洪涛公司主张其自行完成全部施工，但所提供的证据《哈密德力西电器销售清单》、《工程联系单》、《监理通知单》并不能否定三建公司提供过配合义务，故洪涛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洪涛公司又辩称本案应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及《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确认配合费的性质及金额，因上述文件并非强制性规范，在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合法有效的情形下，不应否定当事人的合意而强行参照上述文件所制定的标准。洪涛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洪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48730元给三建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265元，由洪涛公司负担。该款三建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洪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3265元给三建公司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过程中，洪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总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2.工程联系单，3.监理通知单，4.安全检查处罚意见，5.备忘录，6监理通知回复单，7.垃圾清理费支付凭证。三建公司提交了哈密公司工程联系单及情况说明。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洪涛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会签表》所载内容是双方对配合费计算方式的约定，而非对配合费金额的确认。首先，《会签表》约定了配合费的计算方式，但同时也计算出了配合费的具体金额，并且已经在计算得出的应付金额基础上扣减掉了三建公司承担的临时用电12万元，得到最终应付金额。《会签表》并无任何关于双方仍须以实际履行内容确定实际结算金额的相关约定。其次，《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5月5日，《会签表》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结合原审查明的洪涛公司自述案涉工程于2014年3月开工，2014年7月30日完成整体进度的40%以上，该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与施工进程相吻合，实际履行前在《各工序施工前技术确认会签表》中约定三建公司义务内容，后期以《会签表》结算配合费，洪涛公司主张《会签表》约定的是配合费的计算标准，并非对配合费的确认，但该协议签订于三建公司履行其配合义务之后，该主张不合常理。最后，虽然从洪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工程至2015年仍存在部分整修，但并未有证据显示三建公司确认的双方就结算或扣减配合费的沟通。因此，根据洪涛公司和三建公司签署的两份会签表，三建公司为洪涛公司提供了包括临时用水、临时用电、施工电梯以及搅拌机、垃圾堆放和外运等一系列服务，洪涛公司在会签表中加盖了项目专用章，洪涛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也在其中签名确认，应视为洪涛公司对于服务内容、应付配合费金额已经予以确认，洪涛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两份会签表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洪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