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婷，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咏梅，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雅婷因与被上诉人王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雅婷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咏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合理，第一项不合理，我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是对方的原因导致其不再经营，我认为退她1万元就行了。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不当，不清，基本事实和证据审理认定片面、主观、草率，主要事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观点、理由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判决观点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不当，与事实与法律均不能成立，严重损害了实事求是和司法公正原则，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据事实，相关证据材料，审理查明基本事实，纠正错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咏梅的讼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维护上诉人张雅婷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王咏梅辩称，我与上诉人本来是以合伙的目的进行的合作，但对方未按照约定教授我专业的美容知识和管理经验，我提出退伙。一审判决依据事实认为双方合同实际为租赁法律关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享有任意解除权，对方应退还我的资金，我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和被告合作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4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一家美容店上班时认识了被告，二人遂成为微信好友。2018年7月，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拟转让其经营的美容店的信息，原告看到后有意受让该店，终因价格问题双方未能达成转让协议，转而商议合作经营事宜，口头形成的协议内容为：被告提出其提供经营所需的店面、设施等硬件条件，教授原告美容知识，原告提供投资49,800元；经营中，谁开拓的客户除去成本后收入归谁所有。该口头协议成立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49,800元，并到被告的美容店上班，原告给自己的客户做了一单生意，被告扣除成本后，将原告应得的收入以微信转账方式予以支付，原告亦接收了该款项。由于原告认为被告未给其教授专业的美容知识和管理经验，加之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自己亦拓展不到顾客，遂提出退出合作，被告予以拒绝，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口头合作协议的性质；2、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欺诈的法定撤销事由，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投资款。一、原、被告间口头合作协议的性质就原、被告间口头合作协议的性质而言，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口头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收益并不是依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而是按谁拓展的顾客扣除成本后由谁收益，原告无需承担美容店的亏损，故该协议的内容不具备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即由被告给原告提供为自己的顾客进行美容服务的场地、设备及原料，被告再从原告的顾客支付的账款中扣除美容消费的成本，纯利润归原告，这种分配方式，与租赁法律关系中承租人使用出租人提供的租赁标的物收益的交易模式更接近，原告支付的49,800元即为双方合作期间使用被告美容店面、设备的租金，故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性质本院认定为租赁法律关系。该协议因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就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欺诈的法定撤销事由，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而言。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成立之前的商议过程中,被告对其经营的美容店之前景的介绍存在虚夸的不实之词，但并未达到法律关于合同撤销之法定事由欺诈的程度，且原告在口头合作协议成立之前亦在被告的美容店考察了一周时间，被告给其提出合作的条件就是店面、设备及美容技术，不存在虚构事实欺诈原告之行为，故原告主张撤销合作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上文所述之理，原、被告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原告在合作数月后再未到被告美容店上班及索要投资款的事实表明，原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合作协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合作经营的期限较短，亦在此期间未获得收益，虽主要责任在原告未能招揽到自己可以收益的顾客，但被告亦承认其经营的店面在大楼的15层，顾客不大可能自己主动到店里来消费，加之被告没有营业执照等因素，被告对原告未能迅速取得业绩、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亦有责任。由于双方就合作期限并未约定，故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在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双方未约定合作期限则类似于租赁法律关系中的不定期租赁，双方均享有任意解约权，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合作，则意味着行使了该项权利，本院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已解除。为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酌定原告承担15,000元费用，被告返还原告34,8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雅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咏梅合作款34,800元；二、驳回原告王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原告王咏梅负担316元，被告张雅婷负担73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张雅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咏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王咏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而提起的诉讼，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口头订立合作协议时，上诉人张雅婷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欺诈行为，是否构成法定的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上诉人王咏梅称上诉人张雅婷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存在虚假承诺的欺诈行为，订立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对此，王咏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王咏梅在订立合作协议前，曾在张雅婷的美容店进行考察，双方均认可张雅婷承诺的主要事项为提供其店面内的硬件设施、教授美容知识，并约定谁开拓的顾客产生的收益除去成本后归谁所有。双方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张雅婷确实提供了店面、店内硬件设施和美容知识传授的内容，其在协商合作过程中对经营前景的夸大之词，不构成法律上的欺诈行为。故被上诉人王咏梅请求撤销双方之间口头合作协议并返还培训费49800元的理由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为租赁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一方提供店面和场地，双方合作开展美容业务，并对收益的分配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无论从内容还是权利义务的设定而言均不构成租赁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雅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咏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王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