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井，男，194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美锦，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系李荣井之子。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黄慧，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和，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荣井诉平阳县人民政府移民行政补偿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03行初599号行政判决。李荣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双方申请进行调解，并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荣井系平阳县顺溪镇溪口村村民，属于涉案移民户。2008年12月9日，包括原告户所在的溪口村全体移民户的库区房屋、附属物、林木等内容的《平阳县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占地和淹没影响区实物指标调查公示》在溪口村政务公开栏张贴公示。2009年3月19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确认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成果的批复》。2009年8月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平阳县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的批复》。2010年6月23日，平阳县人民政府印发《顺溪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实施办法》，其附件1：《实物补偿和安置补助的若干标准》，附件2：《万全镇古农安置点移民套房安置办法》。2013年10月23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实施移民的通告》。2017年3月15日，平阳县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和原告就涉案移民补偿安置事项进行协商，但未果。2017年3月28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2017〕66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4月20日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浙0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撤销该决定并责令被告限期重作。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浙行终151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2018〕56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原告仍不服，于2018年7月20日提起诉讼。2019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8）浙03行初29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决定并责令被告限期重作。2019年3月27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2019〕38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安置方李荣井户共有移民5人（包括新增人口1人），有房屋坐落于××镇××村××村，其有房屋及附属物为主房54.94平方米，谷仓1个，三眼灶台1个，厕所1个，阁楼27.47平方米，屋檐（廊）4.02平方米，共计需补偿24228元；毛竹500株，杉树材积8.2立方米，幼苗120株，松树材积12.8立方米，绿竹75株、阔叶树材积0.42立方米，板栗3株，桃树2株，合计需补偿21987元。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三十二条和第五十五条规定，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如下补偿安置决定：一、根据《顺溪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附件1《实物补偿和安置补助的若干标准》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给予以下补偿补助：㈠给予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费合计24228元；㈡给予林业和青苗补偿21987元；㈢给予搬迁补助费7050元；㈣给予过渡期补助费24000元。以上款项直接转入李荣井平阳县农商银行账户（账号：×××39）。二、根据《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实施办法》附件2《万全镇古农安置点移民套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和平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6〕第66号）等文件有关规定，给予以下搬迁安置和生产安置。㈠搬迁安置。在万全镇古农安置点剩余房源中安排160平方米安置房用于安置李荣井户。其户新增人口移民生活安置以15.2万元货币安置方式予以兑现（补偿款专户存储，待房款结清后一次性付清）。辅助房安排。根据《关于顺溪水库移民安置问题相关处理的决定》文件精神，由万顺村村集体落实安排1处辅助房用于李荣井户农业安置。㈡生产安置。人均生产用地0.38亩，合计1.90亩，由万全镇人民政府调剂给万全镇万顺村，用于李荣井户生产安置。该决定同时告知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原告李荣井起诉要求：撤销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平政发〔2019〕38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并判令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补偿原告损失289950元、按照人均建设用地80平方米标准、按每人0.38亩生产用地安置的标准予以货币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移民补偿安置决定认定原告李荣井户有新增人口1人，并决定该新增人口移民生活安置以货币安置方式予以兑现。新增人口移民对搬迁安置有选择安置房安置或货币安置的权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诉移民补偿安置决定作出前已告知原告户有关新增人口移民搬迁安置方式的选择权，违反法定程序。至于原告针对生产安置方面要求放弃生产用地改选货币补偿方式同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主张，根据《顺溪水利枢纽工程移民安置实施办法》有关“生产安置”规定的程序，先由原告提出放弃生产用地的申请，才可以落实养老保险指标，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其已提出过相关申请。