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绿舟路**兴业国际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MTF2M42。法定代表人：李学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建，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山庄村北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28825592。法定代表人：仲维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洋，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汇武，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安运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举证期限自答辩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答辩期于2020年4月28日届满，举证期限应从2020年4月29日起算，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开庭，未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且送达的诉讼文书中没有举证通知书。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井柱分别与丁洋、侯艳艳的微信聊天记录，而案外人井柱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也说提供的数据仅供参考，在2019年7月双方当事人未结算装卸费的前提下，一审以井柱提供的数据对装卸费用进行核算，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前被上诉人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到一审立案时其没有开具发票，此后即使开具了发票，也没有将发票交付给上诉人，所以不能代表双方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故仍然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并且，被上诉人在(2019)鲁11民终2543号案件中主张2019年7月份的装卸费用被驳回，因此应属于一事不再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具有相对性，案外人井柱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定的事实，不能约束上诉人。2.侯艳艳要求案外人井柱向其发送了2019年7月全月的装卸明细，而被上诉人的装卸业务仅到2019年7月18日，其索要7月份全月明细，严重侵犯了案外人的商业机密，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不予采纳。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所涉业务系上诉人从第三方承揽而来，并将其转包给被上诉人，需上诉人与第三方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工作量，被上诉人采取罢工、堵门等多种行为导致承揽工作暂停；第三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刑事、民事等各种纠纷，据了解第三方还聘请他人或自行进行了装卸，导致现在各方装卸工作时间不明确，无法结算，因此上诉人目前并不掌握被上诉人的工作量情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确实掌握工作量相关证据，不能也不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装卸费用应由其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不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作量。全安运输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结算依据是井柱登录系统后提供的系统记录，井柱不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也不是被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而是上诉人的关联业务人员，是上诉人指定的结算数据提供者，双方的结算始终依据他们提供的统计数据，被上诉人获取井柱等人提供的数据是上诉人许可的。2.井柱提供的是2019年7月的作业量统计，但被上诉人按照实际作业时间即2019年7月1日至18日计算作业量，并无虚假和错误。3.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主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在收到被上诉人发票的情况下，至2019年6月底上诉人拖欠费用高达1700万，可见其已不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无奈通过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全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创物流公司支付装卸费用2104390.09元；2.判令京创物流公司承担全安运输公司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0元。诉讼过程中，全安运输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降低为：判令京创物流公司承担全安运输公司支出的保全保险费71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山东钢港物流有限公司岚北临港库装卸业务承揽合同》，合同对承揽的业务范围、价格等做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全安运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到2019年7月18日。全安运输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18日期间的装卸费用2104390.09元，京创物流公司尚未支付。京创物流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在7月份双方已经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全安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日，京创物流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全安运输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SDJC20190601-GCZX-QA001号《岚北临港库装卸业务承揽合同》，约定甲方按日照钢铁岚北临港库钢材产品进库、出库量之和计算乙方作业量费用，按照2.95元/吨结算；月度保底结算总量50万吨；价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根据资金计划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月度支付额度=当月岚北临港库钢材产品进库、出库量之和*吨钢费用-当月各项按照相关管理规定执行的考核款；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全额增值税（6%）发票；上述款项将通过银行（中汇、现汇）支付，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工作情况和实绩对乙方进行考评，考核结果在当月结算费用中扣减或现金缴纳；在诉讼过程中，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中有关义务，正在诉讼的部分除外；合同总包日期从2019年6月1日算起，合同期2019年6月30日止，期限过后，根据合同期内乙方工作指标完成情况等综合因素由甲方相关部门共同讨论确定是否续签合同，等等。甲乙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全安运输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到期后，全安运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至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19日，第三方结算人员井柱通过微信将全安运输公司2020年（二审注：应为2019年）7月1日22时至2020年（二审注：应为2019年）7月18日18时的作业量发送至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丁洋，内容载明，入库量390350.978吨，出库量323001.598吨。2019年8月15日，井柱再次通过微信将2020年（二审注：应为2019年）7月份全安运输公司出库、入库明细表发送至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侯艳艳。全安运输公司依据上述出入库总量及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中约定的2.95元/吨的单价，于2020年4月27日向京创物流公司开具了总额为2104390.09元的发票，并起诉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京创物流公司辩解称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已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井柱并非京创物流公司员工，京创物流公司亦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及人员对全安运输公司作业量进行记载，且京创物流公司7月份的装卸业务并非全部由全安运输公司完成，双方之间未就作业量及费用进行过核对和结算。但京创物流公司以全安运输公司与其及其上游公司存在诉讼等纠纷，导致各方对结算不予配合为由，对全安运输公司的装卸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另查明，全安运输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2-7月装卸费共计18630381.84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判决京创物流公司支付全安运输公司2019年2-6月已开具发票的装卸费共计16827874.42元。后京创物流公司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鲁11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再查明，全安运输公司叉车司机刘相举、张念波曾于2019年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全安运输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月工资，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141号、第1143号案件立案，并作出终局仲裁裁决，上述二份终局裁决“本委查明”部分均载明，申请人（即刘相举、张念波）分别于2018年1月和2019年6月到被申请人（即全安运输公司）处工作，派往岚北港码头，从事叉车司机工作，……2019年7月18日因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工资离开。