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培，男，生于1946年11月17日，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锋，营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华，女，生于1970年3月1日，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斌，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唫吟，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志强，男，生于1973年5月12日，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斌，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成培因与被上诉人龚玉华、鲜志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成培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周成培不承担赔偿责任、龚玉华的相关赔偿由鲜志强负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玉华、鲜志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农村饲养牲畜的日常生活经验，周成培饲养的子牛于事故发生时刚出生17天，需母牛哺乳且不能上夹板或穿鼻孔。周成培对其饲养的子牛尽到了管理义务，且符合牲畜的喂养方法，不存在违反动物饲养的规定。鲜志强在驾驶经过事发路段时，违反了驾驶人员安全驾驶的行为规范，在遇到牛等牲畜时，应主动避让或停止驶行，待牲畜回归安全后才能继续行驶，避免其受到惊吓。事发时，鲜志强驾驶摩托车经过时，因行进的摩托车发出的声音和按喇叭的声音，致使周成培饲养的子牛惊吓在“牛背脊”地乱跑前行，且鲜志强在此过程中曾喊道“你（子牛）还和我赛跑？！”，并和奔跑的子牛“并排跑”，该行为存在恶意挑逗。故本次事故的引发与鲜志强的驾驶行为有关，应由鲜志强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不当。本案中鲜志强的驾驶行为引发损害的发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鲜志强即为有过错的第三人，同时鲜志强已在本案诉讼中，故不存在由动物饲养人周成培承担责任后向第三人鲜志强追偿的问题，鲜志强应作为本案的直接赔偿主体承担全部责任。 龚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玉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害系由鲜志强和周成培的共同行为所致，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鲜志强辩称，一审判决鲜志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鲜志强不承担责任。本案案由系饲养动物产生的侵权赔偿，相关法律有明确规定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鲜志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鲜志强在本案中驾驶摩托车属正常驾驶行为，侵权责任对因饲养动物造成侵权人有明确规定，但鲜志强在本案中并无故意行为，驾驶时与子牛相隔10多米，故鲜志强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 龚玉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成培、鲜志强连带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5964.36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成培、鲜志强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龚玉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周成培、鲜志强连带赔偿龚玉华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8939.56元，其中医疗费增加2975.20元。 一审判决查明，2020年2月23日17时左右，龚玉华在营山县××乡××村村道××路××路段沿着公路散步，周成培家的两头子母牛正在牛背脊地里吃草，子牛在地里吃草时未用绳索拴制，村道公路与牛背脊地紧邻。此时恰遇鲜志强驾驶自己所有的川Ｒ3××××两轮摩托车在村道公路上行驶，周成培的子牛听见后方摩托车声音后便往公路的正前方向窜跑。鲜志强在骑行过程中先与子牛并排跑，之后便跑到了子牛前方。后子牛窜入公路在奔跑过程中将正常散步的龚玉华撞倒在地受伤。龚玉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南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骨折；2.右侧双踝骨折，并于2020年3月17日出院，住院24天，住院花费15439.56元。出院后，龚玉华从3月31日至8月15日在南充市身心医院门诊检查及治疗花费2975.20元。2020年3月22日，龚玉华委托南充市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20年6月28日，南充市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南鼎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3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2.续医费、康复费为13000元；3.护理时限及人数为1人护理90天；4.营养时限90天，营养费为2700元；5.务工时限为180天。龚玉华龚玉华因鉴定而支付鉴定费2600元。 同时查明，龚玉华系农村居民，生活居住在四川省营山县。2007年9月2龚玉华与刘文东生育一子刘艺，现随龚玉华一起生活。为方便外出务工人员外出务工，营山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于2020年2月17日发布公告，外出务工人员可从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公告载明的机构申报健康证明，以便外出务工。龚玉华受伤后，周成培垫支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虽然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存在一定的关联，均系侵权责任范畴，但在侵权责任纠纷中有明确具体的案由，故应适用侵权责任纠纷中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更为准确。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鲜志强在公路上骑行摩托车，未与本案龚玉华及涉案子牛发生肢体接触，但是在龚玉华律师对其作调查笔录时，其陈述：“我跑的时候牛没有在公路上，只是在地里和我并排跑。……反正牛跑在中途时，我就跑在牛前面了，最先牛和我并排跑……”。足见鲜志强在骑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存在加速的可能，进而致使子牛受惊窜跑至公路导致龚玉华受伤。故鲜志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且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成培饲养的母牛虽然拴在地里，但是未对子牛采取任何安全管理措施，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龚玉华所受损失，周成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鲜志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确定龚玉华本次受伤应得到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 1.龚玉华于2020年3月22日已委托南充市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故从3月31日至8月15日在南充市身心医院门诊检查及治疗花费2975.20元应包含在续医费中，一审法院确认龚玉华的医疗费为15439.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23天×30元/天）；3.续医费、康复费为13000元；4.营养费为2700元；5.护理费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6.误工费为21600元（180天×120元/天），虽然龚玉华陈述其在外务工且系钢筋工，工资为350元/天，但是龚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同时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项目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工资收入350元/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为120元/天；7.残疾赔偿金为3227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65.4元（14056元/年×5年×0.11÷2）；10.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虽然龚玉华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考虑到龚玉华受伤后到医院治疗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为500元；11.鉴定费为2600元。综上，龚玉华因此次受伤导致的损失总额为108968.96元。 综上，周成培应向龚玉华赔偿76278.30元，扣减周成培已经支付的10000元，周成培还应向龚玉华给付赔偿款66278.30元。鲜志强应向龚玉华支付赔偿款32690.66元，并判决：1、周成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龚玉华龚玉华人民币66278.30元；2、鲜志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龚玉华龚玉华人民币32690.66元；3、驳回龚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周成培负担378元，由鲜志强负担1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导致动物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向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作为子牛饲养人的周成培上诉称未拴养子牛的原因，系子牛刚出生不适宜上夹板或穿牛鼻孔，且需母牛哺乳，故子牛在事故发生时未拴养。但周成培同时在二审审理时陈述并未看见事发经过，一是因其听力不好未听见事故发生；二是事故发生时其在田间扯草。该陈述可以判定其在事故发生时对未拴养的子牛疏于管理、未尽明显的管理注意义务。同时鲜志强陈述其在事发路段的村级道路上驾驶摩托车行驶，行驶速度约为“35码”左右，经过该路段前看见周成培饲养子牛在村级道路旁的田地里但未减速驾驶经过。另一审已查明，鲜志强曾陈述“子牛最初在地里与其并排跑，后鲜志强就跑在了子牛的前面”。本院认为，鲜志强驾驶摩托车在村级道路上行驶无可指责，但在该路段驾驶速度偏快，且明知子牛在附近活动仍未降低车速，亦不能排除与子牛有并排竞跑的驾驶行为的可能性，其应当预见、也能够预见上述行为足以引起子牛惊慌逃窜的危险。受害人龚玉华在村级道路散步行走，其行为并无过错。综上，周成培的管理疏忽与鲜志强的驾驶行为共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结合本案案情，一审判决认定周成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鲜志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周成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周成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惠娟 书 记 员  王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