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志邦，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桂平，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魁，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峰，武城志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祖志邦、马桂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世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志邦、马桂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世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武城县人民法院对于本案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已经提起过诉讼，其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过。依据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生效判决未赋予被上诉人重新起诉的权利，一审判决认为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理解是错误的。生效的债务纠纷案件判决认定的祖志邦个人债权的只有1121264.27元，其余部分是祖志邦与他人共同偿还。武城法院执行的祖志邦个人财产数额早已经超过了祖志邦个人应当承担债务范围，不存在不能清偿债权的情况。至于祖志邦、王廷贵、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债务如何偿还，人民法院并没有明确。在本次诉讼中武城法院仍未查清关于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存款、债权以及祖志邦个人财产和亿邦公司财产状况，据此认定祖志邦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执行案件中，祖志邦从其与马桂平的共同财产中已经为其个人偿还债务共计3647536元，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计算，马桂平已经为祖志邦的个人债务承担了其中一半即1823768元。由此确定，二上诉人离婚协议的内容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更何况还有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的祖志邦对外的债权部分以及离婚前马桂平对于亿邦商业设施公司的股权以及所享有的权益应该分配的部分。上述客观事实充分证实了武城县人民法院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属于重复诉讼，该项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的侵犯了马桂平的合法权益。二、原审第二项判决内容“判决祖志邦、马桂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产权证号为鲁（2018）武城县不动产权第**房产变更登记至祖志邦名下”错误。该内容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更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既然认定涉案房产属于二被上诉人所有，离婚协议转移财产行为不当，所以即便该房产产权恢复也不能够变更到祖志邦个人名下，应当变更到二被上诉人名下。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房产证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工作范围，不属于法院判决的内容。张世魁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2020）鲁14民终26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欠款事实已经确定，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经强制执行，被上诉人获得1360936元，清偿了部分利息，剩余的2246121.44元借款本金也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武城县人民法院终结执行。（2020）鲁1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后，出现了新的事实，确定了祖志邦承担债务的数额。经法院强制执行，祖志邦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足以证明由于二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对答辩人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世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武城县不动产证号鲁（2018）0003735、武城县不动产证号鲁（2019）00005709号两处房产转让分割处理内容予以撤销；二、责令第三人马桂平将武城县不动产证号鲁（2018）0003735、武城县不动产证号鲁（2019）00005709两处房产变更至祖志邦名下；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祖志邦与马桂平原系夫妻关系。祖志邦是其自然人独资经营的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世魁与祖志邦、王廷贵曾合伙搞建筑工程。2018年10月28日，祖志邦与马桂平签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马桂平和祖志邦是夫妻关系，祖志邦自愿将坐落于武城县的不动产产权办理到马桂平名下，并归其单独所有。如产生该不动产产权纠纷，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10月29日，祖志邦和马桂平在武城县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主要内容为：婚姻存续期间三套房产（房权证字第**、土地证号武国用2009第0**。3-××号、土土地证号武国用2010第4**房房权证字第**、地证号武国用2010第**），利城金岸17号楼1单元302室，以上房产归女方马桂平所有，所有存款归女方马桂平所有，男方祖志邦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如需支付过户费用，均由男方祖志邦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如离婚后发现均由男方承担，女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他个人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2018年10月31日，二人填写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申请变更登记，将房权房权证字第**、证号武国用2009第061号的房产变更登记到马桂平名下，变更后就该房产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了新的产权证，该房产情况如下：权利人马桂平（372424196905105022），位于，产权证号鲁（2018）武城县不动产权第××号，面积3120.09平方米＼862.74平方米，用途批发零售用地＼商业住宅。涉案利城金岸小区17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情况如下：权利人马桂平（372424196905105022），位于利城金岸小区，产权证号（2019）武城县不动产权第0005709号，面积24.71平方米＼143.6平方米，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住宅。上述两处房产因本案已被一审法院查封。2019年1月，张世魁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廷贵、储秀芬、祖志邦、马桂平、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7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28民初1号一审判决，祖志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3日，德-4-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262号判决，主要内容：1.祖志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世魁借款本金616,121.44元及截止到2018年8月13日未清偿的利息45,142.83元并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祖志邦、王廷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世魁借款本金67万元并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祖志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世魁借款本金46万元并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祖志邦、王廷贵、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世魁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张世魁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封祖志邦在王志民处超市部分31.1%的可得利益，该利益经当事人协商作价1,360,936元，用于抵偿所欠张世魁的借款。因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鲁1428执66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28执恢1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因另借款合同案将祖志邦名下的武城县0004986号房产（土地登记号2010044）作价137.2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吴延杰。用于偿还（2016）鲁1428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19年11月6日，张世魁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祖志邦在1746121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签订离婚协议向马桂平无偿转让房产、存款行为。2019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9）鲁1428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以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债权尚未受到现实损害等为由，驳回张世魁的诉讼请求。张世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驳回张世魁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诉讼是否重复诉讼；2.祖志邦、马桂平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分割是否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2020年3月19日（2020）鲁1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的事实，张世魁与祖志邦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在执行过程中偿付136万余元后再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法受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4条的规定，马桂平应列为第三人。关于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分割是否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张世魁虽于2019年1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廷贵、祖志邦、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给付借款，但该债务实际发生于离婚协议签订之前，祖志邦明知该债务的存在，却在与马桂平离婚时将房产过户到马桂平名下并单独归其所有。离婚协议中虽约定存款归马桂平所有，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款的存在及其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以及亿邦公司的资产以及债权全部归属于祖志邦。在祖志邦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偿还的情形下，该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原告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撤销的范围，涉案过户的产权证号（2018）武城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面积3120.09平方米＼862.74平方米，足以保证实现原告的债权。原告要求撤销房产转让行为，因已超出债权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被告祖志邦、第三人马桂平在2018年10月29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对位于、产权证号为鲁（2018）武城县不动产产权第**产分割的约定；二、被告祖志邦、第三人马桂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产权证号为鲁（2018）武城县不动产权产权第**变更登记至被告祖志邦名下；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祖志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世魁与祖志邦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月，张世魁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廷贵、储秀芬、祖志邦、马桂平、山东亿邦商业设施有限公司给付本金57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0月15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8民初1号一审判决，祖志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6日，本案被上诉人张世魁曾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祖志邦在1746121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与马桂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向马桂平无偿转让房产、存款的行为，因张世魁与祖志邦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尚在审理中，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782号一审判决以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债权尚未受到现实损害等为由，驳回了张世魁的诉讼请求。张世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我院（2020）鲁1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驳回张世魁诉讼请求的判决。之后，2020年4月13日，对张世魁与祖志邦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祖志邦不服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本院作出（2020）鲁14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对张世魁与祖志邦等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了确认。因此，本案已发生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张世魁再次提起撤销祖志邦向马桂平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张世魁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驶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就本案而言，涉案债务实际发生于离婚协议签订之前，祖志邦明知该债务的存在，却在与马桂平离婚时将房产过户到马桂平名下并单独归其所有，祖志邦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导致张世魁的债权难以实现，对其造成了损害，故张世魁请求撤销祖志邦的转让房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正确。张世魁与祖志邦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在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了祖志邦在王志民处超市31.1%的可得利益之和作价136.0936万元抵偿借款后，祖志邦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武城法院因此作出（2020）鲁1428执66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上述事实能够证实，祖志邦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上诉人主张祖志邦还存在其他未约定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或债权，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主张不能成立。祖志邦对马桂平的无偿转让房产行为被撤销后，房产的登记状态应恢复到变更之前，故原审判令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祖志邦名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祖志邦、马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祖志邦、马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