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子堂，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刚，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富，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子堂因与被上诉人王茂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子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与被上诉人王茂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富、张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子堂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茂刚对郭子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茂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7月，郭子堂从四川金瀚公司承包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缴纳保证金78万元，立即购买全套设备、入场施工，投入资金50余万。施工两个月后，于2014年10月，发生山体滑坡，导致工程停工。因无法预料工程复工日期，需要及时遣散工地工人，于是向四川金瀚公司预支40余万元作为人工费用、辅助材料费用等，予以结算。2014年12月，工程仍未复工，郭子堂经人介绍将工程转让给王茂刚，双方约定前期工程所有费用54万元，该费用仅指前期工程设备、材料等费用。按照施工惯例，人工劳务费用均为施工完成后进行结算王茂刚在受让时，理所应当知道54万元中并不包含人工劳务等费用，人工劳务费用理所应当在工程完工后结算。因复工日期不定，郭子堂为解决民工、散工等人的生计问题，提前向四川金瀚公司预支人工费用，王茂刚继续承包郭子堂未完成之工程，当然应当承担此前工程之人工费用。郭子堂在一审中提交了2014年10月之前的工程量清单，证明10月之前的工程量除去人工费用已经达到50余万元，郭子堂与王茂刚约定54万元前期费用当然不包含人工费用。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该证据，未查清该案事实，将54万元臆断为包含人工等费用在内的结算。 王茂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转让协议中56万元是否包括郭子堂的前期费用，我方认为应该包括的前期费用的，所以郭子堂应当返还40万元。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茂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子堂退还王茂刚工程转让费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起诉之日止为10万元（当庭陈述96,000元），合计金额为50万元。2.依法判令郭子堂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劳务发包方即甲方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劳务分包方即乙方四川金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分包给了四川金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后郭子堂以四川金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又对该工程进行了承包。2014年12月9日，甲方郭子堂与乙方王茂刚又签订了《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劳务分包协议》，其中载明：“1.工程名称：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土建工程。2.工程地点：资阳市雁江区。3.标段划分：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建设工程二标段部分土建工程，具体承包范围详见《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4.劳务承包范围及内容：四川金瀚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该项目总承包单位所签订《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如有）所包括的工作内容。5.开竣工日期：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7月2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单位出具的开工令日期为准；竣工日期暂定2016年1月20日；总工期暂定540日历天。6.承包单价：106元/㎡；此单价包含并不仅限于：人工费、机械费、周转资料费、保险费、临设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费用，具体包括内容：四川金瀚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该项目总承包单位所签订《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如有）所包括的工作内容。7.承包方式：按平方米固定单价承包，施工过程中无论发生任何不利情况（包含人工费、机械费用及材料价上涨等因素）承包价均不作调整；其他略…”，同时，甲方郭子堂与乙方王茂刚、案外人郝全生又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兹有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二标段4#、7#楼劳务大清包经协商转让给王茂刚，郝全生。经对方约定此转让费合计金额壹百叁拾万元整，其中包括履约保证金柒拾陆万元整。所有前期费用伍拾肆万元整。2014年12月9号已付陆拾万元整。活动板房预计伍拾万元整，但按实际面积计算为准，如板房不足伍拾万，在2014年12月底补足，剩余贰拾万在工程第一次甲方支付款时付清，该项工程款支付时由郭子堂开委托给王茂刚，由四川金瀚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直接转账给王茂刚指定账户，望双方各自守约”。2015年3月26日，甲方郝全生与乙方王茂刚又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原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二标段4#、7#楼劳务大清包由甲乙双方共同从郭子堂手中转接工程，王茂刚已支付现金陆拾万元，郝全生已付郭子堂工程款伍拾万元整，现因郝全生自愿退出此项工程，郝全生退出股份由王茂刚接手，王茂刚一次性支付郝全生现金伍拾万元，后期施工中郝全生必须全力配合王茂刚施工的有关事项。