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通，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生，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原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住所地为新乡市牧野区牧野乡下焦庄村。主要负责人：焦祥庆。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祥庆，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芳，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为卫辉市健康路**。法定代表人：窦启锋，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芙蓉，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通、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以下简称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与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所（室）和焦祥庆共同赔偿刘通各项损失共计91279.38元,较原审差额18259.86元；2、依法判令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承担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应按原告起诉时上半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省级统计数据，而不是原告起诉时的省级统计数据。本案应按照此次发还重审后的庭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审法院按照刘通起诉时上年度计算有悖于《人赔解释》。二、原审判决依据错误的标准计算刘通的多项损失错误，且漏判精神抚慰金、错判相关医疗费。1.护理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应当是7831.06元，一审计算4920.84元错误；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是3050元，一审认定915元错误；3.营养费应当是1220元，一审认定915元错误；4.误工费应当是7831.06元，一审认定4920.84元错误；5.伤残赔偿金应当是136803.88元，一审认定118231.44元错误；6.一审未予认定下焦庄村卫生室对刘通收取的700元错误；7.原审漏判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按照原审认定的下焦庄村卫生所和焦祥庆承担30%责任计算，赔偿数额应当是81279.38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该为91279.38元，与原审差额18259.86元。上诉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辩称：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的人身损害标准计算是正确的。虽然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但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6月，一审判决依据标准是正确的。此外，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判决赔偿数额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刘通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承担10%的赔偿责任；2、由刘通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下焦庄村卫生室在手术中使用非技术人员辅助手术的诊疗行为与刘通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刘通在下焦庄村卫生室治疗后仅存在会阴部感染的情况，此后辗转多家医疗机构治疗，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致残的主要原因还是其病情本身，加之后续的治疗经历了多家医疗机构，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正，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其至多承担1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一审庭审时，刘通变更诉讼请求为199651.89元，但判决认定刘通损失为243398.3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30%的比例让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赔偿，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应予纠正。上诉人刘通辩称：1、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使用非技术人员参与为刘通手术，仅仅是其过错之一，且有牧野区卫计委做出的卫医罚（2015）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印证。同时，本案的第一次原审庭审时，焦祥庆提交的本人《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显示其专业为“内儿科”。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在为刘通做第一次手术后因为高烧病情加重前往新医一附院治疗，现没有证据证明新医一附院存在过错，其所称的刘通辗转多家医疗机构治疗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分别委托司法鉴定科学院和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均因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未能按照要求提供为刘通诊疗的全部病历资料，而被“退函”和“终止”鉴定。2、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称“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是对刘通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以及对原审判决计算本身存在不当理解。刘通请求赔偿199651.89元是按照基数270931.27元×70%=189651.89元+10000(精神抚慰金)得出199651.89元的数额,并不是刘通请求的损失基数,其次243398.39元的数额是原审判决按照刘通起诉时的上年度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该认定标准和计算数额本身就是错误的，刘通就该问题已经上诉。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连带赔偿刘通经济损失337678元；2、依法判令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发还重审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共同承担赔偿刘通经济损失199651.89元。2、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部分赔偿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下焦庄村卫生室于2014年4月1日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负责人为焦祥庆，诊疗科目为内科/肛肠科专业。刘通于2014年6月18日在下焦庄村卫生室处因外痔、肛瘘进行手术治疗，支出治疗费700元。2014年6月22日刘通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入院诊断：会阴部软组织感染双侧、附睾炎，住院期间因刘通阴囊脓肿于2014年6月26日行阴囊脓肿切开引流术，后又发现肛周脓肿于7月2日行肛周脓肿切开引流术，刘通共住院61天，支出医疗费26381.15元。2015年11月18日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牧卫医罚[2015]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下焦庄卫生室（负责人：焦祥庆），决定书载明：本机关依法查明你（单位）1、未建立消毒管理组织制定消毒管理制度，执行国家有关规范，标准和规定，定期开展消毒与灭菌监测工作。2、未将医疗废物按照类别分置于专用包装物或者容器内。3、焦祥庆超出一般医疗服务范围为患者做“痔疮肛裂手术”。4、使用非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综上情况决定对你（单位）1、警告2、合并罚款人民币肆仟元整的合并行政处罚。