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辉，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3，男，200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陈某1系以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第三人陈某3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超出陈某1诉讼请求范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采信了未经质证的证据，剥夺了上诉人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陈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后做出有违事实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未告知陈某1对该谈话笔录质证，程序违法。三、一审未查明遗嘱的书写过程，是否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人和见证人未到庭作证，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对遗赠是否成立的关键要件即受遗赠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自己做出明确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做严格审查。陈某3未在两个月内做出明确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接受遗赠。一审法院仅依据其庭后做出的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个人陈述就认定其在两个月内接受遗赠，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将案涉遗赠错误理解为遗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遗嘱虽名为遗嘱，但内容是陈学林将遗产留给孙子，实为遗赠。遗嘱和遗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陈某3是受遗赠人，而非遗产继承人。本案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遗嘱是老人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在之前的诉讼中，在法院明确表示房屋留给孙子陈某3。陈某3也向陈某1发过短信，表示接受房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3未到庭答辩。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陈学林房产份额（旭光里19幢601室）并对遗产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学林与宦秀香系夫妻，共生育陈某1、陈某2两名子女。第三人陈某3系陈某2儿子。2018年3月4日宦秀香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2018年9月20日，陈某1起诉陈某2及陈学林，要求依法分割宦秀香遗产。一审法院经审理，南京市秦淮区房屋所有权系宦秀香、陈学林房改所得，登记在宦秀香名下。属于其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某1、陈某2及陈学林各自继承三分之一。陈学林在此次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房屋谁都不给，将来给孙子陈某3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由陈某2陈学林享有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陈某1、陈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6月3日，陈学林死亡注销户口。一审案件审理中，陈某2提供2019年5月11日陈学林出具的代书遗嘱一份，载明“因为年纪大了但头脑清楚，只是写字有点困难，但是为了不留下遗憾，所以请颜升红代写一下遗嘱。在我去世后我的所有财产特别是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我所拥有的产权部分［注：由法院在2018年的判决书为证］全部归我孙子陈某3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争夺。以上是立遗嘱人陈学林的真实意思表达立遗嘱人。代写人：颜升红321xxxxxxx00，证人：田某1321xxx****x93，证人：田某2320xxxxxxxxxxx25。”陈某1对遗嘱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鉴定中心回函，因鉴定条件不足无法鉴定。陈某1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代书人颜升红、证人田某1系陈某2的表哥表嫂，证人田某2系陈某2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受遗赠人应当自其知道受遗赠后两人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遗赠的表示，到期未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2019年5月11日，第三人陈某3已年满18周岁，其未在两个月内作出明确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陈某2提交手机短信，证明2019年8月1日，陈某2给陈某1发生短信“告诉你一声，我儿子陈某3愿意接受他爷爷的房产等一切遗产”。陈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某3已年满18周岁，不应当由其父代为表达。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陈某2提交的陈学林出具的代书遗嘱，符合代书遗嘱要件，且在（2018）苏0104民初10108号案件审理中，陈学林明确表示其财产以后留给孙子陈某3。故上述遗嘱系被继承人陈学林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某1提出根据遗赠的法律规定，第三人陈某3未在两个月内表示愿意接受遗赠，应视为放弃接受遗赠。第三人庭后表示其在陈学林去世后就已给陈某1发信息表示接受遗赠，且其父亲之后也给陈某1发信息告知陈某1涉案房屋由第三人继承。故对于陈某1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涉案房屋属于陈学林的产权份额由陈某3继承所有，即陈某3继承涉案房屋的六分之四产权份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宦秀香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陈学林的六分之四产权份额由第三人陈某3继承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提交证据：1、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瑞金路警务工作服务站出具的公开执法信息，拟证明陈学林在2018年3月26日因迷路报警，当时已经头脑不清；2、陈学林2019年5月29日南京市第一医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拟证明陈学林当时存在意识障碍，且陈某2主动放弃治疗，导致陈学林不治而亡。陈学林的病情属于脑类疾病，其头脑不如正常人清楚，诉争遗嘱的真实性存疑。经质证，陈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陈某1的证明目的，2018年3月26日是陈学林自己报警，其头脑一直很清楚。陈学林去世前神志是清楚的，当时医生说如果治疗需要开颅，考虑到陈学林年纪太大，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没有必要开颅。以上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接处警证明、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遗嘱、手机短信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遗嘱是否有效，陈学林名下的房产份额应当如何处理；2、陈某3是否明确表示接受遗赠；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某1主张诉争遗嘱并非陈学林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陈学林在2018年3月已经头脑不清，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陈某1提交的关于陈学林2018年3月26日的报警记录及陈学林2019年5月29日南京市第一医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不足以证明陈学林在订立案涉遗嘱时神志不清，缺乏民事行为能力，而陈学林在其与陈某1、陈某2关于宦秀香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亲自到庭参加诉讼，且在该案2018年11月22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谁都不给，将来给孙子陈某3住。故陈学林在该案中对于房屋处理的意见与其在遗嘱中所表达的意思一致，应当认定为陈学林对于其名下房屋份额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虽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份遗嘱，故陈某1主张诉争遗嘱不是陈学林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陈学林名下的房产份额应当根据其遗嘱中的处分意见按照遗赠处理。陈某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陈学林名下房产份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陈某1主张陈某3作为受遗赠人，未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当视为放弃受遗赠，但陈某2作为陈某3的父亲，亦是陈学林的法定继承人，曾于2019年8月1日发短信给陈某1明确告知陈某3愿意接受爷爷的房产等一切遗产，陈某1亦认可收到该短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3已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本案应当按照遗赠处理并无不当。陈某1仅以陈某3本人未告知其接受遗赠为由主张陈某3未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放弃遗赠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虽系陈某1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继承分割陈学林名下的房产份额，但由于陈学林生前留有遗嘱，明确表示其名下的房产份额给孙子陈某3，故一审法院将陈学林名下的房产份额，作为陈学林的遗产，根据其在遗嘱中对于房产份额的处分意思表示，按照遗赠处理判决归陈某3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陈某1主张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陈某3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陈某3在本案中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是本案当事人，其在一审庭审后在法院所做谈话笔录系当事人陈述意见，并非证据。陈某1主张一审法院未将陈某3的谈话笔录交给其质证，剥夺了其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陈学林生前订立遗嘱将其名下的财产赠与给其孙子陈某3，一审法院根据陈学林的遗嘱按照遗赠处理其名下的房屋份额，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主张案涉遗嘱实为遗赠，遗嘱与遗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8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