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建迅，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金剑英，女，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坚，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楼东亮，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童元勋，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一审被告：杨一仙，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一审第三人：童志杨，男，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再审申请人朱建迅、金剑英因与被申请人楼东亮及一审被告童元勋、杨一仙、一审第三人童志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浙民申6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建迅及其与再审申请人金剑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坚、余芳，被申请人楼东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童元勋、杨一仙及一审第三人童志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迅、金剑英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楼东亮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楼东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适用条件。1.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之情形；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3.朱建迅、金剑英对出让方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并不知情；4.朱建迅、金剑英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恶意；5.即使认定出让方存在转移财产之目的，朱建迅、金剑英也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二）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但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童元勋、杨一仙未能举证证明购房款的合理去向，相应不利后果不应当由朱建迅、金剑英承担。（四）房屋买卖双方就185万元债权抵销购房款事实清楚，一、二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五）即使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中185万元债权抵销行为证据不足，楼东亮也只能行使代位权，而不能据此主张撤销权。（六）新提交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1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判决客观上存有履行障碍。（七）新提交毛应吉银行账户明细，足以证明童元勋、杨一仙系案涉16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被申请人楼东亮辩称：（一）本案朱建迅与童元勋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系精心策划的转移财产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帮助童元勋逃废债务。（二）在案证据均表明朱建迅系案涉1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朱建迅主张童元勋系实际借款人，与客观证据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1.合同效力本身就是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事项；2.无论是认定合同无效还是撤销合同，其产生的法律效果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四）楼东亮已经就童志杨转让房屋的行为提起撤销权之诉。（五）经楼东亮了解，朱建迅系童元勋公司驾驶员，并不具备支付本案购房款的经济能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朱建迅、金剑英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童元勋、杨一仙及一审第三人童志杨军未陈述意见。楼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童元勋、杨一仙将其所有的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产的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的民事行为，并将上述房产份额不动产权证登记回至童元勋、杨一仙名下；二、童元勋、杨一仙支付楼东亮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剑英、朱建迅系夫妻关系，童元勋、杨一仙原系夫妻关系，童元勋与童志杨为父子关系。因童元勋、杨一仙等人向楼东亮借款未还，楼东亮于2016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童元勋、杨一仙等，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对楼东亮与童元勋、杨一仙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做出（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一审民事判决，判令：童元勋、杨一仙归还楼东亮借款688万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童元勋在收到该一审判决后表示不服并提起上诉。此后，该案经金二审法院审理，判决维持原判。但在该案终审判决生效之后，童元勋、杨一仙等仍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民事判决中显示：2014年1月13日、2014年4月18日，童元勋向楼东亮借款250万元、300万元，童元勋分别出具借条……。童元勋、杨一仙未履行还款义务，楼东亮认为童元勋、杨一仙的转让房屋行为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为此成讼。（2017）浙0782民初17060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案外人陈维敢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童元勋等，童元勋应履行债务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2017）浙0782民初17039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案外人华伟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童元勋，童元勋应履行债务122.5万元本金及利息等。（2017）浙0782民初13826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案外人王奕于2017年8月16日起诉童元勋、杨一仙，童元勋、杨一仙应履行债务2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2014年12月11日，童元勋将其在智慧银公司占比85%，价值43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朱建迅，后童元勋又回购股权。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金剑英、朱建迅与童元勋、杨一仙及智慧银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数额达近一千万元。