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天立，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北京复地中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午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男，1977年9月9日出生，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天立、第三人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复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385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东方园林公司无须向范天立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以及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2.依法判决范天立承担已确定的未列示债务合计人民币109.4377万元;3.一审（包括本诉和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天立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关于“范天立应披露的债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园林公司与范天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7款约定，“除本协议附件所列债务外，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如本协议签订前，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有其他未列示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总额超过伍万元的，立甲方同意承担全部清偿义务，乙方有权在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扣除。”另，《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三《财务应付明细》，范天立明确：复地公司应付企业所得税和需退增值税金额合计为40万元（应付企业所得税金额为30万元，需退增值税金额为10万元）；应付雷山项目借款共计600万元。但经东方园林公司核实，东方复地公司仅在应付企业所得税和雷山项目借款中，应承担的款项即与范天立披露债务不一致，且金额相差巨大。具体明细如下：1.企业所得税：仅披露东方复地公司补交2017年增值税发票30万元，隐瞒补交企业所得税625000元及滞纳金239575元；2.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隐瞒借款利息171333元，案件受理费14187元和执行费12540元；3.伍卫银借款隐瞒借款利息218037元，案件受理费18705元，违约金45000元；4.刘清兵、张会保借款：隐瞒借款利息190000元，另隐瞒刘清兵、张会保垫付测绘费100000元；5.深圳市鹏森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借款隐瞒借款利息400000元；6.上海飓中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借款隐瞒借款利息23750元；7.谢罗生借款200000元（财务明细无该笔款项）。综合以上款项，范天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东方复地公司的重大债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7项约定，债务金额超过协议附件所列示债务5万元部分应由范天立承担，且东方园林公司有权在应支付范天立的款项中扣除。范天立答辩称：不同意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进行了认真审核，二审期间东方园林又将一审列明的事实在二审提出，这些事实在一审都已经进行了审理,不应该在二审再次审理，东方园林公司主张的明细数据都包含在附件中，对于包含在范围内的都属于双方所列范畴，并没超出，请求驳回东方园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方复地公司述称:同东方园林公司意见一致，同意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方复地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范天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方园林公司向范天立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2.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69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3.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东方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企业所得税625000元及滞纳金，以9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借款纠纷案利息171333元、案件受理费14187元、执行费14540元；3.要求被告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武卫银借款纠纷案利息218037元、违约金45000元、案件受理费18705元；4.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刘清兵、张会保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000元；5.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深圳市鹏森环境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森公司）借款利息40万元；6.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上海飓中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中公司）的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7.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谢罗生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复地公司于2016年1月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东方园林公司，持股比例为75%；吴西元，持股比例为25%。2019年6月13日，股东由吴西元、范天立、东方园林公司变更为吴西元、东方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天立变更为李午升；经理由范天立变更为李午升。2019年6月4日，范天立（甲方、转让方）与东方园林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系东方复地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230万元，持有东方复地公司23%的股权，实际缴付出资69万元。2.自东方复地公司成立以来，甲方为复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3.目前乙方无力偿还对东方复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欠款。4.甲方拟将其持有的标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标的股权。