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八二村民小组。负责人：何华带，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文，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拐湖村民小组。负责人：朱家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桂珍，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永，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英德市英城街道英州大道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李书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洪，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梅，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八二村民小组（下称八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湖村民小组（下称??湖村民小组）及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行初4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拐湖村民小组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之申请编号为04418810315JDSYMSY0582的行为违法，撤销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林权证》之申请编号为04418810315JDSYMSY0582；2.本案诉讼费用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拐湖村民小组持有1991年12月10日填写的《英德县山林权所有证草表》显示领证单位是“拐湖生产队”，第六栏记载“大蛇坜”，面积叁亩二分，东（上）至埂、南（下）至坜、西（左）至埂、北（右）至埂，注明“此山已分自留山7分”。八二村民小组由原英德市黎溪镇大湖大队八二队、八三队、八四队、八五队组成。持有1991年11月10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5279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八栏记载“大蛇坜”，面积二分，四至为东至山咀，南至大坜，西至椆杵凹，北至天水。注明“此山已分自留山”。2004年4月30日，八二村民小组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以主要权利依据“山林权证英林证字№0005279号”为由，申请对“大蛇坜”林地换发证。同日，英德市林业局黎溪林业站组织八二村民小组及八一村民小组到“大蛇坜”现场踏查，八二村民小组的代表、八一村民小组的代表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上签名确认，该《林权核查登记表》的核查权属证明填写“英林字№0005279”，核查的四至是：东至埂，南至坜，西至埂，北至埂。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4月30日制作《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将八二村民小组申请颁发“大蛇坜”林权证的信息进行了公示。经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逐级审核后，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5日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编号为04418810315JDSYMSY0582的《林权证》给八二村民小组，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黎溪镇大湖村委八二村民小组”，小地名：“大蛇坜”，面积15.8亩，四至：东至埂，南至坜，西至埂，北至埂。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同日，英德市人民政府以“英林证字№0005277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为主要权利依据，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编号04418810315JDSYMSY0585的《林权证》给八二村民小组，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黎溪镇大湖村委八二村民小组”，小地名：“大蛇坜”，面积78.8亩，四至：东至山顶，南至埂下坜出，西至坳，北至坜。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根据以上《林权证》，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1日为八二村民小组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编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的《林权证》，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黎溪镇大湖村委八二村民小组”，小地名：“大蛇坜”，面积16亩，四至：东至埂，南至坜，西至埂，北至埂。同日亦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编号04418810315JDSYMSY0585的《林权证》给八二村民小组，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黎溪镇大湖村委八二村民小组”，小地名：“大蛇坜”，面积81亩，四至：东至山顶，南至埂下坜出，西至坳，北至坜。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原审法院另查明，英德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已经受理了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四一村民小组与??湖村民小组就“大蛇坜”山林权属的调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土地行政管理纠纷。英德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整合划入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5日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及2013年6月21日换发的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有关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节“基本原则”规定“（一）依法登记发证的原则。根据《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以及国家的有关林地林权政策确权发证。林地、林木登记发证后，林地、林木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凡是申请登记林地、林木权属的，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必须依法受理。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律视为无效，不予登记发证。凡林地、林木权属仍有争议未经协商取得一致或未按法定程序确定权属的，不予登记发证。……（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第四节“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1.……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本案中，首先，在地名“大蛇坜”林地，拐湖村民小组、八二村民小组、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四一村民小组、八一村民小组均拥有林地权属，众多村民亦有自留山权属，但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的过程中，现场踏查制作的《林权核查登记表》并未得到相邻权属人的签名确认；其次，八二村民小组申请颁发该《林权证》时，是以“山林权证英林证字№0005279号”为主要权利依据，但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的档案材料却以“英林证字№0005277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为主要权利依据；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该证时未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属认定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英德市人民政府2013年6月21日换发涉案《林权证》时，没有任何档案材料，而且与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登记的面积不一致却没有任何依据。