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玲，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多，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冲，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桃花源科技创新园**孵化楼323-324（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90756R。法定代表人：陆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健，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陆洋，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老坑社区锦绣中路****70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9193721A。法定代表人：张红玲。上诉人张红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清公司）、第三人陆洋、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红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视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视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深圳视清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张红玲与视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意味着“股东可以随便将公司的钱拿走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裁判结果，最终导致对社会公众价值观的错误引导和示范，该非法协议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肯定。1.本案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亦有违公序良俗，且损害了国家合法权益，应该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内容仅限视清及朗测公司股东及公司财务人员知悉，不得对其他人公开，双方应理智对待潜在的风险，一方不当行为带来的后果均需其全责独立承担”。从陆洋发给张红玲的电子邮件及协议内容上来看是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通过签订协议约定这些资产属于公司是为了在离婚诉讼中逃避面临的法律风险，阻止被相关部门知晓和查处。协议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公司法、税法、刑法方面的相关法律责任。2.本案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抽回出资，且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侵占和处分公司财产。本案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三条及第三十五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协议亦违反我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六项“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应该缴纳所得税”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本案协议约定的财产应该认定为视清公司支付给陆洋、张红玲的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依据国家税务总局颁发的财税（2003）158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以企业资金为本人、家庭成员及其相关人员支付与企业生产经营无关的消费性支出及购买汽车、住房等财产性支付，视为企业对个人投资者的红利分配，依照‘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项目计征个人所得税”“纳税年度内个人从投资企业借款，在纳税年度终了后既不归还，又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其未归还的借款可视为企业对个人投资者的红利分配，依照‘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项目计征个人所得税”。张红玲与陆洋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财产没有进入公司会计账，款项已经注明为理财及代收货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股东将属于公司的资产存放于股东个人名下，应理解为企业对股东个人的分红款。从协议内容及陆洋、视清公司陈述可以证实，这些款项均在2017年12月21日前就在陆洋名下，之后部分转存到张红玲名下。陆洋将这些款项从公司拿出来已经很久了。依据税法的规定，应该认定为视清公司对股东的分红款。三、即使本案协议有效，视清公司无权就协议第5笔款项（工商银行尾号6182账户中的450万元）主张权利。本案协议中的财产约定属于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其中明确约定属于视清公司只有第1-3笔和第7笔，没有约定第5笔款项属于视清公司，视清公司无权对此款项要求归还。一审法院认定“陆洋2017年9月29日及10月30日共计向张红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182账户转账535万元，转账金额超过450万元，而陆洋本人又认可其名下的62×××35账户资金属于视清公司所有，因此本院确认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为视清公司资产”，这样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哪些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公司资产，而陆洋的62×××35账户不在协议范围内。且协议约定资产为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所有，其中明确了哪些属于视清公司，剩下的应当认定为属于朗测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朗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其所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那么，视清公司又提交了什么证据证实本案款项是属于视清公司呢？本案既然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视清公司应该就给付的原因及目的进行举证。四、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资金属于其个人资产，与视清公司没有关系。在离婚案中，张红玲已经提交张红玲中国民生银行62×××17账户在2017年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的对账单，显示账户金额只有几千元。张红玲主张是公司资产，但陆洋不认可，认为是夫妻财产。之后，张红玲向该卡不断存入资金，金额达到1485749.84元。一审法院又认定“陆洋的62×××35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转入180万元，转账金额超过了2019年3月11日金额的1485749.84元，因此，该款为视清公司的资产”。不当得利纠纷就已生效离婚判决中双方争议的财产进行再次处理，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张红玲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交了0440民生银行卡交易流水。朗测公司也收到了该账户的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要求发表质证意见的《通知》。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张红玲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0440民生银行卡交易流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该笔款项就算视清公司要主张也是财产返还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与协议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而且视清公司至少应提交2017年12月21日后其转账到该账户1485749.84元的证据，才能主张返还。五、即使本案协议有效，张红玲在经营、管理两公司期间依照协议约定合理支出的11503728.78元应依法扣除。从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11日，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一直由张红玲经营、管理。本案协议上张红玲持有的款项已经全部用于视清公司及朗测公司经营。按照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离婚诉讼期间，除经视清及朗测公司决定使用外，双方需冻结上述账户的任何转出转入操作，以保证资产安全。”。张红玲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款项投入公司经营，主张扣除合理合法。