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平，女，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辅基，北京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品，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河北会堂**省招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东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军，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彭勃，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8059号判决书，改判支持张某平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庭审确定的争议焦点等重要事实未予调查，未作出任何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的（2008）冀石燕证民字第1122号遗嘱公证书，遗嘱人为张耀庭，张耀庭与上诉人系亲生父女关系，张耀庭通过遗嘱处分财产，该遗嘱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有知情权，因此上诉人系该遗嘱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事项损害了上诉人利益，有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该案件，已经确认了上诉人利害关系人的身份。上诉人在2017年11月与张涛的继承案件中首次见到该公证书，经调查核实，发现该公证书存在材料造假、公证程序违法、篡改公证书等违法情形，因此依法起诉。本案一审庭审中，法庭明确总结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有篡改公证书的行为；2．公证材料是否真实；3．公证事项是否合法；4．被申请人是否违反公证程序；5．原告主张的40万元损失与公证行为是否有关联。上诉人就以下事实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第一，公证人员组成不合法。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6条规定“遗嘱公证应当由两名公证员共同办理，由其中一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因特殊情况由一名公证员办理时，应当有一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人应当在遗嘱和笔录上签名”。本案遗嘱公证书仅有王延节一名公证员，不符合两名公证员的规定，另一名工作人员任艳艳没有公证员资格（己由公证网查询），同时也没有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中签字，因此被上诉人作出遗嘱公证的公证员人数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遗嘱。第二，《证明》等材料系公证完成后补交，且材料虚假；证明材料没有经过审查，程序违法。张耀庭于2008年5月22日提交公证申请，并于当日完成 遗嘱书写，被上诉人也完成了询问记录，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申请表》中明确记载，其提交的证明材料系“身份证、户口本、诊断证明”，并没有提交际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街道办事处证明，也没有张耀庭2008年5月23日前补充提交其他材料的接受证明。因此涉案的两份证明文件在遗嘱公证书作出之时并没有提交，遗嘱公证是在没有任何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作出的，严重违法。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出资购买，该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但张耀庭虚假陈述为是其出资，该内容被上诉人同样没有进行任何审查，张耀庭提出的公证内容是虚假的！另外，涉案的际华公司《证明》文件，上诉人经与该公司核实，该公司并未向张耀庭出具过该证明，该文件系遗嘱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伪造产生。被上诉人在《证明》留有联系人和联系电话的情况下，未向际华公司任何人进行任何程度的核实、调查，直接认定张耀庭对该房屋有处分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被上诉人篡改遗嘱公证书。在上诉人与张涛的继承案件纠纷中，张涛当庭提交的《公证书》原件最后一页，系张耀庭于2014年10月23日书写的内容，2014年的文件出现在2008年的公证书中，显系经篡改产生，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维权要求复查的过程中，也承认该内容系被上诉人制作。上述内容被原审法院总结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焦点，但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明确重大过错的事实只字不提，对公证人员组成是否违法、是否篡改公证书、材料是否虚假、材料是否系公证完成后补交等重要问题均未予以查明，查明事实不清，故意回避关键争议，枉法裁判！二、法庭程序未完成，原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法庭程序未完成，直接作出判决，严重违法。原审庭审中，法庭要求不进行法庭辩论程序，庭后由双方提交代理词并说明主张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但未指定期限。同时，因被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公证资料，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完成的公证档案，亦要求上诉人提交完整录音录像证据。但原审法院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上述材料的情况下，未听取双方辩论意见及法律依据，直接作出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经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调查取证，未进行任何调查，严重违法。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被上诉人制作出公证书的全部证明材料及档案，包括视频资料等，被上诉人记录的询问笔录证明上述材料真实存在，但原审法院未进行任何调查，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也未提交遗嘱公证同步录像等视听资料，原审法院程序违法。3．上诉人当庭提出对《证明》中加盖际华公司的印章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表示在后续审理过程中给予答复，并表明如果其他违法行为被认定，同样可以达到证明公证违法的目的，但原审法院未进行后续审理，亦未对鉴定申请进行任何答复。