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525号公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网才，男，1951年4月17日生，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现住江阴市。被告人李网才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8日被靖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7月26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26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2日由靖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赵冬青，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银松，男，1973年1月13日生，个体运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现住靖江市。被告人周银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8日被靖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7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7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2日由靖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唐翔，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网才及其辩护人赵冬青、被告人周银松及其辩护人唐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李网才明知从事货物运输的被告人周银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将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李某经营的拆船作业区内，从事拆船作业过程中产生的十余吨含油泥沙交由被告人周银松处置，并向被告人周银松支付人民币2000元。后被告人周银松驾车将上述含油泥沙自上述地点运出，并倾倒于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新时代船厂西侧空地处。同年5月7日，上述倾倒地点发生火情，同月8日、9日，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在上述地点挖出含油泥沙等混合废物35.3吨。经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认定，上述含油泥沙属于危险废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银松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10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网才明知被告人周银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共同故意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李网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生态环境执法局的调查报告，并非收集的物证、书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生态环境局的认定意见没有鉴定人员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告人李网才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其家属已对受污染土地进行了恢复，也已签订危废处置合同，积极处理危险废物；4.关于涉案产生的35吨污染废物，生态环境局未能合理处理，后续李网才会与生态环境局沟通、对接后妥善处理，评判时应予以考虑；5.关于本案指控的10吨危险废物，一方面仅有二被告人口供，无其他证据印证，未达到证据确实的标准，另一方面涉案10吨混合物是废油和沙子的混合，对案涉油泥系危险废物无异议，但黄沙不是，只有达到混合均匀才是混合，没有混合废油的黄沙应该去除，目前指控10吨混合物中黄沙与油充分混合并达到危险废物标准的证据不充分。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网才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银松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周银松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周银松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李某系被告人李网才之子，其以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的场地从事拆船业务。在拆船过程中，废船上的油污交由有资质的专业机构收集处置。被告人李网才参与拆船场地的日常管理，负责处理垃圾。2018年11月左右，李某收购一条名为金旺源的废船进行拆解，在拆解过程中，为防止油污流入长江，相关工作人员用泥沙吸附并堵塞含油废水，所产生的含油泥沙10吨堆放在其拆船作业区场地。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李网才在明知上述含油泥沙不能随意处置，需交由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处置的情况下，为节约成本，应付环保部门检查，擅自决定，将该含油泥沙交由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被告人周银松运输处置，并支付运费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周银松于当日分两车将上述10吨含油泥沙运走，并倾倒在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新时代船厂西侧无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露天空地。2019年5月7日，因上述倾倒地点的废弃油着火引发火灾致本案案发。经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认定，涉案含油泥沙系其他生产、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矿物油与含废矿物油废物，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类别HW08，代码900-249-08。2019年5月8日至9日，在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村委会的监督下，被告人李网才之子李某组织人员代为清理出涉案倾倒地点的含油泥沙及沾染混合物，经清点、称重，合计35.3吨，由被告人周银松负责组织人员运送、堆放在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地内，李某代为支付清理及回填费用。