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朝，男，199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钱，男，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段鹏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甘肃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飞，甘肃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住址: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负责人:刘权,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强，该镇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语然，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县交通运输局,住址: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负责人:陈文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福，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朝、林彩、王有钱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滩镇政府）、靖远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靖远交通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朝、林彩、王有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安静,被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张振飞，被上诉人北滩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强、付语然，被上诉人靖远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平、韩国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朝、林彩、王有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98293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与王生军、王德堂、王生军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认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特大洪水引起,自然力因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特大洪水属自然灾害,系对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错误。1、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没有修建1.2公里临时便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没有按照许可申请资料中的施工设计方案:“因修建板函,中断交通需修建临时便道1.2公里”的要求修建便道,而是直接以在路边设置内容为“便道由此驶入”的路牌的形式引导过路车辆从自然形成的砂河通过,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被上诉人宏泰公司并没有设置警示牌、警示灯等警示标志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二。王生军、王德堂、王生军系外乡人士,未经常在此路段行驶,事故路段又缺乏安全警示标志,故导致王生军、王德堂、王生军等受害人对危险路段警示不够。根据《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路建成后,应当按规定设置各种交通标志。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本案事故路段北侧为“杜小公路”,南北两面环山,山体大部分为黄土丘陵,北侧地势较高易塌陷,砂河内沙坑较多、坑洼不平、沟壑纵横、盲区较多,难以判断前方的路况,且事故发生前15日内多日下暴雨,按照规定应当设置安全驾驶标志和设置具有障碍物须谨慎驾驶的警示标志。事故发生路段危险隐患较大,但被上诉人宏泰公司作为该路段的施工单位、被上诉人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作为建设单位、被上诉人靖远县交通运输局作为该路段管理部门未在危险地段相对安全距离处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使受害人未得到警示的情况下只能从砂河穿过,造成五尸六命死亡的严重后果。3、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没有按照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的指示在事故案发日将砂河入口封锁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三。案发当日,北滩镇人民政府已预见到砂河便道处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指示被上诉人宏泰公司将砂河入口封锁,禁止车辆通行,但是被上诉人宏泰公司一意孤行,未按照政府指示封锁砂河入口,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三。4、事发前,在砂河便道中没有专人现场指挥车辆正常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四。本案中,被上诉人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干部值班情况记录表、照片影印件、防洪工作情况汇报等证据只能间接证明镇长在接到预警信息后在村干部群中安排村干部做好值班,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发当日村干部是否听从镇长安排切实做到了值班值守,上述证据也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用来证明案发时村干部是否在案发事故现场进行现场指挥。5、在7、8、9月汛期修建涉案工程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五。