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鑫生，男，汉族，1953年1月24日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凤，女，汉族，1953年8月5日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萍，女，汉族，1981年8月10日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梦科，男，汉族，2005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林，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安县新城人和路**。法定代表人：李堂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现龙，洛阳市新安县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该局办公室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法定代表人：彭仁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张进才，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新安交通局）、洛阳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洛阳交通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马某跌落桥下死亡系其过失造成，属意外事件，责任自担”为由，判决驳回四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审法院应当查明二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而不是片面的、单纯过分的一味去追究和强调死者马某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过往司机的个人责任。二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证据，否则，原审判决应当推定二被上诉人具有过错。2019年12月8日晨6时许，马某驾驶晋Ｌ×××**重型汽车行驶到新××国道河南省××段高沟大桥时，由于天气大雾出现车辆拥堵，为保障道路运输行车安全，马某下车进行嘹望，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马某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即使是马某主观上存在过失，也不至于承担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新××国道河南省××段高沟大桥的管理人，应该预见到两桥中间67.2厘米缝隙将造成致害他人的危险状态，应该能够及时发现和注意到其存在的安全隐患，应该在两桥缝隙周围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二被上诉人完全能够采取而未采取合理的作为，能够排除而未排除这种致害他人的危险状态和安全隐患，是导致马某坠桥死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马某坠桥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正如原审判决所述“桥面护栏之下即危险”。那么，作为专业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管理的二被上诉人，更应当清楚的知道两桥中间67.2厘米缝隙这种危险状态的存在，可能会导致致害他人的危险，应当排除安全隐患。死者马某的死亡现场的整个桥面两侧和两桥67.2厘米缝隙周围，一无安全警示标志，二无灯光照明装置，三无安全防护装置，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桥梁的管理上存在瑕疵马某坠桥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印证了这一事实。在原审时，二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已经就涉案桥梁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证据，未证明其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方面不存在瑕疵或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马某死亡后果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免责事由的情行下，让死者马某本人自担坠桥死亡的全部责任，这未免太无情、太残酷了，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这不仅有悖于本案客观事实，也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客观上也纵容了被上诉人的不作为侵权行为。使其民事侵权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和警示，这势必会给以后的道路交通管理埋下更大的安全隐患。另外，原审时，新安县公安局铁门派出所2019年12月8日对张保泉的《询问笔录》、对刘汉强的《询问笔录》，均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四上诉人的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导致马某坠桥死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马某坠桥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马某坠桥死亡事故的发生，不是马某本人单方面原因所造成的，纵然是马某本人主观上存在过失，也不至于承担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发生堵车，如果桥面和两桥67.2厘米缝隙周围有灯光照明装置，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有安全防护措施，马某坠桥死亡的安全事故就不可能发生。这一安全事故的发生，使一个鲜活的生命没有了，给四上诉人的家庭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使四上诉人精神上和生活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给予四上诉人法律救济，正是从权利本位出发，充分体现了人的生命健康的珍贵，最终体现人的生命、健康的价值。综上，四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马某跌落桥下死亡系其过失造成，属意外事件，责任自担”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四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现呈请二审人民法院在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安交通局答辩称：涉诉高沟大桥为双向6车道，根据设计部门的设计:大桥中间的空隙宽67.2厘米、两侧有距桥面底宽50厘米、顶宽20厘米、高110厘米的混凝土防护墙封闭、防护墙的顶部设置有防眩板、间隔一米个、高90厘米，对于过往的车辆、行人不但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而且起到了安全保护作用。死者马某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作为从事长途货车运输司机，其比其他职业具有更丰富的道路安全通行的经验，在天黑堵车已造成后车排队的情况下、车外情况不明时，即使从快速疏通拥堵的角度出发，其也应该继续谨慎驾车，而不是离开驾驶位置导致路面人车混杂;涉诉车辆不具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离开驾驶位置，马某在明知距大桥路面高110厘米的混泥土防护墙顶部之外，即便危险也不能直接攀爬站立在在防护墙上，但由于其疏忽大意跌落桥下，导致其死亡。涉诉高沟大桥施工企业是完全按照设计建造的，67.2厘米的隙缝根据设计已合理科学的将“危险”排除在距大桥路面高110厘米的混凝土防护墙顶部以上。