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汉卿，男，194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兰州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友谊，女，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珍，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正，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汉卿因与被上诉人雷友谊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汉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房资格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有效，无证据支持。一审时，上诉人对双方无偿转让购房资格的行为不认可。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偷了《代购房协议书》，并向刑警队报案，但案件经过刑警队调查，并未确定上诉人有盗窃行为，案件未立案。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未经法院审理，合法性未经确认，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定案证据。被上诉人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一审时，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反驳两个证人的证言，按法律规定本案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无法向法院提交购房出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全额出资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纳房款的银行流水，证明第一笔购房款是上诉人出的，反观被上诉人说房款是其全出资，却未向法院提供出资凭证。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伪造的《情况说明》，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全额出资。上诉人质证时明确表示《情况说明》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后打印上去的，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原件，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去甘肃省电力公司调查取证，但《调查笔录》严重与事实相悖，漏洞百出，不合逻辑，根本无法作为证据。二、一审引用《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族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4号，并非甘肃电力公司制定的单位规定，一审法院也认为单位集资房的资格转让不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政策，但还是认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雷友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韦汉卿将其单位集资房购房资格转让给答辩人的行为有效，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雷友谊与被答辩人韦汉卿是表兄妹关系。本案是单位集资房指标转让纠纷，被答辩人韦汉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处分其单位集资房购房指标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答辩人雷友谊自2006年借用被答辩人韦汉卿的购买资格购买位于百合家园的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自2006年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答辩人雷友谊占有并使用，居住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答辩人雷友谊缴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由答辩人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存在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人雷友谊提交的《情况说明》由被答辩人韦汉卿亲自签名确定。并于2016年11月8日被答辩人韦汉卿亲自将上述《情况说明》交到了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力公司在收到《情况说明》后将涉案房屋的房主姓名由原来登记的被答辩人韦汉卿变更为了雷友谊。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事实依据。三、《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4号的性质属于国务院做出的政策性规定，而非被答辩人在上诉时所主张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转让行为有效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韦汉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处分其单位集资房购房指标的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另外，2019年3月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印发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了遗留问题实施意见》之后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后勤部为响应政府政策，解决百合家园产权证办理事项，就百合家园房产业主信息核查工作需准备材料做出《百合家园业主资料核实通知》通知中对房产转让需要更名的情形进行了通知。可以确定兰州市人民政府的政策规定认可了答辩人雷友谊与被答辨人韦汉卿转让单位集资房指标的行为。答辩人雷友谊与被答辩人韦汉卿之间转让单位集资房购房资格的行为不但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同时也得到了兰州市人民政府政策规定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转让行为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答辩人在撒谎，一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公正。被答辩人韦汉卿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10万元的购房款由被答辩人账户缴纳的事实，本案所争议的是答辩人雷友谊借用被答辩人韦汉卿单位集资房购买涉案房屋一事，购房款项通过被答辩人韦汉卿的账户缴纳符合实际情况，与答辩人主张借用被答辩人购房资格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述，维持原判。雷友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街××路××号楼××室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友谊与韦汉卿是表兄妹关系。2006年6月，韦汉卿与兰州电力修造厂（原隶属于甘肃省电力公司）就甘肃省电力公司有关员工参加集资建房一事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兰州电力修造厂）根据本次集资建房缴款的实际情况，由业主委员会分房小组制定选房办法。批准后，乙方（韦汉卿）按办法选房；二、甲方根据施工进度确定分次集资缴款的时间、金额；三、在乙方按期、如数缴足集资房款后，甲方保证乙方集资住房房源；四、分次缴款过程中，乙方未按期、如数缴足集资房款，视为自动放弃本次集资建房。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因韦汉卿有住房，遂将甘肃省电力公司分配的百合家园购房名额转让给雷友谊，雷友谊按照交款进度交清购房款后，韦汉卿于2008年5月从甘肃电力公司领到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街××路××号楼××室房屋钥匙，将钥匙交给了雷友谊，雷友谊全额出资装修后入住至今。