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北方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竹叶山中环商贸汽车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744736103R。法定代表人：唐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倩，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街道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00167C。法定代表人：刘正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北方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铃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长安铃木公司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促销奖励支持和零售达成奖励443400元及其相应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长安铃木公司在本次纠纷发生的交易过程中，以《2014年9月长安铃木经销商激励政策（无节能惠民版）》形式许诺武汉北方公司，在达成销售任务目标的情况下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单车奖励”和“零售达成奖励”，其核心目的是要求武汉北方公司将车出售给终端消费者，再以当月批发进货形式将货款回厂。在武汉北方公司已经完成零售目标，且将相应批发进货款项付至长安铃木公司的情况下，长安铃木公司却以武汉北方公司提供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可以随意拒绝为由不销售相关车辆给武汉北方公司，导致武汉北方公司从形式上没有符合从长安铃木公司取得诉争款项的权利，其责任应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长安铃木公司既然给武汉北方公司设定了任务目标，武汉北方公司也同意按该任务指标开展销售工作，长安铃木公司就应当具备满足该任务指标的供货能力，与武汉北方公司的订单类型无关。《武汉北方补发2014年9月零售单车安经理申请》、《关于武汉北方补发2014年9月零售单车奖励申请报告的回函》均明确载明，长安铃木公司供货能力不足的原因是“群利事件”，即长安铃木公司的零配件供货商发生供货异常，无法正常提供零配件，与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订单类型无关。双方是按照订货量进行指标考核的，与何时交货无关，订单达成一致后长安铃木公司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生产备货，长安铃木公司以无货为由拒绝订单是故意行为。根据二审新证据，自长安铃木整车销售INFODMS系统（以下简称DMS系统）上线（2013年第二季度）至2014年10月的订单执行情况来看，双方均未从常规订单渠道交易过，全部都是从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渠道交易的，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全部订单都不从常规订单渠道执行，而是从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渠道执行。直至2015年到2016年，常规订单都没有得到执行，武汉北方公司只能通过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执行交易。武汉北方公司在提报订单时，在长安铃木公司的账户内尚有5174100元的余额，即武汉北方公司的订单都是已经付了款的，在武汉北方公司已经付款的情况下，长安铃木公司仍拒绝订单是主观故意的。单车奖励是武汉北方公司零售车辆时已经以价格优惠的形式让利给零售客户了，是武汉北方公司按长安铃木公司的指示的实际支出，长安铃木公司拒绝承担该费用，于法不合。长安铃木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长安铃木公司与全国经销商的管理模式都是一样的，DMS系统内设置了三种类型的订单模式，即常规订单、补充订单、特殊订单，三种订单长安铃木公司均有审核权，但常规订单因为提前一个月已经通过需求预测、审核，获得了相应的配额，因此在次月的订单提报中，常规订单相比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有优先获得资源的权利，而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因无提前获得的配额，故要根据订单中的具体“车型、配置、颜色”，结合长安铃木公司当时的实际库存情况，由长安铃木年公司进行审核。关于三种订单的类型，包括武汉北方公司在内的所有经销商都可以自由选择以何种形式向长安铃木公司订车，既然武汉北方公司在双方交易中只选择以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的方式进行订车，就应当接受长安铃木公司根据生产计划排产的车辆要优先满足常规订单，应当接受这两种订单类型要受长安铃木公司现有库存影响的实际情况。长安铃木公司结合武汉北方公司的销售情况每月设定批发目标和零售目标，相应目标武汉北方公司已经认可，且双方长期以来都是按相应目标与实际批发数量、销售数量来考核的，考核的依据及返利的计算方式均按实际发布的商务政策来核算。武汉北方公司在明知长安铃木公司奥拓资源紧缺还提报数量如此巨大的订单，属有意为之。虽然长安铃木公司享有审核权，也并非故意不给武汉北方公司审核通过，长安铃木公司还通知过武汉北方公司修改订单，但武汉北方公司未在系统内修改，造成9月批发不达标的后果是武汉北方公司自己造成的。双方一直以来都是按实际审核通过的数量来考核的，并不是按武汉北方公司单方订货量考核，实际的订货量是武汉北方公司提报长安铃木公司审核后才能确定的。武汉北方公司所述其在账户上的余额5174100元，其中的5035000元是9月30日下午5点25分才入账，该款项也用作了武汉北方公司10月订单的提车款。正常情况下，长安铃木公司不可能在武汉北方公司提报了满足要求可以审核通过的情况下不审核通过，从长安铃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来看，其一直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也并非提报多少就审核全部通过，也有大量没有审核通过的。长安铃木公司并未指示过武汉北方公司以价格优惠的形式让利零售客户，然后再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该费用。武汉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铃木公司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2014年9月的促销奖励支持、零售达成奖励共计443400元；2.