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辉红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102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7946。法定代表人：李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庆生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54号（五金厂房三）自编1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9D。经营者：许晓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娉，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辉红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庆生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庆生厂）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庆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红公司向庆生厂支付票据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辉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辉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庆生厂返还票据利益12万元以及以该款从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庆生厂已预交），由辉红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对庆生厂所预交的13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辉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庆生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庆生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韩某的情况说明及光盘，因韩某无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辉红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本案中，证人韩某因刑事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有其他理由不能出庭作证，在开庭审理时，本案庆生厂也确认证人韩某已被关押，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此外，辉红公司认为，韩某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以自书的形式把涉案支票的来龙去脉写出来，签名并盖手印，同时辉红公司提交了书写过程的光盘，完全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应确认其真实性。（二）涉案票据是无效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票据错误。2018年，韩某承诺借款给辉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辉，为此，辉红公司向第三人韩某出具无出票日期、金额及收款人的空白支票，后来因为第三人韩某没有向辉红公司借出款项，因此第三人通知辉红公司将涉案支票等所有支票在华润银行申请作废，辉红公司在2018年5月7日向华润银行提请作废涉案支票，华润银行当天予以作废，出具柜面凭证状态维护记录。而本案庆生厂提供的支票出票日期在2018年5月31日，显然已经在被作废之后所填写，属于无效支票。此外，因庆生厂提供的是无出票日期、金额及收款人的空白支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支票的绝对应记载事项，支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支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出票日期；（六）出票人签章。支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第八十五条规定，支票金额的授权补记，支票上的金额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未补记前的支票，不得使用。第八十六条收款人名称的授权补记与支票的相对应记载事项，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上述有关支票金额、支票收款人及出票日期内容，均不是出票人授权补记的，庆生厂自行填写或者其他人填写的，已经明显违反了出票人的真实意思，属于无效支票，不能因未能兑付而追究辉红公司的任何票据责任。（三）涉案支票，出票人为辉红公司，收款人为庆生厂，从票据关系看，辉红公司和庆生厂应为直接的前后手关系，第三人韩某并未体现在涉案票据中，因此，辉红公司可以以前后手没有任何基础关系来进行抗辩。（四）辉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证明涉案票据在形成前即已经作废，辉红公司要求第三人韩某将票据收回，第三人韩某并未借款给辉红公司的事实，而本案庆生厂除了提交涉案支票及退票理由书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并未举证证明庆生厂与第三人韩某之间有基础关系，票据取得的原因及是否合法，未证明庆生厂的损失或损失程度，相反，庆生厂也认可第三人韩某向其还款的事实，庆生厂也未举证证明辉红公司因为未支付票据款项，获得什么利益。作为一审原告的庆生厂，有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责任，未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本案适用部分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上述事实适用以下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庆生厂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的案由起诉。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票据权利曾有效存在过；二是票据上的权利是因时效届满或手续欠缺而消灭；三是出票人因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消灭而享有额外的利益。首先，本案票据权利从未曾有效存在过。本案中，庆生厂所持有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的支票，在2018年5月7日就被华润银行作废，庆生厂提请付款时，银行就以该票据已经挂失支付为由退票；此外，庆生厂提供的支票，收款人、金额、出票日期是未经辉红公司授权补记，已经明显违反了辉红公司即出票人的意思，属于无效支票，不能因未能兑付而追究辉红公司的任何票据责任。第二，辉红公司没有因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消灭而享有额外的利益。辉红公司未从韩某或者庆生厂处获得任何利益，辉红公司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辉红公司未获得利益，未获取借款。第三，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和取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本案中，涉案票据未经背书，辉红公司和庆生厂之间为直接前后手关系，为此，庆生厂必须证明辉红公司和庆生厂具有基础关系，庆生厂取得的票据合法。第四，庆生厂在一审时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韩某有基础关系，票据是如何取得，票据来源是否合法，票据款项支付情况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庆生厂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庆生厂仅提供支票及退票理由书，而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庆生厂辩称：1.案涉支票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票据，且案涉票据未经法律途径进行除权判决，庆生厂依法享有法定的票据权利，辉红公司单方申请银行作废案涉支票的行为不能对抗庆生厂依法享有的票据权利。2.庆生厂与辉红公司不是直接的支票前后手关系，庆生厂及辉红公司的陈述已经证实案涉票据是由辉红公司交给第三人韩某使用，再由第三人韩某交给庆生厂，庆生厂是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因此辉红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基础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至于辉红公司与第三人韩某之间关于案涉支票的其他约定或者说明，对庆生厂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也不影响案涉支票的法定权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辉红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韩某的证言，目的是佐证其一审提供的韩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调取韩某的证言与其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差异不大，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虽规定了支票必须记载的事项，但出票人将有自己签章的空白票据交与他人，应视为其已授予持票人以该票据有关内容的补充权。如果持票人在行使付款请求权前仍未将必须记载的事项补充齐全，可以形成要件不完备为由认定该票据无效。但有关人员在行使付款请求权前已将有关内容补充齐全的，对于善意持票人来说，该补充与出票人的原始记载具有同等效力。即使补充内容超出出票人原始授权范围，出票人仍应对补充后的票据文义承担票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对票据未记载事项或者未完全记载事项作补充记载，补充事项超出授权范围的，出票人对补充后的票据应当承担票据责任。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出票人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支票的出票日期在行使付款请求权前已经补记完成，且出票人未能证明持票人在取得票据时有恶意或重大过失，应认定该支票有效，出票人辉红公司对补充后的票据应当承担票据责任。如上所述，案涉支票为合法有效的票据，辉红公司开具涉案支票后又擅自作废该支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之规定，且该作废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宣告无效的方式，不产生除权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转让人韩某在交付票据后即退出票据关系，不再是票据关系当事人。当庆生厂签名于该支票上后，该支票即转化为记名支票。此时，依据票据的文义性、无因性原则，该票据关系的当事人只有出票人辉红公司和持票人庆生厂两方，持票人庆生厂则当然有权向出票人辉红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出票人辉红公司不能以其与持票人庆生厂之间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为由而拒付票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据此，票据利益偿还请求权的行使，是对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提供的一种法律救济，不以持票人与出票人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为要件，而要以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曾经有效存在为要件。如前所述，案涉支票是庆生厂取得的合法票据。此外，票据利益偿还请求权的行使，还需符合出票人因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消灭而获得利益这一要件。然而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意味着支票金额仍归于出票人。而且如辉红公司提供的韩某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称，李向辉在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者收到韩某出借款项即交付支票予韩某，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韩某亦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因此减弱，不足以证明辉红公司因持票人票据权利消灭而没有获益。因此，庆生厂仍可向出票人即辉红公司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辉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辉红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