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增树，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金辉，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第一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奇武，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筠，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增树、上诉人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奇武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粤0229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增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金辉、金山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黄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增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卜增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山地公司、黄奇武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卜增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案判决）的内容错误，主要是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原案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损害了卜增树的民事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卜增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案判决内容错误进而判决驳回卜增树的诉讼请求，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卜增树与金山地公司存在以房屋兑付工程款的事实，且兑付工程款的三套房屋的房号明确，也早已实际履行，卜增树早已对案涉908号房进行实际管理和使用。根据卜增树提供的与金山地公司签订的《御景豪园建筑工程包工合同书》《补充合同》《合约》以及根据案涉908号房的水电用户从一开始就登记于卜增树名下和卜增树一直交纳案涉908号房的水电费、电梯维护费的事实，结合金山地公司的陈述确认及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山地公司用三套房屋兑付工程款的房号明确具体，且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案涉908号房早已抵兑给卜增树并由卜增树实际管理和使用。二、黄奇武向金山地公司购买的是505号房，金山地公司与黄奇武并未就案涉908号房达成房屋买卖或者调换房屋的合意。（一）根据黄奇武与金山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黄奇武与翁源县恒生地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恒生地产）于2017年1月3日签署的《服务收费确认书》、黄奇武与高文辉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和2016年11月13日、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0月13日由高文辉、金山地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黄奇武向金山地公司购买的房屋是505号房，而非案涉908号房。（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金山地公司委托了恒生地产提供售房中介服务，所以恒生地产为黄奇武购买的505号房和案涉908号房提供销售中介服务纯粹子虚乌有。即使有证据证明恒生地产为金山地公司提供售房中介服务的事实存在，根据黄奇武与恒生地产于2017年1月3日签署的《服务收费确认书》显示，恒生地产为金山地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房号也是505号房，而非案涉908号房。因此，恒生地产出具的所谓由高文辉送来案涉908号房钥匙一套的“钥匙交接凭证”，显然与其提供中介服务的房号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同时提供了案涉908号房的中介销售服务。（三）黄奇武与金山地公司签订505号房《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而黄奇武向高文辉支付505号房的其中两笔购房款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13日（购房定金10000元）和2016年12月14日（购房款40000元），即支付购房款在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明显有违商品房买卖交易常理。据此表明不是代表金山地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是金山地公司的公司行为，而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四）高文辉将黄奇武原购买的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而与黄奇武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而恒生地产向黄奇武交付案涉908号房钥匙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即高文辉交付案涉908号房的钥匙在先，将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的时间在后，明显有违商品房买卖交易常理。据此表明不是代表金山地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是金山地公司的公司行为，而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五）金山地公司当时作为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对外销售御景豪园房屋时都有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法律的规定，也是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必然要求。从房地产交易常理而言，若高文辉将黄奇武原购买的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是金山地公司的意思表示，金山地公司必然要求黄奇武先解除或者终止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505号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再重新签订正式规范的案涉908号房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便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否则仅根据黄奇武与高文辉个人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和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担保协议书》，根本无法办理案涉908号房的产权登记手续。同时，高文辉当时是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若高文辉将黄奇武购买的原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是代表金山地公司，高文辉完全可以在毫无障碍的情况下直接在《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和《补充担保协议书》上加盖金山地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完全没必要叫案外人赖惠华（恒生地产老板)和钟学建（505号房业主）作为见证人和担保人。由此可见，高文辉将黄奇武购买的原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明显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而非金山地公司的行为，也非代表金山地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金山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予以确认。