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780号原告：吴兰军，男，汉族，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福建多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吧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TCKE12。法定代表人：杨立，执行董事，总经理。被告：林加珠，男，汉族，1981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连江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玩吧公司在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2.判令被告玩吧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本金10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被告林加珠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答辩要点：1.原告是被告玩吧公司的隐名股东，通过与被告玩吧公司签订《投资合同》的形式对其权利义务进行了书面确认，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并不具有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告无权主张解除；2.如该合同确实无法实际履行，原告完全可以及时主张合同撤销权，但合同签约至今已有两年时间，原告此期间从未提起而是依约履行合同中确定隐名股东的权利义务，可见，原告认可《投资合同》愿意且实际履行了该合同；3.本案为投资合同纠纷，而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却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和相关规定主张诉求，法律关系前后不一致；4.投资应自负盈亏，案涉资金作为投资款项，原告无权主张返还，更无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无论《投资合同》是否解除，被告玩吧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而被告林加珠并非实际收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相关情况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原告作为投资人，向被告玩吧公司投资款项，被告林加珠为款项的收款人。二、签订的合同及其约定：2018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玩吧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原告以其全部意愿成为玩吧公司的隐名股东，仅享有协议所约定的股东分红权利及承担相应的风险，放弃相应管理者的权利；2.原告共计投资100万元，持有玩吧公司10万股；而玩吧公司总股本200万股，每股10元，市值2,000万元；3.付款账户为被告林加珠的建行/农行个人账户；4.原则上不允许变现，特殊情况若需变现，变现的股份不得超过原告持有股份的10%，并需提前报股东会审议通过；原则上不允许原告转让股份；公司每一轮融资时，原告根据所占股份比例进行稀释；5.原告根据持有被告玩吧公司的股份比例，享有相应的盈利分红；原告如在相关工作事项上作出突出业绩的，被告玩吧公司根据原告工作情况，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给予原告相应的业绩奖励；6.合作因以下之一事由可以终止，包括双方同意终止合作事业、合作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合作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在终止后通过推举清算人，并要求中间人（或共责任）参与清算。三、投资款支付方式：转账。原告提交其中国银行62×××76账户的交易流水证实2017年9月8日将100万元转账到被告林加珠建行福州广安支行62×××17账户。四、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原告表示，被告以股权投资为名，行非法集资之实，为此提交的证据包括：1.被告玩吧公司的的企业公示信息，原告通过该信息反映，其一被告玩吧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而原告转入投资款的时间在该企业成立之前的2017年9月8日；其二被告玩吧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但却以2,000万元估值计算原告入股资金的占股比例；其三被告玩吧公司的股东为杨立（占股40%）、洪建东（占股30%）、林祥亨（占股30%），而收款人林加珠并非该公司股东。因此原告认为两被告以股权投资名义套取原告入股资金。2.照片1张，照片是被告林加珠在一个讲座上的演讲，在被告林加珠背面的电子屏幕PPT上其自称为被告玩吧公司的联合发起人，可以证明被告林加珠系被告玩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其他参照证据一组，包括1）2017年8月8日由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合同》及原告中行的交易流水（由吴兰军在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25日分别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到方雄伟中行的账户转款凭证）。原告表示，这一份合同是被告林加珠以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名义与原告签订，且这份合同除了签订主体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均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合同一致；2）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被告林加珠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3）2018年2月14日由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及原告中行交易流水，其中有2018年2月14日吴兰军转账100万元到林端森的建行账户，这也是一份参照证据，证明内容同上；4）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被告林加珠不是该公司股东，林端森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表示，与本案相同或相类似的投资合同共有三份，分别是原告投资100万元给被告玩吧公司、投资100万元到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投资100万元到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而这三份合同均以被告林加珠为代表签订，约定名为投资入股，实则套取原告资金，而且远超注册资本溢价多倍估算原告的入股比例(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均溢价200倍)，入股款项转账至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账户，这三份合同内容完全相同，这是被告林加珠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4.参照证据一组，为2020年5月6日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02民初1244号民事裁定和2020年8月1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民终4118号民事裁定，这是原告吴兰军起诉被告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林端森合同纠纷一、二审案件法律文书，案情与本案一致，终审确定驳回了原告吴兰军的起诉。两级法院认为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仅50万元，但与原告签订的投资合同却以1亿市值吸收原告100万元投资款，约定原告占股1%，该约定与公司注册资金明显不成比例，而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林端森主张公司商业价值高达一亿元，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林端森未能举证案涉100万元汇入林端森账户后的去向，也未能举证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运营情况，结合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林端森以同样方式吸纳其他投资者资金的情况，两级法院认定案涉投资行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经济犯罪嫌疑，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5.