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7行初47号 原告蒋金才（曾用名：蒋克财），男，生于1968年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告蒋昌俊，男，生于1993年7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绵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元方，市长。 委托代理人熊敏。 委托代理人吴华，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淳道怀，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正红。 委托代理人程健，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金才、蒋昌俊诉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管理行政强制一案，四川省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行终27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金才，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熊敏、吴华，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负责人李正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蒋昌俊在收到本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2月1日，原告蒋金才、蒋昌俊位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的家庭农场，因被告从事省道205建设项目征地，组织了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和相关拆迁工作人员，将其家庭农场的全部财产全部财产。 原告蒋金才、蒋昌俊诉称：原告蒋金才、蒋昌俊在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经营蒋氏家庭农场。2017年12月1日，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省道205建设项目征地为由，组织了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人民警察和拆迁工作人员等共计400多人，对其经营的家庭农场强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12月1日强拆原告经营的家庭农场的全部财产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 原告蒋金才、蒋昌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开庭审理前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情况反映;3.第一次强拆房屋的照片;4.2003年11月10日游仙经济试验区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调查表（查漏补缺）；5.1999年5月19日游仙经济试验区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调查表；6.房屋所有权证；7.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8.常驻人口登记卡；9.蒋金才自费购买社保的发票；10.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公告；11.原告蒋金才、蒋昌俊农场被推毁的照片；12.个体工商户年度报告表；13.被推毁物品清单；14.蒋氏家庭农场营业执照；15.林权证。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系父子关系，2008年地震后在位于绵阳市游仙区××镇××组（白虎咀）的自有林地从事家庭农场经营，并办理了营业执照。2013年4月，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所在的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东路社区同意原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将该组所有的集体土地征收为绵阳市2012年第四批城市建设用地，并经原绵阳市国土资源局、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2013年3月31日，原告蒋金才缴纳失地农民养老保险38362元。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称因省道205、新建民生路、游东路建设，请拆迁范围内各拆迁户于2017年11月25日前将地上附作物拆除。在没有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原告经营的蒋氏家庭农场的果树、养鸡房及设备、道路、生活用具等财产于2017年12月1日被强制拆除。 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辩称：1.绵阳市人民政府未实施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蒋金才在起诉状中自述实施行政强制的责任主体系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等部门；2.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明知案涉强拆主体系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且已于2019年9月16日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明确了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2月在拆除游东路征地范围内的房屋及附着物之前，对涉及蒋氏家庭农场范围内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和附属设施等按照相关政策文件进行核算，因原告蒋金才补偿要求过高且拒绝提供银行账户，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将补偿费用拨付至游仙东路社区居委会并对蒋氏家庭农场内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和附属设施进行拆除；在拆除后，原告蒋金才以未按照政策进行补偿以及补偿标准过低为由进行信访，后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蒋金才、妻子何春燕签订协议，对被拆除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和附属设施和信访等问题给予一次性补偿，原告蒋金才、妻子何春燕签订息诉罢访承诺。故绵阳市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本院驳回起诉。 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为证明其所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公告》；2.《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3.《息诉息访承诺书》；4.《承诺书》。该组证据拟证明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因省道205线、新建民生路、游东路项目实施拆迁；2019年9月16日，原告蒋金才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确认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对原告蒋金才位于游东路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养殖场等进行拆迁，实施案涉拆迁行为的主体系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后针对原告蒋金才被拆除的房屋、养殖场等给予经济补偿10万元，对蒋金才姐姐蒋容华安置补偿费1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蒋金才、妻子何春燕签订《息访息诉承诺书》、《承诺书》，承诺其和家人不再就2017年12月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和姐姐蒋容华安置补偿问题进行上访。 第二组证据：5.委托书；6.蒋昌俊提供账户信息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7.《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东路社区拆迁遗留问题补偿汇总表》。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蒋金才委托儿子蒋昌俊收取《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确定的迁补偿款4万，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共计支付补偿款20万。 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营业执照显示，蒋氏家庭农场是蒋昌俊个人经营，蒋昌俊经法庭依法通知未到庭，应该按照撤诉处理，蒋金才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对蒋氏家庭农场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系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非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故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遂请求本院驳回蒋金才、蒋昌俊的起诉。 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证明其所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2.《公告》；3.《息诉息访承诺书》；4.《承诺书》；5.《委托书》。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蒋金才、蒋昌俊起诉的拆除行为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开展游东路建设过程中实施的，与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关；目前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已就案涉行政行为达成补偿协议并履行补偿义务，原告蒋金才也签订了息诉息访协议。