因此，金山地公司从未就案涉908号房与黄奇武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房屋调换合同关系。三、黄奇武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908号房。首先，高文辉向黄奇武交付案涉908号房的钥匙在先，签署将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的协议在后，明显存在虚假。其次，黄奇武第一次偷偷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安装水管）时，卜增树曾即行制止，黄奇武即停止装修行为。后来，黄奇武再次偷偷装修，卜增树发现后同样即行制止，并切断水电和报警处理（包括报翁源县人民法院胡平法官处理)。因此，黄奇武在双方就案涉908号房争议处理期间偷偷对案涉908号房进行装修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相反，卜增树早已是案涉908号房的合法水电用户，且卜增树一直交纳水电费和电梯维护费，对案涉908号房进行了实际管理和使用。四、高文辉将黄奇武购买的原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明显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而非代表金山地公司的职务行为。除了上述第二点第5项所述外，高文辉当时作为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明知金山地公司早已将案涉908号房抵兑给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私自将该房屋调给黄奇武，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而根据高文辉与黄奇武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担保协议书》可知，黄奇武同样在明知金山地公司早已将案涉908号房抵兑给工程商（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接受高文辉的私自调配，主观上同样明显存在恶意。可见，高文辉与黄奇武在将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问题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严重损害了卜增树的合法权益，其二人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和《补充担保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因此，高文辉将黄奇武购买的原505号房私自调为案涉908号房，明显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而非金山地公司的行为，亦非代表金山地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仅依据高文辉是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忽视了其与黄奇武在调房问题上明显存在的主观恶意，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高文辉生前系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金山地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金山地公司承受”，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卜增树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原案民事判决第一项，而非确认案涉908号房的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卜增树兑付的案涉908号房未经登记，显然偏离了卜增树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六、最高人民法院【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非法律，而是一个类似于行业指引，故该会议纪要依法不能作为法院审判案件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会议纪要第45条的规定，认为“卜增树在签订《御景豪园》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时就已经约定‘以房抵债’，而‘补充合同’及‘合约’中案涉的908房均是手写改动，虽有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却无确认的时间；加之案涉908号房未实际交付给卜增树。结合黄奇武对案涉908房收到恒生地产交付由高文辉所提交的908号锁匙给黄奇武，且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符合实际占有、使用，卜增树可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以维护其权益”，显然是逻辑混乱。七、法律并未规定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的电脑打印的合同不能用手写改动，法院出具的生效判决书都存在错字和手写改动后加盖校对章的现象。本案中，卜增树提供的补充合同、合约上的手写改动，有金山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辉的签名和按捺指摸确认。同时，黄奇武对此并无相反证据否认手写改动的真实性、合法性，故手写改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八、卜增树提交的《补充合同》和《合约》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23日和2016年3月12日。该两个日期均明显早于高文辉与黄奇武私下将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而签订合同的时间。因此，如果没有相反证据，卜增树提交的《补充合同》和《合约》上有高文辉手写改动并签名、按捺指摸确认的时间，应认定为签订合同的时间，至少在高文辉与黄奇武私下将505号房调为案涉908号房而签订合同的时间前。若仍有质疑，可以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手写改动未注明确认时间为由，否认卜增树提交的《补充合同》和《合约》的真实性、合法性，显然是审查判断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九、2013年4月30日，卜增树与金山地公司签订御景豪园建筑工程包工合同书时，金山地公司还未取得翁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核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每层楼的房号暂未编制。在此情况下，卜增树与金山地公司当时在合同中无法约定用以兑付工程款的具体房号并无不妥。同时，签订该合同时，卜增树并未开始对案涉楼盘进行施工承建，更未竣工验收和交付。在此情形下，即使卜增树与金山地公司当时已经确定了兑付工程款的具体房号，金山地公司也无法进行登记。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该合同虽涉及到用房屋兑付工程款的事实，但未明确系用案涉908号房兑付工程款，且未经登记，显然是未结合卜增树提交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十、黄奇武曾向翁源县公安局报警称高文辉一房二卖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事实上高文辉当时曾多次利用其担任金山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便利，将金山地公司已经销售的房屋（包括已经抵兑工程款的房屋、门店、车库进行一房二卖，以骗取钱财。翁源县公安局当时已立案侦查，并将高文辉予以刑事拘留。后高文辉因患有严重疾病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高文辉因爆发疾病死亡。而高文辉利用担任金山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身份私自实施一房二卖骗取钱财的犯罪行为，导致金山地公司官司缠身，严重损害了包括卜增树在内的购房者的合法权益。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在多次审理涉及金山地公司案件中是知悉的。综上，原案判决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的依据，仅仅是黄奇武提供的其与高文辉恶意串通且未经金山地公司确认的证据及黄奇武的单方陈述，而卜增树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金山地公司陈述确认的事实，足以推翻原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卜增树要求撤销原案判决第一项的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卜增树的上诉请求。