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670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勇，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友谊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友谊县。因吸毒于2013年8月2日被行政拘留；因吸毒于2016年7月29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籍凯、李晔，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浙0327刑初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2005年4月，郭洪波、张海波（另案处理）在义乌市“埃及艳后”酒吧寻衅滋事致他人轻伤后，郭洪波逃到瑞安市，开始陆续拉拢在瑞安市的张海波、李广鹤和孔祥军（另案处理）等东北籍闲散人员，逐渐形成以其为核心的团伙。2006年7月21日，该团伙成员郭洪良、叶晨涛（另案处理）伙同巩明明在瑞安市××路××街持刀砍打出租车内被害人，致一人重伤；2007年11月29日，郭洪波因东北老乡在游戏厅内赌博输钱要求返还不成，遂纠集张海波、李广鹤、刘广军（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匕首、铁锤、螺丝刀等工具在瑞安市内和对方斗殴；2008年12月10日，李广鹤伙同他人持刀、铁管在瑞安市××街道××大厦追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2006年至2008年，该团伙在公共场所多次实施暴力活动，以“凶恶狠毒、敢打敢杀”的形象，初步确立东北籍人员在瑞安市的社会影响力。2009年至2013年，郭洪波离开瑞安市。期间，张海波带领东北籍人员参股本地赌场，抽取头薪，安排东北籍人员田浩、吴超等人为赌场望风。张海波、李广鹤、袁雪峰（已死亡）、刘广军等人在瑞安市内实施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暴力性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3年底，郭洪波重返瑞安市，利用自己昔日的威望重新聚集张海波、李广鹤和孔祥军等东北籍人员，并带领孔祥军、孙晓宇（另案处理）等人在瑞安市内各赌场内进行倒款获取经济利益。期间，郭洪波组织张海波、李广鹤、孔祥军等人通过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以确保赌场倒款获利。由此，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初步形成。2016年4月，张海波和袁雪峰利用组织影响力开始在瑞安市飞云渡口码头一带向走私柴油人员收取保护费，后郭洪良加入并参与码头收取保护费。码头收费分工明确：由郭洪良、张海波和袁雪峰分片负责瑞安市各码头，并组织被告人付勇及刘广军、叶晨涛、邱光辉、郑传荣、张海江、唐俊波、黄吉全、孔翔宇、巩明明（均另案处理）等人负责放哨、车辆巡逻等。该组织还通过组织影响力排除安徽籍势力、打退常林虎势力。至2017年1月，该组织控制了瑞安市东山、上望街道的四个码头、锦湖街道礁石沙场码头、飞云街道飞云渡口码头等飞云江沿江码头。2017年5月，因公安机关查获走私油犯罪，该组织停止收取保护费。自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该组织通过收取保护费的方式共获利约100万元。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固定、结构清晰、分工明确，组织成员分为三类：（1）组织者、领导者。郭洪波系整个组织的领导者，操纵组织的整体运营，决定组织利益的分配、使用，组织成员参加红白喜事、聚会、娱乐活动，灌输组织成员必须遵循的要求，如要听老大的话，要注意团结，维护东北帮形象，不能吸毒，不能打没有意义的架等。（2）张海波、郭洪良系骨干成员，二人直接听命于郭洪波，为提高组织经济实力，纠集多名组织成员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李广鹤和孔祥军均系积极参加者，李广鹤参与和其他势力的谈判以扩大组织的势力范围，带领组织成员插手经济纠纷；孔祥军主要负责组织的财务管理。（3）一般成员。被告人付勇及刘广军、叶晨涛、孔翔宇、黄吉全、李云鹏、邱光辉、郑传荣等人，明知该组织以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仍然服从骨干成员指挥参与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其中，付勇于2016年5月跟随袁雪峰、张海波进入“东北帮”圈子，并接受袁雪峰纠集参与敲诈勒索至案发，期间经常参加圈子聚会。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不仅通过在赌场高利放贷获取非法利益，还精心组织人员控制瑞安市飞云江沿岸码头向走私人员勒索财物，一年多时间收取保护费金额高达100余万元，攫取的巨额经济利益，主要用于发放组织成员工资、聚餐活动、购置车辆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维系组织生存、发展和壮大。