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8条规定，认定张耀庭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并应予保护，使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法官连该规定涉及的法律条文内容都不知道，堆砌成文，荒诞至极！物权法第28至30条，以及34条至37条规定的内容与本案毫无关联！退一万步讲，即便张耀庭符合该规定，公证作出时，没有任何享有物权的凭证，怎么保护？另外，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但该条文是规定公证机构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则应认定存在过错，并明确列举了七项，该七项中列明的第一、二、五、六项内容，原审法院不存在任何调查内容，直接照搬该条文驳回上诉人诉求，使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办理遗嘱公证的过程中，不满足公证员人数条件，未履行任何证明材料的审查义务，篡改公证书，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已经总结的案件争议焦点故意回避，搬弄是否，事实查证不清，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对上诉人申请的调查取证、司法鉴定等事项，拒不回应，违法法定程序，未进行完成的法庭调查、法庭审理程序，直接作出错误判决，因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状第二页的第五行变更为2017年的12月。物权法第28-30条是关于特殊情形下取得物权的规定，其中28条为特殊原因导致物权设立，包含经法院仲裁委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在此情形下是自文书生效时产生物权。第29条是对因继承或受遗赠产生物权的规定，第30条是因建造或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取得物权的规定。第二，物权法第34至37条分别规定了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碍、清除危险请求权、修理重作更换或恢复原状请求权，以及损害赔偿请求权，该四条是关于在上述特殊情形下取得物权的条件下行使物权的内容的规定。张耀庭并不满足特殊情形取得物权的规定，因此并不能根据34条至37条的规定，行使物权的部分权利。另外再退一步讲，即便张耀庭有权行使物权请求权等用益物权，但用益物权，仅为物权的组成部分，并非完整物权，其不包含房屋所有权及处分权的内容。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以及处分权，是否可以合法行使，应当以房屋登记为准，而并非是际华公司以证明的形式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本条法律适用明显没有跟客观事实及法律条文的具体规定内容相对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辩称，一、本案公证行为、公证书没有错误，理由是：1．公证员办理公证程序正规合法，我方的遗嘱公证行为，不违反《公证法》。理由是：公证是公证机构和公证员根据《公证法》，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特殊活动。本案上诉人曾提出对本案公证书的复查申请，后经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复查后作出冀石燕证复决字（2018）01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认定：本案公证遗嘱程序合法。张耀庭具有立遗嘱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遗嘱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63条的规定，决定维持（2008）冀石燕证民字第1122号《公证书》。2．公证书的内容合法同时也符合客观实际。理由是：本案公证所涉的关于公证事项涉及的主要财产的权属有立遗嘱人的陈述保证和遗嘱申请人提交的加盖所在单位公章的证明，并且该财产的所有权属于立遗嘱人的事实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及裁定书所确认，归立遗嘱人所有，与上述单位《证明》内容一致。3．上述本案公证书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及裁定书所确认具有合法效力。理由是：上诉人在以往的相关诉讼程序中曾辩称本案公证书无效应予撤销，但人民法院不仅没有采信，而且审查认定涉案公证书具有合法效力。4．公证行为并无违法。理由是：公证机关的公证行为是基于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及相关材料的审查，本案已经对公证申请人提交的申请及材料予以审核，本案公证机关对原告提交的材料尽到了审查义务，因此，本案公证行为合法有据，没有违反《公证法》；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1．遗嘱公证，由一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即可，合法有据，详见《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上诉人称公证人员组成不合法，没有任何依据。2．公证前公证员对立遗嘱人提交的申请和材料进行了详细的审查，不违反公证程序。上诉人称《证明》等材料系公证完成后补交且虚假，没有任何依据；3．本案公证书客观真实；上诉人称我方篡改公证书，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4．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原告诉求案由是过错损害赔偿，我方在实施公证行为的时候没有过错；原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 明出具该公证的公证机构存在过错，更没有提供因公证机构的过错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我方严重违反公证程序，出具错误公证书，程序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补充意见：上诉人称公证需要两名公证员才能出具公证书的说法是错误的，是其对遗嘱公证细则的误解，混淆了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区别。 张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平系遗嘱人张耀庭次女，张耀庭于2008年5月22日向燕赵公证处提出申请，请求对其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石家庄市）进行遗嘱公证，内容为张耀庭成本价购买的石家庄市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在其去世后上述房产由其孙子张涛一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2008年5月23日燕赵公证处作出（2008）冀石燕证民字第1122号公证书，该公证遗嘱作出后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张耀庭、张某平、张涛分别以侵权责任纠纷、撤销权纠纷和继承纠纷针对涉案房产发起诉讼，法院分别作出（2011）西留民一初字第00316号、（2016）冀0104民初3275号、（2017）冀0104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某平在上述诉讼中主张的诉争房产归其所有、撤销公证遗嘱的请求，均未获得裁判支持。