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仪，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亮，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兴，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新明，男，汉族，1972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欣，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火兰，女，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欣，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佳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麦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欣，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国仪、麦新明、莫火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佳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仪上诉请求：1.判令佳业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佳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佳业公司为麦新明个人独资，为麦新明个人财产，由麦新明个人掌控，是合伙期间接收货款的单位，应对麦新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佳业公司为一人公司，没有独立的账务、财务，其资产与麦新明资产混同，应对麦新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林国仪曾支付投资款至麦新明和佳业公司账户，因此佳业公司应与麦新明承担连带责任。四、双方合伙期间使用佳业公司名义进行合伙，收回货款和退回产品均是使用佳业公司账户，佳业公司是收回货款、利润或亏损及退回产品的接收单位，理应承担连带责任。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答辩称：佳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收取或支出款项，均系由麦新明指示，并非案涉合伙体的一方当事人，无需向林国仪一方承担责任。麦新明、莫火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国仪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国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国仪的出资额及双方的投资比例有误，没有事实依据。佳业公司在合伙经营阶段，财务实际由林国仪掌控，所以在林国仪转账至佳业公司账户的787000元里并非所有款项都实际用于佳业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其中，就有二十几万元经过林国仪的操作，又转出至林国仪控制的佛山京某佳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某公司），这种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不能算入林国仪的实际出资额。二、一审法院认定可分配的数额有误，加之对投资比例认定有误，因而判令麦新明向林国仪支付的数额严重错误，明显不符常理。若按一审法院对林国仪出资766274.15元的认定方式，最后需麦新明支付1416482.19元，也即收益款为投资款的两倍，本案仅仅为普通的合伙经营服装生意，但是利润竟然高达100%，明显不合常理，显然是因一审错误的计算方式、错误认定的投资比例以及错误地认定可分配财产所导致。三、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应引入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经营所得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在没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合伙期间的账务资料的情况下，由法官非专业地认定各方投资比例、认定可分配财产，既不准确也不公正，程序上亦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应采用经过公允的评估机构、审计机构等对经营所得进行核定所得的结论，而非由其直接根据材料认定，其自行审计得出的结果欠缺公允。林国仪答辩称：一审法院确认的数据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公正。一、一审法院对林国仪出资数额、双方的投资比例、可分配的数额认定正确，事实清楚。佳业公司一直由麦新明、莫火兰掌控，除合伙的三张订单外，佳业公司还有经营其他业务。在完成合伙的三张订单后，仍继续与某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合作生产。麦新明、莫火兰提交的证据一是由莫火兰操作转账，由京某公司转账至陈某的款项系由陈某老婆操作，以上转账都不是林国仪操作，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为陈某与麦新明对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处理曾达成口头协议。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期间曾进行审计，因麦新明、莫火兰未补充提交账务资料而被取消。林国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实际投资比例分割林国仪与麦新明合伙期间收回的货款、产生的利润或亏损（以法院实际确认为准）以及因第二份《联营生产合作协议书》所退回的产品；2.莫火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业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是麦新明。