还查明，全安运输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保全费5000元，因购买保全保险支出费用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全安运输公司与京创物流公司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岚北临港库装卸业务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该承揽合同约定，总包日期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全安运输公司主张上述期限届至后，其继续履行合同至2019年7月18日，并产生了一定作业量，京创物流公司辩解2019年6月30日以后，双方已无合同关系。关于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全安运输公司是否继续履行了合同，京创物流公司应否向全安运输公司支付装卸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全安运输公司在（2019）鲁1102民初5733号案件中提供了2019年7月份京创物流公司作业网络平台打印材料一宗，证明全安运输公司在京创物流公司作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上述案件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京创物流公司虽对该案提起上诉，然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对全安运输公司履行合同至2019年7月份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141号、第1143号生效裁决亦侧面证实全安运输公司有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1日-18日期间在岚北码头工作。其次，全安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丁洋、侯艳艳于2019年7月、8月份与案外人井柱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包含了2019年7月1日至18日全安运输公司在京创物流公司的作业明细及作业量。虽京创物流公司辩解井柱并非其工作人员亦非其承认的第三方结算机构人员，然其在庭审中认可全安运输公司、京创物流公司之间结算均通过其工作人员顾守灏向全安运输公司工作人员侯艳艳发送结算单进行。全安运输公司另提供的2018年8月20日井柱与丁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井柱给丁洋发送的“2018年7月岚北临港库结算费用”“2018年7月份岚北临港库货物苫盖费用结算表”字样文件，井柱在向丁洋发送上述两份文件后，又继续在聊天中作出“上午给顾守灏送去了”“金额没变”的表述。在该组证据中，井柱还于2018年9月、10月陆续向丁洋发送多份涉及2018年8月份、9月份结算费用字样的文件。通过上述二人日常沟通内容及发送的业务往来记录来看，即便京创物流公司否认井柱系双方交易的结算人员，但至少能推断井柱的工作性质或工作内容系记录全安运输公司、京创物流公司之间交易作业量，该记录系京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顾守灏进行最终结算的重要依据。在京创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7月份交易记录及结算结果的情况下，井柱提供的文件能够证实全安运输公司于2019年7月1日-18日期间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记录亦可作为全安运输公司、京创物流公司之间真实交易过程的凭据，即上述期间内，全安运输公司作业量为入库390350.978吨，出库323001.598吨，共计713352.576吨。再次，在全安运输公司、京创物流公司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到期情况下，全安运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至2019年7月18日，全安运输公司在原合同期限结束后未间断履行合同，全安运输公司继续履行的合同价款应按原合同约定的2.95元/吨确定为宜，京创物流公司应支付全安运输公司装卸费2104390.09元（713352.576吨×2.95元/吨）。原合同还约定，付款前全安运输公司应向京创物流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6%）发票，现全安运输公司已经开具2104390.09元额度的增值税发票，在全安运输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全额发票的情况下，京创物流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京创物流公司对全安运输公司装卸费用不予认可，且京创物流公司以存在诉讼等纠纷为由故意不与全安运输公司结算，显然违背诚信原则，在法院责令其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其仍以未与上游公司结算为由拒绝进行任何结算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京创物流公司作为受益方，其应当掌握全安运输公司工作量情况，在全安运输公司提供了相对合理来源的工作量的情况下，京创物流公司拒不结算，拒不向法院反馈全安运输公司工作量，在其掌握相关全安运输公司工作量证据的情况下拒不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全额支付装卸费2104390.0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全安运输公司为向京创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支出保全费5000元，系必要合理支出，理应由京创物流公司承担。全安运输公司为申请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2100元，该费用非必要支出，故对于全安运输公司要求京创物流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2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京创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安运输公司装卸费2104390.09元；二、驳回全安运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京创物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15元，减半收取11857.5元，由全安运输公司负担40元，由京创物流公司负担1181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京创物流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井柱向其提供的2018年7月、8月、9月、12月作业数量统计表一宗以及其根据上述作业数量统计表开具的发票一宗，证明其之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依据是井柱提供的作业数量。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统计表未加盖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真实性不能确认。上诉人主张案涉业务系其从第三方承揽而来，第三方工作人员将结算表送交上诉人，上诉人盖章确认后再行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第三方工作人员将结算费用送到上诉人方顾守灏手中，被上诉人依据顾守灏给出的数据开具发票；上述四个月的数据不代表以往全是按照这些数据进行结算的。根据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7月、8月、9月、12月装卸费结算表。经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作业数量统计表数据基本一致，双方也当庭认可上述四个月装卸费确已结算并履行完毕，同时双方均当庭承认由第三方工作人员进行核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装卸费是否具备付款条件；3.一审认定的装卸费数额是否准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以及二百六十七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可以简便方式进行审理前的准备”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可灵活确定举证期限，且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而其未举证，已经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举证和辩论时间，并未限制上诉人陈述意见的权利，故本案中并无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2019)鲁11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中对于2019年7月的装卸费因不具备付款条件，未进行实体处理，但指明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提供了第三方结算人员井柱通过微信发送的被上诉人2019年7月1日22时至2019年7月18日18时的作业量，且上诉人亦认可第三方人员提供的数据是各方进行结算的基础，同时，被上诉人已依据上述出入库数量开具发票，已达到双方结算要求。上诉人主张因其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方存在多起争议无法进行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即便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实事求是地及时解决争议，而不是久拖不决；再者，上诉人自认案涉装卸业务由其承揽自案外第三方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因此其不积极主动与第三方结算装卸费，有违常理，综合考量各项因素，可以认为案涉装卸费已具备付款条件，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装卸费用。关于焦点问题三。前已述及，上诉人怠于对案涉装卸费进行结算，故对于装卸费用只能综合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自认依据第三方结算人员提供的数据进行结算，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正是第三方结算人员井柱对被上诉人2019年7月作业量的统计，虽上诉人不承认井柱的第三方工作人员身份，但鉴于井柱曾经提供2018年7、8、9、12月份作业量并经双方确认结算，井柱提供的作业量统计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在上诉人拒不进行结算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井柱提供的作业量认定装卸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京创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5元，由上诉人山东京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卓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琛书记员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