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女，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海鸥，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龚海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海鸥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项下刘伟向龚海鸥实际交付借款本金6万元。（1）2013年3月，龚海鸥从刘伟处借款，刘伟向龚海鸥交付现金6万元，龚海鸥出具相应的借条。之后龚海鸥一直没有归还，到期多次更换借条，撕毁原借条。直至2020年5月19日龚海鸥出具6万元借条，并载明“原借条撕毁作废，重新写的是新借条”。在2013年至2020年期间，龚海鸥从未对收到现金6万元提出异议。（2）2019年，陈金华申请执行龚海鸥的案件中，龚海鸥向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因母亲生病需要钱，我借了刘伟6万元”。龚海鸥明确承认收到刘伟借款6万元。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伟向龚海鸥交付现金6万元。2.2013年借款发生后，龚海鸥未能按期还款，就与刘伟协商，龚海鸥将其名下馨怡嘉园房产租赁给刘伟使用，用房租抵充利息。（1）2020年5月19日，龚海鸥与刘伟对账后，出具结算单，载明“2013年3月至2020年3月利息共计151200元，馨怡嘉园租金从2014年至2017年共计租金64800元，2017年刘伟就未实际居住该房产，利息冲抵租金后，龚海鸥仍欠刘伟利息96400元，剩余利息与借款本金一并支付”。（2）刘伟租赁馨怡嘉园房产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7年底，从2018年开始就未租赁，也未使用该房产，因此刘伟不需支付2018年及以后租金，双方结算单中亦确认了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直至目前刘伟仍未向龚海鸥返还承租房屋，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龚海鸥答辩称：虽然出具了6万元借条，但实际仅收到现金4.7万元。自2014年6月开始刘伟租赁龚海鸥名下馨怡嘉园房产，每年租金应抵充借款本息，款项已经还清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海鸥立即归还刘伟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3年3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刘伟将利息变更为：判令龚海鸥支付刘伟自2013年3月至2020年3月按月利率3%所计算出的尚欠利息86400元（扣除已归还的1000元利息），及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31日，龚海鸥给刘伟出具《抵押书》，载明：“今自愿将馨怡嘉园5幢103室房产以及房产证与房屋土地证自愿抵押给刘伟。如到期不还房子由刘伟处置”。2020年5月19日，龚海鸥给刘伟出具《借条》，载明：“因父母身体患病，于2013年3月向刘伟借款人民币6万元，月息3分，用于给父母治病和生活。备注：原借条撕毁作废，重新写的是新借条。”同日，龚海鸥给刘伟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经双方结算：2013年3月至2020年3月利息共计21600元/年，7年共计151200元，2020年3月以后的利息以实际归还日期为准再计算。馨怡嘉园租金从2014年至2017年共计租金64800元，2017年刘伟就未实际使用该房产，利息冲抵租金后，龚海鸥仍欠刘伟利息86400元，剩余利息与借款本金一并支付。馨怡嘉园房产部分由刘伟装修，装修了3.5万元，今后如房屋被拍卖或者龚海鸥自行买卖。该款由龚海鸥支付给刘伟。2016年因贷款借现金4000元。”关于刘伟实际出借龚海鸥的款项及过程。刘伟陈述2013年3月或4月以现金方式出借龚海鸥6万元，但对交付借款的地点、在场人员等事项陈述不清；龚海鸥称先给刘伟打了6万元借条，过了几天后，刘伟的男朋友“小朱”在溧水区苏宁电器对面的曼德芙店里交付了4.7万元现金，扣除的金额为利息。双方均认可，当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2014年6月，刘伟住进龚海鸥馨怡嘉园5幢103室房屋，至开庭之日2020年7月6日未将房屋钥匙归还龚海鸥。双方约定以租金抵扣案涉借款。至于抵扣的是利息还是本息，双方有争议。刘伟认为抵扣的是利息，龚海鸥认为抵扣的是本息。一审庭审中，刘伟陈述当时约定的房租为每月1500元，未支付过龚海鸥房租。2015年6月24日，龚海鸥归还刘伟1000元。另龚海鸥因案涉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还曾向执行法官写书面材料，陈述其向刘伟借款6万元，双方签订真租约、假租约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伟主张的借款本息系2013年的借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关于实际出借款项，刘伟仅提供龚海鸥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借条及龚海鸥写给执行法官的材料证明其实际出借6万元，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实际交付给龚海鸥6万元，且其对现金交付的场所、在场人员等事项陈述不清。龚海鸥称仅收到4.7万元，并陈述了出具借条、收到现金的场所、在场人员等事项。相较，龚海鸥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刘伟出借龚海鸥的款项为4.7万元。因双方均认可，刘伟于2014年6月住进龚海鸥的房子，以房租抵借款。刘伟也认可当时约定的房租每月1500元，至今未将钥匙归还龚海鸥，且一直未支付龚海鸥房租，故刘伟自入住以来应支付的房租已完全可以抵扣其出借的款项及法律所保护的按照年利率24%所计算的利息，故刘伟要求龚海鸥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减半收取175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3178元，由刘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伟向本院提交2019年4月23日刘伟与龚海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伟与龚海鸥平时关系较好，不存在所谓虚假债务及暴力讨债。被上诉人龚海鸥提交刘伟与龚海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伟曾在微信中言语攻击龚海鸥，龚海鸥才把刘伟拉黑。上诉人刘伟对龚海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刘伟出借款项后龚海鸥未能归还，还抵赖，因此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被上诉人龚海鸥对刘伟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涉及案涉借贷，因此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刘伟承租龚海鸥房产的租金能否抵扣案涉借款本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在出借金额较少的情形下，借条不仅仅是借贷合意的证据，也是已实际交付借款的初步证据。本案中，应认定案涉借条项下刘伟向龚海鸥交付现金6万元。理由如下：1.龚海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尤其是案涉借条明确约定月息3%，且龚海鸥还将馨怡嘉园房产证及土地证“抵押”交付给刘伟，龚海鸥更应该关注借款本金的交付。2.案涉款项出借时间是2013年3月，直至2020年5月，长达7年时间内，龚海鸥多次向刘伟出具金额6万元借条以更换原借条，从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刘伟、龚海鸥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20年7月，龚海鸥才第一次提到仅收到4.7万元，刘伟当即明确借款本金为6万元。3.在另案执行案件中，龚海鸥向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因母亲生病需要钱，我借了刘伟6万元”，明确承认收到刘伟借款6万元。在本案审理中，龚海鸥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前述情况说明内容。综上，可以认定案涉借条项下刘伟实际向龚海鸥现金交付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议一致，也可以抵消。本案中，刘伟向龚海鸥出借款项，龚海鸥应当归还借款本息。虽然刘伟、龚海鸥双方协商以刘伟承租龚海鸥房产的租金抵偿案涉借款，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刘伟承租龚海鸥房产的期间、房租金额、装修费用的具体数额、房租用以抵偿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等关键事实未能达成一致，本案中无法直接将上述租金与借款进行抵消。故本案中仅就刘伟要求龚海鸥返还案涉借条项下借款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同时，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款约定月息3%，但前述利息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月息2%。综上，龚海鸥尚欠刘伟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2015年6月24日龚海鸥的还款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伟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龚海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伟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除2015年6月24日龚海鸥的还款1000元）；三、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减半收取175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3178元，由龚海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龚海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焱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