后上述清理出的含油泥沙及沾染混合物，经李某安排联系，交由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公司处置，并代为支付处置费人民币81240元及运费人民币13060元，合计人民币94300元。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李网才于2019年7月4日主动到案，被告人周银松于2019年7月3日主动到案，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靖江市公安局自被告人周银松处扣押人民币2000元，暂存于该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1.物证、书证（1）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二被告人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的年龄、户籍等基本信息。（2）靖江市公安局制作、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靖江生态环境局将案件线索移送后，靖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经该局民警电话通知后，被告人李网才于2019年7月4日、周银松于2019年7月3日主动到案。（3）靖江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该局于2019年8月8日扣押周银松违法所得2000元。（4）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拆船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证明：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1日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后者拆船坞以东至永济港大场地，同时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相关拆船的营业执照、拆船手续、进口船环保资质及指标归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使用。李某于2019年2月1日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对上述租赁协议就租金的内容签订了补充补充协议。（5）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关危险废物处置凭证、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证明：李某以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名义，于2019年4月24日与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南通喆瑞油品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将9.41吨危险废物交由该公司处理，并于2019年4月24日与江阴市博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环保及运输咨询服务协议，交由该公司承运上述危险废物；于2018年12月19日（金旺源船）、2018年12月30日与靖江市润海船务有限公司签订废钢船拆解清油合同，将拆船过程中的清油业务交由该公司负责。（6）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及执法现场照片等，证明：该局对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倾倒含油泥沙的违法事实的检查过程，周银松指认倾倒危险废物的地点，经清理，共计净重35.3吨的含油泥沙及沾染混合物，存放在泰和船舶公司仓库。后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7）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周银松的微信账号信息、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田某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经被告人李网才安排，田某于2019年4月27日向被告人周银松微信转账含油泥沙的处置费用2000元。（8）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周银松的驾驶证、行驶证信息及农用车照片，证明：被告人周银松具有驾驶资格，其用于装运含油泥沙的车辆系车牌号为皖04／×××**的变型拖拉机，该车核定载质量1495kg。（9）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靖江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提供的批复、规划控制图，证明：涉案含油泥沙倾倒地点的土地为国有用地性质。（10）靖江市新港城专职消防队的案件出车单，证明：2019年5月7日在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附近空地因废弃油着火，该消防队出动人员进行灭火。（11）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执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江阴秋毫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资质证书、营业执照，证明：2019年5月9日，该局经委托江阴秋毫检测有限公司对新时代船厂西侧涉案倾倒地点对含油泥沙及沾染混合物、周边土壤取样检测，检测出涉案倾倒场地的土壤石油烃含量为339mg/kg，周边非倾倒点场地的土壤石油烃含量为128mg/kg。（12）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认定意见，证明：涉案含油泥沙系固体废物，属于废矿物油与含废矿物油HW08类别中的900-249-08，即其他生产、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矿物油与含废矿物油废物，系危险废物。（13）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执法局出具的含油泥沙处置情况说明，证明：清理出的涉案含油泥沙，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已分别与江苏杰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杰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和危险废物运输合同，并于2020年10月9日、10月19日在该局执法人员监督下，将上述危险废物依法进行了处置。