佳业公司与案外人某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和一份《联营生产合作协议》，其中：一、麦新明以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6年12月14日与某公司签订第一份《采购合同》（成衣，合同编号为SHANCY201612-X04-1），合同约定由佳业公司向某公司供应衬衫，合同金额为1749200元；二、麦新明以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6年12月16日与某公司签订了一份《联营生产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SHANCY201612-X04-2），合同约定：佳业公司作为某公司的衬衣供应商，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某公司的需要为某公司供应指定的货品并由某公司代销，某公司在销售两季后可将代销后剩余的货品（包括但不限于未销售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在拆除某品牌标识物后全部退还给佳业公司，佳业公司同意无条件接收，合作期限为2年；三、林国仪以佳业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于2017年1月16日与某公司签订了第二份《采购合同》（成衣，合同编号为SHANCY201701-X04-1），合同约定由佳业公司向某公司供应衬衫，合同金额为234100元。林国仪自2016年12月11日起向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注入投资款至2017年3月20日止。根据林国仪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载明，林国仪在上述期间内向麦新明的银行账户（尾号2886、0156、3036）转账17次，合计240587.7元；向莫火兰的银行账户（尾号4345）转账2次，合计9000元；向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0次，合计787000元。麦新明在上述期间向林国仪转账6次，合计55313.55元。佳业公司在上述期间向林国仪转账2次，合计206000元。为履行与某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麦新明支出如下费用：1.向案外人购买布料支付货款合计358286.96元；2.需向案外人支付加工费合计867306.53元，已付757864.23元，尚欠黄岐某制衣厂54185.3元未付，尚欠普宁某制衣厂55257元未付；3.向案外人采购纽扣、辅料、纸箱、配布、织带,需支付货款、样板费、物流费、印花费，合计54787.5元，已支付40124元，尚欠14663.50元未付；4.租金、水电费、管理费、通信费、搬运费、差旅费、应酬费、样板费、车辆损耗费等合计71675.37元；5.因处理退货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合计1271.4元。某公司采购部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就工作往来函的复函》载明：1.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为612-X04-2612-X04-1），佳业公司已交付24133件，我司已支付该份合同金额1786762元；2.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联营生产合作协议书》（编号为SHANCY201612-X04-2），佳业公司已经向我司交货16127件，货款总金额1183580元，我司已于2017年1月11日支付定金224560元，截至2018年9月26日我司已销售4674件，已付货款344612元（含定金），余838968元货款未结算。根据合同约定，须以我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销售完毕才能结算，故该份合同尚未结算完毕。3.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为SHANCY201701-X04-1），合同约定订单量4300件，因佳业公司原因取消订单量3100件，只交付1197件，我司已支付佳业公司货款63441元。2019年4月，某公司采购部与佳业公司签订《联营终止退货通知函》，内容概要为：佳业公司与某公司签订《联营生产合作协议》（编号为SHANCY201612-X04-2），佳业公司联营给某公司的货品销售两季已满。佳业公司向某公司供应16127件短袖衬衫，某公司代销的短袖衬衫为5585件，某公司将其余短袖衬衫退回给佳业公司，其中10533件未退，9件已退。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麦新明以佳业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5月18日向某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另查明一：林国仪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麦新明、佳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后申请追加莫火兰为被告，并诉请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向其返还借款973552.3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以不足以认定林国仪主张的款项为借款为由，驳回林国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林国仪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7）粤06民终11548号民事判决，驳回林国仪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二：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麦新明与林国仪合伙经营某公司订单（三份合同），挂靠佳业公司对外与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联营合同。在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制作审计笔录，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再次确认案涉合伙是林国仪与麦新明组成的个人合伙。