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怕令村民小组，住所地：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负责人：魏岩交，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壮族，退休教师，住澜沧县。系基层组织推荐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佤族，务农，住澜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东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澜沧县东回镇。法定代表人：赵新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阳，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怕令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怕令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华、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东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回镇政府）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怕令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其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经过是：南哄村民小组因为山体滑坡需要搬迁，2015年由东回镇政府牵头与怕令村民小组个别小组干部口头协商：用南哄村民小组森林给怕令村民小组，怕令村民小组将本小组陈永华家的部分承包地给南哄村民小组村民永久性建房，怕令村民小组根据原澜沧县2004年“两山一地，人均三亩”的《土地经营权》给陈永华耕种。2016年，全国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确权登记时，按照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进行登记，否认了2004年“两山一地，人均三亩”的《土地经营权证》，导致陈永华家的土地已被南哄村民小组村民建盖永久性房屋，而陈永华调换后耕种的土地被实际承包人登记回去了。现陈永华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确认土地承包权或者起诉南哄村民小组排除妨碍。本案纠纷引起的原因是政府违反土地管理法，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发生冲突。根据上述事实，陈永华家的承包地应依照国家土地确权登记，颁发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南哄村民小组使用陈永华承包地建盖永久性房屋的行为，侵害了陈永华和怕令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所有权。陈永华以土地补偿款为由起诉本小组主体错误，农户起诉村民小组要土地补偿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陈永华土地补偿款于法无据。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征地补偿费之诉属于物权请求权，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两年内进行诉讼。陈永华在2006年期间被其他村民占有其承包地，至今有14年余，陈永华没有及时主张权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权，不应得到保护。此外，怕令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性质被改变，被南哄村民小组的村民改变土地性质建盖永久性房屋违法。人民政府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冲突，致使农户权利受损，事件应当由政府来处理买单。政府牵头土地互换行为违法，口头合同约定无效，将农村耕地用于永久性建筑应当给予处罚。陈永华书面答辩称：一、怕令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土地负有监管的权利，但怕令村民小组在收回、调整土地以及协助政府工作过程中未完善涉及本小组村民土地调换后的书面材料，致使陈永华无法合法的拥有调换来的土地，故，怕令村民小组应承担责任。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移民搬迁系政府的职责，引发该案的其中原因在于政府在协调搬迁土地的过程中疏忽，未指导村民小组完善手续，纠纷发生时未坚持2004年的土地流转结果，致使陈永华的承包地因南哄小组建设永久性住房而无法收回。据此，东回镇政府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回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永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依法补偿陈永华被占用承包土地补偿款88230元；2.判令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3.由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华系怕令村民小组村民，在1999年12月31日，第二轮土地顺延承包时承包了集体土地，2006年东回镇因南哄小组原居住地存在居住安全隐患，需要搬迁到陈永华等九户农户承包的土地上建盖房屋，经怕令村民小组同意，用南哄小组80亩山林地调换陈永华等九户农户的承包土地57亩，怕令村民小组用2004年从其他村民处收回的集体土地安排给陈永华等九户农户经营，陈永华等九户农户收到了怕令村民小组重新安排的土地后，并未进行土地承包合同的变更登记，2015年安排给陈永华等九户农户的土地均被原土地承包合同持有人收回，导致陈永华等九户农户承包土地被怕令村民小组集体收回后得不到另行承包和补偿。事后，经相关部门组织经协商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南哄村民小组除用80余亩山林置换外，还同意再出220000元作为陈永华等9户农户的土地补偿，该笔费用已提留于相关部门。经相关部门协调，参照东回机场征地补偿标准25000元/亩、澜沧澜惠路、澜西路征地标准20000元--15000元/亩的标准，最后各方均接受按照最低15000元补偿，因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所以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现陈永华要求每亩补偿按11140元计算，共计88228.8元。现陈永华认为，移民搬迁系政府的法定职责，虽然没有相关文件，但是完全可以确认一个村民小组的搬迁只能是镇政府的责任，怕令村民小组不可能独立完成一个村民小组搬迁的工作。故要求东回镇政府与会帕令村民小组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害。现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法庭归纳的焦点作如下评判：一、东回镇政府、怕令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怕令村民小组与案外人南哄村民小组通过土地互换，各自获得了土地互换合同确定的利益。即怕令村民小组获得了互换得来的80余亩林地经营权，南哄村民小组获得了互换土地上建盖房屋等设施的权益，土地互换有效。但本案怕令村民小组互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的安置用地系包括陈永华户在内的九户农户面积为57亩的承包地。