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广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伦春自治旗宏磊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守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太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市民政局。法定代表人：范悦，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宏磊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磊公司）、呼伦贝尔市民政局（以下简称市民政局）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宏磊公司、市民政局共同负担。后明确上诉请求为：在相关费用中扣除6%的管理费，按照合同价款1160000元计算金额是69600元，建安公司同意支付宏磊公司剩余274972元，不同意支付一审判决中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但却判令建安公司向宏磊公司支付344572元的供热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案涉某精神疗护院工程由建安公司承包，但工程内锅炉房维修和养护及供热合同系作为发包方的市民政局与宏磊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当时提供热力的服务单位宏磊公司系发包人市民政局邀请的，作为承包方的建安公司仅接受发包人的委托，管理施工现场，并从中收取6％的管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锅炉燃烧、维护、保养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市民政局和第三人宏磊公司，故本案中供热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主体应当为市民政局，而不应该是建安公司。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建安公司主张的6％的管理费用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建安公司接受了发包人市民政局的委托，履行了委托合同项下受托人应当履行的义务，除了55428元供热期间的电费发包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之外，6％的管理费用发包人亦应向建安公司支付，该费用系建安公司的管理成本费用，该笔费用自然包含在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支付供热款委托合同项下的款项中，一审法院以该委托合同对宏磊公司没有约束力为由，对建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违背本案事实。岂不知建安公司接受市民政局的委托向宏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来自于市民政局，即在双方的委托支付合同中的款项数额，即包含了建安公司的施工管理费。三、一审法院仅凭市民政局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款项认定建安公司应当向宏磊公司支付344572元是错误的。供热合同的付款主体系市民政局，而非建安公司，宏磊公司向建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无法律依据，并且宏磊公司与市民政局迄今为止均没有办理供热费用结算，宏磊公司与作为受托人的建安公司亦没有办理供热费用结算，该供热费用的数额迄今仍无法具体确定，故一审法院仅凭市民政局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款项认定建安公司应当向宏磊公司支付344572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判如所请。宏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建安公司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市民政局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但却判令建安公司向宏磊公司支付供热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宏磊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某民政精神疗护楼内供热合同书时，对其与市民政局之间系委托关系的情况并不知情，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宏磊公司才知道建安公司与市民政局之间系委托关系。因此，建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认为其不应作为供热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建安公司所主张的6％的管理费用的问题，因宏磊公司对建安公司与市民政局之间的委托关系不知情，且建安公司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中，宏磊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约定对宏磊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建安公司应向第三人主张，故建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因建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宏磊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所签订锅炉燃烧维护保养合同的合同总价款约定为1160000元，第三人、宏磊公司均认可该数额，并且第三人已将该款给付建安公司，建安公司无理由占有该款，故一审判令建安公司将该款项给付宏磊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市民政局拨付给建安公司1000000元，不作为工程款。宏磊公司开的发票转给市民政局，建安公司也不下账，也不交税，没有理由要求管理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民政局辩称，一、市民政局委托建安公司跟宏磊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价款为1160000元，支付给了建安公司1000000元的供热费用，有拨款凭证，实际上建安公司支付宏磊公司的只有600000元，还差400000元建安公司没有拨付。宏磊公司给建安公司开具了900000元的发票，开票信息是建安公司，这900000元的发票建安公司已经转给市民政局了，剩余260000元的发票由宏磊公司直接开给市民政局，市民政局也已经收到这个发票。二、认可一审判决。三、6%的管理费问题与市民政局无关，合同体现的就是建安公司与宏磊公司的事情。宏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安公司给付宏磊公司供热费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付；2.市民政局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建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宏磊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某民政精神疗护院锅炉供热、维修、养护合同，约定供热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1日，合同总价款暂估为1160000元。上述供热款项经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协商，先由市民政局向建安公司拨付后，再由建安公司支付宏磊公司。合同签订后，宏磊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热义务。市民政局于2017年10月25日向建安公司拨付1000000元供暖费，建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2月5日向宏磊公司支付供暖费共计600000元。建安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缴纳供热期间电费55428元，宏磊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同意冲减供热费。市民政局同意直接向宏磊公司支付剩余160000元供暖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宏磊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20日由宏磊公司、建安公司双方签订的《锅炉燃烧、维护、保养合同》系复印件，但建安公司及市民政局均承认宏磊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建安公司已实际向宏磊公司支付供热费600000元，因此宏磊公司、建安公司存在《锅炉燃烧、维护、保养合同》关系。而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即市民政局委托建安公司向宏磊公司支付供热款合同关系。基于上述合同关系，市民政局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供热费1000000元，宏磊公司有权向建安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因此，宏磊公司要求建安公司给付400000元供热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宏磊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建安公司缴纳供热期间电费55428元，该电费应予冲减供热费。建安公司无故拖欠宏磊公司供热费，造成宏磊公司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对于建安公司辩解应向宏磊公司收取6%管理费的问题，因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支付供热款委托合同对宏磊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建安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可与市民政局协商解决。市民政局同意向宏磊公司支付160000元供热费，该院予以支持。宏磊公司要求市民政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磊公司的合理诉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鄂伦春自治旗宏磊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热费344572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给付之日止；二、呼伦贝尔市民政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鄂伦春自治旗宏磊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热费160000元；三、驳回鄂伦春自治旗宏磊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市民政局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1张（复印件）、费用报销单1张、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复印件）。证明市民政局给建安公司拨付的1000000元款项是供热费，不是工程款。建安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宏磊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建安公司及宏磊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建安公司向宏磊公司支付344572元的供热费用是否适当。2017年10月20日，宏磊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某民政精神疗护院锅炉供热、维修、养护《合同书》，约定供热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1日，合同总价款暂估为1160000元。上述供热款项经市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市民政局向建安公司拨付1000000元供暖费，再由建安公司支付宏磊公司，剩余供暖费由市民政局支付。该补充协议中约定该1000000元不作为工程款，且在本院二审期间，建安公司及宏磊公司对市民政局向建安公司拨付的1000000元款项是供热费，不是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两份协议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对上述两份协议及建安公司与市民政局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存在予以确认。《合同书》中约定价款为1160000元，市民政局于2017年10月25日向建安公司拨付1000000元供暖费后，建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2月5日向宏磊公司支付供暖费共计600000元，对剩余的400000元，宏磊公司未予支付。宏磊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建安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缴纳供热期间的电费55428元不持异议，同意冲减供热费，对于供暖费用的具体数额，宏磊公司和市民政局亦未提出异议，且市民政局亦同意直接向宏磊公司支付剩余160000元供暖费，因此，作为受托人，建安公司应当基于其与宏磊公司之间签订的锅炉供热、维修、养护《合同书》及其与市民政局之间的委托关系，履行向宏磊公司支付扣除55428元电费后剩余344572元供热费用的义务。建安公司提出其系受市民政局的委托与宏磊公司签订合同，故本案中供热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主体应当为市民政局的上诉主张与其实际接收市民政局1000000元供暖费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建安公司所主张的应在相关供热费用中扣除6%的管理费用的问题，建安公司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其曾与宏磊公司就6%管理费用的问题进行过约定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应在给付宏磊公司的供暖费中扣除6%的管理费用，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国庆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