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新明，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方海，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熠，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秋荣，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叶新明、莫方海、张熠因与被上诉人胡秋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新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赔偿其全部损失共计367,921元(在原审判决金额上增加183,960.5元)，并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息2%赔偿其利息损失；2.判决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叶新明与莫方海、张熠、胡秋荣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莫方海、张熠、胡秋荣可不按合同约定承担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全部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莫方海、张熠、胡秋荣承租叶新明的厂房生产，实际是内部生产承包，双方对生产产品质量的责任约定并不违法，应当认定合同效力。2.叶新明将厂房租赁给莫方海、张熠、胡秋荣生产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效力性强制条款，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叶新明与莫方海、张熠、胡秋荣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使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部分无效，但双方对被上诉人实际生产的产品质量责任的约定部分应为有效。二、原审认定叶新明对莫方海、张熠、胡秋荣生产的有质量问题烟花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依法应当撤销改判。三、原审判决对叶新明月息2%的借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判决不公，依法应当改判。莫方海、张熠共同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租赁合同并非内部生产承包。2.临湘市烟花爆竹管理部门对辖区烟花爆竹企业有严格的管理规定，是绝对不允许对外进行租赁的；3.案涉事故烟花并非临湘市富临烟花鞭炮厂（以下简称富临烟花厂）生产，富临烟花厂有多个人租赁生产烟花，对外均是由富临烟花厂承担法律责任，案涉全部责任应当由叶新明承担；4.月息两分的借款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且出借人又是代理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一审驳回借款利息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胡秋荣辩称，1.胡秋荣、莫方海、张熠虽然租赁叶新明的富临烟花厂生产烟花，但是叶新明没有起到监管作用，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2.根据湖南省相关文件，烟花厂不能转包分包，叶新明违法分包，也有责任。莫方海、张熠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驳回叶新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新明、胡秋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熠、莫方海与胡秋荣系合伙关系错误。2015年3月8日之前，是胡秋荣与富临烟花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叶新明、胡秋荣应承担租赁期间的法律责任。2.案涉烟花来源不明，不能确定烟花产品系胡秋荣承包富临烟花厂时生产。二、程序违法。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6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富临烟花厂投资人叶新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高子向损失801,074.8元。”该案赔偿主体有四个，并无莫方海、张熠。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均是上述民事案件的责任承担人，本案遗漏了共同必要参加诉讼人，程序明显违法。叶新明辩称，一审认定爆炸烟花为张熠、莫方海与胡秋荣合伙生产事实正确，证据确凿充分。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审判程序没有违法。胡秋荣辩称，胡秋荣、莫方海、张熠是合伙关系，三人一起合伙生产是事实，叶新明知道，一审证人也知道，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提供的爆炸烟花包装纸上留有张熠的电话，也说明三人是合伙关系。叶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负连带责任赔偿叶新明因其产品质量责任致高子向损害所支付的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损失共计363,220元，并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息2%赔偿叶新明的利息损失；2.由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临烟花厂成立于2007年3月23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叶新明，经营范围为烟花类：组合烟花类（C）级、喷花类（C、D）级、吐珠类（C）级生产及销售（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2月8日），2017年10月30日决议解散并予以注销。胡秋荣、张熠与莫方海租赁富临烟花厂的厂房从事烟花生产。2012年12月28日，胡秋荣与富临烟花厂签订《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3年2月18日开始至2016年2月18日止。该合同履行一年之后，胡秋荣、张熠、莫方海要求缩小租赁面积，改为一年签订一次租赁合同。2014年3月1日，胡秋荣与富临烟花厂签订《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2015年3月1日，莫方海与富临烟花厂签订《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2015年初，张熠将胡秋荣、张熠、莫方海生产的“金菊争艳”等品牌烟花销售给河南有关买家后，于2015年3月5日（正月十五）发生产品质量安全事故，致使高子向的简易仓库及库内棉花原料着火。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高子向向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判决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富临烟花厂投资人叶新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高子向损失801,074.8元，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富临烟花厂投资人叶新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500元。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叶新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0元，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富临烟花厂、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负担，其中叶新明缴纳了上诉费10,500元。因富临烟花厂不履行（2015）商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高子向向周口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5日，高子向与叶新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叶新明向高子向支付执行款345,000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执行申请费10,000元。因处理案涉爆炸事故事宜，叶新明委托黎志文代为办理，多次往返临湘与周口市，花费差旅费2421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1.涉案烟花的生产者是谁；2.胡秋荣、张熠、莫方海间是不是合伙关系；3.胡秋荣与富临烟花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莫方海与富临烟花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4.损失的确定及如何承担。胡秋荣、张熠、莫方海是否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胡秋荣、张熠、莫方海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三人合伙出资，共同承包生产线生产经营烟花爆竹，由张熠负责销售、胡秋荣负责生产、莫方海协助生产，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张熠、莫方海辩称三人不是合伙关系，2015年3月8日莫方海与富临烟花厂签订租赁合同之前系张熠、莫方海为胡秋荣打工，且没有工资，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胡秋荣、张熠、莫方海系个人合伙，在合伙期间，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均由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案涉烟花的生产者是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民终51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3月5日所发生爆炸的烟花产品名为“金菊争艳”牌烟花，该烟花由亚天公司监制，富临烟花厂出品。