判令长安铃木公司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按年利率6.31%支付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应当支付之日（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武汉北方公司系长安铃木公司的汽车经销商，双方多年合作，由长安铃木公司生产汽车交由武汉北方公司向消费者出售。2014年1月1日，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签订《重庆长安铃木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一年期间武汉北方公司向长安铃木公司购买437辆各种型号的汽车，价款总计30892200元，双方遵从出卖人《2014年度商务政策》，未尽事宜按出卖人《2014年度商务政策》公告执行。2014年9月1日，长安铃木公司公布《2014年9月长安铃木经销商激励政策（无节能惠民版）》，武汉北方公司按该政策确定的销售目标开展了销售工作。2014年12月，武汉北方公司仍未收到依据上述政策应由长安铃木公司支付的促销奖励支持和零售达成奖励，共计443400元。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武汉北方公司认为长安铃木公司拒付促销奖励支持和零售达成奖励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武汉北方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北方公司系长安铃木公司的汽车经销商，双方合作多年。2014年1月1日，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于签订《重庆长安铃木买卖合同》约定，武汉北方公司向长安铃木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车辆并按照长安铃木公司的销售政策在固定区域对外进行销售，具体消费政策按长安铃木公司《2014年度商务政策》公告执行，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9月，长安铃木公司出台《2014年9月长安铃木经销商激励政策（无节能惠民版）》，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签订的《重庆长安铃木买卖合同》即按该政策执行，该政策载明：根据经销商当月各车型零售数（上报长安铃木DMS系统车辆数）分车型给予对应单车奖励（政策中针对不同车型载明了每辆车奖励的金额），经审核后于次月以折扣折让方式兑现；若经销商当月批发总量低于其基本目标（基本目标=批发目标×50%），取消当月对所有车型对应单车奖励资格；经销商在月末账面无欠款，根据其当月零售总量达成率对应档次享受零售达成奖励，即各车型实际零售数×零售总量达成率对应奖励金额×批发总量达成奖励系数，其中如当月批发总量达成率小于80%的，零售达成奖励为0。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武汉北方公司系通过长安铃木公司方的DMS系统下达订单并申请发运，武汉北方公司可以通过该系统向长安铃木公司提报的订单共三种，即常规订单、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长安铃木公司方的DMS系统操作手册和系统说明显示：补充订单是指经销商未按照长安铃木要求提出M+2周订单计划的订单，特殊订单是指经销商未按照长安铃木要求提出M+2周订单的普通车、出租车、教练车等大客户订单及其他需订做的特殊车辆；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在经销商提报后需经过长安铃木公司公司的审核后进行配发，补充订单的货物由长安铃木公司方的安全库存首先满足，满足不了的情况下由经销商未执行的常规订单计划资源予以满足。2014年9月，武汉北方公司的批发总量目标数为110辆。武汉北方公司通过长安铃木公司DMS系统提报订单共计254辆，其中武汉北方公司提报补充订单共计231辆，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33辆，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特殊订单共计23辆，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12辆。武汉北方公司诉称其不能达到单车奖励的基本目标和批发总量达成率系长安铃木公司单方对其订单不予审核通过造成，长安铃木公司仍应按照其出台的经销商政策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奖励443400元。长安铃木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武汉北方公司知晓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需经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才能予以满足，其系自身未能安排好订货计划导致未能完成销售任务。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双方在本案中对双方合作关系、交易方式、诉争销售奖励的政策和计算方式并无争议，主要争议点在于武汉北方公司通过长安铃木公司DMS系统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所订车辆是否应经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才能进行供应和配发，因长安铃木公司未审核通过订单而导致武汉北方公司作为经销商不能完成销售任务的责任是否应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的陈述可知，武汉北方公司与长安铃木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均系采用武汉北方公司通过DMS系统提报订单的方式进行订货，并根据长安铃木公司公布的经销商奖励政策享受销售奖励，双方在不同时期对销售任务也有明确的约定。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需经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进行配发，以及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的货物需在首先满足各经销商常规订单的情况下再由长安铃木公司方进行安排，虽未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但在长安铃木公司的DMS系统操作手册以及DMS系统中发布的相关文件中予以了载明。