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郄凤卿，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市中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季良，北京市中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丰于桐，男，1981年1月27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郄凤卿因与被上诉人赵丰于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郄凤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季良，被上诉人赵丰于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郄凤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郄凤卿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丰于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书认定郄凤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担任国奥医院的院长，负责国奥医院的全面工作，故其应当了解医院的基本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2019年5月17日国奥院办［2019］第03号文，任命赵丰于桐为副院长（财务、战略发展），任命郄凤卿为执行院长，郄凤卿名义上是全面工作管理，实际上国奥医院的财务大权及医院的发展战略，完全由赵丰于桐控制，由于赵丰于桐是大股东，是国奥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国奥医院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郄凤卿没有任何具体实际主管，对财务也没有知情权。郄凤卿担任国奥医院院长期间，赵丰于桐主管国奥医院的财务，郄凤卿没有机会看到国奥医院的任何财务数据的资料，并且郄凤卿到国奥医院任职，前后不到两个月，也没有机会了解入职前国奥医院的财务状况，所以一审判决认为，郄凤卿担任国奥医院的院长就应当了解财务状况的说法是不成立的。退一步，即便郄凤卿真如判决书所言，郄凤卿就任院长之后可以了解医院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那也是了解2019年5月24日被任命为院长之后的国奥医院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对于赵丰于桐提供的，诱导郄凤卿投资入股的2018年《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体现的国奥医院2018年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是否真实，郄凤卿是无法了解的。郄凤卿在国奥医院任职期间，郄凤卿名为院长，实际权限是受到赵丰于桐制约的，医院的发展策略均需要赵丰于桐的同意才可以实施，赵丰于桐才是国奥医院名副其实的一把手。郄凤卿就任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虽然也提出了相关运作思路和措施，实际上郄凤卿的这些思路和措施受制于赵丰于桐，没有真正的实施，对国奥医院的经营情况完全没有产生影响，国奥医院一直由赵丰于桐控制和经营，其目前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的困境，完全是赵丰于桐造成的，与郄凤卿无关。二、《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系由国奥医院提供，赵丰于桐否认提供报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赵丰于桐声称其提交给郄凤卿报表，有其本人签字，以此为由，否认郄凤卿提交法庭的报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这个理由不应当被一审法庭采纳。首先，赵丰于桐说他签字了，那他要出示他签字过的报表，那个报表与本案的报表是否一致，以此来证实郄凤卿的报表并非国奥医院的报表。如果赵丰于桐签字的报表确实有，那就应当拿出来看看，在内容上和郄凤卿的报表有什么不同，能否推翻北京中环阳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调查报告。其次，郄凤卿聘请北京中环阳光会计师事务所对国奥医院所提供的《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调查，赵丰于桐在一审开庭也承认配合会计师事务所到国奥医院进行审计调查，调查当时赵丰于桐并未对《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三、一审法院应当同意对《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数据与国奥医院实际情况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郄凤卿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初步的证明文件（即《北京国奥心理医院有限公司的审计调查情况》），证明《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存在问题：1.调查审核中2018年度主营业务收入未能提供准确资料及数据，不能完全认定账簿、报表中数据准确额，不能支持国奥心理医院提供给郄凤卿股东的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中的数据为准确数据。2.2019年1月至4月主营业务收入同样未能提供准确资料及数据，不能完全认定账簿、报表中数据准确额。因赵丰于桐系国奥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掌握着国奥医院的财务会计资料，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这些资料，且不认可郄凤卿提交的审计调查报告。故，郄凤卿在一审阶段，申请对北京国奥心理医院2018年-2019年4月的财务状况、2018年利润表年报及2018年资产负债表是否存虚假数据进行鉴定，以便可以调取国奥医院的财务会计资料，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郄凤卿再次提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郄凤卿的合法权益。赵丰于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郄凤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郄凤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郄凤卿与赵丰于桐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赵丰于桐返还郄凤卿股权转让款250万元；3.判令赵丰于桐赔偿郄凤卿经济损失251955.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丰于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奥医院成立于2010年4月1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23日，国奥医院的股东为赵丰于桐、刘立胜和史忠，其中赵丰于桐的出资额为72万元；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3日，国奥医院的股东为赵丰于桐和史忠，其中赵丰于桐的出资额变更为90万元；2019年9月4日至今，国奥医院的股东为赵丰于桐、郄凤卿和史忠，其中赵丰于桐的出资额变更为80万元，郄凤卿的出资额为10万元。