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山大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新泺大街**齐盛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崔玉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焦玉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栩，女，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山大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大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5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大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两份合同均系政府采购程序完成后，依据中标结果签订的独立存在的正式合同，并不能定性某一份合同为主合同。主合同是不以他种合同的存在为前提，不受其制约而能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则相反，是必须以他种合同的存在为前提，自身不能独立存在的合同。两者之间的关系，有着规定的界定标准，比如从合同的成立以主合同的成立为前提；主合同消灭，从合同当然消灭。山大科技公司与动物园服务中心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涉案工程项目的政府采购合同，以及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济南动物园管理处配电室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均是在履行完毕政府采购程序之后，根据招投标结果签订的正式的施工合同。2014年12月15日政府采购合同的签订与否，并不影响2014年12月17日施工合同的签订以及生效，即便没有2014年12月15日的政府采购合同，2014年12月17日的施工合同一样合法有效。因此不能以主从关系去界定两份合同，况且2014年12月15日的政府采购合同仅仅约定了工程项目名称以及合同额，并非具备实际履行性。二、主从合同虽然在效力方面具备依附关系，但是无论主从合同还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在权利方面存在先后顺序。无论是主从合同还是两份独立存在的合同，均为合同，均需符合合同的要件，具备合同的一般特征。而且合同属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综合同体，虽然从合同从效力等方面附属于主合同，但是基于权利的可放弃性及选择性，也可有先后顺序，抑或放弃权利，因此，在有先后顺序的情况下，且从合同既选择仲裁也选择法院的情况下，仍要受主合同仲裁管辖的约束就明显不合法，也不合逻辑了。综上，两份独立存在的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后一份合同为准。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辩称，涉案项目系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的政府采购项目。在招投标过程中，山大科技公司中标，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签订了涉案《政府采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46条规定并结合涉案的《政府采购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完全能够证明涉案《政府采购合同》即为主合同。山大科技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两份合同均系“独立存在的正式合同，并不能定性某一份合同为主合同”，该主张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主从合同的地位和交易习惯，两者出现矛盾时，当然应优先使用主合同约定，且在本案中，关于管辖问题，涉案《政府采购合同》第十条已经明确“合同发生纠纷时，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而涉案的《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十条第37项约定与上述约定相冲突且属于约定不明确的无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等规定，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山大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支付欠付工程款3025857.482元及利息（以3025857.4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系由济南动物园管理处更名而来，案涉工程项目系通过政府公开招标采购。诉讼中，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提交了签订于2014年12月15日的案涉工程项目的政府采购合同，该合同的甲方系济南动物园管理处，乙方系山大科技公司，代理机构为济南市政府采购中心。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内容为“配电室改造工程（可后附详细工程内容或建筑工程合同）”第四条付款途径约定“货款中其他资金由甲方自行支付，预算内直接支付资金由济南市财政局直接支付。支付时需先支付其他资金，后支付预算内直接支付资金。”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为附条件生效合同，除甲乙双方签章，同时加盖代理机构合同审核章后，合同生效。”第十条约定“合同发生纠纷时，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4年12月17日，济南动物园管理处与山大科技公司又签订了济南动物园管理处配电室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对具体的工程项目、施工事项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天桥区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中，案涉工程项目系经政府招标采购，故双方先行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政府采购合同不依附于其他合同而独立存在，故应为主合同。双方当事人随后签订的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事项等相关内容的细化和补充，其依赖于前述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故应为从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依照主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在双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提请仲裁机构仲裁。理由如下：1.主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具体、明确，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应受约束；从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与主合同不一致且存在从合同中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形，不足以体现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2.案涉工程为政府招标采购项目，甲方应付款项存在地方财政部门预算内直接支付资金的部分，合同的履行牵涉第三人；3.主合同的生效需由代理机构加盖合同审核章；4.《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政府采购合同履行中，采购人需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的，在不改变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可以与供应商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有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百分之十。上述四点表明，关于案涉工程项目合同，并非单纯以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与山大科技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为确定，在合同的签订、生效、履行、争议的解决等相关事项中牵涉第三方，且双方当事人在从合同中变更管辖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的规定不符，故本案的管辖不应依从从合同的约定，而应以主合同的约定为准，即“合同发生纠纷时，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山东山大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山大科技公司、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对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和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均无异议，在上述合同未被撤销或解除情形下，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以合同约定明确的内容为准。本案中，山大科技公司、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在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合同发生纠纷时，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而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天桥区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形下，应按照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山大科技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山大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