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和建设施工合同载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是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7日,但被上诉人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申请的施工期限是在汛期,这不符合路政行业的相关规定,如果不在7、8、9月汛期间修建涉案工程,8.9事故将不会发生,更不会发生五尸六命遇难的事实。6、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某一情况是否属不可抗力,必须同时具备下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不可克服性、履行期间性。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砂河中的流沙塌陷击中行驶的车辆并不属于自然灾害,既然不属于自然灾害,那么自然不构成不可抗力,被上诉人不能以不可抗力作为抗辩免责事由;其次,永新、大庙等周边地区在事故发生的连续十五日内多日连下暴雨,多地遭遇洪灾,且在2018年通讯设施普及范围广、互联网发达,当地预警部门对暴风、暴雨都会发出蓝色、红色等预警;再次,被上诉人也明知涉案工程段不能正常通行,当日被上诉人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指示宏泰公司封锁入口(此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北滩镇人民政府已举证证明)最后,如果被上诉人不在汛期内施工,或者修建仅仅为1.2公里的一条便道,亦或者在案发当日做好警示工作,有专人在案发地积极做好现场指挥工作,那么悲剧就不会发生,五条鲜活的生命及一条未来得及睁眼看世界的胎儿也不会就这样地离开他们的家人、离开这个世界。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特大洪水引起,自然力因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错误。在本案中,虽然特大洪水的发生系客观存在,但仅以洪水是自然力而否认被上诉人行为与造成上诉人家属死亡的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没有修建1.2公里的便道、没有设置警示牌等、没有在现场安排专人指挥通行、在汛期进行施工)是造成上诉人家属死亡的必要条件,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上诉人家属在通过此路段时,就不会直接从砂河经过,不会发生死亡的结果;其次,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在客观上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虽然在事发当时存在特大洪水,但其对事故的发生是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将砂河作为便道通行,相关法律法规是明令禁止的,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未考虑到将砂河作为便道通行是存在巨大安全隐患问题,比如砂石自然的滑落、再比如如遇特大暴雨,砂河塌陷等等危险情况随时都会发生,只是事故发生时间早晚、引起原因等表现形式的不同而已,本案对事故的发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是被上诉人不按法律规定修建安全便道,直接将时刻存在安全隐患的砂河作为便道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特大洪水引起,是对法律理解存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事故结果的发生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洪水是自然力否认因果关系存在,忽视了被上诉人不按法律规定修建安全便道,直接将时刻存在安全隐患的砂河作为便道的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理解错误明显缺乏公平正义!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各被上诉人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被告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不具有违法性的依据一是各被上诉人都尽到了监督检查和合理监管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二是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行政许可行为被依法撤销或确认违法,且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行终23号行政裁定书亦未确定被告的行为违法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4行终2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与被诉的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即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而原审法院据此推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具原告资格和行为是否违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程序审理上也大相径庭,原审法院将(2019)甘04行终23号行政裁定书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行为合法性的主要依据是对法律概念的偷换,进而造成对本案作出对上诉人不公的判决。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宏泰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施工日志,根本不能反映当时的施工情况,而且监理日志所有日期均有涂改,监理日志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但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实施方案中项目实施进度安排记载“本项目计划安排三个半月完成,其中2018年6月24日做好项目前期工作,2018年6月25日开工)记录最后期限为2018年8月29日,且仅只能反映函洞建设情况,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宏泰公司在施工前修建临时便道,且原审法院在事实查明处认定因道路北侧已开挖排洪沟,且有山地和耕地,只能利用并对道路南侧砂河中当地村民长期通行的原有便道,针对上述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与被上诉人的辩称是相矛盾的。