2019年4月6日，郄凤卿作为甲方与乙方赵丰于桐签订《合作方案》，内容如下：初步意向：合作发展心理卫生和内观疗法事业。乙方目前的资源和想法：一、国奥医院来访者每月200人左右，如何对这些来访者进行转化为内观者；二、将内观引入国奥各地分院或者分支机构；三、通过人社部的相关部门努力拿到国家级别关于内观的培训证书及上岗证书；四、成立团队，走进企业，进行宣讲，让中高层参与到内观的项目中……记录生活起居，用于日后合成剪辑使用。以上是初步意见。2019年5月24日，郄凤卿担任国奥医院的院长，负责全面统筹工作。2019年6月17日，赵丰于桐作为甲方与乙方郄凤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经国奥医院股东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国奥公司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250万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并于3日内将转让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对转让部分股权享有权利及承担责任，乙方按其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责任。2019年6月18日，郄凤卿向赵丰于桐转账汇款250万元。诉讼中，郄凤卿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奥医院的报送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郄凤卿称该两份表格系赵丰于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向其交付，表中记载的财务数据系伪造，郄凤卿因此对国奥医院的财务情况产生错误认识。赵丰于桐在庭审中否认该两份表格系其交付，其称曾交付给郄凤卿两份由其本人签字的表格，但郄凤卿提交的两份表格均无赵丰于桐的签字。《利润表-年报》记载，国奥医院2018年度的净利润为91156.74元，上年度净利润为-1635722.87元；《资产负债表》记载，国奥医院2018年度的资产合计为1215131.47元，年初资产合计为3190930.26元。另外，郄凤卿还提交北京中环阳光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国奥医院审计调查情况》，证明《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的财务数据系伪造的。《国奥医院审计调查情况》载明存在的问题为：1.取得的收入一部分开具发票，一部分开具收据；2.在调查审核中2018年度主营业务收入未能提供准确资料及数据，不能完全认定账簿、报表中数据准确额；3.2019年1月至4月主营业务收入同样未能提供准确资料及数据，不能完全认定账簿、报表中数据准确额；4.同时在调查时发现记账收据号码不连贯。赵丰于桐不认可《国奥医院审计调查情况》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合同因欺诈而可撤销需要符合以下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存在欺诈的故意，二是行为人作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相应意思表示。本案中，郄凤卿在与赵丰于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担任国奥医院的院长，负责国奥医院的全面工作，故其应当了解医院的基本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在此情况下，不可能存在赵丰于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客观条件。另外，郄凤卿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系由赵丰于桐提供，而且该两份表格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丰于桐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也不满足合同因欺诈可撤销的构成要件，郄凤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郄凤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郄凤卿向法庭递交北京国奥心理医院文件一份，名称为“国奥院办【2019第03号】——关于北京国奥心理医院干部任免的决定”，以此证明国奥医院的财务及发展战略完全由赵丰于桐控制，其是国奥医院的实际控制人，郄凤卿没有任何具体实际主管，对财务情况也没有知情权。赵丰于桐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是由赵丰于桐实际控制医院，干部任免的决定是开会决议的结果，郄凤卿作为院长负责全面工作管理，理应了解整个医院所有的方向及战略的。赵丰于桐向法庭递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6页，以此证明郄凤卿对医院的各个环节都有着充分的了解，并且挖角公司高层及重要岗位员工成立新的心理咨询中心。郄凤卿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赵丰于桐与案外人的对话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鉴于赵丰于桐认可郄凤卿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该份干部任免决定难以单独证明赵丰于彤实际控制医院管理，故对其关联性本院难以采信。赵丰于桐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因其未提交原始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郄凤卿以受到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其与赵丰于桐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求判令赵丰于桐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郄凤卿主张赵丰于桐隐瞒了北京国奥心理医院（以下简称国奥医院）的真实财务情况，具有欺诈的故意，其做出虚假陈述致使郄凤卿陷入错误认识。而赵丰于桐认为并不存在欺诈行为，郄凤卿作为国奥医院院长应对医院的经营情况有全面了解。对此本院认为，郄凤卿以《利润表-年报》和《资产负债表》中的情况与医院实际的财务状态不符为由，主张赵丰于桐欺诈，但对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未向法庭递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其次，郄凤卿主张在其任院长期间，国奥医院的财务大权及发展战略完全由赵丰于桐控制，自己无法得知医院真实财务情况，但亦未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丰于桐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也不满足其他合同因欺诈可撤销的构成要件，郄凤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郄凤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6元，由郄凤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