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换发涉案《林权证》亦与上述法律、法规有抵触，属程序违法，面积不准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5日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1日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八二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拐湖村民小组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拐湖村民小组未能提交其为涉案相关林地所有权人的权属证明，无证据证明涉案林地系其所有，也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林地的相邻权属人，故拐湖村民小组既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也不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主体不适格，请二审法院驳回拐湖村民小组的起诉。二、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为八二村民小组换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权属明确。首先，新林权证中“大蛇坜”林地四至范围与英林证字№0005278《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大蛇坜尾”及何金伟持有的英林证第095574号《自留山林权使用证》的林地四至范围一致。除此之外，权利依据还有（1981）英林证字№0005277、№0005279《山权林权所有证》，因此换证档案中记录权利依据为5277号证并无错误。八二村民小组换发证时提交了两个证，即英林证字№0005277、№0005279《山权林权所有证》。英德市自然资源局遗漏了5279号证的登记申请资料，拐湖村民小组称八二村民小组没有该证资料是错误的。2006年林权证并没有颁发，颁发的是2013年的林权证，2013年的林权证就是按照2004年的申请颁发的。其次，换证过程中八二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代表，与相邻权利人八一村民小组的代表参与了实地踏查，均在现场踏查图上签名确认。拐湖村民小组并非相邻人，原审判决认定换发证未经相邻权人签名，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拐湖村民小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拐湖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权所有证草表与涉案林地有关，该表第6栏“大蛇坜”的四至范围与八二村民小组换发的林权证记载四至范围一致。八二村民小组换发的林权证无任何发证资料，即使八二村民小组以第5279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为权利依据，该证“大蛇坜”面积及四至范围明显与四至范围不一致。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及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林权证》的行为违法。现场踏查图没有相邻权利人签名确认，权属来源不清，应予撤销。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辩称：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及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林权证》，实体正确，程序合法。英德市人民政府为拐湖村民小组颁发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英林证字№0005279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发证时组织了相邻权人踏查，各方均在现场踏查图上签名确认，拐湖村民小组与八二村民小组的林地并不相邻。英德市人民政府亦将发证情况予以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因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的红线图是手工图，应八二村民小组的申请，在2013年，将红线图改为电子图，相应林权证号亦变更，两证面积不一致是手工图和电子图的误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八一村民小组持有的英林证字（2013）第20867号04418810315JDSYMSY0580、04418810315JDSYMSY05803《林权证》，小地名均为“大蛇坜”，已被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行初452号及本院作出的（2020）粤18行终252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的行为是否违法以及由该证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首先，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时并未确保争议林地权属来源清晰。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登记机关接到登记申请后应审查确认申请登记的林木林地位置与四至界限、林种面积等数据准确，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申请登记的林木林地权属无争议，附图界桩与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经审查，登记申请不符合上述条件的，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第一，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和林权核查登记表显示，八二村民小组申请登记“大蛇坜”山场权属的主要依据为英林证字№0005279《山权林权所有证》证第八栏，山名大蛇坜，面积弍分，东至山咀、南至大坜、西至椆杵凹、北至天水。而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小地名大蛇坜，面积15.8亩，东至埂、南至坜、西至埂、北至埂。经查询该小地名的权利依据为英林证字№0005279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可见新旧证的四至范围表述不同、面积相差较大。八二村民小组为证明其主张，进一步提供了英林证字№0005277《山权林权所有证》中第三栏“大蛇坜”作为权属依据，上载“面积叁分，东至天水、南至何沛连、西至坜、北至何久平”。本院认为，即使涉案林权证系由英林证字№0005279、№0005277《山权林权所有证中》两个“大蛇坜”共同换发而来，但新旧证记载的面积差异较大且四至表述不清晰，无法证明两证所载“大蛇坜”换发后并为同一山场，因此新证不具有清晰的权属来源。况且，英林证字№0005277《山权林权所有证》已作为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中编号4418810315JDSYMSY0585小地名大蛇坜的发证依据，八二村民小组以英林证字№0005277《山权林权所有证》再次主张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编号4418810315JDSYMSY0582小地名大蛇坜的权属，理据不足。其次，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的行为违反了发证程序的有关规定。《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工作程序中的第（二）点规定：“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本案中，从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林权证》中编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大蛇坜的发证资料看，林权核查登记表上记载的四至范围与拐湖村民小组提交的《英德县山林权所有证草表》第六栏“大蛇坜”记载的山名、四至范围表述完全一致，该证四至范围与拐湖村民小组的“大蛇坜”四至范围有重叠、交叉或相邻的可能，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该证时应经利害关系人之一即拐湖村民小组的认定。而本案林权核查登记表上参加踏查人员签名处并无拐湖村民小组负责人或其村民代表的签名，其后所附的踏查图亦无拐湖村民小组代表签名确认，本次发证有侵犯相邻人林权的可能，违反了发证程序的规定。综上，英府林证字（2006）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颁发时未确保权属来源清晰、发证程序合法，应予撤销。鉴于上述林权证已被注销，原审法院确认上述林权证违法并无不当。由2006年证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13）第20871号04418810315JDSYMSY0582《林权证》，与2006年证具有基本相同的事实基础。由于2006年证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审法院依法撤销与2006年证有承继关系的2013年证，并无不当。需指出的是，涉案争议山场大蛇坜，八一村民小组、八二村民小组、四一村民小组、拐湖村民小组均提交了权属依据和材料，撤销涉案林权证后，各方持有的权属证书及其他材料能否作为确权依据，仍需由调处机构依法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八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八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第一款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3.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