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汉族，2004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理人：范某，女，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系田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汉族，1946年6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男，汉族，1954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3，男，汉族，1957年5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4，男，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5，男，汉族，1969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6，女，汉族，1941年8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7，女，汉族，1950年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田某5、田某6、田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对上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田某4、田某5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为将田应淑的全部遗产即:1.位于山东省乳山市银滩锦绣花园房屋一套；2.位于彭水县江上村商业用房摊位房间；3.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红砖厂小产权房一套；4.银行所有存款归田某继承。三、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田应淑在立遗嘱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这一认定既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认定不能正成。理由是：遗嘱是2018年1月19日下午3点过立的，就彭水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2018年1月19日14点20分左右田应淑突然出现吐词不清，嘴角向左侧歪斜，持续约半小时左右恢复正常，也就是说在14点50分左右恢复的正常，同日20时00分左右田应淑突然出现呼之不应，左侧瞳孔直径约0.2CM，对光反射迟钝。田应淑立遗嘱的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的14时50分至20时00分之间，这段时间田应淑是正常的，一审法院认定田应淑立遗嘱的当天处病重状态，身体和精神状态不佳，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田应淑在立遗嘱时是正常状态，即使田应淑在发病时立遗嘱也不能确定田应淑就是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田应淑立遗嘱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其认定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遗嘱不是自书遗嘱是错误的，本案遗嘱字体虽然是机打遗嘱，但是是遗嘱人田应淑本人自己打的，只是将手写体转换为机打，我国《继承法》是1985年制定的，当时我国基本上没有打印机，现在都是普及机打，与现行生活水平是适应的。肯定地说涉案遗嘱是自书，不可能是代书遗嘱，更不可能是口头遗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不是自书遗嘱，但又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遗嘱，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证人何祖会、冯秀建、任小云当时没有人将遗嘱念出来听，而是事后几天补签的字，认定为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首先自书遗嘱证人不是法定的，其次证人在什么时间签字并没有法律的硬性规定，再说三个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属实，其遗嘱完全符的法定形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形式存在瑕疵的问题根本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田应淑在立遗嘱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本案遗嘱不是自书遗嘱、遗嘱形式有瑕疵均是错误的，因而导致判决错误，田某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田某的如前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某1辩称，案涉遗嘱的来源不清，时间点不对。我妹妹一直病重，其没有离开过医院，床都不能下，不可能打印遗嘱。该遗嘱不是田应淑的本意，她是初中毕业生，如果要立遗嘱应该可以自己写，该遗嘱是事先伪造的。三个见证人不知道遗嘱的内容，即使他们在场，也不能视为有效见证。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可以认定该遗嘱无效。被上诉人田某2辩称，该遗嘱是在田应淑病情加重，逐渐昏迷的情况下签的字，那时候她已经不能辨别自己的行为，遗嘱属于无效遗嘱。田应淑本人没有亲笔写，属于打印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她要立遗嘱，应该是在清醒的时候就立，而不是病危的时候。