审理期间，经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通肛管损伤属九级伤残，刘通支出鉴定费800元，检查费120元。另查明，刘通之父刘合生于1953年9月15日出生，刘通之母常新荣于1956年4月19日出生，儿子刘金元2003年6月3日出生。再查明，刘通于2019年11月25日向该院提交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程度鉴定申请书，经该院技术科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被鉴定人刘通在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处就医诊疗基本医学诊疗事实仍不明确，导致该案司法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本次鉴定终止，于2020年8月19日向该院出具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案件终止鉴定函。一审法院认为，下焦庄村卫生室作为村医疗卫生室，虽经营范围为内科/肛肠科专业，但其卫生室不具备对刘通进行手术治疗的医疗条件，下焦庄村卫生室的手术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行政机关亦对其进行了处罚；刘通经鉴定肛管损伤属九级伤残，存在损伤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因果关系的确认，刘通在下焦庄村卫生室处手术后又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会阴部软组织感染双侧、附睾炎，期间共进行了两次手术。刘通虽然在下焦庄村卫生室、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前后均都进行治疗，但是否由下焦庄村卫生室、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焦祥庆所致无法直接认定。下焦庄村卫生室作为村医疗机构不具备手术条件，为刘通进行手术，加大了刘通术中、术后的医疗风险性，理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酌定村卫生室承担30%的损失。关于刘通主张一附院承担部分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刘通要求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理由不成立，应按刘通原起诉时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通要求各项损失费用具体数额应依法确认：医疗费26381.1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92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元、营养费915元、误工费4920.84元、伤残赔偿金118231.44元、被扶养人刘合生、常新荣、刘金元生活费共计85689.12元、交通费505元、鉴定费800元、检查费120元，总计243398.39元。卫生室系焦祥庆个人开办，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个人应与村卫生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通各项损失共计73019.52元。二、驳回刘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未按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刘通承担3340元，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承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期间，经原审原告刘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刘通的医疗活动中有无过错、过错参与程度，以及医疗活动与刘通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下焦庄村卫生室未能提交其为刘通的诊治病历资料，导致鉴定机构以基本诊疗事实不能明确为由终止鉴定。此外，一审判决所列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所）应为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本院认为，关于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首先，本案中根据刘通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刘通实施的诊疗活动中医疗过错参与度，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但因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未能提供诊疗病历资料导致本案鉴定不能。其次，根据新乡市牧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牧卫医罚[2015]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焦庄村卫生室存在违反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诊疗规定的四项问题，故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可以推定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在对刘通诊疗活动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通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并无不当，上诉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提出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正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适用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问题。本案原审原告刘通于2016年6月份提起诉讼，期间虽经过发还重审，但其目的是为了查明案情，仍应当按照原起诉时的有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数额，故上诉人刘通提出的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经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通肛管损伤属九级伤残，对刘通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对上诉人刘通提出的一审漏判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8000元精神抚慰金。此外，上诉人刘通提出的其在下焦庄村卫生室治疗费700元应计算入赔偿范围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提出的一审判决超出刘通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经查，刘通要求赔偿199651.89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在计算损失为270931.27元的基础上要求赔偿70%计算而来，一审认定刘通损失为243398.3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30%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为73019.52元，判决并未超过刘通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下焦庄村卫生室和焦祥庆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刘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乡市牧野区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通各项损失共计73019.52元”。三、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通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81019.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刘通承担3340元，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刘通承担130元，新乡牧野牧野镇下焦庄村卫生室、焦祥庆承担1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学敏审判员  马 宁审判员  孙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