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啟华，男，1968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宁，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海波，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敏，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葛啟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18年9月3日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策拆迁、企业并购、收购），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乙方退还租赁及保证金给甲方。”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企业并购上诉人并不知晓，直到2019年6月5日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才给了上诉人两页纸的所谓“并购重组协议”，且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对于该“协议”，上诉人到目前也只看到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复印件，故对该协议内容上诉人并未进行质证，并且当庭表示对该份协议不认可。2、上诉人多次表示，如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企业并购，只需将协议交上诉人核实，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也不可能产生争议，但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的合理请求，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有可能利用虚假的并购行为达到非法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3、即使该并购行为是真实的，那么在2018年12月28前连并购协议都没有，就更谈不上租赁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并购重组事实和解除条件成就。因此被上诉人2018年9月3日并不具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2018年9月3日没有收到《解除通知》。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事隔大半年且模糊不清的电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明显已超出自由裁量范围。从恒晟公司自己向法院提供的2019年4月4日的电话录音中，葛啟华让被上诉人起诉,说明双方并没有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从电话内容可以看到，基本是赵勇自己陈述其和被上诉人律师说了的话，诱导并要求葛啟华也按照他的陈述，口径保持一致，并要求葛啟华说将通知书拿回家了，上诉人以“嗯嗯嗯”答复，并表示“我搞的难过死了”，说明赵勇要求葛啟华当时认可收到通知书的并非事实。恒晟公司庭审时向法庭明确表示时9月3日当天葛啟华到厂里拿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赵勇在9月3日当天打印并交付了葛啟华通知书，赵勇不可能对此时间没有记忆，且被申请人在此之前己有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对这么重大的材料不可能当时不要葛啟华签字，此后也不要葛啟华补签。租赁合同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策拆迁、企业并购、收购），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乙方退还租赁及保证金。上诉人己缴纳的租金至2019年11月，并缴纳了保证金40万元，如果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解除通知，那么被上诉人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就这两项费用没有退还。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属于非法的单方面解除，实际己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从一审法院第一次安排开庭2019年6月5日，至第二次开庭2020年4月9日，长达10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就案件审理做出任何工作，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至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日。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就向法院举证如果被上诉人强行单方面的解除合同，造成我方的损失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给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机会，理由是被上诉主张合同解除是否成立还不能确定，故就上诉人的损失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恒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企业并购事实已实际发生，被上诉人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整个解约过程中，上诉人未对并购事实提出异议，在电话录音中亦陈述其收到解约通知，并未对并购事实提出意见。二、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解约通知。另外，在解除通知发出之后不久之后，上诉人即于2018年9月20日将其人员、设备车辆撤场，被上诉人还将上诉人所遗留的部分原料运送到其指定的场地；此后几个月中，上诉人从未提出过继续履行合同或进入场地进行生产等要求。直到2019年的3月，上诉人方突然指使其工人车辆对原租赁标的大门进行堵门，将部分材料堆放到原租赁标的当中，目的是逼迫被上诉人赔偿不合理的价款。原审中上诉人方曾提交损失清单一份，其赔偿项目繁多，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其目的在于阻挠并购、造成被上诉人对收购方违约，以此逼迫被上诉人答应赔偿要求，这也是本案诉讼发生的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无奈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合同解除，而非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履行合同，也是因为上述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被解除；2.请求判令葛啟华立即腾空租赁场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葛啟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恒晟公司作为乙方（出租方）与葛啟华作为甲方（承租方）签订了《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承租两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及配套、附属设施；一条线年租金为1650000元，两条生产线合计3300000元，分别于2017年5月2日、12月2日、2018年6月2日、12月2日、2019年6月2日、12月2日各支付人民币1650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乙方生产线保证金400000元，承租合同到期后，乙方需在7日内将保证金退还给甲方；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甲方保证租赁期间从事合法经营；租赁期间如有第三人主张对租赁物的权利而影响甲方行使租赁权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年租金20%的违约责任，如给甲方造成损失，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租赁期间，未经对方同意不得解除本协议。