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亚荣，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兰，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玲，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亚荣因与被上诉人杨秋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亚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杨秋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杨秋玲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应作出实体判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本案中，杨秋玲于2014年4月10日以“住房装修”为借款用途向漳州农商银行芝山支行借取贷款资金15万元，于同日将贷款取得的15万元转账给谢亚荣，并从中获利。这一事实有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6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查明，以及福建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存款明细账，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秋玲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其行为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75条之规定，涉嫌高利转贷罪，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原审法院无视杨秋玲的犯罪事实，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属于严重违反程序，应予以纠正。针对被上诉人的犯罪事实，谢亚荣也同时向公安、检察机关提供其犯罪线索，对犯罪行为予以立案监督。 2、原审法院认定有误，片面认定谢亚荣与杨秋玲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未能全面综合理解，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如前所述，杨秋玲将从金融机构贷款取得的15万元又转贷给谢亚荣，其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罪，从而导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即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3、案涉的借条为转条，未考虑系非法转贷无效借贷的因素为基础来形成的合法有效对账。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变相保护了违法放贷转贷行为，应予纠正。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表明杨秋玲于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属于转换借条。这一事实在（2019）闽06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6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因此既然2014年4月10日发生的借款是无效借款合同关系，杨秋玲收取的利息就不具有合法性，谢亚荣每月所支付给杨秋玲4000元的款项应用于冲抵本金。由此，即便以按照2017年9月29日还清视为自有资金来看，从2014年4月10日到2017年9月29日，累计谢亚荣向杨秋玲还款41期，每期为4000元。合计还款164000元，已经全部还清了15万元的借款，还有超过。因此，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属于转换借条，是在没有根据合法基础及有效对账的基础上形成的，该借条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采纳。综上，从始至终杨秋玲只出借了15万元给谢亚荣，即2014年4月10日的贷款资金15万元，这一事实与杨秋玲提供的存款明细账相佐证。原审法院以杨秋玲已经全部还清银行贷款来认定出借给上诉人的15万元为自有资金，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原审法院审判逻辑是错误的。 4、本案的借款关系应全面自始审查，而非片面割裂理解，谢亚荣早已还清借款，无需再向杨秋玲偿还借款。杨秋玲超过合法收取的金额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如前所述，谢亚荣与杨秋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那么，谢亚荣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向杨秋玲支付4000元，共计24万元，谢亚荣早已还清借款，多还了9万元为不当得利。这一事实有（2019）闽06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杨秋玲未提起上诉，证明其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谢亚荣无须向杨秋玲偿还借款15万元，亦无需向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谢亚荣的合法权益。 杨秋玲辩称：谢亚荣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明显不足。谢亚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 理由：1、本案讼争借条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杨秋玲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来人民币（现金）150000元”，故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和生效是2018年，谢亚荣主张的杨秋玲的抵押贷款已于2017年9月2日还清，故本案的借款不存在转贷的情况。 2、谢亚荣主张2018年的借款是属于2014年借款的延期转换，而2014年的借款资金来源于贷款。首先，2014年、2016年、2018年的借款都属于独立的借款关系，谢亚荣收回旧借条重新出具新借条的行为，应认定旧的借款消灭，设立新的借款，属于“借新还旧”，符合《九民纪要》57条的规定：“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其次，杨秋玲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借款给谢亚荣的时点杨秋玲自有资金超过15万元，所以不论是贷款取得或者是杨秋玲存放在任何自有账户的钱都属于杨秋玲可支配的财产，金钱属于种类物，只要杨秋玲在出借时有不低于借款的自有资金，就不应认定为高利转贷。 杨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亚荣归还杨秋玲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谢亚荣向杨秋玲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谢亚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杨秋玲以自有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5万元，而后将该15万元款项借给谢亚荣。2016年4月10日，谢亚荣出具《借条》给杨秋玲收执，该借条记载（摘要）：兹向杨秋玲身份证号3506001969××××××××借来人民币（现金）150000元，月综合费用%，每月支付一次，将于2018年4月10日前归还。