另查明三：双方在一审诉讼中一致确认，某公司依据《联营生产合作协议》向佳业公司结算的货款为413604元。另查明四：麦新明与莫火兰是夫妻关系。莫火兰协助麦新明处理案涉合伙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林国仪、麦新明在诉讼过程中确认林国仪与麦新明为了共同承接并完成某公司订单而成立个人合伙，现林国仪主张麦新明向其返还投资款，该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林国仪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双方自愿适用内地法律审理该案，故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林国仪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林国仪主体是否适格，案涉合伙人是林国仪与谁；三、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与债务如何分割。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林国仪此前在7232号案中向麦新明等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麦新明抗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该案经审理后驳回林国仪的全部诉讼请求。现林国仪基于合伙关系向麦新明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依据的是其与麦新明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与7232号所依据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事由，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在诉讼中已多次明确，林国仪与麦新明为承接某公司的订单而成立个人合伙，林国仪及麦新明只是以佳业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订单、签订合同，结合该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伙款项是由林国仪及麦新明出资，案涉合伙事宜亦是由林国仪及麦新明实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国仪与麦新明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案涉纠纷属林国仪与麦新明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纠纷，林国仪的诉讼主体适格。至于林国仪投入合伙体的款项是否其本人所有，还是向案外人借资，与案涉纠纷无关，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佳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收取或支出款项均系由麦新明指示，其并非案涉合伙体的一方当事人，无需向林国仪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因林国仪与麦新明合伙与某公司订立的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及一份联营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某公司已确定向佳业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并需退回相应货物，合伙事宜已经完成。林国仪主张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与债务进行分割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于林国仪与麦新明未订立相关的书面合伙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问题曾达成协议，现林国仪主张按照其与麦新明各自对合伙的出资比例来对合伙财产及债务进行分配，麦新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首先要确定的是合伙的起止时间。林国仪主张其自2016年12月11日起与麦新明成立合伙关系并开始出资，麦新明主张合伙自2017年1月16日开始。根据林国仪于2016年12月11日向麦新明转账的记录，以及案涉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最早为2016年12月14日，在麦新明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林国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林国仪主张自2016年12月11日成立合伙关系的陈述予以确认。合伙终止时间应是合伙事宜的完成时间，麦新明提交的《联营终止退货通知函》没有记载落款时间，根据麦新明的陈述及微信记录，一审法院确认该通知函是于2019年4月由某公司出具，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伙的终止时间是2019年4月。其次要确定的是林国仪与麦新明各自的合伙份额。1.林国仪的出资数额。根据林国仪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双方合伙期间，林国仪向麦新明转账支付240587.7元，向莫火兰转账支付9000元，向佳业公司转账支付787000元，麦新明向林国仪转账55313.55元，佳业公司向林国仪转账206000元。由于佳业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麦新明，林国仪向佳业公司转账视为麦新明指示由佳业公司代收林国仪的投资款，麦新明通过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林国仪转账视为麦新明向林国仪转账。两相抵扣之后，林国仪实际投入合伙的款项为766274.15元。此外，林国仪主张其依据麦新明的指示向客户转账及支付费用42次达22万余元，并支付了区某的顾问指导费用及顺丰运费，但林国仪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与案涉纠纷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2.