2016年11月，韦汉卿给甘肃电力公司隶属的甘肃润泰物业有限公司（百合家园物业）提交了《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甘肃润泰物业有限公司（百合家园物业）：我是兰州电力修造厂退休电工高级技师韦汉卿，2006年6月，我将自己百合家园的购房资格给了妹妹雷友谊，选定6号楼3006号（总面积152.37平方）房后，妹妹雷友谊按照交款进度，交清了房屋全款。我自愿按照规定配合雷友谊办理各种房屋产权手续。签名：韦汉卿，2016年11月8日”甘肃电力公司收到《情况说明》后，将6号楼6306号房屋（即6号楼3006号）的房主姓名由韦汉卿变更为雷友谊，并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下半年，韦汉卿找到甘肃电力公司称，其与雷友谊有经济纠纷，甘肃电力公司遂将该房屋的备注标为产权纠纷。2019年7月，雷友谊向兰州市××队报案称，韦汉卿盗走了其家中存放的与涉案房屋有关的重要文件，包括韦汉卿与甘肃省电力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雷友谊与韦汉卿等四人共同签订的《代购房协议书》、南滨河路电力小区集资房款交接单原件、缴房款凭证原件、雷友谊已支付购房款的证明等。韦汉卿在刑事侦查二大队被询问时称，因为当时其有房住，就想着把百合家园的房子给妹妹雷友谊住，但雷友谊没有钱，为了妹妹的好，其取出了自己的住房公积金5万元，然后又凑了些钱，共计10万元先垫付了首付款，剩余的购房款17万元是雷友谊出的。但在本案庭审中，韦汉卿称，购房款全部是其自己交的，其中10万元是借其表妹刘笑梅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韦汉卿是否给雷友谊转让《集资建房协议书》的权利义务；2.韦汉卿与雷友谊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3.百合家园6号楼6306室房屋的购房款是韦汉卿所交还是雷友谊所交。关于韦汉卿是否给雷友谊转让《集资建房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的问题。韦汉卿在《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其将自己百合家园的购房资格转给了妹妹雷友谊。韦汉卿作为甘肃省电力公司的职工，依据电力公司内部集资建房的有关规定，与单位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基于该协议，韦汉卿不仅负有按约定期限、足额交纳集资房款的义务，也同时享有取得集资房屋一套的权利。由于韦汉卿与单位签订协议时所集资的房屋尚未建成，韦汉卿对集资房屋所享有的不是房屋所有权，而仅是一种期待利益，该期待利益属于债权的范畴，依法可以转让。韦汉卿向雷友谊转让因合同取得的债权债务，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韦汉卿向雷友谊转让百合家园的集资建房购房资格，实质上转让的是其与单位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关于韦汉卿与雷友谊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韦汉卿向雷友谊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基于亲情关系所为，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雷友谊接受了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后，履行了向电力公司按期、如数足额缴纳集资房款的义务。《集资建房协议书》中也没有限制韦汉卿向他人转让权利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韦汉卿将单位集资房的资格转让给不符合集资条件的外单位人员雷友谊，虽然不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政策，但这些政策是部门规章，不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断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而且，从双方发生纠纷至今，甘肃省电力公司并未以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侵害其利益而提出主张。因此，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的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更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基于《集资建房协议书》，雷友谊不仅负有按约定期限、足额交纳集资房款的义务，也同时享有取得集资房一套的权利。关于百合家园6号楼6306室房屋的购房款是韦汉卿所交还是雷友谊所交的问题。首先，韦汉卿自己向电力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韦汉卿明确表示，妹妹雷友谊按照交款进度，交清了百合家园6号楼6306号房屋全款，韦汉卿自愿按照规定配合雷友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可见，韦汉卿对雷友谊交清集资建房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在公安机关讯问时，韦汉卿陈述，为了妹妹的好，其取出了自己的住房公积金5万元，然后又凑了些钱，共计10万元先垫付了首付款，剩余的购房款17万元是雷友谊出的。但在本案庭审中，韦汉卿陈述，购房款全部是自己交的，其中10万元的来源是2006年11月到12月期间从表妹刘笑梅处借的。经核实，刘笑梅对此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对于购房款缴纳情况，韦汉卿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韦汉卿当庭陈述的购房款全部是其交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情况说明》中对百合家园6号楼6306室房屋购房款的交款情况的说明，本院予以认定，购房款是雷友谊所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楼××室房屋归原告雷友谊所有；二、被告韦汉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雷友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韦汉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韦汉卿提交以下证据：建设银行个人存款明细、证明。证明房屋购房款第三笔3万元是上诉人由单位会计转账缴纳的。被上诉人雷友谊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证明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购房资质，流水只能证明钱是从韦汉卿账上支出，不能说这笔钱就是韦汉卿的钱。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韦汉卿在兰州市××队讯问笔录中陈述，自己的住房公积金5万多，又凑了些钱，总共10万垫付了首付，剩余17万多房款是雷友谊出的。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房款是其全部交的共278837.1元。二审中陈述，第一笔是自己的住房公积金56000元及自己凑的钱交的，余款是自己交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取自己住房公积金56000元。雷友谊陈述案涉房款是其与丈夫从银行提现后，由韦汉卿交款。据此，韦汉卿与雷友谊均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由其全部缴纳。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案涉房屋交房后，韦汉卿即将房屋锁匙交给雷友谊，由雷友谊缴纳物业、水、电等费用，以及2016年11月8日，由韦汉卿签名的情况说明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韦汉卿将甘肃省电力公司分给自己的集资房转让给了雷友谊。该转让行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韦汉卿应依照双方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韦汉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汉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煜枫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冯稼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