最后,本案的争议关键点并不是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的违法性,因确认行政机关行为是否合法系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是侵权之诉,原审法院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是无法进行审理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宏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没有修建便道未设置路标、安全警示牌、警示灯、同时又没有安排专人现场指挥车辆正常通行;被上诉人靖远县北滩镇人民政府在汛期申请施工期限,同时又没有履行监管职责;被上诉人靖远县交通运输局疏于对该路段的管理,没有尽到道路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现上诉人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据公平、公正、“优者危险负担”等基本法律原则,最大限度侧重保护弱势群体利益及合法权益宏泰公司答辩称：宏泰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施工中也尽到了安全管理、安全监管、安全施工、安全保障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滩镇政府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靖远县发改局和白银市发改局的文件要求,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需要修建涵洞,作为建设单位的靖远县北滩镇政府,严格按照建设工程的相关要求对上述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委托兰州新多维勘察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图设计、编制了实施方案、质量安全技术评价报告,又与中标的施工单位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该公司又按照规定编制了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处置施工险情和意外事故应急预案等材料。2018年6月20日,答辩人靖远北滩镇政府向靖远县交运局递交的一份《涉路施工行政许可申请书》、并按照该局的要求以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规定,答辩人靖远县北滩镇上报了申请报告文件并随文件后附了相关的全部资料。包括:白银市发改委文件:《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施工图设计、实施方案》、《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工程钢筋砼涵洞施工方案》；《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质量安全技术评价报告》；《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处置施工险情和意外事故应急预案》等材料。同年6月25日,被上诉人靖远县交运局向答辩人北滩镇政府核发了《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决定书》。我镇政府在获得上述许可决定后,立即向施工队伍送达了许可证书并要求施工单位予以施工,施工单位也是完全按照相关的技术资料和施工图纸的编制说明予以施工。期间也靖远县交运局定期不定期派员到施工现场监督检査。截止2018年8月15日,上述工程顺利完工。以上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1、答辩人靖远北滩镇政府从上述工程的立项审批、组织招投标以及涉公路工程施工许可完全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办事,上述许可手续的办理完全合法、有效。本项工程经过靖远县、白银市诸多的部门检验验收并交付使用,其设计、施工均没有任何形式的缺陷，各环节的工作均没有过错。2、被答辩人上诉认为,答辩人的防洪工程项目招投标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7日,而答辩人申请施工涉路施工时间为2018年7、8、9月是汛期,不符合路政行业的规定。答辩人认为:涉路施工项目在汛期抢修不能拖延的防洪工程也是北滩镇政府为了广大异地移民的生命及财产安全。本案所涉路施工项目不是一个单独的箱涵工程,它是靖远县粮窖村异地搬迁项目箱涵排洪沟工程组成部分。该工程之所以在2018年6月申请许可进行施工,是因为工程进行了设计变更,将直径较小的圆管涵变更为箱涵,只有这样变更,公路排水和行洪能力才能更强,对当地搬迁居民的生产生命安全才能更有保障。当地的异地搬迁工程迫在眉睫,如果不及时实施完成该工程,一旦爆发山洪,就会对242户927名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产生致命的危险。所以,为了近千名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在设计变更后的实施方案、图纸等做出后,北滩镇政府立即着手申请许可等事项,5天后靖远县交通局就做出行政许可,北滩镇政府在获得上述许可决定后,立即向施工队伍送达了许可证书并要求施工单位马上予以施工。3、意外事件发生当日,北滩镇政府接到预警信息后,镇长刘权将相关信息在镇村干部群进行转发,要求镇村社干部做好值班值守制度。收到通知后,北滩镇政府包村干部即两位证人在晚上七点多到达了靖远县粮窖村杜小公路K14+400米处修建涵洞工程公路进行巡查,并在巡查时向甘肃宏泰公司的值班人员告知预警信息后又去往其他地点进行巡查。当晚九点多,两人再次来到事发地,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洪下来了的时候,粮窖村仅仅是在滴雨,这可以说明,洪水是上游下的雨流到下游的,这是人为无法预见的,更是人为无法阻止干预的,这是一次五、六十年都不遇的自然灾害,已经完全超出了政府及其部门的应急救援能力。本次意外事件系自然灾害,不可抗力,无法预见的,北滩镇政府并不是侵权人,与被答辩人亲属的死亡完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同时,答辩人单位作为建设单位与被答辩人亲属意外死亡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联系。4、根据本案的证据及相关事实,被答辩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答辩人亲属是在事发地死亡的。被答辩人亲属完全有可能是在其他地点遇难后,尸体随着山洪到事发地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无法证明其亲属真正死亡的地点是不是在涉案工程地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答辩人按照《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公路水运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中应当载明项目安全管理目标、安全生产职责、安全生产条件、安全生产信用情况及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配备的标准等要求。”