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吉05执复68号1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赵克君，男，汉族，个体，住梅河口市。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赵乐，女，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 二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蔡仁鲁，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郑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航，男，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张德明，男，汉族，住辉南县。 赵克君、赵乐与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赵克君、赵乐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梅河口法院）（2020）吉0581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梅河口法院查明：赵克君、赵乐与正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该院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3月13日作出（2020）吉0581民初310号、311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正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克君货款944,665.94元及相应利息、给付赵乐玉米款2,817,312.87元及相应利息。2020年5月11日，该院分别以（2020）吉0581执677号、679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2月24日至5月25日之间，该院陆续冻结了正方公司以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建行基本户22XX88、建行流贷户22001646338055006092、建行固贷户22001646338055010161、建行外币美元户22014401200220500179、建行220144012002********、农行一般户07681001040008058、中国银行一般户15XX94、中国光大银行一般户35150188000253836，以上账户实际冻结存款总额2,365,483.38元。此外，以上冻结存款中，有18.75万元系2020年度国家水禽产业技术研发预算资金。还查明，正方公司自2019年10月至今欠发员工工资。 梅河口法院认为：正方公司以面临生产经营困难、亟待解决长时间欠发工人工资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对其8个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二申请执行人则不予认可，要求用以上冻结的银行存款偿还金钱债务，双方争议问题的实质是，在正方公司现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不足以清偿二申请执行人债权和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正方公司要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正方公司要求解除对其8个银行账户的查封没有法律依据。目前，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涉及到8种财产17项单行规定，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衣服、家具、炊具、餐具及其他家庭生活必需的物品；（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三）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物品；（四）未公开发表的发明或者未发表的著作；（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六）被执行人所得的勋章及其他荣誉表彰的物品；（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条约程序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部门名义同外国、国际组织缔结的条约、协定和其他具有条约、协定性质的文件中规定免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对照以上规定，正方公司要求解封的银行账户并不在不得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财产范围之内。其次，在本案已冻结款项中，其中18.75万元系水禽产业技术研发预算资金，该资金不是正方公司的责任财产，对该项资金不宜冻结，应保障其专项用途，故对该项资金的查封措施应当予以解除。再次，关于正方公司贯彻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主张问题。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过程中应当正确贯彻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但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精神实质，是要在依法保障胜诉当事人合法权益，严格、规范、公正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同时，最大限度减少对被执行人权益的影响，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机统一。对正方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并不存在明显的不规范、不公正以及超标的等的不善意、不文明的情形。此外，查封企业账户当然会对企业的生产经营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就本案而言，正方公司并没有能够举证证明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达到了足以阻碍其正常生产经营的程度；而且，查封标的是金钱，无法采取“活封”措施，正方公司要求“灵活运用保全措施”“坚持比例原则”，实难支持。最后，关于正方公司拖欠职工工资问题。在被执行人对外尚存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拖欠职工工资并不是解除对企业银行账户查封的直接法定事由，正方公司应当积极寻求其他程序妥善解决。综上，正方公司要求解除8个银行账户查封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但对其中18.75万元2020年度国家水禽产业技术研发预算资金的查封措施应当予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对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已冻结银行存款中18.75万元的冻结；二、驳回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异议请求。 赵克君、赵乐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称：1.依法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吉058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对冻结的18.75万元继续执行。2.将冻结的被申请人账户内2,365,483元款项，执行给复议申请人。3.对被申请人多头开户，利用他人账户隐匿财产，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予以处罚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及理由：一、正方公司拖欠申请执行人货款400余万元，申请执行人从2020年4月17日申请强制执行，至今已经5个多月。虽然法院已冻结正方公司银行存款236余万元，正方公司也同意先给付110万元，但申请执行人至今未得到一分钱。二、正方公司针对银行账户被冻结，采取了多项对抗执行的措施。正方公司始终在正常生产、销售，冻结账户影响经营和复工复产的说法是在欺骗法院。1.正方公司在不同的银行开设25个账户规避执行。2.