（14）行政代处置函、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发票、江苏杰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涉案地点现状照片等材料，证明：涉案倾倒地点清理的22.73吨含油废物及沾染混合物，已由李某以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的名义，交给镇江新明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并由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江苏杰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代为支付处置费人民币81240元及运费人民币13060元，合计人民币94300元。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村民委员会管理服务站副站长，2019年5月7日下午，其发现新时代船厂西侧一块空地发生火灾，后消防到场灭火。（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老板是李网才，在靖江泰和船舶厂打杂，2019年4月份的一天，李网才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其将堆放在泰和船舶西边场地上的黑色含油泥沙进行装运，后一名司机驾驶一辆蓝色农用车上将装运的2车含油泥沙运走。（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老板是李某，2019年4月27日下午5时左右，李某的父亲李网才通过电话联系，告知其有辆车子来装垃圾，需结账2000元，让其帮付一下。后一名驾驶蓝色农用车的司机来结账，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司机的微信昵称为“快**生”。（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李网才之子，经营拆船卖钢生意，经人介绍，认识了泰和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借靖江市泰和船舶的资质进行拆船，借江阴台谊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资质销售废钢。2017年3月份，其以江阴台谊再生资源公司的名义和泰和船舶公司签订协议租赁场地用于拆船，2019年3月份其再以个人名义和泰和船舶公司签订协议，实际拆船业务由其经营，和台谊再生资源公司没有关系。拆船过程中会产生少量油污，会请有资质的公司对船体进行清油，直到解体结束。其父亲李网才在场地没有具体工作，空闲时帮忙管理场地上日常事情，平时负责处理场地产生的垃圾。2018年11月份左右，其以泰和船舶的名义收购了一条金旺源号货船进行拆解，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合同委托靖江润海船务有限公司对船体进行清油，拆解船底的时候，因下雨天雨水将油污带到岸上。为防止油污流入长江，李网才用沙土进行阻拦，沙土被油污污染后,集中在一起便形成了含油泥沙。其未安排李网才清理含油泥沙，李网才亦未通知其要处理含油泥沙。处理含油泥沙应该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对含油泥沙进行处置。一般拆船中产生的废油请专门由资质的单位处置，一般合作的是靖江市润海船务有限公司和南通喆瑞油品有限公司。由靖江市润海船务有限公司负责帮清理废船的油污，南通喆瑞油品公司负责帮处理小船的少量的油污废料，拆解过程中有少量的油污废料收集后由喆瑞公司回收。清油公司会在环保的监督下将油污废料处理，其也有工人监督，看到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后，才会把尾款给清油公司。（5）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南通喆瑞油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公司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其曾代喆瑞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的李某签订过合同，有一笔业务往来。2019年7月26日公司接收了泰和船舶公司的一批9.41吨的废矿物油和含矿物油废物，已合法规范处置。（6）证人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靖江市润海船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帮助拆船公司清理废船上面的油污废料。其公司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采取承包的方式帮泰和船舶公司清理废船上的油污废料，清理的油污废物收集后，其再承包给有处置资质的单位运输处置。自2017年起，与李某的公司合作了大概5、6条船。2018年12月19日签订了“金旺源”船的合同，帮助清理该船的机械油污，清理的废物属于HW08大类废矿物油和含矿物油废物。（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和李某签订租赁协议，李某租用其公司场地用于做拆船业务，经营方面的具体事务由李某他们自行负责。经生态环境局通知，才知道李某那边堆有含油泥沙的事。（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性废旧金属的回收。李某借其公司的资质和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后者的场地做回收业务。李某与其公司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在其公司任职，只是因朋友关系借公司资质给其经营，其公司不参与李某租用泰和船舶公司场地经营的拆船业务。（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斜桥镇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19年5月7日新时代船厂西侧空地发生火情时其在现场，是含油泥沙着火。生态环境局调查后发现是具有污染性的含油污染物，镇政府遂指派荷花村村委负责监管污染物的清理。2019年5月8日、9日，其在现场监管清理工作，生态环境局通知李某到现场。李某和周银松负责具体的清理、运输，并承担费用，其中李某在船厂附近找了挖机和小工将污染物进行清理装袋，周银松喊来运输车装车拖走，清理后李某还安排挖机进行平整。政府和村委没有出钱，村委只负责监管。平整后由村委和环保进行了验收。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李网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退休前在拆船厂工作，退休后，其子李某以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泰和船舶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并由其侄子李某甲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租用泰和船舶公司的场地从事废旧船舶拆解并出售废钢，其在场地上管理，负责处理场地上的垃圾。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其与刘某的父亲认识，因该公司有出售废钢的经营许可，便借用该公司的资质向外出售废钢，实际和江苏台谊公司没有关系。2018年12月，李某收购了一艘金旺源号废钢船，请了江阴的清油队进行油污清理。清油过程中，为了防止水带着油流入长江，便用泥沙阻拦，泥沙混入油污后成了含油泥沙，便用蛇皮袋将含油泥沙装起来放在铁皮斗子里或堆放在场地里没有处理。