麦新明为合伙投资的款项数额。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麦新明为履行与某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所支出的款项，已支付的费用合计1157546.59元（358286.96元+757864.23元+40124元+1271.4元）。已查明林国仪出资款项为766274.15元，故已支付的费用中有391272.44元（1157546.59元-766274.15元）属于麦新明的出资款项。综上，根据林国仪与麦新明出资数额计算出双方的合伙份额分别为66.2%与33.8%。3.合伙财产及债务的分配。关于合伙财产。根据某公司复函载明的内容以及林国仪与麦新明一致确认的事实，某公司因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及一份《联营生产合作协议》已向佳业公司结算的货款合计为2263807元（1786762元+63441元+413604元），某公司向佳业公司退回短袖衬衫10542件。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合伙财产。由于佳业公司仅是名义上履行上述三份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林国仪与麦新明的个人合伙，故上述货款虽在佳业公司的账户内，却均属于案涉个人合伙的财产，应予分割。关于合伙债务。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合伙应付未付债务124105.8元之外，无证据证明案涉合伙尚有其他共同债务。对于合伙财产及债务的分配，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将案涉个人合伙应付未付的债务124105.8元在收回的货款2263807元中予以扣除，由麦新明向案外人支付。其余款项2139701.2元根据林国仪与麦新明对合伙的投资比例分配，由林国仪分得1416482.19元（2139701.2元×66.2%），麦新明分得723219.01元（2139701.2元×33.8%）。因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由麦新明控制，故林国仪应分得的款项1416482.19元由麦新明向林国仪支付。某公司退还的10542件短袖衬衫，由林国仪分得6979件，麦新明分得3563件。因与某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佳业公司，故林国仪无法从某公司直接取回退回的衬衫，麦新明有义务以佳业公司的名义从某公司取回退回的衬衫，并交付6979件短袖衬衫给林国仪。若麦新明逾期未向林国仪交付相应的短袖衬衫，则应向林国仪折价赔偿相应的损失。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对短袖衬衫的折价款无法协商一致，林国仪主张按联营合同约定的单价折价，但该合同价已经包括了合伙体对外销售的利润，林国仪主张按合同价折算明显不合理。麦新明主张按9元/件折算，但麦新明未尽举证义务证明己方主张的折价款金额有何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主张的折价款，考虑到麦新明在取回退货的过程中将产生运费等因素（为避免讼累，运费由麦新明自担），酌定每件衬衫按30元折算。此外，关于莫火兰的法律责任。莫火兰系麦新明的配偶，案涉个人合伙关系产生于麦新明、莫火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国仪已举证证明其曾向莫火兰转账付款，莫火兰亦确认其协助麦新明处理案涉合伙事宜，可以认定莫火兰对案涉合伙债务是知情的，因此案涉麦新明的债务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莫火兰应对麦新明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麦新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国仪支付1416482.19元，并向林国仪交付短袖衬衫6979件（若麦新明到期无法交付相应数量的短袖衬衫，应按30元/件向林国仪赔偿损失）；2.莫火兰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麦新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驳回林国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5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36元，由林国仪负担7915元，麦新明、莫火兰共同负担10621元。二审期间，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答复》、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认定林国仪的出资款项为766274.15元有误。林国仪于注入投资款的当日或十多天时间内，利用佳业公司账户以货款的名义将投资款转至京某公司的账户，三次共计264764.52元。2018年6月6日，麦新明向公安局报案称京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挪用公款，公安局立案后确认其存在挪用资金的事实。上述264764元并未实际用于案涉3张订单的生产经营，应当于出资款项中予以扣除。也即林国仪的出资为501509.63元。2.会计凭证（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社保参保证明、《佛山市房屋租赁合同》《统计表》（含2017年2-4月房租、水电及税费、管理费）、《租赁合同》（2017年6月-合伙终止）、《变更税务登记表》《禅城区个人物业出租备案及税务登记申报表》《应交税费告知书》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合伙期间的税费、检测费、差旅费、通讯费、工资、缴纳社保等支出合共910589.76元；2017年2-4月期间，租赁支出为16282.44元；佳业公司变更住所地后，即2017年6月-合伙终止期间，租金每月3300元、税费每月136.07元，合共95312.05元。合伙期间支出的成本为2231495.3元[计算方式：867306.53元（一审已确认的加工费）+547815元（一审已确认的辅料、配布等）+910589.76元（合伙期间的税费、检测费、差旅费、通讯费、工资、缴纳社保等）+16282.44元（2017年2-4月期间房租、水电及税费、管理费）、+95312.05元（2017年6月-合伙终止期间的租金及税费）]。