的规定,答辩人与中标单位本案被告甘肃宏泰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时,审查了甘肃宏泰建设公司的施工资质等项监督施工单位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6、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的答辩人也是尽到了勤勉、安全注意义务。生效的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上述认定,以及一二审行政判决书、裁定书的认定,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的答辩人在这起抗洪抢险的紧急事件中没有具体行政行为的违法事实存在。被答辩人一审期间也没有举出证据证实答辩人存在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靖远交通局答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没有任何过错。1、该涉路项目施工只能封闭道路绕行。因受地理条件制约,公路北侧已开挖排洪沟,公路南侧紧靠沙河且落差较大,不具备新建便道的条件,施工期间的通行只得绕行。建设施工方根据地形及工程建设实际提出了在沙河便道中绕行的方案,绕行便道西口距离施工路段西侧100米,坡度相对较缓,尽可能缩短便道的长度,东口利用了杜小公路八泉沙河过水路面原有的便道入口,与公路平交处,绕行更顺畅。建设单位选择了沙河便道绕行方案,有建设单位在《行政许可申请书》“安全保障措施”中明确提出了在沙河便道绕行方案,有专人指挥车辆正常通行。我局下发的《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决定书》向建设单位明确提出了保证临时便道通畅,保证车辆正常通行的要求。许可前我局派出工作人员实地勘察,认为有绕行方案,在公路中断后不会中断交通,能保障正常通行,在施工中我局派出工作人员实地检查没有出现过车辆人员不能通行的情形,施工按照许可内容正常施工，正常通行没有受到影响,从法庭诸多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包括货车、客运班车、行人在内在施工中都能通过便道正常通行,交通没有中断过。如果施工中公路断后,无绕行通道造成车辆行人无法通行,我局承担监管责任。根据当地的地理特征,许多农村村民常年在沙河中通行,在沙河便道临时通行符合当地的实际,杜小公路也有部分路段横穿八泉沙河,既泄洪又通行,便道不绕行沙河没有其他道路可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便道不能绕行沙河,因为是便道,用于临时通行,非等级公路,没有具体的设计要求。在建设中如何采取措施保障施工安全和便道通行安全不是交通运输局的具体职责。2、《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影响交通安全的,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公路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修建铁路、机场、电站、通信设施、水利工程和进行其他建设工程需要占用、挖掘公路或者使公路改线的,建设单位应当事先征得有关交通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须征得有关公安机关的同意。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由建设单位分别征得两个部门的同意,两者是并列关系,交通运输局只是按规定同意了挖掘公路的施工,是对挖掘公路、保护公路路产的认可,如果影响交通安全,应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申请,可以理解不应由交通运输局审核把关。3、被答辩人认为,防洪工程项目招投标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7日,而涉路施工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至8月10日,未在施工防洪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施工,拖延到汛期施工无延期报告等问题。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认为:该箱涵涉路施工是一个独立的行政许可项目,是依申请办理的许可,该防洪工程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的合法项目,施工工期由建设单位根据其实际确定,靖远县交运局依申请办理包括施工期限在内的许可事项,无权决定其施工期限。涉路施工项目没有在汛期不准施工的法律法规规定。在汛期抢修不能拖延的防洪工程也是北滩镇政府为了广大异地移民的生命及财产安全。另外,本案所涉路施工项目不是一个单独的箱涵工程,它是靖远县粮窖村异地搬迁项目箱涵排洪沟工程组成部分。粮窖村异地搬迁工程于2017年至2018年在粮窖村杜小公路北侧实施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房屋200余套,但由于杜小公路K14+400m处原钢筋混凝土圆管涵直径太小,不能满足项目区行洪要求,直接威胁移民群众生产生活安全,为了保护新建的移民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北滩镇人民政府申请新建排洪沟并拆除原有圆管涵新建混凝土箱涵。排洪沟总长255米,公路箱涵是排洪沟的组成部分,排洪沟开挖成型后,公路原有的排洪管不能满足排洪的需要,排洪沟没有出口，汛期洪水还随时威胁公路安全,防洪工程的穿越公路段成为必须尽快实施的项目,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经北滩镇人民政府申请,我单位依法予以了许可。因此该许可项目紧迫而重要,在符合审批条件的情况下,是必须予以及时许可的,如不予以许可实施,2018年汛期会对移民搬迁村庄及道路造成严重后果。4、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依法依规行使职权,合法有效,具体政行为程序合法。(1)本案证据显示,施工单位在公路封闭两侧设置了明显的施工标志标牌予以告示,并设置绕行标志,道路正在施工的意义表示明确,绕行指示标志清楚,封闭路段没有人、车因告知不清楚、指示不明确而走错道路或无路可走,对此施工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道路施工需要车辆绕行的,施工单位应当在绕行处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应当修建临时通道,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设置绕行标志、修建临时通道是交通安全问题,而不是道路施工的工程问题。