甲方退出复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因甲方未足额实缴其认缴的出资额，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以其实缴金额作为标的股权转让的价款，即甲方以69万元价款转让其持有的复地公司23%的股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标的股权。2.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第二条承诺和保证。1.甲方承诺所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甲方保证，未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形式的法律文件、亦未采取任何其他法律允许的方式对标的股权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该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委托管理、担保等，并保证标的股权免遭任何东方复地公司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承诺，本合同签署日后，未经乙方同意，不以复地公司及其子公司中业公司名义签署任何法律文件。4.甲方向受让方提供的东方复地公司全部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情况、生产经营情况、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资产情况、负债情况等均为真实、合法的。5.甲方承诺：本协议附件所列东方复地公司及中业公司的债务仅为甲方确认之债务，不作为复地公司及中业公司对外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金额以乙方及复地公司、中业公司根据相关合同最终确认付款金额为准。6.甲方自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二日内，按工商登记部门要求配合乙方办理东方复地公司股权变更及东方复地公司与中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7.甲方保证：除本协议附件所列债务外，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如本协议签订前，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有其他未列示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总额超过5万元的，甲方同意承担全部清偿义务，乙方有权在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扣除。本协议签订股权变更完成后，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新产生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依上述约定应由甲方承担的债务外的所有债务均由东方复地公司、中业公司或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8.乙方保证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条股权交接。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协助乙方完成股权转让及甲方辞去一切职务的相关股东会决议，核实复地公司账目、清点公司档案资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以下物资共管，股权变更完成之日解除共管，由乙方管。1.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所持有的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的各式印章，括但不限于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审核章等。2.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营业证照、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专利证书(如有)等有效证照;3.甲方持有的其他归属于东方复地公司或中业公司的物资。第四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第五条争议的解决。1.与本协议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2.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第六条协议生效条件。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第七条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东方复地公司存二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复地公司及中业公司相关债务清单四页：一、《各项目对下产值及欠款统计》；二、《复地公司对下合同欠付款台账》；三、《财务应付明细》；四、《复地、中业未发工资明细》《复地待缴社保公积金及个税明细》《复地中业离职补偿金明细》。其中《财务应付明细》中记载：1.复地中业未支付报销款，55万元，备注为应付；2.企业所得税+需退增值税，40万元，备注为应付；3.机票打印等办公费用，25万元，备注为应付；4.雷山项目借款，600万元，备注为应付。上述附件中每页均有范天立与李午生的签字确认。庭审中，范天立主张东方园林公司在第2-7项反诉请求中主张的款项均系《财务应付明细》中披露的雷山项目借款中，且企业所得税也在《财务应付明细》中披露，东方园林公司认可其主张的第2-7笔款项系雷山项目借款，但是其认为范天立只披露了本金，违约金及利息没有披露，企业所得税披露金额不实。东方园林公司为了证明其反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纳税评估报告》。2019年4月22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室朝阳区税务局酒仙桥税务所向东方复地公司出具《纳税评估报告》，评估所属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评估实施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评估基本情况记载：涉及该单位的37份增值税发票涉嫌虚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8年第28号公告规定，属于“不合规发票”，不得税前扣除，因此需要修改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表，纳税调整370万元，补缴企业所得税，并加收滞纳金。此部分发票对应业务于2017年1月至12月发生，该企业未按期缴纳印花税，需补缴印花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缴纳相应罚款。经多次约谈该单位财务人员及法人代表，并要求提交账簿资料，该单位表示无法补缴相应税款，且资料提供不齐全。风控任务到期时该单位仍未修改申报，未补缴税款。认定结论记载：经多次约谈该单位财务人员及法人代表，并要求提交账簿资料，该单位表示无法补缴相应税款，且资料提供不齐全。风控任务到期时该单位仍未修改申报，未补缴税款。2.（2019）湘0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10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302执796号《执行通知书》、《执行结案通知书》。其中：510号判决中认定，东方复地公司因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于2017年10月19日向泰富公司借款250万元，双方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借款金额250万元；2.借款方式，2017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借给东方复地公司250万元，并支付至指定账户；3.借款时间为3个月；4.借款利息，东方复地公司在三个月内归还则不计利息。超过此归还期限，则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1分利率（月息）计息，将本金及利息一并归还甲方。