即麦新明的出资为1746268.11元(总成本2231495.3元-林国仪出资201509.63元），林国仪与麦新明合伙份额分别为22%与78%。3.微信聊天记录、《采购合同》，拟证明根据麦新明与某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可知，被退回的衬衫以成本价的2折左右继续在平台上联营售卖；而2019年4月（即与某公司终止联营后）麦新明处理被退回的短袖衬衫，折价为11.5元，故剩余退回衬衫的价值为121233元（11.5×10542）。林国仪质证称：对证据1：关联性不确认。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提交，即证据四；2.《答复》中显示“经侦查，陈某与麦新明对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处理达成口头协议”；3.一审诉讼期间林国仪已对京某公司账户资金发表质证意见，即陈某与麦新明资金的具体情况。对证据2：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证据三、第三部分证据中已包含且已全部举证，为重复证据；2.除该三张订单外，佳业公司还有其他业务，在合同期内完成三张订单之后，佳业公司与某公司有继续合作和业务来往。以上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11.5元低于一审判决的30元，且麦新明并无退回6979件予林国仪。经认证，证据1（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3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证据1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林国仪一审中对用户名为“林哥（Antony）”的微信用户认可由其个人使用，该证据亦是截图自与该用户的聊天记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2，虽然林国仪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举出反证推翻。因该证据有部分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或一审之后，且有原件以供核对，有凭证等予以佐证，或者属于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补强，均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佳业公司共支出水费、检测费、差旅费、通讯费、工资、缴纳社保等合计910589.76元。其中“日用品”类849.2元，支付麦新明工资85500元。一审诉讼2018年4月4日的开庭笔录中，麦新明、莫火兰回答一审法庭询问时表示“京某公司账户由原告掌握”。一审诉讼2019年2月26日的审计笔录中，林国仪陈述“经原被告协商一致，由原被告组成的个人合伙承担上述费用的一半，另一半由佳业公司自行承担”，麦新明陈述“2017年5月19日后，麦新明经营的佳业公司仍有与某公司另行订立联营合同，但联营的范围是2017年5月19日后由佳业公司采购、生产并把成品交给某公司，这与案涉合伙无关。但在2017年5月19日后，麦新明的私人银行账户及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仍有支付部分合伙期间未支付的购买辅料费、加工费、增值税税费，且至今仍有部分购买辅料费、加工费、增值税税费未结清，均属于案涉个人合伙的支出。”林国仪回应称“确认2017年5月19日后仍有支付合伙期间未支付的购买辅料费、加工费、增值税税费，金额有待审计”。一审2019年5月17日开庭笔录中，林国仪陈述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的“原被告合伙”中的被告仅指麦新明。2017年5月24日，麦新明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作办公室用途，每月租金为3300元，租期自2017年5月至2020年5月，水电、物业费等由麦新明支付。2017年7月26日，佳业公司变更其办公场所至上述地址，应缴税费每月136.07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因林国仪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的特别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佳业公司是否应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分配方案是否有误。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林国仪上诉请求佳业公司对麦新明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便佳业公司股东仅有麦新明一人，但法律并未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债务应由公司承担。至于使用佳业公司名义、账号、佳业公司接收货款等，不必然构成佳业公司参与合伙的意思表示。而且，林国仪在一审中多次确认其仅与麦新明组成个人合伙，不涉及佳业公司。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合伙体的内容及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仅由林国仪与麦新明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林国仪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双方均撤回审计，故本案只能以现有证据拟定分配方案。一审法院采取认定双方出资比例及可分配财产，并根据该比例分配财产的方案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方案一审法院在实际核算中是否有误，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进行判定。一、关于可分配金额。一审判决认定林国仪、麦新明双方仅就三份订单（即两份《采购合同》及《联营生产合作协议》）进行合伙，故该三份订单所产生的收益即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可分配财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三份订单的收入总额为2263807元，因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尚欠124105.8元未对外支付。