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首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颖，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艳，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巧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巧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四份生效判决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但生效判决并未对陈巧艳配偶江日武的“农转非”户籍性质以及承包地等关键事实加以审查，且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仅及于该案件本身，对未来并无既判力，并不发生成员资格永久确认的效力。1.陈巧艳配偶江日武早于1993年9月22日便已转为非农业人员，属于“就地农转非”的非农业人员，并未依赖于万**村集体土地生产、生活，并非万**村在册农业人员，不属于万**经济合作社成员，江日武在与陈巧艳结婚之前，即已丧失万**村成员资格，陈巧艳不能因为婚姻关系取得万**村成员资格。2.陈巧艳系自愿接受万**村挂口挂户管理，同意在不加入为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将户籍迁入，并于1999年5月31日缴纳挂户押金3000元，已确认其系挂口挂户人员，无权享受万**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3.万**村委会已制定《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以下简称“《身份界定办法》”），该文件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内容合法，对万**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生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事实已发生重大变化，不能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陈巧艳及所在家庭户也未承包万**村土地，未依赖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生产、生活，万**村历次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中并不包含陈巧艳的承包地，陈巧艳无权要求万**村征地补偿款等村民待遇。三、在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认定《身份界定办法》侵犯村民合法权利并责令改正之前，上述文件仍然是有效的，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四、陈巧艳提出的诉请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责任范畴，而万**村早已成立经济合作社，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征地款等款项均由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账户支出，万**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巧艳在法院释明后也未将集体经济组织追加为被告，但一审判决却直接判令万**村委会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诉争的安置费、春节过节费、医保补贴费等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而是来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经营性收入，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收益，其使用属村务自治、村民自我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 陈巧艳辩称，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巧艳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巧艳应享有万**村同等村民待遇，请求维持原判。 陈巧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村委会向陈巧艳发放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19年“三八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6600元（从2018年9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每月生活补贴55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2019年医保补贴费270元，以上五项共计16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巧艳原系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中山村村民，于1997年与仓山镇万**村村民江日武登记结婚，并于1999年6月4日将户籍迁入福州市仓山区万**村程厝东路65号。2008年9月2日，陈巧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仓民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巧艳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万**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7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4日，陈巧艳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村委会支付春节过节费、“三八妇女节”过节费、生活补贴、医保补贴费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闽0104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村委会向陈巧艳发放上述款项共计10390元。万**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至今，陈巧艳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经查，2019年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春节过节费500元、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350元/月、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另查明，万**集团股东分红每月为200元，陈巧艳非万**集团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2008）仓民初字第2062号及（2008）榕民终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确定陈巧艳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述判决生效后，陈巧艳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唯一新增的情况是，2018年10月23日，万**村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故万**村委会能否依据该《身份界定办法》否定陈巧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万**村委会辩称该《身份界定办法》第八条第十项规定：“因国家征用村集体土地而‘就地农转非’，户籍性质已发生变动的人员，不予认定为本经济合作社成员，其配偶、子女、子女的配偶及后代，均不予认定为本经济合作社成员。”陈巧艳的配偶江日武属于“就地农转非”的非农业人员，不属于万**经济合作社成员，陈巧艳作为非农人员的配偶，不能认定为万**经济合作社成员，无权享受万**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案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巧艳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陈巧艳的户籍和生产、生活地等要素均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身份界定办法》第八条第十项的规定否认了陈巧艳的成员资格，侵害了陈巧艳的人身权利，故万**村委会关于陈巧艳不具备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019年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春节过节费500元、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350元/月、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陈巧艳作为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应当与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享受同等待遇，故陈巧艳有关春节过节费、妇女节过节费、征地补偿款、医保补贴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村委会抗辩陈巧艳主张的每月550元生活补贴中有200元属万**集团股东分红，陈巧艳对此无异议，因陈巧艳非万**集团股东，其无权享有每月200元的股东分红。另，陈巧艳请求生活补贴计算至2020年9月1日止，予以支持，故陈巧艳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的生活补贴为350元/月×24月=8400元。 综上所述，万**村委会应向陈巧艳发放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84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合计1872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巧艳发放春节过节费500元、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84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合计18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元，由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陈巧艳在万**村已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陈巧艳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足以导致陈巧艳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因此，万**村委会依据《身份界定办法》否定陈巧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不足。 2019年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春节过节费500元、妇女节过节费50元、生活补贴350元/月、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陈巧艳依法应与万**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万**村委会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陈巧艳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判令万**村委会向陈巧艳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万**村委会对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具有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所涉款项发放经村委会通知并审核，陈巧艳以万**村委会为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