《执行结案通知书》中记载：泰富公司、东方复地公司：申请执行人泰富公司与被执行人东方复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案执行标的1014187元。在执行过程中，经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已执行到位1198060元(含执行款10万元、受理费14187元、执行费12540元、利息171333元)。3.（2019）皖08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22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811执1377号执行通知书，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两张。其中，1622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1.东方复地公司给付伍卫银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承担该款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利率均按月利率1%计算；2.东方复地公司给付伍卫银违约金45000元。案件受理费18705元，由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执行通知书》中记载：东方复地公司，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执行你与伍卫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皖08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伍卫银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依法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4条的规定，责令你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执行款1563705元(具体履行义务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2.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3.负担案件执行费18037元。2019年11月22日，东方复地公司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支付18037元，附言为吴卫银诉东方复地公司执行款；2019年12月3日，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司法划扣东方复地公司民生银行账户款项1581742元；2019年12月18日，东方复地公司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支付20万元。4.东方复地公司（甲方）与刘清兵、张会保（乙方）之间的《协议书》，约定：经协商，乙方借给甲方100万元，由于甲方资金紧张，暂时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将于2019年4月初向乙方偿还借款，并且自2018年8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注：在还款前，乙方不得来公司以讨要借款为名义干扰公司正常运营)。如有违约，违约方需支付3%违约金。5.东方复地公司与鹏森公司之间《借款协议》、《借款催收通知函》。《借款协议》中约定：1.借款金额：150万元整；2.借款方式：2017年10月20日前乙方一次性借给甲方150万元，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3.借款利息：此项借款为无息借款。4.还款时间：还款期限为甲方收到该笔款项6个月内，将所借资金还于乙方；如6个月内，甲乙双方的合作项目仍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则甲乙双方共同向贵州省雷山县大塘极贫乡镇扶贫开发有限公司开展工作，待贵州省雷山县大塘极贫乡镇扶贫开发有限公司款项拨付后，甲方在收到款项的5个工作日内，偿还此借款。5.其他，协议外其他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9月23日，鹏森公司向东方复地公司发送《借款催收通知函》，上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贵公司应偿还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经由鹏森公司账户借款予贵司的相关事宜向贵司正式函告如下：根据贵司2017年10月与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就贵州省黔东南州雷山县“苗岭天路。花海幽谷”项目(以下简称雷山项目)达成的约定，由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予贵司以开展雷山项目前期工作，同时约定该借款贵司应于2017年12月底前归还，否则按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因贵司不愿接受自然人账户直接转账到贵司账户，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与鹏森公司协商后，借予贵司的该200万元委托鹏森公司代为汇至贵司及贵司指定公司账户。之后2017年10月20日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经由朱其林账户转账50万元至鹏森公司账户，用途一栏特别注明：转北京东方利禾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鹏森公司立即依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指令将该50万元汇至贵司与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协商确定后指定的北京东方利禾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10月23日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经由朱其林、肖辉勇账户共向鹏森公司账户转款150万元，鹏森公司当日即依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的指令汇至贵司账户。鹏森公司的这两次汇款均备注为借款。但该两笔共计200万元的借款2017年12月底到期后，贵司却迟迟不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鹏森公司协助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多次向贵司催要，贵司至今仍然分文未付。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以上事项，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与鹏森公司向贵司郑重声明并函告如下：1.请贵司积极筹措资金，于2019年10月1日前向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返还上述全部未付款（包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40万元，共计：240万元），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至下列鹏森公司账户。2.本着平等协商、友好沟通的原则，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积极与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指定的联系人或鹏森公司协商，归还相关借款。否则，朱其林、肖辉勇、赵志红三人(鹏森公司将积极协助)将就贵司的违约行为，依法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届时贵司将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违约造成损失等费用。6.《律师函》。2019年9月20日，飓中公司委托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冯吉律师向东方复地公司发送《律师函》，上载：本律师接受飓中公司的委托，就贵司与飓中公司之间的工程设计合同履行事宜致函贵司。