一审判令该债务由麦新明先行支付，在可分配金额中予以扣除。该做法合理公平，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可分配财产为收入总额2263807元-债务124105.8元=2139701.2元。二、关于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出资比例。一审判决以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出资比例作为分配依据，但因一审判决在具体计算上存在瑕疵，本院将各项数据分别予以查明，并继续采取下列方案确定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出资比例：林国仪支出÷（合伙总支出-林国仪支出）。1.林国仪支出的费用总额。一审法院将林国仪直接向麦新明等转账的金额视作林国仪的支出的方案，林国仪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在无法展开审计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林国仪自2016年12月11日起向麦新明、莫火兰、佳业公司转入投资款至2017年3月20日，其中向麦新明转账240587.7元，向莫火兰转账9000元，向佳业公司转账787000元；麦新明在上述期间向林国仪转账55313.55元，佳业公司向林国仪转账206000元。一审法院将上述林国仪的支出与收入相减得出766274.15元，存在计算错误，本院纠正为775274.15元（240587.7元+9000元+787000元-55313.55元-206000元）。关于林国仪是否抽逃出资。麦新明、莫火兰上诉称，林国仪向佳业公司转入款项后又将264764.52元款项转走至京某公司，不应算入林国仪出资额。根据麦新明、莫火兰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打印回单等显示，佳业公司曾通过其账户向京某公司账户进行数笔转账。麦新明、莫火兰称佳业公司是由林国仪控制，而林国仪在微信中于4月1日称“早几天从佛京转了3800元去佳业”“余款3600元稍后再从佳业补回给佛京”“无论是哪里来的资金，都是交给我来处理和调动的”。该证据仅属于林国仪个人在诉讼之外的表态，而在麦新明、莫火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未见京某公司与佳业公司之间存在3800元的银行转账资金往来，也无证据证明佳业公司的转账操作全由林国仪经手或控制，故该证据属于孤证，仅以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麦新明、莫火兰的主张。再者，一审庭审中麦新明、莫火兰也声称林国仪掌握京某公司的账户，鉴于麦新明承认佳业公司曾与京某公司展开包括资金层面的合作，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符合常理。又因林国仪与京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即使林国仪确有代表佳业公司转账至京某公司，也无法排除林国仪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或受委托而为。故本院对麦新明、莫火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如麦新明、莫火兰认为林国仪或佳业公司向京某公司转账侵犯其权利的，其可另案向京某公司主张返还。2.麦新明支出的费用总额。麦新明、莫火兰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合伙支出总额有误，导致少算、漏算麦新明的支出，其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于麦新明支出的用于佳业公司的日常运营成本。因该运营成本涉及到合伙存续期间，故本院查明合伙存续期间后再审查具体的支出数额；又因佳业公司的日常运营成本由麦新明支付，本案中麦新明亦主张佳业公司的支出扣减林国仪支出后应视为其出资，故本院将具体审查麦新明与佳业公司在合伙期间内的总支出。首先，关于合伙起止时间。林国仪、麦新明双方确认一审认定的起算时间2016年12月11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终止时间，林国仪认为是2017年4月15日合伙终止，其依据是麦新明、佳业公司于当日向某公司交付合伙生产的全部货物。根据案涉《联营生产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联营合作除由佳业公司向某公司交货、某公司代销，合同期限为2年，并且在合同到期后某公司将未销售完毕的产品退回给佳业公司。该合同是双务合同，履行内容既包括交付货物也包括付款、销售及退货，因此并不能仅以其中某一环节认定合同结束，而应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合同终止时间认定合同履行完毕。因麦新明、佳业公司认可某公司出具的《联营终止退货通知函》，故该函送达佳业公司之日应视为合履行完毕之日。又因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合伙是围绕与某公司的订单展开，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前不能就剩余款项、货物进行结算，麦新明仍应就相关事务付出劳动（如开具发票、支付税费、前往某公司处理退货事宜等），就该部分工作也应视为合伙事务。故本院对林国仪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为合伙终止时间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合伙期间内产生的总成本。第一，佳业公司的支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麦新明曾支出如下费用：（1）向案外人购买布料支付货款合计358286.96元；（2）需向案外人支付加工费合计867306.53元，已付757864.23元，尚欠黄岐金成制衣厂54185.3元未付，尚欠普宁穗丰制衣厂55257元未付；（3）向案外人采购纽扣、辅料、纸箱、配布、织带,需支付货款、样板费、物流费、印花费，合计54787.5元，已支付40124元，尚欠14663.50元未付；（4）租金、水电费、管理费、通信费、搬运费、差旅费、应酬费、样板费、车辆损耗费等合计71675.37元；（5）因处理退货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合计1271.4元。