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9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于淑玲，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山（系于淑玲丈夫），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果，黑龙江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关贵剑，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系关贵剑妻子），女，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广，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达斡尔族，住逊克县。一审被告：逊克县车陆乡道干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林池，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于淑玲因与被上诉人关贵剑及一审被告逊克县车陆乡道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道干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山、周广果，被上诉人关贵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邹立广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关贵剑的诉讼请求；2.关贵剑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1985年一轮土地承包时户主是关贵剑，关贵剑和关贵悌共分得五块地。1995年双方将土地分开耕种，关贵剑分得蜂场地和宏丰地，关贵悌分得地营子羊圈地和东套子地及南大沟地。2001年关贵剑要以自家土地抵债，关贵悌和关贵剑协商调换土地，关贵剑用4.2公顷蜂场地与关贵悌南大沟5.1公顷土地中的4.2公顷土地等量互换，这样关贵剑在南大沟只有4.2公顷土地，宏丰地关贵剑有3.68公顷，两块土地总面积7.88公顷，折合118.2,亩，关贵剑一直按此地数交纳农业税。2.关贵悌在2001年与关贵剑换地后共有五块地，其中羊圈地60亩、蜂场地27.15亩、东套子地38亩、南大沟地34亩，合计159.15亩。关贵悌一直按此地数交纳农业税。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互换土地导致关贵剑土地面积减少没有根据，关贵剑的土地并没有因互换土地而减少，双方换地是等量互换，二轮土地台账无人为改动，确认双方的承包土地面积应以土地台账和双方所交纳的农业税课税面积为准。关贵剑辩称，1.1985年土地承包时的台账记载南大沟5.1公顷土地登记在关贵剑名下，庭审时道干村委会认可该事实，于淑玲也认可。一审法院查明，村委会台账的变更时间是2006年，该时间是村委会按照逊克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将原台账抄写三份，村委会、乡政府和县政府各自一份，防止出现私自更改台账的现象。2006年抄写台账时，道干村委会为何在土地台账中将关贵剑名下登记的南大沟5.1公顷土地变成4.2公顷土地，现道干村委会并不知情。村委会无法将关贵剑的土地登记恢复原状，是因政策要求集体土地在土地确权期间不允许变更台账登记。道干村委会在庭审时明确说明二轮土地承包方案是延续一轮土地承包方案，没有更改台账，因此不会出现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台账变更的情形。道干村委会在一审陈述，村里保存的台账是关贵剑南大沟土地5.1公顷，2006年抄写台账时变成了4.2公顷。于淑玲没有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变更的合法性。2.于淑玲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关贵剑的承包权而产生。于淑玲是关贵剑弟弟关贵悌的妻子，在此之前，关贵剑看到关贵悌生活困难，在关贵悌要求下将南大沟土地承包给关贵悌，以改变关贵悌的生活状况。关贵剑将南大沟5.1公顷土地交给关贵悌耕种是转包行为，并不是将自己的承包权转让给关贵悌，关贵悌是基于关贵剑允许其使用承包地取得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并不是关贵悌与村集体另外建立了承包关系。关贵悌并未向关贵剑交付过土地承包费，其对该5.1公顷土地的使用权不能替代关贵剑的承包权，关贵剑有权随时收回土地。3.农户与村集体建立的承包权是绝对性权利，具有排他性，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没有取得承包人同意的前提下，对土地台账的调整都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承包人利益。而使用权不同，不能认定具有使用权和收益权的种植者就是与村集体建立承包关系的农户。既然于淑玲依据关贵剑的转包关系取得了使用权和收益权，那么其有义务交纳各种税费，土地无偿给关贵悌使用并不是关贵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关贵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干村委会停止侵权，返还违法收回关贵剑承包土地1.2公顷。2.道干村委会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贵剑与关贵悌、关贵甫是兄弟，均系道干村村民，关贵剑与张淑琴是夫妻，关贵悌与于淑玲是夫妻。