2017年6月8日，童元勋、杨一仙及童志杨为甲方，金剑英、朱建迅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义乌市××幢××号××房产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年8月2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给付方式：以甲方原欠乙方欠款185万元抵扣房款185万元，房屋腾空后乙方向甲方指定账号支付现金60万元，余款205万元在房产证转给乙方并做好证当日付清。2017年6月21日，甲方毛应吉、乙方朱建迅、丙方童元勋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显示：乙方金剑英、朱建迅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60万元等……丙方为担保人童元勋等内容。朱建迅归还毛应吉借款抵购房款。2017年6月9日，由朱建迅的姐姐朱莉青借给朱建迅，然后朱建迅通过汇款汇给杨一仙40万元，2018年1月23日，案外人盛秀省汇给金剑英300万元，同年1月24日，金剑英将225万元汇给另一案外人，另一案外人通过现金本票支付给杨一仙225万元。2018年1月31日，童元勋、杨一仙及金剑英、朱建迅办理房屋的初始登记手续。2018年2月1日，涉案房屋登记金剑英名下。依楼东亮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价款委托评估，评估机构出具（2018）浙义法委评781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市场价值：2018年2月1日时点为472万元，2017年6月8日时点为417万元，楼东亮花去鉴定费128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童元勋、杨一仙将其所有的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产的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的民事行为（即童元勋、杨一仙与金剑英、朱建迅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童元勋、杨一仙与金剑英、朱建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将义乌市××街道××幢××号房地产中童元勋、杨一仙的份额恢复登记至童元勋、杨一仙名下。二、驳回楼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童元勋、杨一仙负担。鉴定费用12825元，由楼东亮负担。朱建迅、金剑英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楼东亮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185万元购房款是否已经实际给付。朱建迅、金剑英主张替童元勋代偿毛应吉1**万元借款，楼东亮对此有异议，二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存疑，理由如下：1、2014年7月15日朱建迅、童元勋向毛应吉出具的借条明确朱建迅为借款人，童元勋为担保人，虽该借条注明155万元借款汇入童元勋账户，该行为应属指示交付。鉴于朱建迅、童元勋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仅凭该汇款行为，无法确认童元勋系16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2、2014年7月15日童元勋向朱建迅出具的借条中，虽明确涉案16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童元勋，但该借条中载明的童元勋电话，与同日朱建迅、童元勋向毛应吉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童元勋电话并不相同，该借条真实性存疑。3、2017年6月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童元勋、杨一仙、童志杨与金剑英、朱建迅约定涉案房产转让价为450万元，其中185万元房款以童元勋尚欠朱建迅的借款抵偿，根据朱建迅、金剑英陈述，该185万元中包含前述160万元借款。经查，此前毛应吉依据2014年7月15日的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朱建迅归还借款本息合计240余万元，毛应吉、童元勋、朱建迅于2017年6月21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实际归还160万元，故童元勋、朱建迅在与毛应吉达成协议前（2017年6月8日）即确定实际还款金额为160万元，并据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不符合常理。4、2017年6月21日的和解协议书中明确：“甲（毛应吉）、乙（朱建迅）、丙（童元勋）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2014年7月15日，乙方朱建迅、金剑英向甲方毛应吉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丙方童元勋......提供担保”。即使童元勋、朱建迅已经就该笔债务实际借款人系童元勋及抵扣房款等事宜达成一致，但双方之后再次与毛应吉达成和解协议书，并约定朱建迅为该160万元借款人，该协议内容亦足以否定之前朱建迅、童元勋相关约定。根据该和解协议内容，朱建迅、童元勋再次确认涉案160万元借款人为朱建迅、担保人为童元勋，故朱建迅依据该和解协议支付毛应吉1**万元，不能认定其代童元勋履行债务，更不能认定已经实际支付了160万元购房款。5、朱建迅、金剑英主张其并不清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童元勋的负债情况及偿债能力。但按照朱建迅主张，毛应吉起诉要求朱建迅、童元勋归还涉案160万元借款本息，因实际借款人童元勋无法归还该借款及其拖欠朱建迅的其他借款，故朱建迅、童元勋协商将童元勋等人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房产抵债出售给朱建迅，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朱建迅此时应当明知童元勋可能丧失偿债能力。6、关于涉案185万元抵扣购房款的借款中其余25万元的问题，鉴于童元勋、杨一仙及朱建迅、金剑英经济往来频繁，且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相关借款事实二审难以认定。综上，童元勋、杨一仙等在诉讼期间恶意转让房产，损害楼东亮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朱建迅、金剑英主张其善意购买涉案房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建迅、金剑英主张童元勋、杨一仙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建迅、金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由朱建迅、金剑英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朱建迅、金剑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毛应吉银行账户明细2份，拟证明2014年7月3日100万元借款与本案160万元所涉借款模式一致，实际借款人均为童元勋，借款利息一直由童元勋、杨一仙支付，进一步证明毛应吉在二审时的证言属实。2.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10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原判客观上存有履行障碍。3.《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及金剑英银行账户明细各1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最终来源于出售自有房屋所得。4.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楼东亮针对童志杨所提起的诉讼，已经被法院驳回诉请，本案原判有可能损害再审申请人及童志杨的合法权益。