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县骏欣石材厂，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百和镇蒋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904691664。代表人：赖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炜，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炜，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天才，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县骏欣石材厂、唐炜因与被上诉人董天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县骏欣石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炜，上诉人唐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被上诉人董天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县骏欣石材厂、唐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董天才因其身体被挤压伤的损失承担40%以下赔偿责任；驳回董天才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董天才明知唐炜在勾机左侧倒铲车，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突然跳到驾驶室左边平台，这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未考虑董天才的直接故意行为，淡化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严重不公。董天才受伤后先后在泸县中医院等三家医院治疗，并无胸廓畸形的诊断，故该伤情和伤残是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的手术事故造成，与上诉人无关；董天才在该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等损失均应由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承担，而董天才未将该医院列为被告要求赔偿，应视为放弃。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定董天才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其根据永川区耀辉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指派工作，人随机走，不可能一直居住在永川区XX苑XX期，且董天才受伤前从2019年10月20日至事发时住在上诉人位于农村的厂区里，故其并没有在受伤前连续不断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误工费错误，董天才是农民，其工资收入不稳定，故其收入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将未发生的续医费20000元核定为损失错误，应按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确定。董天才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炜在未取得驾驶铲车资格的情况下擅自启动铲车，且在倒车时未仔细观察周边情况，将正在勾机上的董天才抵住受伤，泸县120到现场急救时才将董天才从履带上抬下来，上诉人所称事故过程不属实。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正确。董天才伤情是唐炜造成，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的诊断和治疗符合伤情和常规，上诉人称胸廓伤情是医疗事故并无依据。董天才及其家人从2016年5月至今连续居住在永川城区，且一直从事工程机械驾驶工作，一审中还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明、水电缴费清单以及社区证明，能够佐证被上诉人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有稳定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标准正确董天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共计397890.35元[其中医疗费4058.6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5240元（127天×12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20元（60元/天×67天）、鉴定费231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27634元（37939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60594.7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5233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董天才受永川区耀辉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指派到泸县骏欣石材厂进行勾挖片石工作。唐炜系泸县骏欣石材厂的安全员，未取得驾驶铲车的资质。同日11时许，董天才驾驶勾机到达泸县骏欣石材厂并停放到该石材厂的铲车旁。勾机与铲车两车相距不足1米。同日13时许，唐炜在倒铲车的过程中上升的铲斗将正在勾机履带上的董天才抵住导致董天才受伤。董天才受伤后被送往泸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产生医疗费9137.51元，后董天才分别在永川福华医院住院治疗3天，产生医疗费1956.30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54天，产生医疗费58216.11元，出院诊断为：右侧2-7肋、左侧1、3、5、6、7、8、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术后切口脂肪液化，右肺中叶肺不张，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3月，加强营养等。董天才自行垫付医疗费2356.97元。2020年4月7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董天才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董天才右侧第右侧2-7肋、左侧1、3、5、6、7、8、9肋骨骨折，造成目前胸廓畸形，伤残评定为八级，护理期评定为出院后60日。董天才支付鉴定费用1540元。2020年4月20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董天才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董天才行肋骨内固定取出术约需人民币贰万元，其右肺中叶局部慢性炎变需在门诊对症治疗。董天才支付鉴定费用770元。事故发生后，唐炜支付给董天才124419.89元。董天才的户籍地为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田坝村****，其从2016年5月6日起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XX苑X期X-X。董天才的父亲董维长生于1945年7月6日，现每月领取125元社保收入。董天才的母亲陈光全生于1952年3月18日，每月领取123.84元社保收入。董维长与陈光全共生育三子。董天才与张继辉于2004年7月13日生育一女董倩茹。经庭审核定，董天才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1666.89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20元（67天×60元/天），护理费11640元（院内67天×120元/天+院外60天×60元/天），交通费酌定800元，营养费酌定800元，残疾赔偿285396.85元[37939元/年×20年×30%+董维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571元（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6年×30%÷3+陈光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588.60元（25785元/年-123.84元/月×12月）×13年×30%÷3+董倩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603.25元（25785元/年×3年×30%÷2]），误工费25027.98元（重庆市上年度建筑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389元/12月/30天×15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鉴定费2310元，合计429661.7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方面，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作为泸县骏欣石材厂的工作人员唐炜在未取得驾驶铲车资质的情况下擅自启动铲车，且在倒车过程中未注意周边情况导致原告受伤，故泸县骏欣石材厂应对董天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董天才作为长期从事挖掘机操作技术人员应对工作中危险的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董天才在唐炜倒车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预防，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基于此，董天才的损失酌定由泸县骏欣石材厂承担80%，即343729.38元（429661.72元×80%），其余损失由董天才自行承担，扣除唐炜已支付的费用124419.89元后，还应当赔偿董天才219309.49元。唐炜的相关辩论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泸县骏欣石材厂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泸县骏欣石材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天才各项损失共计219309.49元；二、驳回原告董天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0元，由原告董天才负担1480元，被告泸县骏欣石材厂负担2150元。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章在杨出庭作证。证人章在杨陈述，自己是泸县骏欣石材厂员工，自己在石材厂工作时看到董天才开勾机到厂里来，当时唐炜要开叉车走，董天才先去招呼他，再去放勾机脚踏板，唐炜倒车时董天才在履带上，唐炜倒车时铲斗挨着董天才，董天才说了一句痛得很，挨着履带躺下去了，董天才从到厂里至出事最多只在厂里住了两天，唐炜倒车时，因为铲斗已经升起来了，唐炜应该看不到董天才的准确位置。对于该证人证言，泸县骏欣石材厂及唐炜认为,证言真实可信，唐炜在倒车时不能看见董天才，存在危险，而董天才自己去放脚踏板，董天才存在重大过失；董天才提出，该证人是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条件而未申请该证人出庭，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在时过一年多以后所做有利于上诉人的陈述，本身即不可信，因此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请求不予采信，另外根据证人陈述，唐炜明知董天才一直在履带上，却疏于观察、冒险操作铲车导致事故发生，其存在重大过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因证言并未能证明本次事故中董天才存在何种具体的重大过失、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加之其陈述董天才在石材厂居住时间也与上诉人主张相悖，且证人本身又系泸县骏欣石材厂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靠性及证明力较低，故本院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上诉人称董天才存在直接故意行为或重大过错，但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案件当事人陈述，唐炜在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然冒险违章操作铲车，且在操作中疏于对周边环境的观察，以致挤伤被上诉人，其主观过错和客观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一审根据当事人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所做责任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其只应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董天才所受伤害中存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医疗事故因素、其不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上诉人仅就此提出异议，未能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外从事工程机械驾驶工作并以此为生，农业生产活动并非其主要经济来源，且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时间及地点也是在为雇主提供施工作业劳务过程中，加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包括职业资格证、雇佣单位证明、其户籍所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证明、同、房产证等在内的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并有稳定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当分别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以及相关行业平均工资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有关在受伤前有短暂时间未在城镇居住即不能视为在城镇连续生活一年以上的意见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曲解，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续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已有明确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而本案有关续医费已经通过司法鉴定予以明确，且唐炜在一审中对该鉴定结论也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既与法律规定相悖，也有违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唐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