(2)监督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法定义务也不是交通运输局的职责范围。作为行政许可的监管,交通局的权限是监管建设单位是否按照许可的设计和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作业,并落实保障公路、公路附属设施质量和安全的防护措施;涉路施工完毕,公路、公路附属设施是否达到规定的技术标准以及施工是否符合保障公路、公路附属设施质量和安全的要求,没有法律法规规定便道通行中自然灾害防控由行政许可部门负责,超出了我局的职权范围。二、答辩人亲属的亡故与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的行政许可行为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的行政许可行为和许可的监管行为并不是普通的民事行为,而属于行政行为,根据已经生效的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甘04行终23号“针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很明显上诉人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职责的行为,并不直接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答辩人靖远县交运局单位的具体行政行为与被答辩人亲属意外死亡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联系。三、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亲属的意外死亡发生地在本案被上诉人甘肃宏泰公司修建的临时便道1.2公里的范围内。综上所述,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靖远县交运局就本案被答辩人亲属遭受意外的事件上没有任何形式的过错,受害人亲属的意外与交通局的正常的行政许可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因果联系,特别是已经生效的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裁定书确认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判令,就此而言本案被答辩人起诉靖远县交运局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被答辩人诉讼主体资格的规定,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辯人靖远县交运局的起诉。王德朝、林彩、王有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82938元。其中王生军死亡的赔偿费用76571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9495元、被扶养人（王有钱）生活费55092元、财产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王德堂死亡的赔偿费用101722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9495元、被扶养人（林彩）生活费206594元、财产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滩镇政府根据上级要求，在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由被告宏泰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后北滩镇政府决定对粮窖村排洪沟工程进行变更，同时委托兰州新多维勘测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靖远县北滩镇2017年异地搬迁“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实施方案和工程设计图纸，并向被告宏泰公司下发了《关于粮窖村移民安置点防洪工程施工的函》，要求宏泰公司严格按照变更后的图纸和要求进行开工建设，同时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文明施工。靖远县北滩镇2017年异地搬迁“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实施方案中项目实施进度安排：“本项目计划安排三个半月完成。其中2018年6月24日做好项目前期工作，2018年6月25日开工，2018年9月竣工。”2018年6月20日，被告北滩镇政府向靖远交运局申请办理公路涉路施工行政许可手续，并按相关规定提交了北滩镇政府关于申请公路涉路施工行政许可手续的报告、靖远县北滩镇政府文件、白银市发改委文件、《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施工图设计》图纸、《实施方案》、《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工程钢筋砼涵洞施工方案》、《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质量安全技术评价报告》、《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处置施工险情和意外事故应急预案》。2018年6月25日，被告靖远县交运局向被告北滩镇政府核发了《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北滩镇政府在“杜小公路”K14+400M处建筑控制区开挖公路路基，开挖长6米、宽8米、深3.5米，穿越公路修建涵洞，施工期限为50日内完工，要求施工期间应当保证临时便道畅通，保证车辆正常通行。施工前被告宏泰公司制作了《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处置施工险情和意外事故应急预案》，并根据施工要求，因道路北侧已开挖排洪沟，且有山地和耕地，只能利用并对道路南侧沙河中当地村民长期通行的原有便道1.2公里进行修理，保证人员及过往车辆通行，并设置了禁令、警示牌、标志牌等警示标志，施工过程中靖远交运局按照相关规定采取定期、不定期的方式对被告宏泰公司的施工现场予以监督检查。2018年8月9日22时许，因沙河上游山洪爆发，导致行驶车辆内的王生军、王德堂、王世宏、张守明、沈静五人遇难。原告系遇难者王德堂、王生军亲属。