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张红玲...要求返还其个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的合理支出，该请求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视清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红玲一直主张如果协议有效，该部分支出应当扣除，没有主张过返还。张红玲依据协议约定使用款项，扣除要经过视清公司同意的裁判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纠纷，视清公司主张的资金来源不明，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属于其所有，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什么方式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张红玲。本案协议中既然有5000多万元的资金，视清公司认为是其财产，就应当提供上述款项是如何转到张红玲名下的证据。那么大额的款项，视清公司提供不了任何凭证是不符合常理的。视清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四个构成要件，没有其受损的依据，也没有受损与获得利益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五、按照视清公司的陈述，涉案款项是陆洋在2017年10月至12月从视清公司拿出来的。但依据国税总局2003第158号文件规定，该涉案款项拿出来已超过一个纳税年度，应认定视清公司对股东的分红。这也是为何张红玲和陆洋在离婚诉讼期间签订本案协议的真实原因。双方都认定协议中的5000多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在协议中约定“不得对他人公开，双方应理智对待潜在的风险”。六、涉案协议签订的主体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而是张红玲与陆洋两人签订的，与视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就现有证据将涉案款项判归视清公司所有，明显具有非常大的法律风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视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视清公司答辩称：一、陆洋与张红玲达成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是双方关于名下资产实际归属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协议签署时，张红玲实际控制着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代表着协议四方中的三方，其却在本案中辩称该协议非法，难以自洽。二、张红玲名下62×××40民生银行账户虽未出现在《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中，但张红玲与陆洋在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中均认可该账户属于视清公司资产。张红玲在本案中主张该账户中的资产是视清公司支付给其与陆洋的利息、股息和红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虽未明确指出张红玲名下95×××82工商银行账户中的450万元究竟是属于视清公司的财产还是属于朗测公司的财产，但该450万元的提供人陆洋能够证明该资金属于视清公司的财产，而张红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450万元属于朗测公司的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四、《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已非常明确载明张红玲名下汇丰银行888账户中的资金属于视清公司的财产。五、张红玲要求视清公司支付其为视清公司经营需要支出的11907640.96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主张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张红玲也没有就此提起反诉。且根据协议，协议上所列的账目是需要冻结任何的资产转入、转出行为的，以保证资产安全。因此，张红玲主张以协议中的款项支付了视清公司的经营，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外，根据张红玲提供的证据，其所谓1100多万元的支出，绝大部分是通过平安银行0741银行卡、平安银行9242银行卡支出的。而该两个账户并不在本案诉争的账户范围内。也就是说，即使张红玲确实支出了费用，也不是从涉案的账户中支出的。六、张红玲非但不偿还本案涉及的巨额资金，更有甚者，在离婚后发起了3起针对视清公司的诉讼，保全了视清公司资金合计4000余万元，严重影响了视清公司的运营。且张红玲目前仍然扣押离婚案执行协议中要求其立即归还的视清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资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红玲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视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玲向视清公司返还13190437.95元及利息；2.判令张红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视清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31日，陆洋持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陆洋所持股权比例减少为80%。2011年4月16日，陆洋、张红玲登记结婚。2017年2月8日，陆洋将所持视清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张红玲名下，视清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登记为张红玲。朗测公司是陆洋与张红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设立，登记股东为张红玲及案外人。2017年9月，陆洋与张红玲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19320号。该案经法院一审判决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2775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准许陆洋与张红玲离婚；张红玲在朗测公司的55%股权归张红玲继续持有；张红玲在视清公司公司80%股权归陆洋持有，张红玲协助陆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判决于2019年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陆洋与张红玲均未履行（2018）粤03民终2277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陆洋与张红玲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9年4月4日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张红玲应移交视清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国高证书、专利证书、海关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2019年4月11日，张红玲将所持视清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陆洋名下。2019年4月17日，视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红玲变更为陆洋。在该案诉讼期间，陆洋与张红玲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确认双方名下的共计六个银行账户内款项（包括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张红玲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后者备注为“视清理财款投资收益”）为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资产，并承诺在诉讼结束后3日内将上述资产依判决结果分别交回给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双方明确表示离婚诉讼不涉及上述资产，故离婚案件的一、二审均未将上述资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视清公司主张除了协议中约定的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以及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外，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亦为视清公司资产，张红玲应予返还，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以证明截至2019年3月11日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有存款1485749.84元，部分交易备注为“视清报销”“退款视清”，其余备注为“1月”“2月”，该账户还发放视清公司员工工资，说明这些款项全部是用于视清公司经营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为视清公司所有；2.