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刚，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章，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银凤，女，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方，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炜，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刚、曹银凤因与被上诉人郝海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曹**刚向郝海方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8月9日，不是2011年6月9日。借款25万元约定的利率是月息3.1分，截至2016年5月9日，除归还62000元外，本息合计尚欠446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了44万元借据和6000元利息欠据。二、即使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一审判决结论也是错误的。上诉人2013年8月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按照年息24%计算，以判决确定当月的2020年9月9日计算，利息应为425000元，本息合计675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227000元外，还应支付448000元。而按照判决计算，本金25万元，截至2016年5月9日前利息123750元（250000×33个月×月息0.015），本金44万元，自2016年5月9日至2020年9月9日利息343200元（440000×52个月×月息0.015），本息合计845200元，两项相差170200元。三、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涉县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案件，有作为原告的，也有作为被告的，其借给上诉人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依据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该借贷行为无效。 曹银凤对曹**刚的上诉答辩称，1.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郝海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放高利贷，属于违法行为，对上诉人曹银凤没有约束力。3.在新世纪曹**刚经营的店，既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共同经营、收益，曹**刚没有证据证明那25万元投资在新世纪店中，该笔借款与曹银凤无关。 曹银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4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曹**刚从郝海方借款25万元一事，借条上没有曹银凤的签字也没有经过曹银凤的同意，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上诉人与曹**刚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2016年5月9日重新打条时被上诉人也没有让上诉人签字、也未经上诉人同意。曹银凤与曹**刚于2019年10月22日离婚，离婚时也没有说有该笔夫妻共同外债。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过任何证据佐证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因此该笔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与曹**刚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一审查明曹**刚从郝海方处借款25万元，故不应按44万元计算本金，且曹**刚已偿还了6.2万元，2018年曹**刚经曹银凤手向郝海方妻子付款16.5万元（其中付郝海方5000元），但曹银凤不知道是还这笔借款，而且现在法定利息不高于年息15.4%，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本金25万元计算利息，曹**刚归还的22.8万元应当从利息中扣减。 曹**刚针对曹银凤的上诉答辩称，1.曹银凤对借款是明知的，其上诉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曹银凤从2018年到2019年还了十几笔不可能不知道借款。2.对曹银凤的第二个理由认可。 郝海方针对曹**刚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约定的借款利息有借据为证，借款事实均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应当予以保护。2.被上诉人没有违法放贷的行为。3.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的时间发生在2011年6月9日，借款本金25万元，月利息1.5分，上诉人支付16万元均为利息，都为曹银凤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2016年5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更换借据后约定的借款款项为446000元，没有超出该规定的年息24%的利息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合法，应当予以支持。 郝海方针对曹银凤的上诉答辩称，1.曹银凤在上诉状和原一审庭审中，已认可发生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6月9日且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二人经营的鞋店，很明显，该借款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2.曹银凤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已向被上诉人还借款利息16万元，也是对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因此曹银凤对该债务由偿还的义务。 郝海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46000元整及2016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利息166040元，共计612040元整，起诉之日起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因共同做生意周转，于2016年5月9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46000元整，约定利息月息1.5分，并由被告曹**刚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后被告曹银凤陆续偿还了原告借款利息160000元，下欠原告本金446000元及从2016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的利息166040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二被告一直推拖不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刚与被告曹银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被告曹**刚、曹银凤因做生意需要资金，于2011年6月9日向原告郝海方借款25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年利率18%。后经原告郝海方催要，经双方结算，被告曹**刚对借款本金及下欠的利息于2016年5月9日又重新为原告郝海方出具了两份借据：“今借到郝海方人民币（440000）肆拾肆万元整，月息（6600）借款人曹**刚2016.5.9号”、“今欠到郝海方（6000）陆仟元整．2016.5.9号曹**刚”。后经催要，二被告支付利息160000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向原告郝海方借款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出具的借据等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郝海方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曹**刚在与被告曹银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但该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对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被告曹银凤认为其不应该还钱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据，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本息之和也未超过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被告曹**刚认为重新出具的借据违反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刚、曹银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郝海方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已付利息160000元，待执行时予以扣除）。