见证人只是在遗嘱上签字，但是并不知道遗嘱的内容。即使是机打遗嘱，也应该有田应淑的手稿。被上诉人田某4辩称，一审时田某的律师说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去打印店打印的，并且有手稿。田应淑连床都不能下，不可能自己去打印店打印。田某5说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打印的，田应淑并不会打字。田应淑签遗嘱时处于混乱状态。我认为该遗嘱无效。被上诉人田某5辩称，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有遗嘱就按遗嘱执行。田应淑立遗嘱是因为我们达成了生养死葬的共识。田应淑把她自己的所有信息都立在遗嘱里面的，如果不是她本人给我说的，我怎么会知道？她虽是肺癌，但可以自由行动。遗嘱是有效的，每一页上面都有田应淑本人的签字、捺印并注明了年月日，盖了骑缝章。当时除了三个见证人以外还有医院的两个护士和主治医生，只是医院一般不介入别人的家务事，所以他们没有在遗嘱上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要是本人亲笔签字、捺印的都可以确认有效。同时，该遗嘱的内容我们事先都是不清楚的，并不是我伪造的。立遗嘱当天晚上我们准备拿去公证处公证的，但是公证处说遗嘱上已经签字了，不需要再进行公证了。当天全家人都知道该遗嘱的存在了。立遗嘱的时候田应淑是处于清醒状态。从立遗嘱到其去世有39天，如果是假的遗嘱，她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否认的。该遗嘱是合法有效的。田某3述称，我自愿放弃田应淑生前所有房屋、商业摊位及收益、银行存款等相关财产的继承权利。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继承人田应淑的全部遗产由田某继承：1.位于山东省乳山市银滩锦绣花园房屋一套，价值20万元）；2.位于彭水县江上村商业用房摊位房产一间；3.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坨社区红砖厂小产权房一套（无产权证书，价值19万元）；4.银行存款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田某5、田某6、田某7与被继承人田应淑系同胞兄弟姐妹，田某系田某5之子。2018年2月26日，田应淑因肺癌去世。死亡前，田应淑于2018年1月19日立打印遗嘱三份，遗嘱载明田应淑的全部遗产由田某继承，田应淑在遗嘱每页签名，并在尾页立遗嘱人栏签名并注明时间，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何祖会、任小云、冯秀建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每页签名，但三人不是在立遗嘱当天签字，而是事后几天里补签。现田某要求根据该遗嘱继承田应淑的全部遗产。另查明，被继承人田应淑生前未结婚，亦无子女，父母均早于田应淑过世。何祖会系田应淑生前的护工，任小云系田应淑在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同病房病人，冯云建系任小云丈夫。何祖会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签遗嘱当时没有将遗嘱内容念出来听，其和任小云、冯秀建并不知道遗嘱的具体内容。再查明，根据我院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调取的田应淑病历资料显示，田应淑于2018年1月11日入院接受治疗，确诊为肺癌4+年，腹痛伴恶心、呕吐。2018年1月19日，田应淑于14:20时左右突然出现吐词不清，嘴角向左侧歪斜，持续约半小时左右恢复正常，吐词清楚，考虑出现脑血管意外，急查头颅CT，并调整为一级护理，下病重。同日20:00时左右突然出现呼之不应，左侧瞳孔直径约0.2CM，对光反射迟钝…考虑脑血管意外，立即停病重，下病危，与患者家属沟通，告知病情，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何祖会和田某5均陈述，2018年1月19日下午出现吐词不清后，田应淑便在医院行一系列的检查，检查完后大概下午3点过，田某5用手机给其看安排身后事的照片，之后田应淑便拿出打印好的遗嘱签字，遗嘱签字时有何祖会、任小云、冯秀建、田某5在场。田某5陈述立几份遗嘱是因为之前父母的遗嘱丢失引发纠纷，所以让田应淑多准备了几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田某认为田应淑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其主张按照遗嘱继承全部遗产。田某4、田某2、田某6、田某1均认为该遗嘱系虚假的，不是被继承人田应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田应淑本人手书，且在场的见证人签名是事后补签，属无效遗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对此，作如下评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田应淑立遗嘱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下午15点过，而从彭水县人民医院调取的病历资料记载，当天下午14:20时左右田应淑突然出现吐词不清，嘴角向左侧歪斜，医生考虑出现脑血管意外，急查头颅CT，并调整为一级护理，下病重通知。同日20:00时左右田应淑突然出现呼之不应，医生考虑脑血管意外，下病危通知。可以看出，田应淑立遗嘱当天处于病重状态，身体和精神状态不佳，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其次，涉案遗嘱不是自书遗嘱，那么必须有见证人参与才能发生效力。从立遗嘱的过程看，何祖会、冯秀建、任小云在田应淑签署遗嘱时在场，且作为遗嘱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但该遗嘱系打印件，三人并没有见证遗嘱打印过程，且由于当时无人将遗嘱念出来，三人并不知晓遗嘱的具体内容，不符合遗嘱见证的效力要件。