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2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耀续，男，197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臣、刘阳，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佳潼，女，1987年9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文华，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高梓畅，女，198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张耀续因与被上诉人李佳潼、一审被告高梓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佳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为债权人撤销之诉，应当查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1．张耀续和高梓畅2019年6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并于2019年6月12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自2019年6月12日起张耀续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的物权支配权。2．根据李佳潼和高梓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佳潼在2019年6月11日聊天中用“老公糊弄不过去了，理亏、吵架”等表述，以“糊弄老公”为由，让高梓畅为其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的借条一张，但二人实际关系为合伙经营“宇航人”“美丽誓颜”等直销和微商产品，这一事实是在（2019）吉0502民初2782号判决书和（2020）吉05民终281号调解书中已查明的事实，并不是李佳潼所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2019年6月12日的借条并非李佳潼和高梓畅的真实借贷意思表示，而是李佳潼用于“糊弄”老公使用，该借条因缺少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无效。3．李佳潼对高梓畅债权确认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在李佳潼与高梓畅、张耀续民间借贷一案即（2019）吉0502民初2782号案件的庭审时，高梓畅当庭表示认可二人合伙经营产品亏损的金额算是高梓畅对李佳潼的欠款，二人在庭审时进行了合伙清算。因此，李佳潼对高梓畅的债权确认和形成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且该笔债务经法院确认为高梓畅的个人债务。上述事实，张耀续均有聊天记录、庭审笔录和法院文书为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作出撤销判决，为法律适用错误。我国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适用前提为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张耀续与高梓畅的离婚协议和房产变更登记均发生在债权人李佳潼起诉之前。张耀续与高梓畅在2019年6月12日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当月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李佳潼在2019年9月24日起诉，债权形成时间及主张时间均晚于物权变动时间，因此，张耀续与高梓畅的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约定及变更行为不可能对李佳潼的债权造成损害，且与李佳潼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2.张耀续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支配权优先于李佳潼的一般债权请求权。根据（2018）最高法民申613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观点“物权应当优先于普通债权予以保护”。本案中，张耀续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时间先于李佳潼主张债权时间，且张耀续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也优先于李佳潼的一般债权，因此，一审法院的撤销判决于法无据。李佳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一、高梓畅欠李佳潼21.8万元系高梓畅与张耀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高梓畅在与张耀续离婚时将自己的房屋份额赠与张耀续，该行为应当给予撤销。高梓畅向李佳潼第一笔借款形成在2019年1月28日之前，在2019年1月28日高梓畅向李佳潼出具借条一份，表明在2019年4月1日之前偿还；高梓畅与李佳潼合伙做生意，因经营囤货与李佳潼结算，截止2019年6月12日之前，高梓畅尚欠李佳潼货款加上之前高梓畅向李佳潼借款7万元，合计21.8万元，在2019年6月12日给李佳潼出具借条一份，承认向李佳潼借款21.8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8月末还清借款。高梓畅于2019年6月12日形成债务之后，为逃避债务以夫妻约定的形式放弃共有产权份额给张耀续，该行为严重侵害了李佳潼的利益，导致高梓畅本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该行为应当依法撤销，该赠与行为也是无效的赠与行力。二、张耀续上诉理由不成立，张耀续主张2019年6月11日以糊弄老公为由不认可欠款事实错误，该欠款行为有生效判决为证据。1.高梓畅给李佳潼出具借条，承认借款21.8万元，经过二级法院判决事实成立，其中有借款7万元，其余系合伙关系形成欠款，在合伙解散时高梓畅承认这笔钱并同意偿还，属于转借款关系，有判决及调解书为凭。2.高梓畅与李佳潼知之间欠款有21.8万元形成时间在2019年6月12日之前，有两个借条为证，借条不是虚假的，事实是欠款成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李佳潼已依法申请执行高梓畅欠款案件，因张耀续与高梓畅转移财产，导致高梓畅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高梓畅赠与行为发生在债权形成之后，涉案房屋原系夫妻关系共有，也是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高梓畅将争议房屋自己的份额赠与行为让与给张耀续，明显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是典型的借赠与关系将自己的财产转移，导致其自己无财产可供执行，张耀续上诉状中的案例不具有指导案例性质，案例性质及内容不同，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新民法典依据多年成型审判经验，在合同编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适用本编规定”。明显高梓畅通过离婚协议将共有房屋自己的份额赠与给张耀续的行为，该财产分割协议属于合同性质，李佳潼有权请求确认无效或者请求撤销。高梓畅未予答辩。李佳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高梓畅和张耀续在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即“撤销取暖门市房172.56平方米，位于铁南新城****楼000108，不动产单元号：220602005005GB00007F00130091，房产证号：（2018）白山市不动产权第XX**。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后果自负”的约定；二、张耀续、高梓畅承担其聘请律师的代理费3000元；三、庭审中，李佳潼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张耀续、高梓畅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约定书，“高梓畅自愿放弃产权，归张耀续一人所有的行为”。