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贤，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福建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祥，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朔岳，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银贤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银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福祥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款项性质应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承建连江县××路城市综合体项目，收取了被上诉人两次共计380万元的投资款，并许诺年回报率80%。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在项目中有建设活动房，其在该项目中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诉争款项至今双方未就借款利息等事项进行协商，都是以投资款的名义进行主张。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还款事实认定错误。汇入郑华玉和张福生账户的金额为本金，案外人伍芳超与张福生不认识，其转账行为是上诉人授意下代为转款的行为，也是偿还本金。 张福祥辩称，一、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借款，不是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正确。1.《收条》是上诉人林银贤单方、主动的书面承诺，张福祥对《收条》的接受，应当视为双方达成合意，故《收条》的性质属于借款合同，一审认定正确。2.上诉人林银贤一审答辩状中已经自认，涉案的连江县××路城市综合体项目为上诉人林银贤一人垫资建设的。投资合作关系，要求各投资方应当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本案林银贤与被上诉人张福祥的关系张福祥既不参与经营，也不参与管理，只收取固定的利息回报，不负担林银贤的亏损。虽然《收条》表述“作为投资”的字样，但是该《收条》的性质仍然属于民间借贷，《收条》项下的380万元属于借款，一审认定正确。3.上诉人林银贤一审提供的证据2《建设银行流水》、证据4《收条》均证实380万元是借款。上诉人于2018年2次返还被上诉人的40万元均备注了“还本金”，张福祥出具的《收条》也载明“今收到林银贤本金”，且二审上诉状P2倒2行也再次自认是“本金”。若诉争款项是“投资款”，是不存在还“本金”的说法，可见双方对38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具有合意，是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林银贤在一审答辩状也自认涉案工程原先由被上诉人承建，后被上诉人将该工程转让给上诉人林银贤。因此，上诉人林银贤一方才会承诺给被上诉人高达80%/年固定回报，即使该高额回报包含涉案项目的介绍费，但由于回报以被上诉人出借380万为条件，且80%的回报并没有区分利息和介绍费，上诉人也从未按该约定履行，而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也主动将该“回报”即利息调降至起诉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24%/年标准。二、关于上诉人林银贤的还款问题。1.涉案工地原先由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将工地介绍给上诉人林银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进场开展前期准备，进行项目部活动房等设施的准备。被上诉人张福祥将涉案项目转让给上诉人林银贤之时，双方对被上诉人张福祥前期投入的活动房等设施的价格也作了确认，被上诉人告知前期活动房等建设总共投入成本34万元，上诉人林银贤主动提出增加3万元作为利润，这也是本案上诉人林银贤2013年8月21日出具《收条》之前，于2013年8月6日就存在上诉人林银贤侄子汇款12万元给被上诉人的原因，且该汇款也标注为货款的原由。2.嗣后，上诉人林银贤因施工需要不断投入资金，拖至2015年才将被上诉人先期投入的活动房等设施剩余款项25万支付给被上诉人，2015年的付款与380万借款无关。按照林银贤出具《收条》的承诺是“一次性回报”，若2015年支付25万是对涉案380万的还款，那么也是本金、利息684万一起还，而不是仅还25万还分3次支付。2018年，上诉人林银主动还款，其已经获取高额的工程转让款，但也仅仅还了40万元就未再还款。 张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银贤返还张福祥本金380万元；并判令林银贤向张福祥支付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6日利息共4857066.67元；判令林银贤向张福祥支付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6日利息共1715333.33元。上述本金、利息合计1037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银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林银贤经张福祥介绍，以福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连江县××路城市综合体项目。张福祥承建该项目工地的活动房。2013年3月22日，张福祥通过银行转款280万元至林银贤银行账户。2013年4月20日，张福祥再次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至林银贤银行账户。2013年8月21日，林银贤向张福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福祥先生2013年04月20日第一次汇入建行卡62270××7228号卡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第二次2013年03月22日汇入建行卡62270××××××28号卡人民币弍佰捌拾万元正，共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正。作为投资一次性回报按壹周年期百份捌拾回报计算。此据”。此后，林银贤通过银行陆续于2015年1月17日、1月24日、2月17日分别向张福祥银行账户转入3万元、12万元、10万元。2018年1月9日，张福祥向林银贤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林银贤本金，本人指定汇入①郑华玉中国银行卡号：6215××××7195以实际收到为准金额②张福生农业银行卡号6228××××3278。此据”。2020年6月24日，张福祥再次向林银贤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兹收到林银贤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此据”。2018年1月10日、2月12日，林银贤又分别向张福生银行账户转入4万元、2万元，其中2月12日转账的款项备注“还张福祥本金”。2018年2月13日，林银贤向郑华玉银行账户转入38万元，并备注“还张福祥本金”。2020年6月24日，林银贤偿还张福祥现金2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福祥向该院确认林银贤于2018年所汇的44万元款项及2020年6月24日所还2万元均系偿还本案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银贤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给张福祥的收条中载明的“作为投资一次性回报按壹周年期百份捌拾回报计算”内容可知，虽然涉案款项名为投资，但双方约定了固定的投资回报率，即按一年期80%计算回报，张福祥享有固定收益，且林银贤在庭审中亦确认张福祥不需要承担亏损即张福祥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法律关系。但双方约定的回报率即利率远远超过了本案受理时法律关于民间借款利率的规定，张福祥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起诉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于法有据，故张福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林银贤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林银贤抗辩称已偿还张福祥本金87万元，张福祥虽仅认可林银贤于2018年所还44万元及2020年6月24日所还2万元系偿还本案款项，对林银贤于2015年分三笔所还的25万元不予认可，但该三笔款项均系林银贤通过本人银行账户汇至张福祥名下银行账户内，张福祥主张该三笔款项系偿还承建活动房等设施的余欠工程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福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推定林银贤的25万元汇款系偿还本案款项。同理，林银贤主张剩余16万元款项亦系偿还本案款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林银贤上述所汇款项仅2018年2月12日所汇2万元与2018年2月13日所汇38万元，明确备注系偿还本金，且林银贤对此亦不持异议，故该院认定该两笔合计40万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余剩31万元款项因未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且林银贤在偿还该31万元款项时，并未超过还款当时根据24%年利率计算出的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林银贤所还该31万元款项应认定为系偿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银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张福祥借款本金3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2月12日；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2月12日，应扣除已付利息290000元；以借款本金3780000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2月13日，以借款本金34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应扣除已付利息20000元）。二、驳回张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2.林银贤偿还本金的数额。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本案中，林银贤出具的收条约定固定的投资回报率，结合林银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张福祥不需要承担亏损，即张福祥对款项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显然本案款项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特征。本案款项转入林银贤个人账户，由林银贤出具收条，结合收条内容及林银贤在上诉状中自认存在偿还本金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足以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银贤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可以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关于林银贤偿还本金的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林银贤在上诉状中列明还款870000元明细，并主张除了一审已经认定偿还本金400000元外，还应认定470000元也为偿还本金。但林银贤未能举证证明该些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也无法证明案外人的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银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些款项中4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林银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44.4元，由上诉人林银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樑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灯 书 记 员  王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