最后，从遗嘱形式上看，何祖会、冯秀建、任小云三人的签字均系事后补签，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综上，本院认定涉案遗嘱属无效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对田某根据该遗嘱主张继承田应淑遗产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田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原告田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举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某持有的案涉遗嘱是否有效，田某要求按遗嘱继承田应淑的遗产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案涉遗嘱的效力取决于遗嘱的类型，遗嘱类型不同，相应的有效要件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这五种类型的遗嘱并分别规定了效力要件。本案中，田某持有的遗嘱系打印件，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该遗嘱属于公证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仅对该遗嘱属于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产生分歧。虽然我国《继承法》并未明确规定打印遗嘱这样一种独立的遗嘱类型，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打印遗嘱在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而对于打印遗嘱究竟属于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以及如何认定其效力，目前也未有法律或司法解释予以明确。基于电脑打印系替代手书的一种方式，区分打印遗嘱是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可以以该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自己打字形成还是通过口述委托他人打字形成来判定。如果立遗嘱人系自己在电脑上打字后打印形成，则宜认定为自书遗嘱；如该遗嘱是立遗嘱人之外的人在电脑上打字后打印而成，则宜认定为代书遗嘱。其次，对于本案中田某所持遗嘱是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的问题。田某和田某5主张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从病床枕头边的包里拿出来的，其不知道该遗嘱的具体形成过程，应属于自书遗嘱。而田某1、田某2、田某4主张其虽然不知道该遗嘱的具体来源，但从情理上判断该遗嘱不是田应淑自己打印的，不属于自书遗嘱。对于该遗嘱的来源，田某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在电脑上自己打字后打印而成。在案的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该遗嘱系当天田应淑自己从枕头下的包里拿出来的事实。对于该事实，田某仅举示了冯小云、冯祖会的证言予以佐证，并无录像类直接证据证明该过程。虽然两位证人与一审被告田某5均陈述该遗嘱系田应淑自己拿出来的，但三人对遗嘱签字过程的细节陈述有多处不一致。第一，只有冯小云一个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遗嘱是念给田应淑听的，田某5在一审中陈述的内容未提及念遗嘱的细节，而何祖会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陈述“没有念遗嘱，只看了遗嘱”（笔录第2页倒数第4行），两者关于遗嘱是否当场宣读的事实陈述不一致；第二，何祖会在2019年8月13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田应淑签遗嘱时说话、写字都可以（笔录第2页第11行），但其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田应淑签遗嘱的时候手也不抖，像正常人签字，只是说不出来，感觉意识是清醒的”（笔录第3页倒数第6行），其两次陈述对田应淑是否能说话的事实陈述不一致；而田某5在一审第一庭审中陈述“当时拿出来的不止三份，我们在看的时候在场人冯秀建在看，何祖会在看，看了之后我三姐就把屋头的情况给他们说了的，说屋头以后有啥子纠纷扯皮，喊他们来作证”。从田某5的该陈述来看，田应淑在签遗嘱时是能够说话的，该陈述与何祖会接受法院询问时的陈述亦不一致。第三，冯小云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当时签遗嘱时有两个护士在场，而何祖会在调查笔录和接受法院询问中对在场人的陈述均没有说有护士在场；田某5在一审中又陈述签遗嘱的时候有医生在场（庭审笔录第5页26行），三人对签遗嘱时是否有医护人员在场陈述不一致。故，三人的陈述多处细节不能相互印证，难以据此直接认定该遗嘱就是田应淑本人直接从包里拿来的事实。再次，即使该遗嘱确是当天田应淑本人从枕头下的包里拿出来签字的，也不能据此就认定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打字后打印而成的自书遗嘱。虽然不排除田应淑事前委托他人打印后未签字而一直保管在身边的情况，但从田某5在本案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来看，即使该遗嘱不是田某5当天交给她的，更有可能是田某5事前将遗嘱准备好后交给田应淑让其签字田应淑未签，当天田某5到病房后，告诉田应淑其已经将其后事安排好而要求田应淑签遗嘱，田应淑在遗嘱上签了字。理由如下：第一，田某5自述田应淑随时都是把自己的房产证、银行卡等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田某5自述田应淑生病住院主要系自己和妻子在照顾，所以，其完全有条件知晓田应淑的遗产状况并获得房产证号、银行卡号等详细信息。