若双方发生纠纷，约定由债权人所在地芗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2018年4月10日，谢亚荣收回2016年4月10日的借条，重新出具内容一致，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给杨秋玲收执，该借条记载（摘要）：兹向杨秋玲身份证号3506001969××××××××借来人民币150000元，月综合费用%，每月支付一次，将于2019年4月10日前归还。若双方发生纠纷，约定由债权人所在地芗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谢亚荣每月向杨秋玲支付4000元。2017年9月29日，杨秋玲归还贷款并注销抵押登记。杨秋玲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4000元。诉讼期间，杨秋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冻结谢亚荣价值相当于156000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杨秋玲以谢亚荣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15万元借款，该《借条》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秋玲与谢亚荣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理由：1、谢亚荣对2018年4月10日出具给杨秋玲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谢亚荣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杨秋玲于2014年4月以自有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5万元，该抵押贷款于2017年9月29日还清并注销抵押登记，谢亚荣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给杨秋玲的《借条》确认向杨秋玲借来15万元现金，杨秋玲以自有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5万元已全部归还，因此，杨秋玲出借给谢亚荣的15万元应认为杨秋玲的自有资金。综上所述，杨秋玲与谢亚荣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秋玲主张谢亚荣偿还借款150000元，予以支持。谢亚荣提出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杨秋玲还要求谢亚荣支付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由于原被告未书面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逾期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6%。杨秋玲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4000元，根据双方约定，该笔费用应由谢亚荣支付，杨秋玲要求谢亚荣支付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谢亚荣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秋玲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谢亚荣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秋玲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杨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谢亚荣负担3300元，由杨秋玲120元；财产保全费1300元，由谢亚荣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谢亚荣认为有遗漏，1、一审判决书P8第八行，事实没异议，借条的性质应该认定为转条。2、一审判决书P8倒数第二行，要增加一个还款事实，上诉人从2014年4月开始到2016年7月15日，每个月都有还给被上诉人4000元。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谢亚荣提供：1、谢亚荣还款明细表、杨秋玲银行流水，欲证明：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谢亚荣每月向杨秋玲支付4000元，累计还款已达24万元的事实。2、庭审记录，欲证明：杨秋玲在庭审过程中多次承认谢亚荣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向其支付4000元的事实。3、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借条，欲证明：2019年4月30日，杨秋玲以谢亚荣于2014年4月10日向其借款15万元未归还为由向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亚荣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为证，证明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属于转换借条，实属同一笔借款的事实。4、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杨秋玲银行流水，欲证明：2014年4月10日，杨秋玲将从漳州农商银行芝山支行贷款取得的15万元转贷给谢亚荣的事实。杨秋玲质证认为，谢亚荣二审提供的属于诉讼材料，其中有一部分杨秋玲在一审已经提供，不予质证，还款明细表属于谢亚荣自己编造打印的，不予认可。杨秋玲未提交新证据。对于谢亚荣以上述证据欲证明的事项，本院将通过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进行认定。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杨秋玲与谢亚荣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约定月利息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1、谢亚荣主张其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每月归还杨秋玲的4000元，共计24万元系归还本金，现已还清借款，多还了9万元，但谢亚荣从2014年4月至2018年4月10日每月归还杨秋玲的4000元，合计19.2万元已超本金15万元，却在2018年4月10日出具15万元借条给杨秋玲，且谢亚荣对出具给杨秋玲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在2018年4月10日后乃每月归还杨秋玲的4000元，足以证明谢亚荣的借款本金尚未归还，有规律的每月支付4000元归还约定利息，故谢亚荣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谢亚荣2018年4月10日出具15万元借条给杨秋玲时，杨秋玲并无贷款，约定的月4000元利息也没有违反规定。退一步说杨秋玲于2014年4月以自有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5万元属抵押贷款，并非信贷资金，杨秋玲已于2017年9月29日还清并注销抵押登记，谢亚荣主张杨秋玲涉嫌高利转贷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调整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杨秋玲服判没有上诉，系对自有权利的合法处分。 综上所述，谢亚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谢亚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勇 审 判 员 周志梅 审 判 员 郭昭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志杰 书 记 员 蔡燕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