根据飓中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就贵司原计划委托飓中公司负责承担贵州江口国家湿地公园“绿道”建设项目概念方案工程设计项目相关事宜，约定由飓中公司为贵司负责该工程设计。为表示合作的诚意,2017年9月30日飓中公司向贵司转账支付了50万元作为该项目定金。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该项目由于各种原因迟迟未能按计划开展，有鉴于此飓中公司特通过本律师郑重致函贵司：1.务请贵司最迟于收到本函的五个工作目内向飓中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2.如贵司未能按照履行前述付款义务，飓中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保留向贵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特此函告，望司审慎对待。7.谢罗生身份证复印件、对账单及《还款申请书》。对账单显示谢罗生于2017年9月12日向东方复地公司转账20万元。《还款申请书》中记载：尊敬的领导我是谢罗生，湖南人，于2017年3、4月与贵司李海礁(现已离职)、刑志军(现已离职)、张隆隆、邓樟等人多次共同至贵州省雷山县政府洽谈“苗岭天路、花海幽谷”项目。洽谈中因项目可研报告尚未编制，李海礁讲贵司邓樟即可编制可研报告想将此业务拿下，经与雷山县政府协商：科研报告交给贵司编制,5月由李海礁代表贵司与雷山县大塘镇扶贫公司签订科研报告合同，科研编制费用40万元；雷山县于2017年7月支付贵司科研费用20万元。2017年8月，贵司李海礁要求雷山县支付剩余尾款20万元(因贵司邓樟编制的科研报告在雷山县政府评审未通过)，雷山县政府要求评审通过后付款。9月初李海礁找到本人要求我先借款20万元给贵司。2017年9月12日，本人通过借款，以谢罗生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网银转账20万元至东方复地公司账号。自2017年10月起本人多次联系贵司原总裁范天立、原项目负责人李海礁、原财务张文佳等人催要款项，但均以贵司财务状况原因，至今始终未收到贵司应归还给我的20万元款项。2017年9月12日至今已近两年，本人个人承担了大量的财务成本，给我本人和家庭造成了巨大负担，现已负债累累。恳请贵司领导明鉴，本人始终未到贵司进行过吵闹、要债，万望尽快归还我的20万元本金让我可以偿还债务。特此致意万分感谢！范天立除对上述证据4《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东方园林公司主张范天立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的约定，进行股权交接。范天立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已经进行交接。东方园林公司认可范天立已经辞去相关职务亦认可其现由东方园林公司指派的李午升进行经营管理，李午升于2019年6月13日起在东方复地公司任职。另查，范天立于2019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针对范天立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签订协议当日，东方园林公司向范天立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除本协议附件所列债务外，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如本协议签订前，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有其他未列式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总额超过5万元，范天立同意承担全部清偿债务，乙方有权在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扣除。本案中，东方园林公司主张范天立只披露了雷山项目的借款本金，未披露利息及违约金，违反了上述约定，且未列明债务超过5万元，因此应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法院认为，债务是指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履行的特定的义务，而责任是指当事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时，国家强制债务人继续履行或者承担其他负担表现。东方园林公司主张范天立未完全披露的有七笔债务：1.东方复地公司与泰富公司之间借款利息及违约金；2.东方复地公司与伍卫银之间借款利息及违约金；3.东方复地公司与张会保、刘清兵之间借款利息；4.东方复地公司与鹏森公司之间借款利息；5.东方复地公司与谢罗生之间借款利息；6.东方复地公司与飓中公司借款利息；7.企业所得税。法院认为，东方园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属于未按期履行债务应承担的责任，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披露“债务”的范畴，无需按约进行列明；企业所得税滞纳金亦不属于债务的范畴。对于利息是否属于应当披露的债务，应当根据具体的合同内容进行确定。对于泰富公司案及伍卫银案，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记载，利息系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应履行的义务，因此，也应当属于披露的范围。根据《执行结案通知书》中记载，在泰富公司案中东方复地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包括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71333元；根据执行通知书及东方复地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在伍卫银案中，东方复地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为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18037元。上述金额共计2889370元，未超过范天立已经披露的600万元金额。对于剩下四笔债务，根据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的存在且属于未披露的债务；即使上述在债务确系存在，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复地公司需要履行债务的金额。关于东方园林公司主张的范天立未进行交接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范天立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协助东方园林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及辞去东方园林公司一切职务的股东会决议，核实东方复地公司账目、清点公司档案材料，实现物资共管，股权变更完成之日解除共管，由东方园林公司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股权变更登记已于2019年6月13日完成，且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也于同日由范天立变更为李午生。庭审中，东方园林公司认可范天立已经辞去相关职务，也认可李午升于2019年6月13日起在东方复地公司任职，现东方复地公司由东方园林公司指派的李午升进行经营管理。鉴于现在东方复地公司已经实际由东方园林公司经营管理，法院认为范天立的股权交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东方园林公司主张范天立未履行股权交接义务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范天立依约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东方园林公司逾期付款，应当向范天立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应以69万元为基数，范天立自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主张利息损失，法院不持异议，但是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过高，法院酌情调整至年利率4.35%。