本次诉讼，张某平以公证遗嘱侵犯其继承份额，损害其继承利益，公证事项和公证程序违法等理由，要求燕赵公证处赔偿损失40万元，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金额。另查明，法院作出（2011）西留民一初字第00316号判决后，张某平不 服提起上诉，2012年6月1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民一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平仍然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9月23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98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某平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10日张某平向燕赵公证处提出撤销公证申请书，燕赵公证处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冀石燕证复决字（2018）01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决定维持（2008）冀石燕证民字第1122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第一，就过错要件而言，张某平主张燕赵公证处对未登记的房产进行公证，公证事项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未经登记的物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张某平以此主张公证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就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而言，张某平对案涉公证书的事项有争议主要是认为公证书涉及到事项直接影响到其继承权，在其与案外人张涛继承纠纷一案中，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公证遗嘱的效力，没有支持张某平的抗辩。由此可见，遗嘱人张耀庭对福利房作出遗嘱处分，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张某平无法根据遗嘱获得继承份额，并非其基于对公证书的信赖行事导致的利益损失，与公证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张某平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所涉遗嘱公证的效力已经在（2017）冀0104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书得到肯定，张某平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而不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张某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平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西留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涉案房屋由张某平出资购买；2．际华三五零二职业装有限公司相关手续的复印件，欲证明公证书中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所盖公章与该公司备案公章样式不相符。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卷宗复印本，欲证明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依法为申请人出具了《公证书》且该遗嘱公证主体、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2．涉案房产产权证书复印件，欲证明张耀庭为该房屋所有权人；3.（2011）西留民一初字第00316号、（2012）石民一终字第00137与、（2016）冀0104民初3275号、（2017）冀0104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张耀庭，本案所涉遗嘱公证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张某平主张损害赔偿，应由张某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某平诉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经查，张某平所指生效判决书并未认定张某平系房屋所有权人，而是认定房屋所有权人系张耀庭，张某平搬出并向张耀庭交付房屋。张某平对公证书中出现的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明材料中的公章并非是际华三五零二职业装有限公司的印章，且张某平称与该公司核实后，公司称并未向张耀庭出具过该证明。对于公章，张某平未提交该公司备案公章样式，已提交的印有该公司公章的相关手续均非原件，亦未提交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用以证实公司所述，故张某平关于公证书中两份证明材料系遗嘱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伪造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某平另诉称，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篡改遗嘱公证书，2014年的文件出现在2008年的公证书中。经查，张某平当庭认可，该文件系张某平与张涛的案件中由张涛提供。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的案涉卷宗河北省档案馆复制件中并未有该文件的相关记载。张某平不能证明该2014年出具的文件系案涉公证卷宗文件，即不能证明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篡改遗嘱公证书。对于张某平所诉原审程序违法，其未举证证实，且张某平对际华三五零二职业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未预交鉴定费用，故其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张某平不能证明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亦无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及其损失与公证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判决驳回张某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金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