采取收取现金，直接利用现金交易。2020年3月19日，在疫情非常严重期间，正方公司交易就开始收取现金，用收取的现金支付了拖欠其他公司本金、延迟履行金、申请执行费等共计54万余元。3.利用他人账户周转资金。2020年4月10日，正方公司就曾利用某合作社账户偿还贷款303万元。三、法院冻结账户与正方公司所称的欠发工资无关。解除冻结18.5万元，也不是专款专用资金。被执行人拖欠的玉米款，发生在2015年，不是疫情期间发生的。被执行人拖欠工资也不是疫情期间发生的，与法院冻结账户无关。四、本案不存在可以“善意执行”之事实，相反梅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正方公司已经“网开一面”，“善意执行”前提是“依法保障胜诉当事人合法权益”“当前，被执行人规避执行、逃避执行仍是执行工作中的主要矛盾和突出问题。突出执行工作的强制性，持续加大执行力度，及时保障胜诉当事人实现合法权益，依然是执行工作的工作重心和主线。”法院既不要求被执行人向法院报告自己财产，明知被执行人有多头开户，利用个人和其他单位账户逃避执行、规避执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违法行为，却对被执行人违法行为不闻不问，没有尽职尽责的履行职务，即不依法处罚，也不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不仅对冻结账户款项不给付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的其他账户资金也不采取执行措施，任由被执行人拒不执行判决。在本案在异议审查期间，法院已为另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款项93万元之多。 正方公司复议称：关于冻结18.75万元存款系农村农业部汇入正方公司专项资金，应保证专款专用。正方公司对该款不享有自主支配权，不应视为该公司财产，法院不应冻结。另外，正方公司因受疫情和前期环保影响，未能按时偿还赵克君、赵乐的欠款，被梅河口法院冻结了名下的8个银行账户。上述账户被冻结后，正方公司已无法开展复工复产工作，同时截至2020年6月复议申请人已欠职工工资9个月，累计欠付工资15,470,821.85元。受当前新冠疫情影响，生产、销售全部停摆，正方公司暂时无能力完全偿还陈欠，现恳请人民法院本着“善意执行”理念，积极协调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分期履行债务。正方公司承诺解除冻结后，其中110万元用于偿还赵克君、赵乐案件欠款，剩余款项用于偿还职工工资及投入复工复产工作。正方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央政法委、最高院及省院相关文件精神，本着“善意执行”理念，灵活运用保全措施，一方面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正方公司当前所面临的生产经营困难和欠薪情况，坚持比例原则，找准双方利益平衡点，避免过度执行。梅河口法院目前采取的将正方公司的账户全部封死的执行措施，确实对正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如启动资金无法提出，那么复工复产就无法开展，同时已数月未拿到工资的几百名员工也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正方公司正在积极安抚员工情绪，并承诺短期内一定会解决欠薪问题。请求法院结合上述意见并考虑正方公司的实际情况，在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正方公司的影响，促成双方达成分期履行的执行和解协议，以达到和谐稳定的社会效果。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5月8日正方公司与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签订《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2020年度任务书》，内容：优质肥肝用半番鸭配套系选育及产业化技术研究。鸭肥肝是吉林省通化市梅河口市的特色农产品，长白飞鸭是由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中国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共同培育的，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鸭肥肝生产基地，企业也因此被评为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从新品种培育、养殖、孵化、填饲、屠宰及产品的精深加工方面获得十余项科技成果，6项专利技术，产品质量达到欧洲三星级农业标准，成本低，竞争力增强，成果转化后年产鸭肥肝1000余吨，优质鸭肉3万吨，年推广长白飞鸭新品种1200万只，产业产值超过8亿元。该项目成立由首席科学家牵头，通化综合试验站及依托单位吉林正方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组织实施。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建设经费要转账管理，专款专用。严格按照《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建设专项资金管理试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和体系经费预算执行。任务书中的重点任务和数据库研发形成的知识产权及成果归国家所有，其管理及使用参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纠纷时，由各方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2020年6月4日农村农业部汇给正方公司开设中国银行梅河口支行营业部15XX94账户187,500元。 本院认为：正方公司违反规定先后开设20多个银行账户，规避法院执行。梅河口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衣服、家具、炊具、餐具及其他家庭生活必需的物品；（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三）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物品；（四）未公开发表的发明或者未发表的著作；（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六）被执行人所得的勋章及其他荣誉表彰的物品；（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条约程序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部门名义同外国、国际组织缔结的条约、协定和其他具有条约、协定性质的文件中规定免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规定，对正方公司开设银行基本账户和其他账户内资金予以冻结并无不当。正方公司主张本案已冻结款项中，其中18.75万元系水禽产业技术研发预算资金，属专项研发资金。根据正方公司与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签订《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2020年度任务书》、农村农业部汇给正方公司开设中国银行梅河口支行营业部账户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可以证明，该资金不属于正方公司自主支配资金，属于专项研发经费，对该项资金已冻结，应当予以解除冻结。复议申请人赵克君、赵乐主张该项资金应予冻结请求，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正方公司主张法院冻结账户其他资金系支付拖欠工人工资，以及法院应当贯彻善意文明执行理念，并不是阻却法院冻结该资金法定理由。本案复议审查中，正方公司承认该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复工率达90%，根据其他提供《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2020年度任务书》可证明正方公司企业产值上亿人民币。因该企业存在开设多个银行账户，资金体外流转等行为，据以规避法院执行。法院冻结正方公司账户并无不妥。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赵克君、赵乐复议申请； 二、维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执异4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希连 审判员  王玉杰 审判员  王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