如未经对方同意单方面提出解除，除按照三年租金的20%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的损失赔偿责任；如遇不可抗力（政策拆迁、企业并购、收购），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乙方退还租金及保证金给甲方。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葛啟华按照协议约定对案涉租赁物进行管理、使用，并于2017年5月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恒晟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及租金1650000元。2018年6月6日，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支付承兑汇票的方式代葛啟华向恒晟公司支付租金1650000元。2018年9月3日，恒晟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5月2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承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租赁期间如因贵方原因致使租赁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协议提前终止、解除；同时约定在贵方承租期间，我方遇到收购、并购、重组等，我方提前1个月通知贵方，贵方无条件配合，租赁协议提前终止。鉴于：在2018年6月的南京市溧水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环境卫生大排查综合整治行动中贵方被主管部门查处未取得国家商品混凝土生产资质，被责令停产，又鉴于我方即将被第三方并购，企业面临重组。故我方现通知你方：一、贵我双方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承租协议于贵方收到本协议之日解除，贵方需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交还全部租赁物并撤场。二、贵方尚欠我方租赁费＼元，水电费＼元，其他费用＼元，前述费用贵方需于年＼月＼日＼之前一次性结清。三、若贵方未按期交还租赁物、撤场并结清相关费用，给我方造成损失的，我方将依法向贵方索赔。葛啟华当庭否认曾收到过上述《解除通知》。2018年12月28日，恒晟公司作为甲方（出让方）与案外人江苏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并购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通过资产转让的方式，将其资产转让给乙方。2019年3月13日、3月26日，因葛啟华派人运送生产材料至恒晟公司受阻，后报警处理。其中，3月13日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记载内容摘抄为“民警了解到依然系之前的合同纠纷遗留问题，三方经过东屏镇企业服务中心的协调已达成共识：恒晟现厂房归王爱林公司所有，恒晟公司与昆腾公司之间系恒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事宜由双方协商，昆腾不得再来王爱林公司产生纠纷”。3月26日的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内容摘抄为“王武丰称昆腾有限公司租赁了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条生产线，现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将整个公司卖给了恒基有限公司，包括昆腾有限公司租赁的那条生产线。”2019年4月9日，恒晟公司员工赵勇与葛啟华就葛啟华收到《解除通知》的具体时间进行了通话，赵勇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录音内容摘抄如下：1.赵：“然后律师嘛他就问我讲当时我们怎么跟你谈的，我讲葛总大概在去年几月份啊，六月份还是七月份，你到公司来了一趟，我们给你那个解除协议的告知书嘛，大概几月份啊？”葛：“嗯嗯，我忘得了哎，那几月份啊？”“环保的时候哎，几月份啊？”“那个是几月份啊，那个是环保抓的时候，那个是几月份啊？”2.赵：“反正不是六月份就是七月份，那我再查一下，我讲当时我讲是葛总过来的，然后我讲葛总他回去要商议，我讲我们就拿那个解除协议的告知书给葛总带回去了，啊是的啊？”葛：“到时候就讲七月份，大差不差”。3.葛：“你跟我讲当时讲过就行了哎，这个一通知过了就行了哎，就是这意思哎。”4.赵：“那我们俩就定下子，就讲七月份，当时你到公司来谈的时候就讲把通知书拿回家了，好吧？”葛：“嗯嗯嗯，我搞的难过死了。”另查明，1.在恒晟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葛啟华曾要求恒晟公司将其存放在恒晟公司内的剩余石料运往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恒晟公司根据其要求安排案外人进行了石料运送，并于2019年1月13日垫付了相关运费；2.葛啟华已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至2018年11月1日，且在恒晟公司内实际经营至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1.恒晟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2.《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及恒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葛啟华腾空租赁场地。针对争议焦点1，恒晟公司主张，其2018年9月3日发出的租赁协议解除通知书送达葛啟华后，其与葛啟华之间的《租赁协议》即已解除。恒晟公司的解除通知若要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应当以恒晟公司享有《租赁协议》的解除权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亦不存在因不可抗力、对方明示或者以行为表示不履行、迟延履行经催告后仍不履行、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主要看双方在《租赁协议》中是否约定恒晟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五条第8项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策拆迁、企业并购、收购），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乙方退还租赁及保证金给甲方”，该条实际约定了如恒晟公司在遇到政策拆迁或企业存在并购、收购的情形下，可以解除合同，即恒晟公司在上述条件成就时，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因恒晟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恒晟公司资产存在并购重组情形，且最终达成《并购重组协议》，故恒晟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针对争议焦点2，《租赁协议》是否已解除，关键看恒晟公司是否已将《解除通知》送达葛啟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恒晟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9月3日将《解除通知》送达葛啟华，葛啟华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葛啟华与恒晟公司员工赵勇的通话内容可知，葛啟华实际已收到了恒晟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只是因时间久远，双方均不能清晰的记住具体的送达时间，但结合葛啟华在恒晟公司内的实际经营时间以及其要求恒晟公司将其堆放在恒晟公司内的剩余石料送往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的行为来看，葛啟华于2018年9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恒晟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即恒晟公司已于2018年9月3日向葛啟华送达了《解除通知》，葛啟华在收到《解除通知》时，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即已解除。