而道路之外的危险并非道路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能够排除的，而马某攀爬上该防护墙顶部以上实属故意,并已超出了防护墙的防护范围，因其不慎发生的坠落死亡与道路设计、施工、管理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的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对死者马某的死亡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判。被上诉人洛阳交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对于马某的死亡没有过错，马某是因其过失造成的损害应当自负其责。1、答辩人既不是涉案公共设施的产权人、管理人，也不是被答辩人的侵权人，且答辩人对于马某的死亡没有过错，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对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虽适用的是一般过错推定责任，但过错推定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受害方须承担对加害事实的举证责任，即必须证明自己的权利和利益受到损害，同时证明这种损害是由加害方的行为或者是由加害人的行为所致，对于国道这种公共设施，对于公路管理者作为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的确定，应当且只能理解为是对一般正常人和善良行为人的相对程度注意义务范畴。就本案而言，马某自身存在跨越桥面护栏的危险行为，并非马某正常驾驶车辆由于公路本身的问题所造成的危险，安全保障义务人对于超出使用范围造成的危险不承担责任，且上诉人并没有完成道路致害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即使用人没有按照公共设施的设计建设目的使用或者说通常使用方式使用造成的损害，公共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正当使用之险拒赔。3、马某作为从事长途货车运输的司机，其比其他职业具有更丰富的道路安全通行经验，在天黑堵车已造成后车排队的情况下，车外情况不明时，即使从快速疏通拥堵的角度出发，其也应该继续谨慎驾车，而不是离开驾车位置导致路面人车混杂。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的张保泉和刘汉强的《询问笔录》也清楚的载明“停在最左边的车道上，距离桥中间的隔离带大概有十几公分”、“我刚停下车那辆车牌号为晋Ｌ×××**油罐车的司机就从驾驶室出来直接站立在桥中间的隔离带上了，然后就跳下去了”，该询问笔录已经过质证并非上诉人所说没有经过质证，该两份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马某是因对自身的安全存在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后果，与公共设施本身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应当自负其责。综上所述，对个人而言，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如本案由于马某对自身的安全存在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后果，损害后果虽然令人同情，但是并不能因此而令无过错者承担赔偿责任，否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正是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对于责任的承担应当紧扣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58673.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8日晨6时许，马某驾驶晋Ｌ×××**重型汽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南省新安县段高沟大桥时（停在最左边的车道上，距离桥中间的防护墙大约十几公分），出现车辆拥堵，马某下车后从两桥之间的缝隙处意外坠桥，同车司机张保泉得知后立即报警，新安县铁门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同时120对马某进行积极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经新安县铁门镇派出所询问，事发时在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罐式半挂车，车号为晋LJ6**（黄）】后面的冀冀Ｊ×××**货车驾驶员刘汉强称，“我刚停下牌号为晋晋Ｌ×××**油罐车司机就从驾驶室出来直接站在桥中间的隔离带上了，然后就跳下去了，我当时以为那个司机是下去方便了，就没有在意，过了10几分钟，其他的车动了，那个司机还没有见人，他油罐车上的另一个人就找他，找了半天也没有见人，就拿着手电向桥上照，我就从车上跑过去，我们才看见那个司机在桥下躺着，这时我们才知道桥面离地面很高，”“油罐车上第一个下来的司机是自己跳到桥下的还是失足掉下去的？当时我估计他是想着下边是平的，再加上天黑，不注意。”高沟大桥属于G310洛阳市境（新安县）改建工程，由国信招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招标，山东天诚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标，2013年9月25日新安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人与山东天诚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BT施工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和《回购协议》。2017年8月洛阳市公路管理局和新安县交通局制作《交工验收报告》，工程合格，已投入使用。高沟大桥中间的空隙宽67.2厘米，两侧桥面有底宽50厘米、顶宽20厘米、高110厘米的混凝土防护墙封闭，防护墙的顶部设置有高90厘米防眩板，间隔1米1个。另查明，马某，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生，身份证号码,原告马鑫生系马某父亲，王长凤系马某母亲，周丽萍系马某妻子，马梦科系马某儿子。原审法院认为：马某跌落桥下死亡系其过失造成，属意外事件，责任自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马某作为从事长途货车运输的司机，其比其他职业具有更丰富的道路安全通行经验，在天黑堵车已造成后车排队的情况下，车外情况不明时，即使从快速疏通拥堵的角度出发，其也应该继续谨慎驾车，而不是离开驾车位置导致路面人车混杂；即使因迫不得已的原因离开驾车位置，马某更应该知道“桥面护栏之外即危险”，不能直接站在桥中间的防护墙上，但其疏忽大意跌落桥下,导致死亡。其次，包括高沟大桥在内的310国道系交通运输行政机关提供的公共设施，使用财税资金建设的公共设施，无法做到对不正当使用所产生的危险进行全方位的防护。确切的说，因公共设施的设计建设存在缺陷或维护管理存在瑕疵导致合法使用人损害的，公共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正当使用之险应担；但使用人没有按照公共设施的设计建设目的或者说通常使用方式造成的损害，公共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正当使用之险拒赔。双向通行的道路最左侧为快车道，行人和非机动车应当预见到快车道之内的危险，越过防护墙的危险更非桥梁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能够排除。综上二被告对马某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93元，由原告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新安县交通运输局提交的2017年8月洛阳市公路管理局和新安县交通局制作的《交工验收报告》，工程合格，本案中涉案大桥已投入使用。高沟大桥中间的空隙宽67.2厘米，两侧桥面有底宽50厘米、顶宽20厘米、高110厘米的混凝土防护墙封闭，防护墙的顶部设置有高90厘米防眩板，间隔1米1个。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某作为从事长途货车运输的司机，其对自身安全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死亡是由自身原因造成的，责任应自行承担。上诉人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上诉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元，由上诉人马鑫生、王长凤、周丽萍、马梦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