以上1-5项共计1353327.76元，其中尚未支付的124105.8元，因双方对上述两项金额属于合伙共同债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麦新明上诉请求主要针对第（4）项支出金额，认为该项金额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关于租金、水电费，根据麦新明、莫火兰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十三，2017年2月-4月期间发生的租金、水电费合计16282.44元，本院予以确认。自2017年5月起佳业公司迁至他处，新的房屋租赁价格为3300元/月，水电等费用为136.07元/月，即2017年6月至上文认定的合伙终止日（2019年4月）所发生的租金、水电费合计79029.61元。因二审诉讼中麦新明在“证据清单”的证据2的拟证明内容中仅主张2017年2-4月期间、2017年6月至合伙终止期间的租金、水电、税费等，故本院仅审查该段期间的租金、水电费、税费支出。故合伙期间有证据证明佳业公司支出租金、水电费合计95312.05元（16282.44元+79029.61元）。关于其他支出，麦新明认为其为完成某公司订单支出水费、检测费、差旅费、通讯费、工资、缴纳社保等总共910589.76元。因其主张的金额有相应会计凭证以供核对，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记账为“日用品”的849.2元及向麦新明发放的工资总计85500元，本院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上述第（4）项支出金额为919552.61元（910589.76元-849.2元-85500元+95312.05元），该金额为佳业公司在合伙期间的总支出。第二，佳业公司总支出与合伙总支出的关系。虽然佳业公司并非合伙人，但林国仪、麦新明均通过佳业公司开展合伙事务，故上文确定的佳业公司在合伙期间内的总支出即日常运营成本亦应算入合伙成本内，否则该成本将全部由麦新明负担，对麦新明而言显失公平。但因案涉个人合伙仅持续一段时间，而佳业公司在合伙前后均有存续，并独立经营合伙之外的业务。佳业公司并非仅为案涉合伙而经营，该公司运营成本是否合理亦未经审计，其存在本身即产生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不能仅因其替合伙开展业务而将全部日常运营成本算入合伙成本。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出于公平原则，酌定佳业公司的上述运营成本中有50%是用于合伙经营，即459776.31元（919552.61元×50%）。三、对合伙财产的分配。结合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伙期间合伙的总支出为1617322.9元（358286.96元+757864.23元+40124元+459776.31元+1271.4元，即一审法院认定的麦新明支出费用第1、2、3、5项及本院认定的佳业公司合伙期间运营成本的50%）。因林国仪的支出为775274.15元，则麦新明的支出为842048.75元（1617322.9元-775274.15元），故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出资比例为47.94%：52.06%。因合伙可分配财产为2139701.2元，则林国仪可分得1025772.76元，麦新明可分得1113928.44元。麦新明、莫火兰主张可分配财产应先抵扣支出再行分配的做法有误，本案并非核算各方实际利润额，而是仅就可分配财产进行分配，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四、剩余短袖分配以及价值折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伙尚有10542件衬衫未分配。根据上文查明的林国仪与麦新明的出资比例，则林国仪应得5054件，麦新明应得5488件。结合案涉《联营生产合作协议书》《联营终止、退货通知函》可见，所退批次货物联营价为72元或76元。因时装销售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再加该批短袖衬衫已作退货处理，故该批衣物市场价值较低。根据麦新明一审中提交的与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某公司建议麦新明可将该批货物继续以成本价20%的价格售卖。该价格较为客观公平，故本院取该批短袖衬衫的平均联营价为74元，现价值认定为14.8元（74元×20%）。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短袖价值30元/件不合理，本院予以纠正。五、莫火兰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莫火兰协助麦新明在佳业公司工作、承办合伙业务，且其亦在佳业公司处领取工资，该支出亦视作佳业公司合伙期间的日常运营成本，并在上文中被算入合伙总支出，莫火兰对本案合伙明知、参与并获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令莫火兰对麦新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国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麦新明、莫火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依据新证据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麦新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国仪支付1025772.76元，并向上诉人林国仪交付《联营终止、退货通知函》项下被退货的短袖衬衫5054件（若上诉人麦新明到期无法交付相应数量的短袖衬衫，应按14.8元/件向上诉人林国仪赔偿损失）；四、驳回上诉人林国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36元，由上诉人林国仪负担9156.78元，上诉人麦新明、莫火兰共同负担937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2元，由上诉人林国仪负担20622.84元，上诉人麦新明、莫火兰负担644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