金山地公司辩称，卜增树是承包金山地公司的工程，金山地公司把房屋用以抵扣工程款，因此，金山地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的权属人是卜增树。金山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卜增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奇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山地公司早已将案涉908号房合法抵兑给了卜增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金山地公司未将案涉908号房抵兑给卜增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金山地公司是翁源县**********的开发商，开发资质证书号为粤（翁）房开证字000001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翁国用(2011)第010029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为2014018号（原预售证2013017号）。2013年4月30日，金山地公司委托项目经理曾保文与卜增树签订了《御景豪园建筑工程包工合同书》，约定由卜增树承包金山地公司开发的御景豪园楼房建筑项目从地面第三层至第九层共七层的全部建筑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金山地公司应向卜增树支付工程款2551543.35元。当时，由于金山地公司无力向卜增树支付该工程款，金山地公司经与卜增树协商同意，由金山地公司将御景豪园7号楼的707号房、8号楼的708号房和8号楼的908号房共三套房屋抵兑卜增树的工程款1379442元。其中，707房抵兑工程款363990元，708房抵兑工程款500148元，908房抵兑工程款515304元。对于双方同意以三套房屋抵兑工程款事宜，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了《补充合同》。至于未抵兑的工程款，金山地公司后来已经付清给卜增树。至2016年3月12日，金山地公司与卜增树又签订了一份《合约》，金山地公司再次明确御景豪园707号房、708号房和908号房已经按先前合同抵兑给卜增树所有的事实，金山地公司承诺为卜增树办好该三套房屋的房产证。后来，卜增树将以工程款抵兑而来的707号房和708号房转卖给他人，金山地公司也按照卜增树的要求为该两套房屋的买受人办好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再后来，由于金山地公司内部原因，房管部门、银行、地税局等房屋买卖监管部门于2016年9月12日以后关闭了金山地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系统（网签），造成金山地公司当时无法通过网签为卜增树办理案涉908号房的产权登记手续。（二）金山地公司开发、销售的御景豪园所有的水、电开户登记，当时均由金山地公司统一办理，其中案涉908号房的水、电开户登记于卜增树名下。（三）由于金山地公司没有成立御景豪园物业管理公司，为了各业主的利益，金山地公司就委托案涉御景豪园的业主杨建院临时担任物业管理员，统一向业主收取御景豪园电梯维护费。其中，案涉908号房的电梯维护费，一直由卜增树交纳。以上事实充分表明，金山地公司早已将案涉御景豪园8号楼的908号房抵兑给了卜增树，且金山地公司所有的关于案涉908号房的资料均记载显示卜增树是该908号房屋的业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山地公司未将案涉908号房抵兑给卜增树，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金山地公司与黄奇武不存在案涉御景豪园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金山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高文辉为了骗取钱财，将当时已经由钟学建正在装修的505号房屋卖给黄奇武，后因无法向黄奇武交付该505号房屋，高文辉又将早已抵兑给卜增树的908号房调给黄奇武。因此，高文辉在明知案涉908号房屋早已抵兑给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将该908号房屋私自调给黄奇武的行为，并非高文辉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是高文辉为了骗取他人钱财的个人行为。同时，高文辉私自实施的这些个人行为，金山地公司当时也不知情，故与金山地公司无关，金山地公司也不确认。（一）金山地公司开发、销售案涉御景豪园的有效期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过期无效。（二）金山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高文辉利用其担任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之便利，在明知御景豪园销售许可证已经失效和明知御景豪园5号楼505号房已经由钟学建（即在高文辉与黄奇武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和《补充担保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担保人签名的钟学建）正在装修的情况下，还于2017年1月3日私自与黄奇武签订《房屋卖卖合同》将该505号房卖与黄奇武，其私自收取黄奇武支付的购房款并未入账金山地公司的账户，而是占为己有。（三）金山地公司从未委托恒生地产就案涉御景豪园的房屋对外放盘销售，且金山地公司开发的是新楼盘，根本无需委托中介对外放盘销售房屋。因此，委托所谓的中介，是高文辉的个人行为。（四）黄奇武在与高文辉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补充担保协议书》时，明知道案涉908号房早已抵兑给了工程商（卜增树）,故黄奇武主观上并非善意。（五）高文辉利用其担任金山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之便利，多次将金山地公司已经销售的房屋(包括已经抵兑工程款的房屋）一房二卖，以骗取钱财。而对于高文辉一房二卖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包括黄奇武在内的许多购房者均有向翁源县公安局报案，翁源县公安局已经依法对高文辉一房二卖合同诈骗行为立案侦查，并依法对高文辉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后因高文辉患有严重疾病被取保候审，高文辉在取保候审期间因爆发疾病死亡。（六）高文辉与黄奇武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3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和《补充担保协议书》为什么均没有盖金山地公司的印章，是因为金山地公司发现高文辉为了骗取他人钱财而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私自将金山地公司已经销售的房屋（包括已经抵兑工程款的房屋）进行一房二卖的违法事实后，从财务处收回了公司印章。（七）金山地公司当时共有四个股东，大股东为李国华和曾文政，所占股份分别为48%和45%,而陈权峰和高文辉只是金山地公司的小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5%和2%。同时，在2015年4月15日,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曾文政变更为高文辉。即便如此，高文辉只是占2%股份的小股东，其在金山地公司的重大事务上（比如对外销售房屋、用房屋抵兑工程款、财务支出等重大事务）并无个人决定权。（八）高文辉当时身为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公司职务，但是，高文辉却在明知案涉908号房屋早已抵兑给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将该房屋调给黄奇武，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其行为有损于公司合法利益。因此，高文辉在明知案涉908号房屋早已抵兑给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将该908号房屋私自调给黄奇武的行为，并非高文辉正常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而是其为了骗取他人钱财的个人行为。