1985年一轮土地承包时，关贵剑三兄弟在道干村共分得五块地，分别是“南大沟”分得5.1公顷土地，“宏峰”地分得3.68公顷，“蜂场”地3.9公顷，“羊圈”地3.26公顷，“东套子”地1.82公顷。关贵甫工作后，其名下土地被村委会抽回。1995年关贵剑、关贵悌分家，二人各分得8.38公顷土地，其中关贵剑耕种“南大沟”5.1公顷，关贵悌耕种“蜂场”3.9公顷，关贵悌在耕种“蜂场”地时扩边整形，土地面积扩大到4.2公顷。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关贵悌与关贵剑曾互换土地耕种，即关贵剑耕种“蜂场”4.2公顷，关贵悌耕种“南大沟”5.1公顷。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道干村延续一轮土地承包方案。2001年关贵剑因欠张传福欠款，于是与张传福协商以地抵债，关贵悌与关贵剑协商，将关贵悌“南大沟”5.1公顷土地与关贵剑“蜂场”4.2公顷土地互换，此次互换是等量互换，即关贵悌用4.2公顷“南大沟”土地与关贵剑4.2公顷“蜂场”土地互换，“南大沟”本应是5.1公顷土地，互换后关贵悌仍然耕种着剩下的0.9公顷土地，此时关贵剑用“南大沟”4.2公顷土地及自己另外的3.68公顷的“宏峰”地抵债给张传福耕种，关贵悌仍然耕种着“南大沟”的0.9公顷土地。2001年土地互换后关贵悌去世。2004年关贵剑与张传福解除以地抵债协议，关贵剑继续经营管理“蜂场”地4.2公顷，该地由王兰池实际耕种，关贵剑夫妻二人在上海生活。2006年道干村土地台帐重新进行登记时，关贵剑未在道干村，由其亲属王兰池在台帐中签字确认关贵剑土地数，当时台帐中的“南大沟”地数为4.2公顷。2017年关贵剑认为自己“南大沟”的土地数应为5.1公顷而不是4.2公顷，于是在2017年6月9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于淑玲擅自变更土地登记行为无效，由于淑玲恢复关贵剑“蜂场”地4.2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判令于淑玲将互换关贵剑的“蜂场”地4.2公顷退还给关贵剑，并退出侵占的原有农田路，关贵剑将“南大沟”4.2公顷土地退还给于淑玲。本院做出（2017）黑112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关贵剑的诉讼请求。关贵剑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9年1月8日关贵剑诉至本院，被告为道干村委会，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道干村委会停止侵权，返还违法收回关贵剑承包土地1.2公顷。2、道干村委会承担本次诉讼费用。本院做为（2019）黑1123民初34号民事判决，道干村委会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2017）黑1123民初581号案件中，虽然关贵剑是基于互换合同主张要求于淑玲返还“蜂场”的4.2公顷土地，但该案是基于关贵剑应分得“南大沟”5.1公顷土地与关贵悌互换，在互换后履行合同时土地台账中记载的关贵剑应分土地减少，两次诉讼虽然都是因互换土地引起的纠纷，但所诉内容及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关贵剑此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贵剑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台帐记载一轮土地承包时关贵剑即分得“南大沟”5.1公顷土地，虽然于淑玲并不认可此时关贵剑分得是“南大沟”的土地，但在2001年关贵悌与关贵剑互换土地时是将关贵悌的“南大沟”地与关贵剑的“蜂场”地互换可知，2001年前关贵剑与关贵悌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基本事实，二轮土地承包时道干村延续了一轮土地承包方案，说明二轮土地承包时关贵剑仍然分得“南大沟”5.1公顷土地。互换土地是一种民事合同，并不是确定土地权属的行为，不能因为互换土地而使关贵剑应分得土地面积减少，道干村委会在未经关贵剑提出书面申请及土地转让协议，或关贵剑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只依据于淑玲单方面的意见将关贵剑承包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属侵权行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关贵剑应分土地减少，故道干村委会变更土地台账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应将关贵剑在“南大沟”的土地面积恢复到5.1公顷，并返还给关贵剑0.9公顷土地，现在0.9公顷土地登记在于淑玲名下并由其耕种，于淑玲应协助道干村委会返还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道干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关贵剑0.9公顷土地使用权，并将关贵剑名下的土地台帐恢复到5.1公顷，于淑玲协助逊克县道干村民委员会将上述“南大沟”0.9公顷土地返还原告关贵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道干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淑玲提交以下证据：黑龙江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1995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农业税征收结算分户账、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关贵悌在2003年应纳税土地面积是159.15亩，现在的台账中仍然是159.15亩，台账并没有改变，没有侵占关贵剑的土地。