发生事故时富临烟花厂虽同时将烟花爆竹的生产线同时分包给三个承包商，且三个承包商所生产的烟花均以富临烟花厂冠名，但每个承包商在自己所生产的烟花爆竹包装纸上所留的电话不同，涉案发生爆炸的烟花包装纸上留有186××××****为张熠的电话，可以确认案涉的烟花系胡秋荣、张熠、莫方海生产。张熠、莫方海辩称该烟花不是其生产，可能是别人仿冒，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案涉的三份《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和《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对烟花爆竹生产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企业或个人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富临烟花厂是生产烟花爆竹类的企业，胡秋荣等三人不具备生产、经营烟花爆竹的相应资质，该企业将厂房及资质出租给胡秋荣等三人，并以该企业的名义生产和对外销售烟花，胡秋荣等三人与富临烟花厂签订的《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于案涉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富临烟花厂对胡秋荣、张熠、莫方海的相应资质审查不严,在明知胡秋荣等三人不具备安全生产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厂房、安全生产许可证出租给胡秋荣等三人使用并进行烟花生产经营；胡秋荣等三人明知自己不具备烟花爆竹安全生产相应资质而租赁富临烟花厂进行烟花生产经营，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均应承担50%的责任。损失的确定及债务如何承担？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判决高卫东、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富临烟花厂投资人叶新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高子向损失801074.8元。因叶新明等未履行生效判决，高子向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叶新明与高子向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叶新明向高子向赔偿3450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10000元，二审上诉费10500元，以及差旅费2421元，共计367921元。上述费用属于因案涉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给叶新明造成的实际损失。叶新明、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应狠抓产品质量，若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而引起的纠纷及相关费用概由胡秋荣、张熠、莫方海负责。因案涉合同无效，故该条款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于因案涉烟花产品质量给叶新明造成损失，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应承担50%的责任，叶新明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应赔偿叶新明的损失183960.5元。叶新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并提供了其向黎志文借款360000元的借条，黎志文系叶新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两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叶新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叶新明已全部赔偿案外人的损失，对其造成了利息损失，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应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叶新明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胡秋荣、张熠、莫方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莫方海、张熠、胡秋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新明的损失183960.5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8元，其中叶新明负担3330元，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负担34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莫方海、张熠、胡秋荣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案涉《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是否有效；3.案涉有质量问题烟花的生产者如何认定，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分担；4.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是否有误。关于焦点1，胡秋荣自认其与莫方海、张熠系合伙关系，莫方海、张熠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结合叶新明的陈述、证人舒某、汪某的证言及叶新明提交的其与胡秋荣的通话记录，认定莫方海、张熠、胡秋荣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富临烟花厂作为生产烟花爆竹类的企业，与莫方海、张熠、胡秋荣签订案涉《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将厂房及资质出租给不具备生产、经营烟花爆竹的相应资质的承租人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以案涉《临湘市富临花炮厂厂房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虽然案涉合同约定若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而引起的纠纷及相关费用概由莫方海、张熠、胡秋荣负责，但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故上述约定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叶新明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主张责任免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民终51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3月5日所发生爆炸的烟花产品名为“金菊争艳”牌烟花，该烟花由亚天公司监制，富临烟花厂出品。即案涉发生爆炸的名为“金菊争艳”牌烟花系富临烟花厂出品这一事实系已生效的（2017）豫16民终5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富临烟花厂系莫方海、张熠、胡秋荣合作经营，且涉案发生爆炸的烟花包装纸上留有电话系张熠所有，莫方海、张熠、胡秋荣主张该烟花不是其生产，可能是别人仿冒，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莫方海、张熠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口市鑫顺祥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与浏阳市亚天烟花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莫方海、张熠主张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富临烟花厂明知胡秋荣等三人不具备安全生产相应资质，仍将厂房、安全生产许可证向其出租，莫方海、张熠、胡秋荣明知其自身无资质，仍然签订案涉合同并进行经营，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应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叶新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系依据其向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出具的360,000元的借条，并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此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鉴于叶新明与黎志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叶新明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新明、莫方海、张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叶新明负担3980元，莫方海、张熠负担3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