现怕令村民小组未能按照约定将村民小组于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其他村民土地调换给陈永华使用，故怕令村民小组在获得利益的同时，损害了陈永华户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怕令村民小组系本案适格主体，陈永华诉请要求判令怕令村民小组赔偿因此给陈永华造成的损失之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回镇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源于东××南××村民小组山体滑坡需异地搬迁的事实基础，但案件争议事实的成因系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互换，并非土地征用，东回镇政府不是土地的征用方，在村民小组之间土地互换的过程中，仅起政府职能的中间协调作用，其系正常的履职行为不应成为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主体。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本案陈永华在土地遭到侵权后，就一直向东回镇政府、帕令村民小组主张权益从未间断，且2019年向法院起诉，但法院认为陈永华的起诉不符合共同诉讼案件的审理条件，裁定驳回了起诉。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讼时效未过。三、本案是否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两个村民小组互换土地引发的矛盾纠纷，而村民小组并不属于行政单位，故该案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四、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发生后，在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组织协调，双方及南哄村民小组在场的情况下，双方达成15000元价格作为补偿标准的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对陈永华所承包的土地面积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补偿标准及土地面积予以确认。现陈永华以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标准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每亩补偿费用为11140元，陈永华被收回的土地面积为7.92亩，怕令村民小组应当补偿陈永华的费用应为7.92亩×11140元／亩即8822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帕令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陈永华土地款88228.8元；二、驳回陈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帕令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东回镇东岗村南哄村民小组所处的地点存在地质滑坡问题，经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动员、协调，确定土地互换后的方案，并予以实施后，在怕令村民小组、南哄村民小组、陈永华之间形成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怕令村民小组与南哄村民小组之间形成土地互换法律关系，即南哄村民小组将其80亩山林地（实际丈量为140亩）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而怕令村民小组则将从陈永华等9户村民中调整收回来的承包地调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管理使用。由此产出的权利义务应由当事人怕令村民小组和南哄村民小组承受。二是在怕令村民小组与陈永华等9农户之间形成承包地置换法律关系，即怕令村民小组收回陈永华等9农户部分承包地，由怕令村民小组交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管理使用，作为补偿，怕令村民小组将其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承包地置换给陈永华等9农户使用。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后者，即怕令村民小组与陈永华之间形成承包地置换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怕令村民小组与陈永华之间承包地置换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后，陈永华将双方约定的承包地交还怕令村民小组，怕令村民小组因此履行了其与南哄村民小组之间土地互换合同义务，并对南哄村民小组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的140亩林地一直管理、收益至今。同时，怕令村民小组也按照约定将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承包地置换给陈永华，由陈永华管理、耕种。但怕令村民小组置换给陈永华的承包地存在权利瑕疵，2015年东回镇开展土地确权事宜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所有者持1999年承包合同书收回了调换给陈永华的承包地并管理耕种至今。因怕令村民小组置换给陈永华的承包地存在权利瑕疵，其向陈永华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约定，致使陈永华的权益受到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怕令村民小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陈永华主张怕令村民小组补偿其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怕令村民小组提出的陈永华以土地补偿款为由起诉怕令村民小组系主体错误，农户起诉村民小组要土地补偿费无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怕令村民小组提出的澜沧县人民政府在村民土地承包（30年）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了《土地经营权证》的土地使用权，导致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发生冲突，致使陈永华的权利受损，其事件应当由政府来买单的主张，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本院不在本案中评判和处理。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经一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认可原在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组织协调下，怕令村民小组与陈永华等人曾协商过参照当地其他项目的补偿标准，本案按每亩15000元的价格作为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后，陈永华等人提出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每亩补偿费用为11140元的主张，不违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怕令村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陈永华等9名农户所涉土地总面积为57亩，与陈永华等9农户在本系列案件中诉请的总面积吻合，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华主张的7.92亩土地面积计算损失金额为：7.92亩×11140元/亩=88228.8元，有事实依据，现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土地面积及补偿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怕令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怕令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光华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