关贵剑地数共计7.88公顷，折合118.2亩，一直没有改变。关贵剑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土地台账是合法有效的变更。关贵剑提交以下证据：逊克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3民初123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关贵剑在起诉村委会前曾起诉过于淑玲，案件审理过程中，于淑玲称自己从来没有向村委会申请将关贵剑名下的0.9公顷土地变更到自己名下，台账由村委会保管，自己无权更改，因此关贵剑撤回了对于淑玲的起诉。于淑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认证认为，于淑玲提交证据中的1995年土地使用权证、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为另案中关贵剑提交的证据，其所载内容应当作为关贵剑认可的事实，且与本案争议的土地登记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黑龙江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2003年农业税征收结算分户账可以佐证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予以采信；关贵剑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仅能体现其曾起诉于淑玲，后又撤回起诉的事实，与本案实体法律关系无关联性，不予采纳。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995年关贵剑、关贵悌分家，二人各分得8.38公顷土地，其中关贵剑耕种南大沟5.1公顷，关贵悌耕种蜂场3.9公顷，关贵悌在耕种蜂场地时扩边整形，土地面积扩大到4.2公顷。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关贵悌与关贵剑曾互换土地耕种，即关贵剑耕种峰场4.2公顷，关贵悌耕种南大沟5.1公顷。”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轮土地承包期内，1995年4月28日颁发给关贵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的用地面积为7.88公顷（118.2亩），具体为洪丰地3.68公顷、蜂场地3.9公顷、稻田地0.3公顷。关贵剑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土地总面积是118.2亩，但未载明具体地块。2003年征收农业税时，关贵剑的土地课税面积是118.2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现道干村委会的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台账中登记关贵剑在“南大沟”地块的承包土地面积是63.3亩（4.22公顷），承包地总面积118.2亩，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虽没有写明地块名称和面积，但总面积与该土地台账一致，且关贵剑2003年的土地课税面积亦为118.2亩。故应当据此认定关贵剑“登记”的承包土地面积为118.2亩，“南大沟”地块面积是63.3亩（4.22公顷）。关贵剑认为其“南大沟”土地面积应为5.1公顷，应当另行返还其1.2公顷土地的请求与现有土地登记情况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关贵剑的诉讼请求虽为停止侵权，返还土地，但在现有土地登记状态下，其请求实质为确认土地权属，改变登记，故本案适用该法律规定。一审中，关贵剑提交的闫秀芝证明系证人证言，并未阐述台账如何变更，且闫秀芝于2018年10月28日再次出具说明，对其证言予以否定。2018年5月9日道干村委会向车陆乡党委和车陆乡政府提出的申请没有说明土地台账变更的具体原因，阐述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能够导致土地台账变更的原因包括互换、转让、赠与等等。另外，关贵剑举证所称的“土地台账”中关于南大沟地块面积也与土地证的总面积不相符，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土地面积的依据。再有，2001年关贵剑与案外人以地抵债时，是用南大沟4.2公顷土地及其他地块的另外3.68公顷土地抵债，而非用南大沟5.1公顷土地及其他土地抵债，南大沟的剩余0.9公顷土地仍由关贵悌耕种。还有，关贵剑的1995年4月28日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面积与现土地台账中的土地面积一致，均为118.2亩。据此，关贵剑未能举证证明其真实权利状态或土地登记确有错误，判断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应以现有土地登记为依据，关贵剑要求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于淑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关贵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关贵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