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洋，男，汉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永，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友，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安阳市殷都区商都路殷都区检察院配楼**。法定代表人：袁刚领，系公司经理。上诉人秦洋和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永和被上诉人王文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洋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虚假陈述，隐瞒事实。该案中，被上诉人未将医疗费票据全部提供，故意隐瞒其将部分医药费报销事实，在起诉状和庭审中虚假陈述，对上诉人为其垫付的5万多元费用只认可部分，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原审也没有查清事实，对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只认定了医疗费13865.6元和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生活费15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受伤后是上诉人将其送往医院的，其在住院期医疗费用、生活费等都是上诉人垫付的，共计约5万多元。上诉人有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在信阳淮河骨科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予以证实。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医疗费票据却只有18061.44元，但仅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在信阳淮河骨科医院的医疗费用就超过这个数，不排除其已经通过医疗保险机构报销了医疗费，其已经报销的医疗费上诉人不予承担。同时，上诉人为其垫付的5万多元费用，理应在总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二、该案中被上诉人系自己操作不当造成自身伤害，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的工作是高风险作业而未采取防护措施，应按照30%至40%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较公平公正。三、原审中遗漏被告。该案中，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商为工人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因此，保险公司也是本案中的适格被告，理应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被上诉人王文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认可上诉人为其垫付医疗费13865.6元及生活费1500元，至于上诉人主张垫付的其他费用，其并不知情，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为被上诉人垫付5万余元”，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有关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并未报销医疗费，对于被上诉人认可垫付的医疗费13865.6元，一审法院已予以扣除。即使上诉人垫付有其他费用，相关票据也应在上诉人手中。二、被上诉人在工地干活，由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防护的义务，也未提供安全的生产作业条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多次让被上诉人等多名工人夜以继日地赶工，后导致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三、上诉人秦洋与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并未遗漏被告。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为工人购买保险，一审被上诉人也未申请追加，作为侵权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追偿。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王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3602.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4日8时30分许，原告在新蔡县××家园××楼工地干活，在操作脚模时不慎发生意外，致右膝损伤，事后被送到新蔡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新蔡县××家园××楼工地的负责人系被告秦洋，该工程的建筑公司系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新蔡县西湖家园建筑工程，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被告秦洋，被告秦洋雇佣原告王文友等人提供劳务。2019年8月14日8时30分许，原告王文友在新蔡县××家园××楼工地工作时，因操作角模不慎发生意外，被手提锯锯伤右腿膝盖而致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文友被送往信阳淮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膝关节关节囊损伤；2、右大腿缝匠肌断裂；3、右膝部大隐静脉断裂；4、右膝部隐神经断裂并缺损。2019年8月30日出院，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3865.6元，该款系被告秦洋支付。2019年9月25日，原告王文友在息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膝关节关节囊损伤；2、右大腿缝匠肌断裂；3、右膝部大隐静脉断裂；4、右膝部隐神经断裂并缺损。2019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19天，花医疗费3621.84元，门诊花费574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138元。原告王文友经息县人民法院委托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法医学评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文友右侧膝关节囊损伤、右大腿缝匠肌断裂、右膝部大隐静脉断裂及、右膝部隐神经断裂并缺损目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文友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被告秦洋为原告垫付生活费15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证人徐某证言；3、原告的诊断证明、病历、出院证、费用清单；4、司法鉴定意见书；5、医疗费票据；6、鉴定费票据；7、交通费票据；8、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秦洋承揽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新蔡县××家园××楼工程，找来了原告王文友具体负责角模工作。原告王文友与被告秦洋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王文友在雇佣过程中受到伤害，被告秦洋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认定被告秦洋按比例80%承担责任。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秦洋，应与被告秦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王文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原告也应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责任，认定按比例20%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王文友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8061.44元（13865.6元+3621.84元+574元）；2、营养费60天×20元／天=1200元；3、护理费60天×128.4元／天=7704元；4、误工费120天×150.6元／天=1807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50元／天=1750元；6、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800元；9、辅助器具费138元；10、鉴定费1300元。