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法定代表人：孙君普，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成，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第四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紫金山路**法定代表人：于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宁，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明，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浩，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第四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市政公司）、王慧明、李琳、李**、邸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17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市和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以下简称和平安监支队）只是经四市政公司申请划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的预付款，不是批准这笔预付款就给四市政公司了，所以和平安监支队不应承担责任或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如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安监支队有可能承担责任，应依法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海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明公司）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书中包含了本案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时效问题，既然海明公司声明代四市政公司领走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就应退还剩余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时或工程竣工备案时代为退还的费用，所以没有超过时效。四市政公司、王慧明、李**、李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邸浩未发表答辩意见。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242659.2元及自2013年2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3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原名称为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2012年9月1日，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与四市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市政公司承包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发包的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31日，合同金额18495346元。2013年1月8日，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向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以下简称安监总队）缴纳文明施工措施费303324元。2013年2月1日，四市政公司提交申领金额为90997.2元的《施工单位领取文明施工措施费30%申请表》和申领金额为151662元的《施工单位领取文明施工措施费50%申请表》。2013年2月4日，和平安监支队作出编号为0005519的《准予划拨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通知书（甲）》，该通知书上载明：“建设单位名称：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支付比例30%，工程项目名称：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金额90997.2元。根据该施工单位提出申请领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用于本项目工程施工，按照市建委建质安[2005]121号文件的要求，准予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30%预拨给该工程。”同日，和平安监支队还作出编号为0004668的《准予划拨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通知书（乙）》，该通知书上载明：“建设单位名称：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支付比例50%，工程项目名称：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金额151662元。根据该施工单位提出申请领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用于本项目工程施工，经核实符合市建委建质安[2005]121号文件的要求，准予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50%划拨给该工程。”2013年2月6日，四市政公司收到安监总队的转账242659.2元。2018年1月29日，安监总队将剩余的20%文明施工措施费60664.8元退给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2018年9月29日，和平区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2年10月，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与海明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整修改造并保护利用承德道4、6、8号建筑物，组建五星级标准的酒店。2013年10月30日，海明公司为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盖章确认《声明》一份，该声明内容为：“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于2013年1月8日向安监总队缴纳了‘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文明施工措施费共计303324元，根据施工进度及相关规定，该笔文明施工措施费已经由安监总队全部退回给施工单位，但鉴于海明公司目前资金紧张，无法立即将此笔费用退还给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待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与海明公司做最后工程款总决算时，将此款项303324元从工程款中一并扣除。”2015年10月30日，海明公司作为原告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由将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作为被告起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被告给付原告经济损失30705405元；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告负担。”后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二、被告给付原告装修工程款4924874元、餐具款300000元、首席酒店筹备组行政开支242100元、设计费用560000元、上海管理公司咨询费200000元、值班人员工资460000元、利息3735516元，合计10422490元；三、案件受理费195327元，减半收取97663.5元，由双方各负担48831.75元。鉴定费120000元，双方各自负担60000元；四、双方别无其他争议。”经查，海明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6日，股东为王慧明、李琳、邸浩和李**。2019年8月2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表决通过注销公司的决议。2019年9月29日，该公司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另查，四市政公司称其曾准备申领案涉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剩余20%，由于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不配合在申请表上建设单位处盖章，故未完成申领。四市政公司还称，其领走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242659.2元已用于案涉工程，并未给付海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能否直接向四市政公司主张返还领取的80%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二、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主张海明公司的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天津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办法》（文号：建质安[2005]121号）第十条规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专项管理采用定量预付、竣工结算的方式划拨。（一）工程开工时、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30％预付。（二）经检查核实达到文明施工合格标准的，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50％划拨，未达到的不予划拨。（三）工程竣工后，经检查核实一直保持文明施工水平的，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余额的100％划拨。未达标的不予划拨。施工单位在上述三个阶段应及时通知市和区县安全监督管理机构，便于及时进行文明施工专项检查。本案中，四市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向安监总队申领80%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安监总队批准其申请后已将242659.2元划拨给四市政公司。现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认为案涉工程未评为安全文明施工合格工地、四市政公司也未取得文明施工合格工地书面告知书，故四市政公司应退还领取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242659.2元；四市政公司对此表示，其申领案涉费用时，相关部门认为符合条件便进行了划拨，并未出具文明施工合格工地书面告知书。对此认为，根据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提交的《准予划拨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通知书》可知，安监总队认为四市政公司的申领符合建质安[2005]121号文件的要求才批准拨付了两笔金额总计为242659.2元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因此如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认为四市政公司不应取得该款项，应向负责管理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的相关行政部门主张权利，不应直接向四市政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关于焦点二。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以其提交的《声明》为据向海明公司的原股东主张连带返还责任；王慧明称，海明公司与天津市规划局机关服务中心于2012年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声明》出具于2013年，后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并写明“双方别无其他争议”，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勾销，且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现依照《声明》主张权利也已超出诉讼时效。对此认为，首先，该《声明》中陈述的内容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如“该笔文明施工措施费已经由安监总队全部退回给施工单位”；其次，即便海明公司盖章确认了该《声明》载明的内容，双方确认签收的生效调解书也已对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明确写明“双方别无其他争议”，故现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再向海明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便无事实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与海明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通过法院调解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6月28日起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主张四市政公司返还242659.2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与海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了结，其向海明公司的原股东即王慧明、李琳、李**和邸浩提出返还242659.2元的诉讼请求便失去请求权基础，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44号调解笔录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四市政公司承包上诉人发包的承德道6号落地重建工程，上诉人主张返还四市政公司通过和平安监支队领取文明施工措施费242659.2元及利息。根据在案证据，2013年2月4日，和平安监支队作出的准予划拨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通知书显示，本案涉诉工程施工经核实符合市建委建质安[2005]121号文件的要求，准予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限额的30%预拨和50%划拨给该工程。上诉人认为该款为预付款应予退回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以《声明》向海明公司的原股东主张连带返还责任问题，该《声明》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结合上诉人与海明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达成的（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44号调解书内容，认定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机关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