而对于高文辉的上述个人行为，完全与金山地公司无关，金山地公司也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仅以高文辉系金山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由，机械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高文辉将黄奇武购买的505号房调整为案涉908号房屋是其以金山地公司的名义所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金山地公司承受，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忽略了高文辉在明知案涉908号房屋早已抵兑给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将该908号房屋私自调给黄奇武的主观恶意，以及忽略了黄奇武明知案涉908号房屋早已抵兑给了工程商（卜增树）的情况下仍然接受高文辉的私自调整，其主观上也非善意，故高文辉与黄奇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金山地公司早已将案涉908号房屋抵兑给了卜增树，高文辉私自将该908号房屋调给黄奇武存在主观恶意，黄奇武在接受高文辉的调整时也非善意，故高文辉将案涉908号房屋调给黄奇武的行为，并非正常履行金山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而是其为了骗取他人钱财的个人违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卜增树的一审诉讼请求。卜增树辩称，卜增树同意金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卜增树、金山地公司的上诉黄奇武一并辩称，一、黄奇武认为卜增树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卜增树是金山地公司的工程承揽人，并非案涉的908房的买受相对人。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案判决依据合情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案判决并没有侵害到卜增树任何民事权益，卜增树仍然可以依据其与金山地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主张权益，其实质权益没有受到侵害，所以，卜增树并非本案有独立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黄奇武与金山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没有侵害到卜增树的任何民事权益，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卜增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针对金山地公司的上诉，金山地公司是原案判决的履行主体，并非该案的第三人，所以，金山地公司并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身份，其也没有上诉适格身份和理由。金山地公司试图利用与其有工程承包关系的卜增树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其不履行与黄奇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进而达到不履行原案判决所裁判的履行义务，不应的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卜增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案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用由黄奇武、金山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黄奇武作为乙方，金山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所购楼房的基本情况、计价方式与总款：乙方购买的楼房为第五层505号，结构为四房二厅二卫，面积151.56平方米，购房单价按每平方米2770元人民币计算，总款420000元。付款方式按揭付款：（1）乙方在签合同时交定金50000元；（2）乙方在2017年1月3日交首期款人民币76000元。二、乙方购买的此合同约定的房屋办理房产证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负责支付（手写甲方支付）。七、甲方应在签定本合同后18个月内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八、乙方购买的楼房，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费用由乙方负责。十三、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合同。十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从签订之日起生效。金山地公司在甲方栏盖章及法人代表高文辉签名，黄奇武在乙方栏签名捺指模。2016年11月13日，高文辉收取黄奇武的购房定金10000元。2016年12月14日，高文辉收取黄奇武购房款40000元。2017年1月3日，金山地公司收取黄奇武首期款112500元。2017年2月16日期，黄奇武为乙方与高文辉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其中约定：“按国家规定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份前交付给乙方”、“甲方办理好‘御景豪园505房’的房产证（“的房产证”已划掉）给乙方，日期2017年2月份前办理好（网签为主）。”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12月14日，高文辉作为甲方与黄奇武作为乙方再次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原主合同2017年1月3日签订乙方购买的楼房为第五层505房，现调为九层908房，面积是151.56平方米（价格为原价）。908房为最终决定给乙方，不得有其他异议，如有问题甲方自主去解决好，不得影响乙方对908房自主行为。网签后即可进行装修房屋”。2018年3月24日，高文辉为甲方，黄奇武为乙方，钟学建为担保方，三方签订《补充担保协议书》，协议约定：“因908房抵押给工程商，即发生抵押事务由甲方独立处理，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应于2018年4月20日前交房给乙方装修，工程商不得干涉乙方对房屋的使用装修。担保方自愿为金山地公司担保，如乙方未能取得908房所有权，担保方愿意赔偿乙方一切损失”。2017年11月14日，翁源县恒生地产中介服务部交付908房锁匙给黄奇武。黄奇武在对908号房屋进行装修时，卜增树以“开发商已将该房屋抵押给其作为兑付工程款”为由，与黄奇武引发纠纷。为此，卜增树曾以黄奇武为被告，就案涉908房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后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563号民事裁定：准许卜增树撤回起诉。而黄奇武则于2019年2月14日作为原告、金山地公司及高文辉作为被告，诉请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908号房属其所有，金山地公司及高文辉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相关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一、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黄奇武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有关手续；二、驳回黄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金山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黄奇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229执366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粤0229执3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翁源县*******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将被执行人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造的位于翁源县******“御景豪园”B栋第九层908房的不动产权证，办理到申请人黄奇武名下。二、将被执行人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造的位于翁源县******“御景豪园”B栋第九层908房的有关产权登记及预告登记，强制办理到申请人黄奇武名下。另查明，2013年4月30日，卜增树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曾保文签订《御景豪园》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翁源县******“御景豪园”楼房建筑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建筑（包工不包料）。其中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包工带资建好本项目的第三至第九层的所有房屋，所有工资由乙方全部负责先行支付。甲方用三套房屋和三间杂物间（多还少补）兑给乙方作第三层至第九层的全部施工工资。