另撤回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李佳潼与高梓畅、张耀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吉05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梓畅偿还李佳潼借款27.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并自2019年9月27日起按年息6%承担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后高梓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5民终2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高梓畅于2020年5月20日前偿还李佳潼欠款24万元，李佳潼放弃其他诉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保全费1920元，由高梓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高梓畅负担2285元，返还高梓畅2285元。因高梓畅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李佳潼强制执行，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吉0502执1533号执行裁定书，因经穷尽执行措施后，暂未发现高梓畅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张耀续与高梓畅于2012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12日协议离婚，在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第二项约定“取暖门市房172.56平方米，位，位于××区，不动产单元号20602005005GB00007F00130091，房房产证号：吉（2018）白山市不动产权第XX**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后果自负”。同日，双方到白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高梓畅签署“房屋所有权约定书（离婚析产），即“房屋坐落铁南新城、权证号20180028477、面积172.56、结婚日期2012.11.15，以上房产为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房产。现产权人高梓畅自愿放弃产权，归张耀续一人所有。如有产权争议，后果自负，与动产登记中心无关。特此承诺。”现该争议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耀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佳潼与高梓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2日，李佳潼找到高梓畅要其经营“宇航人”产品，作为其经营“宇航人”产品的下线。高梓畅称其资金不足，李佳潼为其垫付部分货款。高梓畅在白山市发展“宇航人”产品下线25人，每人交纳2688元的会费，此款高梓畅交给了李佳潼指定的直销人，后因其他原因“宇航人”产品无法继续经营，高梓畅需向其发展的25名下线退还每人会费2688元，高梓杨无力承担，李佳潼向其提供借款7万元，并于2019年1月28日由高梓畅向李佳潼出具7万元借条一份，并约定于2019年4目1日前还清。2019年6月12日，李佳潼要求退伙与高梓畅进行清算，李佳潼囤货款还有130726.50元，加上前次借条中7万元及李佳潼为高梓畅垫付的“宇航人”货款，高梓畅为李佳潼出具总额为21.8万元借条一份，并定于2019年8月末之前结清；2019年7月13日，高梓畅因“美丽誓颜”产品囤货的尾款需支付，又用李佳潼信用卡刷卡支付6万元，高梓畅向李佳潼出具金为6万元欠条一份，约定2019年8月底之前还清。”，也就是高梓畅对李佳潼的欠款中有21.8万元系在高梓畅、张耀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经李佳潼申请本院强制执行，高梓畅无财产可供执行。而高梓畅在2019年6月12日，以放弃房屋产权约定的形式，对其与张耀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房屋放弃所有权，将房屋过户至张耀续个人名下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李佳潼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绩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对李佳潼要求撤销高梓畅放弃房产行为的诉求，应子支持。李佳潼主张的律师费非必要费用，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遂判决：一、撤销张耀续与高梓畅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离协议书中第二项“取暖门市房172.56平方米，位，位于××区，不动产单元号220602005005GB00007F00130091产证号：吉（2018）白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后果自负”的约定；二、撤销高梓畅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将位于白山市××区、建筑面积172.56平方米房产放弃产权，由张耀续个人单独所有的行为；三、驳回李佳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系减半收取），由高梓畅、张耀续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高梓畅因与李佳潼共同从事网络营销，高梓畅在2019年1月28日向李佳潼出具7万元借条，并约定于2019年4目1日前还清。2019年6月12日，李佳潼与高梓畅进行清算，高梓畅为李佳潼出具21.8万元借条，其中包括7万元的借款，并定于2019年8月末之前结清。现张耀续主张高梓畅承认向李佳潼借款事实系在二人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时间即2019年11月11日。因该案庭审时间并非债权实际形成时间，只是高梓畅对该笔借款的进一步认可，且更能说明李佳潼和高梓畅之间存在实际的借贷事实，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梓畅与张耀续于2019年6月12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将二人共有财产中的172.56平方米门市房屋产权归张耀续所有；同日，高梓畅又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该房屋放弃产权，房屋归张耀续一人所有。另，在二审期间，张耀续承认在与高梓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高梓畅从事网络营销事宜，并在双方协议离婚前知道高梓畅有外债。从上述事实看，高梓畅与李佳潼之间的21.8万元债权已实际发生，且发生在高梓畅与张耀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高梓畅在离婚协议中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归属于张耀续一方，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且高梓畅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高梓畅的上述行为已对李佳潼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综上所述，张耀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张耀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崔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