以上各项合计122427.38元。因此，扣除被告秦洋垫付款后，被告秦洋、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应赔付原告王文友各项损失82576.3元（122427.38元×80%-13865.6元-1500元）。被告秦洋称垫付有五万多元但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其可在以后出示证据并经双方认可后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洋、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文友各项损失8257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33元，由被告秦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秦洋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和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上诉人秦洋为被上诉人王文友垫付医药费票据金额39550.6元；证据二：保险单。拟证明：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原审遗漏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被上诉人王文友质证称：对证据一，28500元的医疗费票据，系拍摄的照片，打印的也不清楚。对淮河骨科医院的转账凭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账给医院会有医疗费发票，应当以医疗费发票为准。对微信的两笔转账，没有显示收款人是谁；对证据二“保险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秦洋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并不属于遗漏被告。对于上诉人秦洋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被上诉人王文友和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上诉人秦洋垫付被上诉人王文友医疗费、生活费是否有误；2、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被告。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1）被上诉人王文友受伤入住信阳淮河骨科医院治疗时，上诉人秦洋垫付住院押金14400元和治疗费25元。王文友出院开具的该院住院费用13840.6元。该事实有住院患者费用汇总清单和信阳淮河骨科医院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证实；（2）在被上诉人王文友受伤入住信阳淮河骨科医院治疗期间，上诉人秦洋另给被上诉人王文友支付高值耗材费28500元。该28500元高值耗材费用未记入被上诉人王文友出院开具的医疗费中，也未记入被上诉人王文友医药清单。该事实有信阳淮河骨科医院收费票据、微信转账记录、银联商务签购单、住院患者费用汇总清单予以证实；（3）上诉人秦洋于2019年8月14日18时14分21秒通过微信转款50.6元至信阳淮河骨科医院，该款未有信阳淮河骨科医院收费票据予以佐证系什么款；（4）上诉人秦洋于2019年8月23日17时10分58秒和30日7时12分37秒通过微信分别转款2000元、500元，对方收款时间在转款同日17时16分24秒和7时47分48秒。两次微信转款共计2500元。结合被上诉人王文友认可收到上诉人秦洋转付生活费1500元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秦洋给付被上诉人王文友生活费2500元；（5）被上诉人王文友在息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3631.84元、息县人民医院检查费564元，共计4195.84元；（6）被上诉人王文友于2019年10月14日从息县第二人民医院结账出院，当日有其从罗山县城信阳荣盛大药房自购药费68元，二者存在冲突，该自购药费68元不能认定；对于上诉人秦洋转入信阳淮河骨科医院50.6元，因无票据印证系什么款，该50.6元不能认定。综上，被上诉人王文友因本次事故花医疗费共计46561.44元，上诉人秦洋垫付医疗费和生活费共计45425元。为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文友医疗费和上诉人秦洋垫付医疗费、生活费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秦洋上诉称“一审认定其垫付费用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王文友系上诉人秦洋雇请到其承包建筑工地施工的工人。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王文友在施工作业时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三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秦洋应对被上诉王文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文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亦可减轻上诉人秦洋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案涉工程受益人利益大小、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依法判令“上诉人秦洋承担80%责任，被上诉人王文友承担20%责任”适当。故上诉人秦洋上诉称“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从一审卷宗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和一审庭审活动看，被上诉人王文友并不知道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秦洋参加一审庭审时，既未提供该“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也未申请追加参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基于此，上诉人秦洋和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文友损失后，可通过另案诉讼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故上诉人秦洋上诉称“一审遗漏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被上诉人王文友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46561.44元；2、营养费60天×20元／天=1200元；3、护理费60天×128.4元／天=7704元；4、误工费120天×150.6元／天=1807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50元／天=1750元；6、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800元；9、辅助器具费138元；10、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0927.38元。上诉人秦洋和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76316.9元[（150927.38-5000元精神抚慰金）×80%-45425元垫付款+5000元精神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一、被告秦洋、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文友各项损失82576.3元；”为“上诉人秦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被上诉人王文友各项损失76316.9元，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秦洋负担2366元，被上诉人王文友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