建十层以上，每层打完楼面施工工资按进度的50%支付，余款按进度40%。验收后工资尾数除保证金伍万元外，其余在两个月付清。后双方又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补充合同》，明确兑付工程款的楼房号为707号、708号、908号三套房屋。其中708号、908号系手写改动，确认人为高文辉。2016年3月12日，卜增树为乙方与高文辉为甲方签订一份《合约》，合约第三条为“甲方应对乙方先前原合同兑付的908、707、708房买卖合同及房产证银行按揭网签一切手续提供齐备办好为宗旨……”其中908系手写改动，确认人为高文辉。又查明，案涉908房坐落在翁源县***，系由金山地公司开发建设的名为《御景豪园》的楼盘，其于2014年12月31日取得《广东省翁源县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高文辉系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于2019年7月病故。2020年3月18日，卜增树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侵害了其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项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卜增树是否适格的主体；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并损害卜增树的民事权益。就卜增树是否适格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可知，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否则不被支持。第一，满足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在被申请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四，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卜增树认为其是（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诉讼中诉争908房的所有权人，其认为有独立请求权，另该案在审理中卜增树并非当事人，且金山地公司与黄奇武签订的协议未涉及卜增树，因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卜增树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的民事诉讼，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黄奇武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原案判决是否错误并损害卜增树的民事权益问题。本案中，卜增树与黄奇武均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各自对案涉908房有所有权，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房屋属于不动产物权，应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现卜增树提交的“《御景豪园》建筑工程包工合同”虽涉及到用房屋兑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并未明确系用案涉908号房兑付工程款，且未经登记；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5条“当事人在债务履行届满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交付的，因此种情况不同于本纪要第71条规定的让与担保，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经释明后当事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可知，卜增树在签订《御景豪园》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时就已约定“以房抵债”，而“补充合同”及“合约”中案涉的908房均是手写改动，虽有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却无确认的时间；加之案涉908号房未实际交付给卜增树。结合黄奇武对案涉908房收到翁源县恒生地产中介服务部交付由高文辉所提交的908房锁匙给黄奇武，且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和实际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卜增树可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其权益。一审法院依据黄奇武与金山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系对合同双方约定的民事权利、义务的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可知，现卜增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诉主张，故其所诉“撤销（2019)粤0229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卜增树提出的“高文辉将505房调整为案涉908房，是其个人行为，不是金山地公司的行为”的意见。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可知，高文辉生前系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金山地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金山地公司承受。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粤0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卜增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卜增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卜增树提交了收款收据，欲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至今，案涉房屋的相关费用一直都是由卜增树支付，物业收取的该项费用就是认可卜增树是案涉物业的业主，物业的工作人员均不认识黄奇武。金山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卜增树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黄奇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没有任何物业公司、物业委员会或者有效组织的公章，而是市面上随时可以买到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明显是卜增树在有意的撰造证据，在本案一审时，无论是卜增树还是黄奇武都已经向法庭阐明了案涉房屋已经被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给了黄奇武占有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卜增树在明知该房屋内已经有人居住使用的情况下称自己向一个案外人交纳电梯维护费，明显不合常理。该案外人如果真的是受业主委托或者说受当地居委会或者其他部门委托担任案涉楼盘的管理人员，其应当核实清楚案涉房屋内所居住的人员是谁，并且应当是向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人收取应当缴纳的费用，而卜增树并未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其向第三人缴纳的费用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所以，卜增树在一审期间包括一审判决之后，二审诉讼期间仍然坚持向案外人转账，用以向法院说明该房屋归其所有，明显是为了本案的诉讼在伪造证据。对于卜增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收款收据并非是正式的发票，且杨建院是否是案涉物业电梯维护费的代收人卜增树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且仅凭该收款收据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山地公司、黄奇武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翁源县****************于2016年5月27日登记在官红才、黄韶英名下。再查明，位于龙仙镇朝阳路**内（第**）登记在卜增树名下。卜增树名下案涉房屋的电表装拆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卜增树名下案涉房屋的水表抄表日期最早在2018年4月4日。