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枝，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凯敬，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陈江海，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黄金枝、上诉人吴凯敬与原审第三人陈江海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凯敬出具90万元《借条》之后，吴凯敬与陈江海未约定利息，视为未约定利息，是错误的。借条中虽然没有书面写明利息，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出具借条后吴凯敬当然应按照口头约定支付利息。2.本案90万元的《借条》是2016年4月16日陈江海与吴凯敬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从2014年1月6日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结算之日止，共27个月10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500000元×3%×27个月10日＝410000元，本息总计91万元。吴凯敬在已支付367000元的情况下，仍然出具一张90万元的《借条》给陈江海充分说明，双方约定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除一万元以外其他用于抵扣2016年4月1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3.一审法院计算本案还本付息的方式是错误的，应按结算时整体折抵本息的计算方式结算本案本息。从2014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16日结算出具90万元《借条》期间的13次支付转账中，吴凯敬只有在2014年3月18日和2014年4月18日存在多付或提前预付利息，其它时间段吴凯敬并没有按时足月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采用按月折抵本息计算还本付息的方式，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不符合公平原则，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将2016年4月16日出具借条之后吴凯敬支付的6.5万元用于抵扣本案借条的本金是错误的。至2016年4月16日结算之日止，吴凯敬还欠利息43000元未支付，吴凯敬自愿继续按月利息3%偿还之前拖欠的利息，属于自愿履行，并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和抵扣是错误。 吴凯敬未作答辩。 吴凯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本息计算错误。前期还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12%应计入本金。2.吴凯敬一审并未收到黄金枝变更诉请的通知，其尚有一些还款凭证没有抵扣。 黄金枝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已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无权请求返还或抵扣本金。2.吴凯敬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黄金枝是当庭减少诉讼请求，不存在再通知问题。 陈江海未作陈述。 黄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凯敬向黄金枝支付766666.6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陈江海向吴凯敬账户转款500000元。吴凯敬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16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21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9月7日向陈江海还款40000元、200000元、20000元、25000元、20000元、20000元、8000元、16500元、7500元、10000元、30000元、20000元、15000元，合计432000元。2016年4月16日，吴凯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今向陈江海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6年4月31日前还五万元（￥50000），从2016年5月1日起每月还拾万元整（￥100000）至还清为止。以此为据”。2019年11月26日，陈江海（甲方）与黄金枝（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债务人吴凯敬拖欠其借款本金的玖拾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上述债权转让金按伍拾万元计算。陈江海于2019年11月26日向吴凯敬的住所地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于次日由收发室签收。陈江海于2019年11月28日向吴凯敬的工作地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于次日由本人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合法债务应依约履行。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条是债权人的重要权利凭证。本案中，黄金枝持有吴凯敬出具的借条原件及银行转账凭证，吴凯敬亦对向陈江海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第三人与吴凯敬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关于吴凯敬还款，出借人陈江海主张双方约定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除一万元以外其他用于抵扣2016年4月1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条出具后的借款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第三人陈江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出借人陈江海与吴凯敬约定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凯敬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9月21日已经按3%支付的利息，属于自愿履行的范畴，予以确认。因此，吴凯敬还本付息情况核算如下：吴凯敬于2014年3月10日还款4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31500元，归还本金8500元，剩余本金491500元。吴凯敬于2014年4月18日还款20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9168.5元，归还本金180831.5元，剩余本金310668.5元。吴凯敬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9月21日的还款合计127000元均仅能够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截止至2016年4月16日，吴凯敬尚欠借款本金310668.5元及以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99477.33元。关于案涉借条中后期借款本金，因其中包括部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前期利率已达年利率36%，超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本案后期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10668.5元+99477.33元×2／3＝376986.72元。因陈江海与吴凯敬对于后期借款未约定利息，吴凯敬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偿还65000元，故吴凯敬尚欠借款本金311986.72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黄金枝与陈江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陈江海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通知吴凯敬，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吴凯敬发生效力。吴凯敬应向黄金枝偿还剩余本金311986.72元。现黄金枝要求吴凯敬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吴凯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枝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1986.72元及逾期利息（以311986.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吴凯敬承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凯敬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9月21日已经按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属于其自愿履行正确。 黄金枝主张吴凯敬与陈江海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关于出具借条后吴凯敬应按照口头约定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据此核算的吴凯敬还本付息情况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前期利率已达年利率36%，超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本案后期借款本金正确。 综上，黄金枝、吴凯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黄金枝、吴凯敬各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