2019年4月26日早上8、9点左右，有一名姓周的男子到场地上要买拆船产生的铁屑，其便问能不能帮忙处理掉含油泥沙，这人说介绍别人来处理。这人走了后过了会儿，另一名周姓男子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有什么垃圾要处理，其告知是泥沙，可以到场地上看看。当日下午，该周姓男子开车至场地上，其带他看含油泥沙，周姓男子看到泥沙是黑色的，问为什么是黑色的，其告知是含油泥沙。于是两人商议好600元一车运走。2019年4月27日下午3点左右，周姓男子打电话说来拉沙子，因其在江阴，便安排场地上的工人王某乙开装载机把含油泥沙装到车上。对方又打电话来说装一车要1000元，其同意了。等其回到场地上，第二车也装好了，其便让场地的仓库保管员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周姓男子。含油泥沙拉走后，其问周姓男子如何处理的，有没有用挖掘机深埋，因为埋起来就没有人发现了，怕随便往哪边倾倒容易被发现。周姓男子回答能处理掉，拉去深埋。拉走的含油泥沙里含有废船上的重油，是危险物质，会污染环境，应该请有资质的专门单位处理，拉走含油泥沙的周姓男子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这样处理含油泥沙，一方面原因是环保局经常检查，放在场地上不好，要应付检查，另一方面原因是正常处理要4000元一吨，这样处理便宜，不用花费太多钱。拉走的含油泥沙一共两农用车，一车大概5、6吨，共至少10吨。就是想便宜点处理掉这些含油泥沙应付检查，李某和泰和船舶的陈某都不知道。后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行前往公安机关说明相关情况。（2）被告人周银松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下旬的一天，经其朋友周某乙介绍去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装运垃圾，经电话联系李姓老板，对方说要运的是沙子，便约好去现场看看。当日下午，其开车至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地，李老板带其看了一堆颜色发黑的沙子。其问为什么颜色发黑，还有机油味道，对方告知是拆船时滴下的机油混在沙子里。其便说这垃圾不太好，混油的沙子没有人要，也不好处理。对方就说拖出去找个坑倒进去，然后填起来，其便想到斜桥镇荷花村新时代船厂旁边有一块空地正好有个坑可以倒。先是商议了600元一车，李老板联系了装载机装了一车后，其觉得不好处理，便打电话给李老板要1000元一车，对方答应了。其驾驶车牌号为皖04／×××**的蓝色农用车，从泰和船舶装运了两车，共至少10吨含油泥沙，李老板安排人通过微信支付了2000元运费。之后其便将装运的含油泥沙全部倒在斜桥镇荷花村新时代船厂旁边空地的坑内，因为周边没有人住和来往，便没有埋起来。混入机油的沙子对环境有污染，不能随便倾倒，其没有处理含油泥沙的资质，正常装运一车垃圾是300元一车，为了多赚点钱，按1000元一车算的。经其辨认，李网才是委托其处置含油泥沙的李姓老板，并指认靖江市斜桥镇荷花村新时代船厂西侧空地的一处水坑为涉案含油泥沙倾倒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银松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十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网才明知被告人周银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网才、周银松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李网才对案涉危险废物及时开挖，并妥善处理危险废物，消除影响，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银松积极参与开挖过程的运输，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银松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网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生态环境执法局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执法局所做的调查报告是该行政机关对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的概括性总结，反映执法过程和查明的基本事实，在本案中并非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而是与其他物证、书证、认定意见、检测报告以及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制作、调取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该调查报告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生态环境局的认定意见没有鉴定人员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本案中，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涉案含油泥沙系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属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出具的书面意见，非鉴定意见。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李网才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涉案危险废物为10吨证据不足的问题。《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危险废物混合后判定规则规定，具有毒性、感染性中一种或两种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与其他物质混合，导致危险特性扩散到其他物质中，混合后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本案被告人倾倒的含油泥沙系在拆船过程中的废油、油水混合在泥沙中形成的油沙混合物，根据上述判定规则及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的认定意见，该泥沙系危险废物。结合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实际开挖清理的含油泥沙的重量，公诉机关就低认定本案倾倒的危险废物的重量为10吨，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网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被告人周银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周银松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暂存于靖江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人民陪审员  杨志勇人民陪审员  季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 助理  郑森林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