（2017）粤0307民初19320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张红玲在庭审中承认其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是视清公司资产，并确认协议书所列的账户存款均为视清公司财产；3.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2017年办公费用明细表，以证明视清公司通过陆洋尾号为3035的工商银行账户（该账户内资金为视清公司资产）向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转账450万元（该450万即是2017年12月17日协议中所指向的款项），张红玲该工商银行账户还收取了视清公司的其他款项。张红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我方使用0440账户支付视清公司员工工资403912.18元是事实，该笔款项应由视清公司退还给我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张红玲的0440民生银行账户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由视清公司使用，该期间内卡上资金属于视清公司所有，陆洋在离婚案件庭审质证时是不予认可的，陆洋与我方在协议书及离婚案件审理中均没有确认该0440民生银行账户内资金属于视清公司所有；对证据3中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陆洋用其个人账户转账给我方，不能证明陆洋该账户内存款为视清公司所有；对2017年办公费用明细表不予认可。张红玲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及邮寄附件协议，以证明本案协议书是陆洋起草的，目的是回避风险；2.股东会决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视清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分红，分红款200万元来源于协议书约定的张红玲名下资金；3.ＱＱ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以证明张红玲与公司股东就2017年度分红及每季度奖金和业务提成进行协商处理的情况；4.视清公司2018年2月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2018年2月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支付视清公司员工奖金2960645元；5.视清公司2018年8－9月份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张红玲在2018年2月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视清公司员工奖金866325.87元；6.2018年9、10月转惠州为×公司备用金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2018年9月13日至10月29日，张红玲通过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为×公司备用金328383.46元；7.视清公司2018年度提成及佣金支付明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1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9242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视清公司2018年度提成及佣金1507188.83元；8.视清公司2018年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2018年5月10日至11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视清公司员工2018年4月份工资354001.87元；9.视清公司2019年2月份资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2019年2月3至4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支付视清公司员工奖金2328639元；10.转朗测公司经营用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2018年11月4日及2019年2月22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给朗测公司经营用款1158564.75元；11.ＱＱ聊天记录、视清美元对账单，以证明2014年以来，陆洋将视清公司及朗测公司外汇货款收入全部转入香港为×公司，至今陆洋香港账户仍持有朗测公司的外贸回款。视清公司及陆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能证明张红玲名下的6182工行卡内资金是视清公司资产，与朗测公司无关；对证据2、3中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全部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0741卡不是涉案银行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0741卡、9242卡不是涉案银行卡，与本案无关；根据视清公司不完全统计，张红玲6182卡收取视清公司款项超过1000万元，高于起诉书中的450万元，但因为张红玲至今扣押视清公司的财务账册，视清公司不能充分举证，张红玲应提供涉案6182卡从设立至起诉日的全部流水清单及公司账册，以厘清卡内收支明细及支出是否为视清公司经营使用；若6182卡、0741卡、9242卡内经视清公司财务确认系用于视清公司经营支出，视清公司同意作相应扣减；若张红玲拒不提供6182卡银行流水清单及公司账册，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张红玲名下的0440民生银行卡曾经为视清公司经营使用，后由张红玲收回。张红玲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0440民生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一审法院认为，陆洋与张红玲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及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为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资产，在离婚诉讼结束后应依据判决结果分别交回给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视清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显示陆洋名下的62×××35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30日向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转账共计535万元，转账总金额超过协议中确定的金额450万元。而陆洋本人又认可其名下的62×××35账户内资金为视清公司资产。因此，法院确认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为视清公司资产。至于张红玲名下的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7204688.11元（根据2019年2月28日汇率计算），因协议备注为“视清理财款投资收益”，故亦应为视清公司资产。朗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其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曾经为视清公司经营使用。张红玲在离婚诉讼庭审中自认为视清公司资产，在陆洋与张红玲的离婚诉讼中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视清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显示陆洋名下的62×××35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向张红玲名下民生银行62×××40账户转账共计180万元。转账总金额超过2019年3月11日余额1485749.84元。因此，法院确认张红玲名下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为视清公司资产。综合上述分析，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7204688.11元、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均为视清公司资产。张红玲原是基于与视清公司的合意而占有上述资产，现视清公司主张返还，即解除了合意，张红玲继续占有不再有合法依据，有损视清公司利益，故张红玲应将上述资产合计13190437.95元返还给视清公司。张红玲逾期未返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起诉之日（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张红玲提交工资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要求视清公司返还其个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的合理支出，该请求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视清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视清公司13190437.95元；二、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视清公司利息（以13190437.