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瑞安市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逐渐扩大组织的社会影响力，并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方式有组织地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开设赌场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在社会上逐渐形成一定的威慑力，并以“黑吃黑”、“黑保黑”的方式在飞云江沿岸码头形成非法控制，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扰乱当地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敲诈勒索事实2016年4、5月开始，张海波伙同袁雪峰在瑞安市××街道以及飞云江大桥以西沿岸多个码头，采取拦截油罐车、举报等威胁手段向走私柴油的黄某1、黄某3、金某1、潘金云等人收取保护费，先后纠集被告人付勇及邱光辉等人帮忙；同年8、9月份，郭洪良参与收取保护费，先后纠集叶晨涛、郑传荣、赵超等人帮忙；2017年1月，郭洪良、李广鹤和孔祥军利用“东北帮”的组织影响力，与在瑞安市××带码头收取保护费的安徽籍人员尹入凯势力谈判，以强行入股方式参与分赃；2017年2月，安徽籍人员常林虎欲插手收取保护费，被郭洪良、叶晨涛等人以武力制服，至此，该组织完全控制了瑞安市东山街道东海燃料码头、东泰码头、上望街道鱼港码头、望东装卸码头、上望街道新村浦码头、锦湖街道礁石沙场码头、飞云街道马道码头等飞云江沿岸码头，将组织成员安排在各码头，大肆向走私柴油人员收取保护费，直至2017年5月公安机关查获走私柴油犯罪。其间，每艘走私油船收取保护费3000元至6000元不等，次数300次以上，累计数额逾百万元。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付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2）追缴被告人付勇全部违法所得。原审被告人付勇上诉称，（1）153××××****这个手机号码是2016年9月才归自己使用，之前均由唐俊波使用，该号码于2017年4、5月才过户到自己名下。因此判决书认定自己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在凌晨时分联系袁雪峰、张海波与事实不符。（2）张海波、邱光辉、黄某1、陈某5、吴某、冯某3、周某3等人的供述、证言不属实，自己从未去过他们所说的码头。（3）自己于2016年5月下旬才来到瑞安市，6月中旬才和袁雪峰认识，7月29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至8月13日才被释放，之后右脚骨折在租住地养伤一个月左右，之后回黑龙江老家直到11月份才回到瑞安市，这个阶段不可能参与收取保护费。自己仅在2017年2月份过年后才帮袁雪峰开车去码头三次，收到500元钱，因此原判认定自己敲诈勒索的金额为70万元与事实不符。（4）自己只跟袁雪峰去过几次码头，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辩护人辩称，（1）首先，付勇于2016年5月到瑞安，同年7月29日被行政拘留15日，其后因脚部受伤在瑞安休养一个月，9月28日回哈尔滨直至10月18日才返回瑞安。2017年1月又自驾去山东。因此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时间范围内，付勇并没有一直在瑞安，不可能参与此时间段内所有敲诈勒索犯罪。其次，据以为证的证人证言和同案犯供述均是模糊的时间段，不能证实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确切时间。再次，原判认定付勇的手机号码153××××****在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与张海波、袁雪峰、刘广军等人有频繁通话，与原判认定付勇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参与敲诈勒索时间不对等，也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判认定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时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中，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均没有明确的指明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确切时间，都是以某一时间段看见付勇出现在码头收取保护费的表达形式出现，且证明付勇参与的时间不一致。将付勇的犯罪数额计算为70万元不准确。（3）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付勇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付勇的供述，同案犯郭洪波、郭洪良、张海波、李广鹤、李云鹏、孔祥军、邱光辉、郑传荣的供述，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4、黄某5、周某1、徐某、陈某1、陈某2、林某、陈某3、蔡某、洪某、刘某、周某2、冯某1、袁某、戴某、冯某2、冯某3、张某1、陈某4、高某、张某2、金某2、杨某、孙某、周某3、陈某5、吴某、郑某、陈某6、童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付勇的供述，付勇名下手机号码153××××****的通话记录，证人冯某3、周某3、陈某5、吴某、郑某、戴某、冯某2、陈某6、童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黄某3、黄某2、金某1、李某的陈述，同案犯张海波、叶晨涛、邱光辉、郑传荣、李云鹏、孔祥军、尹入凯、周某2的供述，黄某1等人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付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案综合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时间及犯罪金额1.