从双方合作时间和交易习惯可以看出，武汉北方公司与长安铃木公司之间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其交易均系通过长安铃木公司的DMS系统进行订货，武汉北方公司向长安铃木公司提报的订单也系按照系统设置分三种不同类型进行的提报，由此可以确认武汉北方公司系知晓三种不同订单类型的操作流程并接受三种不同类型订单的供货要求的。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需经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进行配发应属在双方交易习惯中已形成的约定。如按武汉北方公司诉称不同类型的订单只要武汉北方公司提报了，长安铃木公司就均应予以满足，那么区分不同订单类型就没有任何意义，这也与武汉北方公司、长安铃木公司现行的交易模式明显不符。长安铃木公司在武汉北方公司提报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后享有根据自身生产状况和其它经销商的订单执行情况来对该两类订单货物数量作出安排的权利。因此，武汉北方公司在2014年9月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数量未获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从而导致其不能达到单车奖励的基本目标和批发总量达成率，不能归责于长安铃木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对武汉北方公司诉请长安铃木公司支付销售奖励4434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北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0元，减半收取4805元，由武汉北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汉北方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武汉北方公司制作的《订单详情（DMS上线至争议发生时）》，拟证明：自2013年第二季度至2014年10月的订单均未从常规订单渠道交易。2.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订单详情的内容是从长安铃木公司DMS系统中导出的，是真实的。3.邮件截图，拟证明：2014年12月25日之前，武汉北方公司与长安铃木公司的交易并不是通过常规订单提报的；2016年9月12日之前常规订单并未得到执行。长安铃木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不予认可，数据与《公证书》有不吻合的地方，且没有体现长安铃木公司对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需求数量的审核情况。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2014年7月的数据不全，该证据证明长安铃木公司对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订单有审核权，从长安铃木公司统计的数据对照表来看，武汉北方公司的提报数量是大于长安铃木公司的审核数量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的内容是要加强常规订单的生产和考核，不能证明没有实施常规订单，选择使用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是武汉北方公司权利，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订单需要长安铃木公司审核确认。长安铃木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DMS系统内武汉北方订单提报数量VS长安铃木审核数量对照表》（DMS系统导出数据），拟证明：2014年9月，武汉北方公司共提报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数量为254辆，其中9月29日至30日提报数量153辆，当月通过审核的数量为45辆，武汉北方公司在当月最后两天明知长安铃木公司奥拓资源紧缺却临时提报了大量奥拓车辆，造成审核未通过的原因是武汉北方公司。武汉北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总数量是正确的，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既然长安铃木公司设定了任务指标，武汉北方公司也针对指标开展了工作，长安铃木公司就应具备提供订单的能力，与武汉北方公司什么时间提交订单无关，即使武汉北方公司最后一天提交订单，也并不是说要最后一天交货，实际交货时间并未强制要求，长安铃木公司有充足的时间生产备货，长安铃木公司以没有时间备货为由拒绝订单是故意的。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长安铃木公司是否应向武汉北方公司支付2014年9月的促销奖励支持、零售达成奖励。武汉北方公司上诉称，在武汉北方公司已经完成零售目标，且将相应批发进货款项付至长安铃木公司的情况下，长安铃木公司以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可以随意拒绝为由，不销售相关车辆给武汉北方公司，导致武汉北方公司从形式上没有符合从长安铃木公司处取得诉争款项的权利，其责任应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武汉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武汉北方公司的批发总量目标数为110辆，武汉北方公司通过DMS系统提报的254辆车的订单均为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45辆，未达到当月的批发总量目标数。其次，在长安铃木公司的DMS系统操作手册以及系统内发布的相关文件中均载明，长安铃木公司的DMS系统的订单分为三种类型，即常规订单、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在经销商提报后需经过长安铃木公司的审核后进行配发，武汉北方公司对此应该是明知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否使用过常规订单的提报方式，对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需经长安铃木公司审核通过这一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武汉北方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长安铃木公司存在故意对武汉北方公司提报的补充订单和特殊订单不予审核通过，以达到不给予武汉北方公司奖励的目的。因武汉北方公司未完成2014年9月的批发目标数，其要求长安铃木公司给予奖励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81元，由上诉人武汉北方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