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大径社区许厝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681761780304W。 法定代表人：江建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2，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女，200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邱某2，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系邱某1母亲。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邱某2、邱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被上诉人邱某2、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邱某2、邱某1土地回购收益款15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某2、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漳州招商局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列为本案第三人，程序上存在瑕疵。自从1993年开始，大径村的土地因项目建设需要陆续被征用，2005年12月5日开发区管委会以漳招管字【2005】127号文件就大径村（居）征地留地安置问题作出批复：一、留地比例。按“区地合一”以来开发区对大径村（居）所征用耕地总面积的3%安排留用地，面积49.95亩。……2018年因大径社区宜居环境改造，开发区管委会以货币补助等方式将预留地进行回购。2020年1月7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开发区管委会社会管理局（土地整备中心）提出申请，请求按社区干部会议研究的分配方案：3310人×6000元／人＝19860000元先行拨付部分土地分配款。2020年1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局将19860000元土地回购款转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账号。2020年1月22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回购款按社区干部会议研究并报批的分配方案发放到村民个人账户。邱某2、邱某1因未列入分配名单，没有享受每人6000元土地回购款分配而提起诉讼。如邱某2、邱某1诉请得到支持，势必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该款项支付义务，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只是代为申请并代为发放款项。据此，该案审理结果与开发区管委会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通知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讼争款项来源于开发区管委会对大径社区留用地（征用耕地总面积的3%）回购款，该款项应有别于大径社区集体经济组织其它收益，应当按社区居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方案分配。从1993年开始至2005年，大径社区耕地只留有49.95亩，其余耕地全部被征用了。邱某1于2003年10月3日出生，户籍地为龙海市××镇××村。2006年4月10日，邱某1户籍迁入大径社区。大径社区自从耕地被征用，就没有土地分配给居民。49.95亩留用地根据规划属商住用地，2018年由开发区管委会以货币补助方式进行回购。2020年1月21日，大径社区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参照《大径村关于厦大漳州校区土地补偿款分配实施方案》,形成此次回购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约定：大径社区原住民女儿外嫁，离婚后，户口迁回或户口原本就在大径社区的，离婚满5年后，给予其本人分配25%，其婚生子女不享受社区一切福利。据此，邱某1不能享有6000元土地回购款的权益。邱某2应享有分配款为6000元×25%＝1500元。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认为，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对土地回购款分配进行规范时，村规民约可以作为本案土地回购款的分配依据。 邱某2、邱某1辩称，驳回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邱某2、邱某1是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1.邱某2、邱某1户籍在大径社区居委会,邱某2自出生户籍所在地在漳州开发区大径邱厝小区，2002年结婚后其户口并未迁移，2004年初由于夫妻矛盾，邱某2即携带邱某1回大径村居住生活，邱某12006年4月10日因子女投靠迁入大径村，其没有享受原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益分配；2.根据《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记载，邱某2、邱某1都是的集体经济组织股权户,足以证明其是经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邱某2、邱某1提交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也证明了在2019年之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客观上也确认了邱某2、邱某1的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了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二、邱某2、邱某1作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应当获得法律的保护。三、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发放人口分配款时拒绝发放给邱某2、邱某1，侵害了其合法权益。1.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系负责发放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人口分配款）,可从邱某2、邱某1提供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2.根据《2019年大径社区人口分配款发放名单》及邱某2父亲邱顺兴一户的股权证及个人银行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已于2020年1月份发放2019年人口分配款，每人6000元，按户分发。四、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主张将开发区管委会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权利义务主体只发生在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邱某2、邱某1之间，开发区管委会与本案根本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主张将开发区管委会列为本案第三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不符。五、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主张“本案的款项有别于大径社区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收益”没有法律依据，只要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当然都属于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有。 邱某1、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立即支付邱某2、邱某12019年度集体经济组织收益12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名为龙海市港尾镇大径村民委员会。邱某2出生于大径村，户籍所在地为大径村，系大径村村民，2002年9月16日，邱某2与浮宫镇浮宫村村民陈艺强结婚，婚后邱某2未迁出户口。2003年10月3日，邱某2之女邱某1出生（曾用名陈耿彦），随父户口登记在浮宫镇浮宫村。2005年4月11日，法院判决邱某2与陈艺强离婚，婚生女儿陈耿彦随邱某2生活。2006年4月10日，邱某1户口从浮宫迁至大径村，与其母亲邱某2共同居住××村××今。