原告如坚持这一要求，可在被告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时，按规定先行提出申请。综上，被告作出被诉移民补偿安置决定，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平政发〔2019〕38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2.责令被告平阳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上诉人李荣井上诉称：1.被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3月28日、2018年4月19日、2019年3月27日三次作出《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该三次的补偿安置决定先后均被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及法院判决。法院仅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被上诉人重作，亦是与效率原则相悖，无法解决实质性问题。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中实物指标调查公示照片不清晰，反映不出该公示内容包括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林木的调查情况。2008年12月8日，平阳县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进行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占地和淹没影响区实物指标调查公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未能反映出全部公示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3.在行政诉讼中，被告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用汽油烧毁上诉人林木、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损毁上诉人所有物品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据实主张，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有异议的，被上诉人应进行举证。既然案涉的林木分户细表等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那么，凭什么上诉人要为被上诉人自行任意制造所谓分户细表的内容认可。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4.根据《关于对顺溪水库移民进行奖励补助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奖励补助总金额为人民币7200万元，以核定的顺溪水库移民为准，按照3.5万元／人，给予奖励补助。万全镇古农移民安置点临街的公共用房，原规划的萧江淡浦安置地属国有资产，由县人民政府按规定程序处置。按照该通知规定，名为奖励，实际是交换。以收回原本属于××镇××房和原规划的萧江淡浦安置地为前提。那么，上诉人户内人员理应享有每人3.5万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关于林木和青苗数量。证据6的林木分户明细表是林业部门调查人员的调查成果、可以证明林木青苗情况，而且证据11成立库区详查工作组的通知、抽调通知单可以证明调查人蒋标确属林业部门抽调的专门调查林木的专业部门人员；证据8实物指标调查公示照片、村证明、村民证明可以证明对每户的地上附着物包括林木与房屋及附属物均已予以公示；证据9平阳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成果的批复证明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实物调查业经批准确认；证据10移民安置规划大纲（13-20页）、照片证明实物调查已经省人民政府规划大纲确认、公示，调查的部门、人员、方式、成果均得到认可。结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林木和青苗数量，且已经过调查、已经公示并得到规划大纲的确认，上诉人也没有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2.关于房屋及附属物数量。证据7建筑面积示意图是专门调查房屋情况的专业部门人员所绘，可以显示上诉人房屋的具体情况。证据7的库区房屋、附属物等分户明细表是房管部门李新川会同其他人员的调查成果、可以证明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而且证据11成立库区详查工作组的通知、抽调通知单可以证明调查人李新川确属房管部门抽调的专门调查房屋情况的专业部门人员；证据8实物指标调查公示照片、村证明、村民证明可以证明对每户的地上附着物包括林木与房屋及附属物均已予以公示；证据9平阳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成果的批复证明顺溪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实物调查业经批准确认；证据10移民安置规划大纲（13-20页）、照片实物调查已经省人民政府规划大纲确认、公示，调查的部门、人员、方式、成果均得到认可。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情况，且已经过调查、已经公示并得到规划大纲的确认，上诉人也没有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3.被上诉人并没有损毁上诉人任何东西，关于拆除行为已经在另一个案件中解决，但被上诉人不是被告，也不是当事人。4.关于奖励的问题。根据文件规定，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拆迁，不符合奖励条件。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户在规定期限内有新增人口，根据相关安置政策的规定，新增移民人口有选择安置房安置或货币安置的权利。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平政发〔2019〕38号《关于李荣井户的移民补偿安置决定》之前采取措施保障前述选择权，一审判决据此撤销该补偿安置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案涉对上诉人户的补偿事项先后作出三次补偿安置决定，均因种种原因被撤销。被上诉人在重新作出决定之前应全面听取上诉人对安置问题的意见，充分考虑上诉人户特殊情况，切实采取措施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而言，提起行政诉讼是其寻求救济的法定途径之一，但是也应当采用经济、理性的方式寻求救济。上诉人对补偿问题已提起三次诉讼，类似情况的移民户针对补偿安置决定的诉讼也已二审终审。之前生效裁判对争议问题作出的判断对后续审判具有羁束力，上诉人不宜再通过诉讼挑战已确定的事实，徒增讼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荣井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荣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