二、被告曹**刚、曹银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郝海方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郝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4960元，由原告郝海方负担260元，由被告曹**刚、曹银凤负担4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刚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赵某、张臭的、李某的三份书面证明材料及9份郝海方出具的收据，证明郝海方出借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是非法资金。2.鑫源广场的房屋登记表，证明郝海方将非法资金投资入该公司后，公司无法还款，抵给郝海方六套房子。 曹银凤对曹**刚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郝海方对曹**刚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三份书面证明材料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2.对9份收据，该收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关联性有异议。3.对登记表的质证意见同第2份证据的质证意见。 曹银凤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一份；2.贷款流水。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中贷款流水中住房贷款和租金贷款是当时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协议好由曹银凤承担。 曹**刚对曹银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离婚协议不认可，当时我没有看就签字了，离婚协议是曹银凤写的。2.对贷款流水不认可，这个店的合同是我签的，当时租金是5万多，不是11万多，对住房贷款认可。 郝海方对曹银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离婚协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但其离婚时间是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之后，不影响其承担给付义务，同时该证据所陈述鞋店归曹银凤所有，其与本案的债务更应当说明是夫妻共同债务。2.对两份流水单，因无银行盖章，无法确定真实性，该银行账单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曹**刚、曹银凤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赵某、张臭的、李某的三份书面证明材料，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相关9份收据均为影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这9份收据显示的收款时间均形成于案涉借款之后，不能证明本案借款资金的来源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房屋登记表，其本身为影印件，且从内容上看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3.对离婚协议，其形成于案涉借款发生之后，且属于曹**刚与曹银凤之间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及债务的约定，对郝海方没有约束力，故本院不予确认。4.两份银行流水单显示的付款内容与案涉借款无关，属于曹**刚、曹银凤对离婚协议内容的履行情况，故本案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关于借款时间认定为“2011年6月9日”之外，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3.曹银凤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关于曹**刚、曹银凤上诉主张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不合法，因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均为影印件，且收据形成的时间均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故其主张郝海方的出借资金源于非吸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称郝海方违法放贷多起，经查询，自2014年至2018年，郝海方作为原告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共8件，其中2件为同一被告，系郝海方撤诉后又重新起诉的案件，实际为7件。2018年至今近三年内的案件是2件，包括本案。参照2019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于非法放贷的认定标准，即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故本案郝海方出借资金的情形并不符合非法放贷的标准，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违法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案涉借款最初发生时间在何时,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8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曹**刚向郝海方偿还利息62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该规定实质是对实践中复利情形下利息保护上限的要求。本案中，双方认可实际借款本金是25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的利息为165000元，扣除已付利息62000元，应付利息数额为103000元。故对于2016年5月9日曹**刚出具的借条金额除本金之外的196000元利息中，超出利息保护上限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9日至起诉时，郝海方自认收到曹银凤还款15.5万元，收到曹**刚还款5000元，共计16万元，曹银凤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还款情况当庭予以认可，其上诉主张偿还16.5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44万元为本金计算相应利息，适用法律不当，应以实际借款25万元为本金，按照约定月息1.5分为标准由曹**刚向郝海方支付相应的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曹银凤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曹银凤并未在借据上签字，但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与曹**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本人也陈述其在家中带孩子，曹**刚在外经营鞋店，该店的经营收益是双方家庭收入的来源，而案涉借款就用于鞋店的经营，且2018年之后曹银凤本人向郝海方还款共计15.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若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由双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案涉借款应属于曹银凤与曹**刚的夫妻共同债务，曹银凤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郝海方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刚、曹银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郝海方借款本金250000元及2016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103000元和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并扣除已付利息160000元； 三、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曹**刚、曹银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郝海方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4960元，由郝海方负担1034元，由曹**刚负担1963元，曹银凤负担19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0元，由郝海方负担4166元，曹**刚负担7837元，曹银凤负担7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雪 审 判 员  张增民 审 判 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 搽 书 记 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