从1993年开始，大径村的土地因项目建设需要陆续被征用，2005年12月5日，开发区管委会以漳招管字［2005］127号文件就大径村（居）征地留地安置问题作出批复：一、留地比例。按“区地合一”以来开发区对大径村（居）所征用耕地总面积的3%安排留用地，面积49.95亩。......2018年因大径社区宜居环境改造，开发区管委会以货币补助等方式将预留地进行回购。2020年1月7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开发区管委会社会管理局（土地整备中心）提出申请，请求按社区干部会议研究的分配方案：3310人＊6000元／人＝19860000元先行拨付部分土地分配款。2020年1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局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商局漳州开发区支行将19860000元土地回购款转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账号。2020年1月22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按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名额陆续将上述土地回购款以“2019大径社区人口分配款”的形式以户为单位，按户内人口数每人6000元分配给村民。2020年6月10日，邱某2、邱某1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无正当理由拒不将土地分配款发放，侵害了邱某2、邱某1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之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在发放集体经济收益时，邱某2、邱某1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的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所有。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村民委员会、村民会议在制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或者讨论土地权益等事项时,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妇女在土地承包、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等权利。邱某2户口从出生后一直登记在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处，虽于2002年结婚，但户口并未迁出。2004年初，因夫妻矛盾便回大径居住生活，出生后除上述时间外，均生活居住于大径村，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邱某2作为大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本村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等权利。邱某1户口从2006年迁至大径村，并与其母亲邱某2共同生活居住在大径至今，虽然其未曾在该村分配过土地，但本案讼争的款项系原预留地被回购后的款项，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2019年对该笔款项确定具体的分配方案时，邱某1就已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与其母亲邱某2一样同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且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收益时，邱某2、邱某1均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故邱某2、邱某1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有关邱某2、邱某1未能在本村实际生产生活，且讼争土地属历史耕地，邱某2、邱某1均无权享受涉案地块的经济收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某2、邱某1人口分配款合计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大径社区2020年1月21日《居民代表大会的会议决议》，欲证明根据该会议决议邱某2应分配土地回购款为6000元×25%＝1500元，邱某1不享有土地回购款的分配权。邱某2、邱某1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附条件质证，这一份材料因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表面内容违反规定，对离婚后相关人员的分配方案属于无效决议。本院认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提交的新证据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 二审中，除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一审认定“2019年之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发放集体经济收益时，邱某2、邱某1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的待遇”有异议外，认为2019年之前发放的款项与本案的款项不同，这次发放的土地回购款是2002年、2003年之前被征收的土地回购款。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分析认为，讼争土地补偿款的时间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2020年1月7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开发区管委会提出申请，请求开发区管委会先行拨付土地回购款，开发区管委会将土地回购款转入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账号，再由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土地回购款按社区干部会议研究分配方案发放到村民个人账户。开发区管委会始终未参与土地回购款分配方案的研究，亦未参与土地回购款的发放。土地回购款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亦由其发放，因此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主张追加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邱某2、邱某1能否取得本案讼争土地回购补偿款12000元的问题。从1993年开始，大径村的土地因项目建设需要陆续被征收，根据开发区管委会漳招管字［2005］127号文件关于大径村（居）征地留地安置问题的批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征收耕地总面积的3%安排留用地，面积49.95亩。2018年因大径社区宜居环境改造，开发区管委会以货币补助等方式将预留地进行回购。因此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49.95亩留用地被征收时间只能认定为2018年。本案中，邱某2户口从出生至今均登记在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2005年4月11日，法院判决邱某2离婚后，其回大径村居住；邱某1户口在其母亲邱某2离婚后于2006年迁至大径村，并与其母亲邱某2共同生活居住在大径社区至今，在讼争留用地被征收时，邱某2、邱某1母女均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权利。且在2019年对该笔款项分配前，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收益时，邱某2、邱某1均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邱某2、邱某1要求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回购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主张土地回购款有别于大径社区集体经济组织其它收益，但对此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按社区居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方案进行分配，邱某2仅享有1500元、而邱某1不享有该笔土地回购款的权利理由于法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