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提交的证据，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对蒋氏农场的征收方案；2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控告对象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而不是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3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拆迁主体是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4-5号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均证明实施拆迁补偿的主体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6-9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实施主体是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10号证据的发布者系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反而证明原告蒋金才明知拆迁主体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对11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原告蒋金才单方自行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了原告蒋昌俊是蒋氏家庭农场经营者，与原告蒋金才没有关系，且原告蒋昌俊没有出庭已经按照撤诉处理；对13-15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二被告实施强拆行为。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都不认可，不能证明2017年12月1日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系二被告，且13号证据是原告蒋金才单方面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4号证据佐证了蒋氏家庭农场系是蒋昌俊个人经营，原告蒋金才无权就该农场相关损失主张相关权益，其原告主体不适格。 对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蒋金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1号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告》的张贴主体系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或者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张贴和发布属于没有委托授权的越权行为；对2号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息访，且补偿协议的第1-2页并没有原告签字字，第3页是原告本人签字，且该协议没有包含经营性损失、养老保险损失和人员安置；3-4号证据均无异议，系原告本人签字，但系被威胁恐吓签订的。对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蒋金才委托儿子蒋昌俊收到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原告蒋金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因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与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中的5号证据是一致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针对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但是针对游东路进行征地拆迁，相关部门也没有依法公告。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对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提供的1号、4-12号证据、14-15号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3号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13号证据系原告蒋金才单方制作，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虽然原告蒋金才否认第一组证据中2号证据的真实性，但是承认协议系其本人签订，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受胁迫所签订，该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系父子关系，2008年地震后在位于绵阳市游仙区××镇××路社区××组（白虎咀）的自有林地从事家庭农场经营，并办理了“蒋氏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蒋昌俊。2013年4月，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所在的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东路社区四组同意了《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将该组所有的集体土地征收为绵阳市2012年第四批城市建设用地，并经原绵阳市国土资源局、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2013年3月31日，原告蒋金才缴纳失地农民养老保险38362元。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称因省道205、新建民生路、游东路建设，请拆迁范围内各拆迁户于2017年11月25日前将地上附作物拆除。在没有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经营的蒋氏家庭农场的果树、养鸡房及设备、道路、生活用具等财产于2017年12月1日被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的相关人员予以强制拆除。 2019年9月16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蒋金才签订《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明确因游东路建设需要占用拆除原告蒋金才的房屋、土地和养殖场，原告蒋金才提出补偿要求过高、拒绝提供银行账号，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对原告蒋金才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养殖场附属设施等按照标准进行核算和公示后，于2017年12月1日对上述设施进行了拆除；原告蒋金才与何春燕长期上访反映2017年12月1日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拆除其在游东路建设范围的房屋、土地、养殖场时未补偿及未对其姐姐蒋容华进行住房安置等问题，本着以人为本、化解信访历史遗留问题、维护社会稳定的原则，给予原告蒋金才及何春燕一次性补偿20万元，其中10万元系因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2月拆除原告蒋金才位于游东路范围内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养殖场附属设施等补偿费用，10万元系因2013年拆迁安置时原告蒋金才未提出其姐姐蒋容华在同一户而未进行安置的补偿。该补偿协议明确原告蒋金才与何春燕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解决其姐姐蒋容华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以及房屋、附着物、林木果树、养殖场、土地补偿等问题。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蒋金才及妻子何春燕签订《息访息诉承诺书》、《承诺书》，承诺其和家人不再就2017年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和姐姐蒋容华安置补偿问题进行上访。上述补偿款分两次付清，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原告蒋金才收取补偿款16万元；2020年1月20日，原告蒋金才委托儿子蒋昌俊收取《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确定的剩余补偿款4万元。在庭审中，原告蒋金才自认蒋氏家庭农场位于游东路建设范围内，亦认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受到其支付的补偿款共计2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12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经营的蒋氏家庭农场的建构筑物、附着物、鸡只、养殖场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蒋金才、蒋昌俊提交了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0日发布的公告、2013年5月制定的经原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和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拆除时的照片等证据，证明案涉强制拆除事实的存在，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推定征收补偿主体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未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提交了原告蒋金才、妻子何春燕与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游仙经济试验区拆迁信访遗留问题处理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认可因游东路建设需要占用原告蒋金才经营的蒋氏家庭农场，但原告蒋金才补偿标准过高，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1日对其家庭农场进行拆除；后因原告蒋金才长期信访，为解决拆迁补偿和信访问题签订协议书，对原告蒋金才给予一次性补偿20万元。原告蒋金才也认可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收到2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绵阳市人民政府、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的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蒋金才、蒋昌俊的起诉。 本案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审 判 员  冯小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