注：郝全生已收王茂刚伍拾万元。如郭子堂不认可时，应由郝全生退还王茂刚现金伍拾万元。”2015年7月23日四川金瀚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茂刚以项目负责人身份为该公司代理人，全面负责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土建工程劳务施工管理工作。2015年7月7日，郭子堂出具收据一张交王茂刚执存，其中载明：“今收到王茂刚接管资阳市雁江区朝阳花园四期安置小区二标段4#、7#楼劳务工程转让费玖拾伍万元整（950,000）。此据收款人郭子堂。”2015年9月5日，郭子堂出具收据一张交王茂刚执存，其中载明：“今收到资阳项目王茂刚转让费叁拾万元整（350,000元）。至此，王茂刚与郭子堂之间的转让费全部结清。2017年工程完工结算时，王茂刚才知道因郭子堂于2014年10月23日以借款方式在发包方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而被发包方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郭子堂是否应该退还原告王茂刚40万元的转让费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郭子堂对借支40万元予以认定，但认为是对自己前期所做工程的人工工资的结算支付，且王茂刚是对前期工程的承继，因此借支与王茂刚所做工程无关。但是，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经双方约定此转让费合计金额壹百叁拾万元整，其中包括履约保证金柒拾陆万元整。所有前期费用伍拾肆万元整。”故应认定系转让双方对郭子堂前期工程及费用的结算。而庭审中，郭子堂对自己所做工程应支付的费用无证据予以证明，却在转让时隐瞒已借支40万元的事实，虽然双方的转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发包方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和承包方四川金瀚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都对王茂刚的工程予以认可并进行了结算，因郭子堂已与王茂刚对该工程前期费用有约定，且王茂刚已按约定支付了该款项，故郭子堂以该项目部之名的借支款就应予以退还王茂刚，而王茂刚要求郭子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系郭子堂应付而未付款项，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且王茂刚给付最后一次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故王茂刚请求从2015年10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郭子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茂刚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王茂刚已缴纳），由郭子堂承担。郭子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茂刚。 在二审过程中，郭子堂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4年7月-10月的施工日志，拟证明郭子堂在期间的施工状况。 2.收条、领条、卡号等15页，拟证明郭子堂开支了56万余元，其中包括工人工资外还有其他开支，郭子堂的开支远远超过了54万元，所以40万元不包括在54万元中。 王茂刚质证称：我方对该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郭子堂的证明目的。郭子堂提交的人工工资的费用和设备的费用计算出来与协议中的54万余元相差无几，故人工费是包括在54万元以内的，郭子堂的借支费用应该退回。 王茂刚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郭子堂与王茂刚签订转让协议前，郭子堂为该工程支付款项为561,072.5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转让协议中的54万元是否包含40万元的人工工资，郭子堂是否应当返还王茂刚40万元。 本院认为，在郭子堂与王茂刚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转让费的组成分别作了约定，对前期所有费用约定为54万元。首先，对“所有前期一切费用”，从字面意思理解应无歧义，即指为该工程前期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其次，郭子堂与王茂刚均是长期从事劳务分包的人员，对所有费用包括哪些内容应当是知晓的；其三，从郭子堂提交的证据看，前期主要费用支出即为人工工资；其四，郭子堂提交的支出证明材料证明前期费用为56万余元，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54万元差距不大，郭子堂虽可以通过转让合同获取利益，但亦不排除通过转让合同规避经营风险减少损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无证据证明郭子堂已明确告知王茂刚在发包方处借支40万元款项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协议中的前期费用54万元已包括郭子堂已支出的人工工资。该40万元是郭子堂借支的情形下预支，而在最后结算时，发包方把应当由王茂刚领取的40万元款项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由郭子堂向王茂刚返还40万元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郭子堂未如实告知王茂刚其已借支40万元的事实，王茂刚向郭子堂支付的54万元包含该40万元，故郭子堂应向王茂刚支付该4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王茂刚主张从2015年10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王茂刚与郭子堂之间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工程价款，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郭子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予以纠正，对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郭子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