参照证据一组，为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的备案章程和会议照片2张，其中林加珠、方雄伟、林端森均在座。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林加珠与林端森、方雄伟关系密切，其三人各以投资合同的形式分别收取原告款项100万元，而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证明，三人曾均为该公司股东。6.2018年2月6日在福州西湖宾馆被告玩吧公司的一次会议照片，内容是行业推介会，可以证明被告通过公司推介会方式、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以股权投资为名向原告等不特定公众套取资金。7.原告吴兰军与刘琬琦（被告玩吧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12月2日和2018年2月5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截屏，原告吴兰军与方雄伟（被告玩吧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2月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原告表示可以证明在被告玩吧公司、方雄伟等人安排下，其对三家企业进行宣讲。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两被告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玩吧公司的投资是一种自愿行为，并非套取资金的行为。而林加珠收取原告100万元投资款后已将款项转账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立；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被告林加珠是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非仅凭一张图片来完成其证明内容。对第三、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虽然被告林加珠是福建青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各企业之间的经营管理是相互独立的，面对的客户也是不相同的，三家公司之间不具有可比性。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玩吧公司没有向不特定公众套取资金，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对第六组证据的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该照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若被告玩吧公司若向不特定公众套取资金，原告需提供该部分不特定公众的真实名单。对第七组证据中与原告进行微信交流的刘琬琦、方雄伟为被告玩吧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认可，但对刘琬琦微信记录截屏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始终没有见过原件；对方雄伟的微信记录截屏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仅凭聊天记录无法完成原告的证明内容。（二）两被告认为原告参与了被告玩吧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为此提交的证据为9张照片，被告表示照片上均有原告参加拍摄，而且这些会议均是原告作为主持人或嘉宾讲话的照片，可以证明原告实际参与了被告玩吧公司的企业管理。原告对这9张照片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在照片当中有标注原告身份为青风公司董事长，但事实上，这只是当时林端森为了在公共场合上向不特定的公众推介公司股权，而演讲稿的相应内容也是由方雄伟等人准备的；原告是以嘉宾的身份参与公司会议，如果是实际的经营管理者，不可能以嘉宾的身份参会；这些图片恰恰印证了被告玩吧公司等三家企业通过多次推介会等形式向不特定公众进行营销的事实。五、本案其他情况1、就两被告在质证阶段称被告林加珠在收到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后，将款项转付给被告玩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立的情况，两被告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2、经在深圳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检索（截止2020年11月25日），除了本案之外，未检索到有其他投资者起诉两被告的民商事案件。裁判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投入到被告玩吧公司的100万元到底为入股行为还是投资行为。本院对此认为，原告与被告玩吧公司签订《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为隐名股东并不违法，但从其内容来看，这是被告玩吧公司以其公司估值2,000万元转让5%股权给原告，但经公开查询得知，被告玩吧公司是杨立、洪建东、林祥亨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是该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公司本身，公司没有转让其股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原告如欲取得被告玩吧公司的股权，应当与需转让股权的股东签署协议，该股东并应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在本案中被告玩吧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让有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与投资人签约，被告玩吧公司并未在《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明示股东应缴出资已实际缴付的情况，被告将公司估值2,000万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认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投资行为，合同内容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院确定原告与被告玩吧公司签订的《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玩吧公司返还原告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及占用款项期间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收款人被告林加珠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来看，被告玩吧公司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并未用于任何投资项目，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由被告林加珠转付给被告玩吧公司，被告林加珠作为收款人应与被告玩吧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本案案情与原告提交其与福州易度华尔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林端森一案案情并不完全相同，经在本市诉讼系统检索，本案并未见被告玩吧公司利用股权投资为名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因此本案无须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兰军与被告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吴兰军投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被告林加珠对被告深圳玩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四、驳回原告吴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豫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潘秋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