针对东方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现仅有东方复地公司与泰富公司、伍卫银之间的借款纠纷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东方复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范天立已经依约披露了上述债务，因此，东方园林公司要求范天立将其主张的款项返还给东方复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东方园林公司要求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支付的与刘清兵、张会保的借款利息、与鹏森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与飓中公司的借款利息、与谢罗生之间的借款的问题。如前所述，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即使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亦无证据证明复地公司需要履行债务的金额。此外，东方复地公司亦未实际向上述债权人履行了债务。因此，东方园林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天立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二、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天立支付利息损失，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三、驳回范天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东方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案号为(2020)皖0521民初1454号张会保、刘清兵诉东方复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材料,证明张会保、刘清兵于2020年5月份起诉东方复地公司要求支付除本金100万之外的利息19万。该部分利息为范天立隐瞒债务,这部分是东方园林公司起诉的第四项,一审时候还没有起诉所以没有提交。针对上述证据材料，范天立称，刘清兵、张会保起诉东方复地公司案件的真实性认可，东方复地公司确实欠刘清兵、张会保100万，有借条和协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范天立对此没有隐瞒，是东方复地公司没有及时还款，逾期产生利息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上诉状提到的测绘费，收款单位并不是东方复地公司，刘清兵和张会保无权向东方复地公司主张。东方复地公司称，认可东方园林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认定。二审庭审中，东方园林公司主张东方复地公司的公章目前都在范天立手里，一直没有交还。范天立称，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当天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是由于东方园林公司没有如约履行，公章虽然没有交付，但是已经进行了工商变更，东方复地公司已将所有印章进行了重新刻制。东方复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东方复地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重新刻制了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纳税评估报告》、510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302执796号《执行通知书》、《执行结案通知书》、1622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811执1377号执行通知书、《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款催收通知函》、《律师函》、谢罗生身份证复印件、对账单、《还款申请书》、开庭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签订协议当日，东方园林公司向范天立支付股权转让款69万元。现东方园林公司上诉主张范天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东方复地公司的重大债务，应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由范天立承担超过5万元部分的其他未列示债务，且东方园林公司有权在应支付范天立的款项中扣除。对于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承诺和保证5约定：本协议附件所列东方复地公司及中业公司的债务仅为范天立确认之债务，不作为复地公司及中业公司对外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金额以东方园林公司及复地公司、中业公司根据相关合同最终确认付款金额为准。根据该条款，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债务对外的实际支付金额约定系以东方园林公司及复地公司、中业公司根据相关合同最终确认付款金额为准。《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承诺和保证7约定：除本协议附件所列债务外，东方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如本协议签订前，复地公司和中业公司有其他未列示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总额超过5万元，范天立同意承担全部清偿债务，乙方有权在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扣除。东方园林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有关企业所得税的相关内容在《财务应付明细》中已经进行了列示，二审中，东方园林公司亦认可其一审反诉请求的第二至七项内容均系雷山项目产生的债务，故东方园林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第二至七项债务在《财务应付明细》中亦进行了列示。目前，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计算认定东方园林公司所主张的债务属于合同约定的总额超过5万元的其他未列示债务，故本院对于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若东方园林公司后续获得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东方复地公司实际履行了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未列示债务，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股权变更登记已于2019年6月13日完成，且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也于同日由范天立变更为李午生。东方园林公司认可范天立已经辞去相关职务，现东方复地公司由东方园林公司指派的李午升进行经营管理。鉴于现在东方复地公司已经实际由东方园林公司经营管理，李午升于2019年6月13日起在东方复地公司任职，二审庭审中，东方复地公司亦认可东方复地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重新刻制了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复地公司已经实际由东方园林公司经营管理，范天立的股权交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判决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酌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3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