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成,。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上诉人黄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4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毅、黄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毅（暨上诉人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被上诉人吴某1、刘某1、刘某2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毅、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吴某2作为遗产的房屋被拆迁所得拆迁利益为250936元，由黄毅继承65745元，由黄某继承41906元，前述款项由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毅”；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应认定为牟中秀的婚前财产，一审判决仅凭年岁已高且无法证明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三位证人证言就认定案涉房屋为肖某和吴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方提供的合江县公安局望龙派出所龙场居民首批常住人口登记表第二页可知，案涉房屋户主为牟中秀，第三页载明吴某2于1965年11月11日由白米公社介绍迁入，吴某2的原始户籍并不在案涉房屋所在地，是其与牟中秀结婚后，因夫妻关系投靠迁入，故案涉房屋不可能系其婚前财产。合江县望龙镇人民政府关于黄毅信访事件答复意见书中查明，案涉房屋系牟中秀父母遗留下来的，而非吴某2父母遗留的。政府的答复意见书是根据走访查明事实及其他客观证据作出的，具有对外公示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仅为当庭宣读，未就证言笔录内容进行发问，证人年龄均是七八十岁，其民事行为能力有待确认，不能证明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排除是被上诉人提前制作好的笔录，证人对案涉房屋产权并不知情，都是听上一辈人说的。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牟恩沛、牟向银的证言，与上诉人调查的截然相反，二人对牟中秀的事宜并不知情，故二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案房屋产权归属认定，应以书面客观证据和政府出具的书面文书为准。被上诉人未出示证据证明肖某与吴某2存在法定夫妻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刘某1、刘某3、刘某2三人与吴某2形成继子女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讲，上诉人方出具的证据的证明力高于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即便按照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属吴某2父辈遗留，原审法院对于各继承关系向下继承份额的确认错误。本案中，根据现可追溯到的人物和关系，案涉房屋能追溯到的原始权属应属于胡世明、吴银泰共同所有，吴银泰于××××年去世时，吴某2已年满32周岁，可推定其父母已结婚32年以上，故案涉房屋的原始权属应为胡世明、吴银泰共同所有。××××年吴银泰去世，其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应由胡世明、吴某2分别继承四分之一，鉴于此时牟中秀与吴某2已于××××年结婚，对于吴某2继承的四分之一份额中的二分之一及八分之一份额应属牟中秀所有。1969年牟中秀去世，其享有案涉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应由吴某2、吴某3分别继承十六分之一，1986年吴某3去世，吴某3享有案涉房屋十六分之一的份额应由吴某2、黄某、黄毅分别继承四十八分之一（黄某与吴某3于××××年××月××日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黄毅）。1986年吴某3去世时，即便吴某2与肖某已建立夫妻关系，2002年吴某2去世时，其享有案涉房屋四十八分之二十三作为遗产继承的份额，黄毅享有二百八十八分之二十三，加之黄毅继承其在1986年其母亲吴某3四十八分之一的份额，黄毅对案涉房屋享有二百八十八分之二十九的份额，黄某继承享有案涉房屋四十八分之一的份额。吴银泰和胡世明，他们之前不是住在案涉房屋的地址，是住在现在望龙镇镇政府对面供销社的房子。吴某2和肖某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居住在案涉房屋，是居住在肖某老家，胡世明没有和他们居住在一起。胡世明的生活费一直都是吴某3在负担，牟中秀的父亲牟登山也是在望龙供销社工作，案涉房屋不能证明是吴银泰、胡世明的房子。 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首先，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载明的基于吴某2的入籍而认为房屋的性质，两者之间不具有必然性。其二，上诉人主张的望龙镇政府的答复意见书经望龙镇政府做了相应的说明，再次做了相应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断章取义不能成立。其三，证人是出庭接受了询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为牟中秀的妹妹及其相应的亲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情况。第四，上诉人质疑肖某与吴某2的身份关系，质疑刘某1、刘某2、刘某3与吴某2之间形成的继父子女关系，除了原审庭中展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外，上诉人在一审的民事诉状中已有载明，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问题。针对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新增加的理由，牟中秀在该案中享有继承权之说不成立，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一、牟中秀与吴某2两个基于离婚而分开，按照××××年婚姻法，离婚包含了对财产的处置，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牟中秀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牟中秀与吴某2的离婚时间，一审证据中证明其离婚时其女儿仅有两三岁，由此得出，他们离婚事件是在1950年代；三、如果对财产享有权属，不可能在其生前不主张。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毅、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按市价补偿黄毅、黄某因继承牟中秀和吴某2遗留的位于合江县××镇××街××住房享有的继承份额的对价，暂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某2婚前与其父亲吴应泰、母亲胡世明在合江县望龙场上居住生活，居住房屋为吴应泰（音同，以下皆同）、胡世明共同所有。