综上，恒晟公司要求确认《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9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葛啟华立即腾空租赁场地。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协议》解除后，恒晟公司与葛啟华之间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恒晟公司要求葛啟华立即腾空租赁场地的诉请，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如葛啟华认为恒晟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其带来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葛啟华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二、葛啟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涉案租赁场地。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葛啟华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葛啟华异议之处为：1、葛啟华直到接到起诉状后才收到《解除通知》。2、葛啟华直到一审开庭时才见到《并购重组协议》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复印件，并未见到具体内容，且2018年12月28日的协议仅是意向性协议，不能确认并购完成。3、一审查明“在恒晟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葛啟华曾要求恒晟公司将其存放在恒晟公司内的剩余石料运往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这一事实并不存在，且租金的支付时间应当为2018年12月1日。2018年6月起，因被上诉人环保整改不合格导致葛啟华不能正常生产。4、一审遗漏查明其已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的租金共计165万元。被上诉人恒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异议，其意见为：1、一审根据上诉人已支付的租金数额确定租赁使用物期限，具有合同依据。2、上诉人本人在电话录音中已陈述收到解除通知。3、被上诉人因商业秘密原因未提交《并购重组协议》全文，但是提供的首页与尾页足以证明并购事实发生。2018年9月前被上诉人已与案外人达成了并购意向，但在妥善解决数个承租关系之前，不能轻易与案外人签订并购协议，否则有违约的风险。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位承租人发出解除通知，在腾空场地后再与案外人达成并购协议，也符合企业并购通常的做法。本案中并购客观发生，资产已经转移给受让人。4、如无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不可能花费20万元运费将原材料送到案外人场地，案外人公司也不可能接收。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租金收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租金已付至2018年12月2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实际租金支付至2018年11月1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葛啟华实际支付了495万元租金，但葛啟华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节点，其租金支付至2018年12月2日；恒晟公司则认为租金支付至2018年11月1日。葛啟华认可其于2018年6月之后即不再正常经营，但当时环保检查非常严格，葛啟华合作的混凝土企业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也处于停产状态，故其认为不能够生产经营是大环境导致，所以未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直至2019年3月才发现其他生产线开始生产，因与恒晟公司协商不成而报警。葛啟华称其不知晓其他承租人已经搬出，且恒晟公司一直未出示并购材料。恒晟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9月向包括葛啟华在内的三名承租人均发送了解除通知，该三名承租人均从事混凝土生产，另外两名承租人均已及时迁出，并无纠纷。恒晟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打算出售资产，故在合同中约定了并购通知解除条款。以上情况，有本院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两条混凝土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向其提供《并购重组协议》，故其无法确定条件成就。对此本院认为，《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策拆迁、企业并购、收购），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乙方退还租赁及保证金给甲方”，《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以提供《并购重组协议》作为解除条件，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江苏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就资产并购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并购重组协议》，应当认定并购事宜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可行使约定解除权。上诉人另称其未收到《解除通知》，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已可证明葛啟华收到了《解除通知》，仅是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结合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的经营时间、经营状况及上诉人自付运费将剩余原料送往江苏昆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的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据此确认《租赁协议》于该日解除、判令上诉人腾空租赁物，并无不当。关于已付租金截止期限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租金数额确认租金截止之日，亦无不当。综上，葛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葛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