付勇上诉提出153××××****这个手机号码是2016年9月才归自己使用，之前均由唐俊波使用，该号码于2017年4、5月才过户到自己名下。经查，（1）付勇在归案后供认自己使用两个手机号码，分别是153××××****和131××××****；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153××××****是2017年4月之后才归自己使用，现上诉又改称是2016年9月归自己使用，其本人关于153××××****使用时间的供述前后反复，无法采信。（2）根据公安机关海量系统调取的数据显示，153××××****这个号码的使用者为付勇，未显示唐俊波有使用过该号码；而唐俊波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该号码与付勇使用的153××××****、131××××****之间均有通话记录。因此付勇的相关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应当认定153××××4567号码由付勇使用。2.付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付勇于2016年7月29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5天，之后右脚骨折在租住地养伤1个月左右，9月28日回黑龙江老家直到10月18日才回到瑞安市，辩护人还申请调取付勇在瑞安市中医院治疗记录并提交手机微信截图及携程网订单截图以证明上述辩护意见。经查，（1）辩护人提供的手机无法证明系付勇在案发期间使用的手机，上述截图来源不清，无法予以采信。但结合付勇153××××****的手机通话清单，2016年9月28日至10月18日，153××××4567号码的通话地没有显示在温州，也未发现有与同案人员在凌晨时分频繁通话的情形，付勇辩称该时间段内在哈尔滨的意见有合理性。（2）经法庭庭外核实，付勇曾因踝关节扭伤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19日期间4次在瑞安市中医院骨伤科就诊。综上，对付勇参与本案敲诈勒索的期间可予扣除2016年7月29日至8月12日、8月30日至9月19日、9月28日至10月18日这三个时间段。根据同案犯张海波、邱光辉、郑传荣的供述，被害人黄某1、黄某3、黄某2的陈述以及证人吴某、周某3、冯某3、陈某5等人的证言，并结合付勇153××××4567号码的通话清单，可以认定付勇自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有参与到敲诈勒索犯罪之中。现付勇本人仅供认自己在2017年2月去过码头三次，明显与在案证据不符，由于付勇主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参与敲诈勒索的次数，因此对其按参与的时间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为70万元，现对上述三个时间段扣除约两个月的犯罪金额计12万元，应认定付勇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约58万元。（二）付勇是否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在以郭洪波为首的“东北帮”中，郭洪波系组织者、领导者，该组织内骨干成员固定，郭洪良、张海波、李广鹤、孔祥军、袁雪峰位列第二层级，并聚集了刘广军、叶晨涛、李云鹏、郑传荣、邱光辉等十余人为一般参加人员，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该组织通过赌场倒款及向飞云江沿岸码头走私柴油的人员收取保护费，攫取巨额经济利益，维系组织发展和壮大；该组织自2014年以来先后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开设赌场、非法拘禁等犯罪以及随意殴打他人、破坏选举等违法行为，树立帮派威名，为非作歹，还长期盘踞飞云江沿岸码头，严重扰乱瑞安当地的社会、生活秩序，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因此应当认定郭洪波为首的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2.上诉人付勇于2016年5月来到瑞安，通过唐俊波认识袁雪峰后，在袁雪峰的带领下到码头收取保护费，并开始接触“东北帮”成员并参加帮派聚会，知晓该组织的人员及组织架构，明知该组织系以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仍在袁雪峰、张海波、郭洪良等人的纠集下参与敲诈勒索犯罪，应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付勇提出自己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勇作为一般参加者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敲诈勒索罪。对付勇应数罪并罚。付勇有吸毒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其主动投案，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付勇扣减后的敲诈勒索金额仍在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之上，原判认定付勇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已对其减轻处罚，因此原判对付勇的量刑仍属适当。付勇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 勇审 判 员  郑 琼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