楼东亮质证认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证据1并不能证明童元勋系案涉16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证据2表明朱建迅在案涉房屋过户后短短数十日内就用于抵押贷款，恰恰证明朱建迅、童元勋存有转移财产的恶意；证据3所涉朱建迅出售其自有房屋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且其关于本案购房款来源于出售自有房屋的主张，与庭审中关于购房款来源于借款的陈述存有矛盾，进一步表明朱建迅虚构了款项支付事实；证据4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一审被告童元勋、杨一仙及一审第三人童志杨提出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能够证明童元勋、杨一仙向案外人毛应吉银行账户转账之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4均与本案争议焦点及事实认定无涉，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申请人楼东亮、一审被告童元勋、杨一仙及一审第三人童志杨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除“同年8月2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外，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当事人向一审、二审及本院提交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7月15日，朱建迅作为借款人、童元勋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毛应吉出具借条借款160万元，借条指定其中155万元借款汇入童元勋银行账户。同日，毛应吉依约向借条所指定的童元勋银行账户汇入155万元。2.2014年7月15日，童元勋出具借条一份，明确朱建迅于2014年7月15日向毛应吉所借16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童元勋，并承诺该款由童元勋负责归还。3.2014年8月5日至2016年7月12日，童元勋、杨一仙先后向案外人毛应吉账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02万元。4.毛应吉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童元勋是朱建迅的朋友，朱建迅是我的朋友，朱建迅向我借钱给童元勋用，要指定打到童元勋的账号里，借条是朱建迅写的，金额是155万，还有一个5万算是利息，借条的金额是160万元……（利息）约定是3分……（利息）童元勋付的，他打到我的账号上的……总共付了102万，都是利息……（三方协议约定的160万元）收到的，朱建迅给我的……写了（三方协议）以后就收到了，是分两笔，一笔130万一笔60万，朱建迅和朱建军汇的。”5.2018年1月23日，童元勋、杨一仙、童志杨作为甲方与金朱建迅、剑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转让款余款225万元，在上述房屋不动产产权证登记在乙方名下后支付。该款由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成金星律师暂为保管，在乙方将上述不动产登记在其名下后，保管人根据乙方的指示或甲方查询到不动产证已经登记在乙方名下，将余款225万元支付给甲方。办理不动产权证期间，保管人不得处置该款。”保管人成金星律师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名。6.2018年2月5日，童元勋、杨一仙、童志杨作为甲方与朱建迅、金剑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出让座落于义乌市××街道××幢××号不动产，转让余款225万元，在2018年2月5日保管人成金星已经将余款以现金本票的方式支付给甲方，转让款已经全额付清。”7.2018年2月5日，童元勋、杨一仙、童志杨签收了金额为225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本票一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楼东亮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即本案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本院评议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房屋买卖双方就讼争房屋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450万元。而案涉房屋经委托评估，确认2017年6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评估价值为417万元，2018年2月1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的评估价值为472万元。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450万元对价，高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评估价，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的评估价也仅相差22万元，并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之情形。因此，从形式上来看，楼东亮关于本案系低价转让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其次，楼东亮提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450万元对价并未实际支付，属于实质性的虚假交易行为，理当予以撤销。然经审理查明，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次日即2017年6月9日，朱建迅向杨一仙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在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四日即2018年2月5日，朱建迅通过成金星律师交付童元勋225万元现金本票。上述两笔付款合计金额265万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对于剩余的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此前欠款抵扣。为此，房屋买卖双方与毛应吉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由朱建迅替童元勋归还毛应吉借款本金160万元以抵充购房款。虽然该笔160万元债务的名义借款人为朱建迅，但该笔借款由出借人毛应吉根据借条约定直接汇入童元勋银行账户，童元勋本人也确认其系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并承诺该笔借款由其负责归还。而债权人毛应吉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也确认借款利息102万元均由童元勋、杨一仙归还，毛应吉银行账户明细单也印证了利息支付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表明讼争16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童元勋，朱建迅替童元勋归还该笔债务当可用于抵扣案涉购房款。楼东亮关于该160万元借款系朱建迅本人所负债务、不能用于抵充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建迅至少已经支付了425万元购房款，已经超过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评估价值。至于剩余的25万元，所占比例较小，且买卖双方均确认系以此前欠款冲抵，故楼东亮关于本案系虚假交易、案涉购房款未实际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一、二审法院对案涉购房款的支付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朱建迅、金剑英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楼东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均由楼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