死亡事件发生后，北滩镇政府为帮助受害家庭办理相关善后事宜，积极倡议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向受灾家庭捐助，共捐助善款170000元,其中原告得到救助20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原告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靖远交运局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靖交路政许决（2018）2号公路路政许可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确认被告靖远交运局未履行监管职责的不作为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9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4行终23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与被诉的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是指以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是公民依法享有的生命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第一、各被告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第二、各被告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与王德堂、王生军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被告北滩镇政府为了广大异地搬迁移民的利益，需要在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2017年异地搬迁防洪渠工程穿越“杜小公路”K14+400M处修建涵洞，于2018年6月20日向被告靖远县交运局递交了《涉路施工行政许可申请书》，并按照相关规定提交了白银市发改委文件、《涵洞及排洪沟工程施工图设计》、《实施方案》、《涵洞钢筋砼涵洞施工方案》、《涵洞及排洪沟工程质量安全技术评价报告》、《涵洞及排洪沟工程处置施工险情和意外事故应急预案》等材料，申请书以北滩镇政府作为项目建设主体。同年6月25日，被告靖远交运局作为公路管理部门，依法向被告北滩镇政府核发了《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决定书》，北滩镇政府亦向施工中标单位即被告宏泰公司下发了《关于粮窖村移民安置点防洪工程施工的函》，要求宏泰公司严格按照变更后的图纸和要求进行开工建设，同时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文明施工。被告宏泰公司施工前根据施工要求，因道路北侧已开挖排洪沟，且有山地和耕地，只能利用并对道路南侧沙河中当地村民长期通行的原有便道1.2公里进行修理，保证人员及过往车辆通行，并设置了禁令、警示牌、标志牌等警示标志，施工过程中靖远交运局按照相关规定采取定期、不定期的方式对被告宏泰公司的施工现场予以监督检查，尽到了监督检查和合理监管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案各被告实施建设工程的行为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不具有违法性。原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行政许可行为被依法撤销或确认违法，且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行终23号行政裁定书亦未确定被告的行为违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9年8月9日晚,八泉沙河上游洪水暴发，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事故的发生系因发生特大洪水引起，自然力因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特大洪水属于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完全超出了各被告的预见和应急能力，各被告及其相关部门只能通过预警提示应急救援，减灾防灾，把灾害损失降到最低程度。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亲属王德堂、王生军事故发生地在被告宏泰公司修建的临时便道1.2公里内，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中各被告存在过错，故各被告均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没有实施非法侵害原告亲属王德堂、王生军生命权的行为，王生军、王德堂的死亡与各被告之间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德朝、林彩、王有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原告王德朝、林彩、王有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死者王德堂、王生军的死亡结果与宏泰公司、北滩镇政府、靖远交通局的施工建设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宏泰公司、北滩镇政府、靖远交通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八泉砂河便道是当地居民长期通行形成的，长达十几公里，死者王德堂、王生军在靖远县北滩镇粮窖村八泉砂河便道行使时被洪水冲走的，其尸体是在靖远县北滩镇东宁村后沙河发现的。王仲全、路正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堂、王生军系在宏泰公司在八泉砂河修建的1.2公里便道中死亡，亦不足以证明王德堂、王生军的死亡结果与宏泰公司、北滩镇政府、靖远交通局的施工建设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要求宏泰公司、北滩镇政府、靖远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宏泰公司、北滩镇政府、靖远交通局实施案涉建设工程的行为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不具有违法性，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费用问题。本案审理中，王德朝、林彩、王有钱向本院提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免交的申请。经审查，因案涉事故给王德朝、林彩、王有钱造成重大损失，故王德朝、林彩、王有钱的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酌定王德朝、林彩、王有钱免交一、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王德朝、林彩、王有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王德朝、林彩、王有钱负担（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王德朝、林彩、王有钱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建琛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