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5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009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942元，由张红玲负担。二审期间，张红玲提交了其名下账号为62×××40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和《民生银行流水说明》，以证明其该账户内的资金部分来源于其个人及案外人，且其为视清公司经营所支出的费用已超出了陆洋转入的款项金额。视清公司质证称：1.对上述《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民生银行流水说明》不予认可。2.《个人账户对账单》中显示多笔款项摘要为“退样品押金-视清”“视清报销”“货款-视清”等，说明该账户内资金属于视清公司所有；另外《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该账户内资金大部分由陆洋名下账户转入，而据陆洋庭审陈述，陆洋名下账户中的资金系视清公司资金，故张红玲名下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视清公司所有。3.《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截至2019年3月21日，账户内资金仍有1487076.62元，张红玲在2019年4月22日向朗测公司转账148万元的行为是非法转移资产，并非用于视清公司的正常经营。二审期间，视清公司亦提交了陆洋名下账号为40×××83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和《交易明细查询》，以证明陆洋名下账户资金的来源。张红玲和朗测公司对该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应认可，认为该账户交易发生在张红玲与陆洋离婚诉讼之前，离婚前夫妻之间的款项往来与视清公司无关；对于视清公司制作的《交易明细查询》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视清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也没有财务人员和负责人的签名。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视清公司以不当得利为案由，主张张红玲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的存款1076917.85美元、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的存款450万元及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的存款1485749.84元系其资产，要求张红玲返还。张红玲对此予以否认。因此，视清公司应就张红玲没有合法依据持有了其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视清公司主张权利的张红玲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归属情况评判如下：第一，对于张红玲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的存款1076917.85美元。张红玲与陆洋在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中明确载明该账户系“视清理财投资收益”。张红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张红玲和陆洋将视清公司和朗测公司的资金存入个人名下账户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陆洋和张红玲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对于各自名下账户中相关资金归属的约定。张红玲主张其名下账户中的存款系视清公司向其和陆洋支付的利息、股息及红利，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定张红玲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的存款1076917.85美元系视清公司的资产。张红玲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且该协议也约定张红玲应将上述款项交回视清公司，故视清公司要求张红玲返还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对于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的存款450万元。虽然张红玲与陆洋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中提及了该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但并没有明确该款项系属于视清公司资产还是朗测公司资产。因此，视清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资产，仍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陆洋在一审期间主张其名下62×××35工商银行账户在2017年9月29日和2017年10月30日向张红玲名下该工商银行账户转入的共计535万元款项系视清公司财产，但由于陆洋系视清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视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陆洋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陆洋名下62×××35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为视清公司财产。二审期间，陆洋和视清公司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该账户内资金系属于视清公司财产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该账户内的资金系来源于视清公司，视清公司要求张红玲返还该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张红玲名下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的存款1485749.84元。张红玲与陆洋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中并未涉及该银行账户，故视清公司主张该账户内存款系其财产，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张红玲在与陆洋的离婚诉讼庭审中认可该账户曾用于视清公司，但在该离婚诉讼庭审之后，该账户仍有大量款项出入。故张红玲在离婚诉讼中的上述陈述不足以证明目前该账户中剩余资金的归属。陆洋主张其转入张红玲名下该账户的资金系视清公司财产，但如前所述，陆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该账户的《个人账户对账单》，该账户资金除陆洋转入外，还有张红玲及案外人转入。视清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红玲及案外人转入的款项也系其财产。因此，本院认为视清公司主张张红玲名下该账户中的款项系其财产，证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张红玲应向视清公司返回其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的存款1076917.85美元（按2019年2月28日汇率折合人民币7204688.11元），并从视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即以7204688.11元为基数，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另外，对于张红玲要求视清公司向其支付其为视清公司经营所支出的款项的请求，因张红玲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案对该请求不予处理，张红玲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张红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7204688.11元；二、变更广东省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7204688.11元为基数，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张红玲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942元，由上诉人张红玲承担5784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8097元。（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上诉人张红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负担之数径付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42元，由上诉人张红玲承担4582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5114元（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张红玲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所负担之数可从上诉人张红玲所负担的支付义务中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