其主张因该遗嘱上有房产的详细信息和银行卡卡号等具体信息，自己不可能知晓那么清楚而自己打印该遗嘱的辩解不成立；第二，从田某5在一审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来看，田应淑在事前应该是与其有过涉及立遗嘱问题的沟通和交流，其有为田应淑准备遗嘱的思想基础；第三，从田某在一审中举示的对任小云的调查笔录的内容来看，任小云在回答“签字之前遗嘱有没有念给田应淑听”的问题时，回答的是“念给她听的，还给田应淑看的”（笔录第2页第7-8行）。如任小云的陈述属实，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通过电脑打字而成或口述委托他人打字而成的话，因田应淑本人识字，且自己打印的内容自己应该很清楚，显然没有必要由他人念给她听。除非该遗嘱内容系他人准备的，在自己不方便阅读的情况下才需要念出来听，由此可见，该遗嘱可能不是她自己打字而成或自己委托他人打印完成；第四，田某5在2020年5月27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对遗嘱签订的背景的陈述为“2018年1月16日在彭水法院去给我三姐办申请，执行案款，我去给我三姐跑，跑完之后我就给三姐说，你现在身体不好，在重庆住院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不管，死后不要留下后患，现在遗嘱放在你那里，你一直不签，现在法院的事情彭水法院要和黔江法院衔接。她之前一直是把所有的卡、房产证都背着的，我也晓得遗嘱一直是做好的，我和我家属也一直在护理她。我去了就给她说她的墓地、棺材、墓碑都是准备好了的，遗嘱问题一直拖起，我就把照片给她看了。当时我三姐说放心，你跑不脱，都是你的。我当时说，你要么就给我娃儿。我是把她所有事情办好了后，她放心了之后，才签的遗嘱。我是十点从我单位出发去医院，我走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签字的时间应该是中午，她下午要检查，她签字的时候都是反复看了的，遗嘱签了之后她就把所有的东西从包包里拿出来给我的，包括银行卡、存折、密码、产权证、身份证、户口薄、钥匙等。前后我就给我二哥和三哥打电话说去公证处公证，二哥和三哥都不来。后何祖会补签字，另外一个在何祖会之后补签。她原来是想给我，把遗嘱给我看之后我就喊她改了的，改成了田某”。从田某5的该陈述来看，如按田某5陈述的“当时我三姐说放心，你跑不脱，都是你的，我当时说，你要么就给我娃儿”的内容来看，如该遗嘱的继承人本应是田某5，但田某5在田应淑签遗嘱的当时知道后叫田应淑改为遗赠给田某的话，那么该遗嘱上田某的名字处应该是手写体，因病房无打印修改的条件，只能书写修改。而案涉遗嘱上田某处全是打印体无书写涂改的痕迹。故，田某5的该陈述不符合逻辑。如按田某5最后陈述的“她原来是想给我，把遗嘱给我看后我就喊她改了的，改成了田某”，那么田某5在事前应该是看过该遗嘱内容的并知道该遗嘱的打印过程的，而田某5在二审中陈述其不知道遗嘱的打印过程，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再者，从田某5的“死了时候不要留下后患，现在遗嘱放在你那里，你一直不签”的陈述内容来看，当天签遗嘱是应田某5的要求而不是田应淑突然主动拿出事前准备好的遗嘱来签的，更有可能是田某5将准备好的遗嘱内容交给田应淑签字而田应淑一直拖起未签字，田某5当时才可能说“现在遗嘱放在你那里，你一直不签”的话。如果是田应淑自己准备的遗嘱的话，其随时可以自己签字，田某5也不会知道田应淑的遗嘱是否签字，其更应该要求田应淑需要立个遗嘱把遗产的事情处理好；第五，田某5在一审庭审中两次陈述田应淑签字的时候都是反复看了的（2020年5月27日庭审笔录第7页第18行、第8页倒数第4行）。按常理，如果该遗嘱是田应淑自己准备的，其对内容是非常熟悉的，不需要反复看。只有别人给的材料，在签字时出于慎重起见，才会认真看。综上几点，该遗嘱内容系田某5打印后交给田应淑的可能性较大，该遗嘱认定为代书遗嘱为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据此规定，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应该是见证代书过程的人，且其见证代书过程后应该立即在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字。本案中，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三个人均未见证代书过程，仅是见证田应淑的签字过程，且该三人并非当场在遗嘱上签字。因为见证人并未当场签字，遗嘱持有人在要求见证人补签时完全可能提供与见证时的遗嘱内容不符的遗嘱来要求见证人签字，尤其是对于不识字的见证人，可能在不知晓内容的情况下补签字。故，代书遗嘱必须见证人当场签字确认。而本案中，田某持有的遗嘱的签字过程及最终形成的遗嘱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遗嘱无效。另外，虽然各方均认可遗嘱上的签名系田应淑本人所签，但从田某5在一审陈述的“遗嘱是在没有去重庆住院之前就打印好的，就是因为她没有签字我们还闹过”（5月27日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6行）来看，田某5与田应淑为遗嘱的签属问题还发生过分歧，其该遗嘱的内容是将遗产遗嘱给田某5或其子田某，故田某5应该是因自己或其儿子的利益而与田应淑为遗嘱的问题发生过分歧，证明田应淑之前并未签字同意将遗嘱赠给田某5或田某。签遗嘱当天也不是田应淑主动拿出来签的，而是在田某5提醒甚至要求下签的字，签遗嘱并非其积极主动行为。田应淑本身属于癌症晚期，属于重症患者，身体状态时好时坏。从签字时田应淑的身体状况看，田应淑在签遗嘱前出现过“吐词不清，嘴角向左侧歪斜，持续约半小时恢复”的情况，虽然从表象上看，其可以完成签字行为，但其与正常人的理解和行为能力显然有很大的差别，从其签署的第二份遗嘱的日期来看，同一页纸底部一处是“218”，一处是“二018”，可见其在签署过程中已出现不正常状态。故，难以认定田应淑当天签遗嘱系在完全自愿或身体状态完全正常的情况下所签。综上所述，田某持有的遗嘱不属于自书遗嘱，且属于无效遗嘱，田某要求按遗嘱继承田应淑的遗产的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700元，由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