被继承人吴某2与前妻牟中秀（已于1969年死亡）于××××年结婚，婚后在望龙场上与被继承人吴某2的父母共同居住生活，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吴某3（亡于1986年2月2日），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吴某4（亡于1965年6月25日）。吴某3与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了黄毅。黄毅系被继承人吴某2的外孙女。××××年，被继承人吴某2与肖某结婚,肖某带来了与前夫所生的刘某1、刘某2、刘某3共同生活。被继承人吴某2与肖某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吴某1。被继承人吴某2的父亲吴应泰于××××年去世，其母亲胡世明于1984年去世。被继承人吴某2在其母亲胡世明去世后与肖某整体继受了被继承人吴某2父母所有的住房。被继承人吴某2与肖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继受的住房进行了修缮和添附。2002年5月25日，被继承人吴某2死亡。2011年4月，因望龙镇实施棚户区改造，肖某与开发商就所住房屋签订了《拆迁换房协议》，按照面积换面积的约定，拆迁获赔约120平方米（119.24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和约45平方米的门市一间。 一审法院认为，黄毅作为被继承人吴某2的外孙女，在其母亲吴某3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情况下，依据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其可以代为继承其母亲吴某3应继承的份额。黄某作为死者吴某3的配偶，继承法只是规定了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只能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没有规定原配偶可以继承，因此，黄某没有继承权。肖某作为配偶依法具有继承权。吴某1作为被继承人吴某2的亲生子女，依法具有继承权。刘某1、刘某3、刘某2与被继承人形成了继父子女关系，依法也具有继承权，作为继子女，对死者吴某2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在继承份额上与肖某、吴某1、黄毅均等也属合情合理合法。本案的继承物是被继承人吴某2遗留的与被上诉人肖某共同房屋的一半，而被继承人吴某2与肖某的共同所有房屋已经拆迁置换为了新的住房和门市，由五人予以分配。案件所涉只能就置换后的住房和门市的一半即拆迁利益的一半进行分割。黄毅选择以补偿（支付）折价款的形式进行分割，五人不持异议，且双方议定置换后的房屋总价值为250936元，依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肖某作为置换前房屋即原房的共有权人，首先应对置换后的房屋享有1／2的财产权利，即250936÷2＝125468元，作为死者吴某2遗产拆迁利益的125468元由黄毅六人均等继承，即黄毅应分得原房拆迁换房折价补偿款20911.33元（125468元÷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吴某2作为遗产的房屋被拆迁所得的拆迁利益为125468元，黄毅、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分别继承20911.33元。前述款项由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3、刘某2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毅。二、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黄毅、黄某自行负担1925.20元，由肖某、吴某1、刘某1、刘某3、刘某2共同负担224.8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拆迁置换之前的房屋归属问题；2.各当事人对案涉拆迁置换之前的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相应的继承份额。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案涉拆迁置换前房屋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经分析双方提交证据，黄毅、黄德昌提交的《合江县望龙镇人民政府关于黄毅信访事件答复意见书》并无基础事实予以佐证，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的户主并不必然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根据肖某方提交的李洪六、王真荣、刘全英的出庭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牟中秀婚前出生地的亲属牟恩沛、牟向银调取的证人证言，均证实案涉拆迁置换之前的房屋属吴某2父母所有。结合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记载，吴某2母亲吴胡氏（胡世明）与吴某2、牟中秀等人在同一户籍中以及吴某31975年的招工推荐表载明的家庭人口包括胡世明、吴某2，可以认定牟中秀系嫁入吴某2家，与吴某2父母共同生活。因此，一审认定案涉拆迁置换之前房屋系吴某2父母所遗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诉争房屋修建时间久远，李洪六、王真荣、刘全英的出庭证言均证实吴某2、肖某结婚后，因案涉房屋墙体垮塌、房顶垮塌等进行了两次大型修建及添附，结合房屋置换之前为泥巴栅墙和土墙混合的客观事实，根据常情常理，吴某2父母遗留下的房屋如果没有后来的重新修建行为不可能继续存续五六十余年，而在此期间，不管是吴某3、黄某还是黄毅，均未参与案涉房屋的重修和管理，也未对吴某2、肖某大型整修房屋、添附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因此案涉拆迁置换前房屋系吴某2、肖某基于所有权权能进行重新修整、添附后的房屋，而不是吴某2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屋，应当认定为吴某2、肖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本案遗产范围系吴某2对房屋享有的50%产权份额。 关于各当事人对案涉拆迁置换之前的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相应的继承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肖某作为吴某2妻子，依法享有继承权。肖某与吴某2结婚时，将其与前夫所生的子女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也带来与吴某2共同生活，且三人均未成年，与吴某2形成了继子女关系，成年后对吴某2也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因此刘某1、刘某2、刘某3与婚生子女有平等的继承权。吴某1作为吴某2与肖某的婚生女，依法享有继承权。吴某2与牟中秀生育的女儿吴某3死亡，作为吴某3女儿的黄毅，可以代位继承其母亲吴某3继承的份额。黄某作为牟中秀、吴某2的女婿，吴某3死亡后，无证据证明其对吴某2进行了主要赡养义务，不具有分配遗产的权利。综上，一审确认由肖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某1、黄毅平等继承吴某2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黄毅、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毅、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