黄奇武名下只有案涉房屋，黄奇武名下案涉房屋的用电立户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黄奇武名下案涉房屋的水表抄表日期最早在2020年2月19日。案涉房屋已办理登记在黄奇武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20）翁源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706号。还查明，2019年12月26日，李锋作为金山地公司的代表与案涉房屋的黄奇武签订一份《合同》，对案涉房屋屋顶问题的处理进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卜增树、金山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卜增树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能否成立。关于卜增树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非归责于自身事由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为:一、提起主体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四、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对卜增树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卜增树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019）粤0229民初763号案件系因黄奇武诉请金山地公司、高文辉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形成,双方纠纷的诉讼标的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卜增树与金山地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合约》，由于原案判决金山地公司协助黄奇武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在案涉其他房屋均已被金山地公司全部出售,该判决将直接导致卜增树无法足额取得售房款，故可以认定原案的处理结果与卜增树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卜增树是适格的第三人,卜增树没有参与原案的诉讼,不归责于卜增树,卜增树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二、关于原案判决金山地公司协助黄奇武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否错误的问题。（一）黄奇武通过恒生地产与金山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就翁源县******御豪园一栋505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与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文辉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约定将原购买的翁源县***************变更为案涉房屋，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山地公司上诉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的签订时间超出预售许可证的有效期，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房地产企业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超过了有效期的，不能证明其失去了预售资格，也不能证明预售行为不合法，不必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本院对于金山地公司提出预售证过期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事由不予采纳。高文辉作为金山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黄奇武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等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金山地公司承受。卜增树、金山地公司以《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等未加盖金山地公司公章、黄奇武购房款未入公司账、高文辉私自委托恒生地产售卖房屋、高文辉在金山地公司的持股比例、高文辉无重大事项决定权等认为高文辉与黄奇武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合同》等协议均系其个人行为，与金山地公司无关，对金山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卜增树、金山地公司提出的前述问题均是金山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且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系高文辉的个人行为，故黄奇武与高文辉就所购房屋变更为案涉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对金山地公司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原案判决金山地公司协助黄奇武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至于卜增树主张已以工程款抵偿购房款，其是案涉房屋的购房者的问题。卜增树与高文辉签订的《合约》,实为双方对工程款经结算后而形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之后金山地公司配合卜增树销售房屋，其中两套已经出售并将售房款支付给卜增树，在此情形下,黄奇武有理由相信金山地公司对案涉房屋有处置权,而卜增树据以主张黄奇武并非善意的《补充担保协议书》亦只是明确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在解除抵押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更何况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故黄奇武属于善意受让。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即使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先于黄奇武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卜增树与高文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卜增树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且其亦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其提交的相关水、电费及电梯维护费的交纳凭证均在黄奇武取得案涉房屋钥匙及进行装修之后，结合金山地公司与黄奇武就案涉房屋漏水问题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卜增树先于黄奇武占有案涉房屋，而且其将案涉房屋交由金山地公司代为销售，其名下亦有其他住房，而黄奇武名下并没有相关住房，黄奇武应认定为消费者购房人。基于黄奇武已就案涉房屋支付近50%购房款,且已取得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的事实,黄奇武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房屋买卖合同债权应优先保护。而黄奇武虽未付清购房余款,但已付购房款接近50%，并不因此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黄奇武与金山地公司完全可以就剩余房款的支付方式达成新的约定，黄奇武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剩余的购房款。故原案判决金山地公司协助黄奇武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有关手续的内容并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卜增树要求撤销原案判决第一项的诉求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卜增树、金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由卜增树负担7600元，翁源县金山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毛文芳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