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元路，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魁，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赞，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沙元路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元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魁，被上诉人李国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元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汽车使用权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其是交付了上诉人八万元的债权转让款，之后又给了上诉人六千元好处费，同时上诉人将八万元的借据、八万元的收到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手续及涉案车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债权转让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更正。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虽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通过以下两点，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1、被上诉人看车、支付相应转让款及接收车辆和车辆手续时均是通过“兄弟联盟诚心抵押车行”进行，该“兄弟联盟诚心抵押车行”名称就已经明确告知被告车辆是抵押车的事实。2、涉案车辆为车主于2019年3月18日上牌购买，购买发票价格为十八万三千元，而被上诉人是于2019年3月23日债权转让接收涉案车辆，价格仅为八万元，涉案车辆为新车，前后仅相差五天时间，价格却相差十万元。如此不合理的低价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同时也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三、即使本案为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款。首先，被上诉人在接收债权转让车辆时对涉案车辆存在质权的权利瑕疵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仍愿意债权转让接收该车辆，如认定双方之间系汽车使用权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车辆已交付，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不存在合同解除情形。其次，如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车辆作为动产，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转移，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车辆被人非法拖走，则上诉人应向抢走车辆的人主张权利。涉案车辆不是被司法机关依法查封扣押，而是被临沂华普汽车销售公司非法拖走，且临沂华普汽车销售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对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利，更不存在优先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他人非法行为的法律后果，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违反我国民法规定的公平正义原则。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94条、97条判令上诉人返还案件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的法定解除条件均以一方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及车辆手续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解除权，亦不能要求上诉人返还案件款。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返还车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第九十七条只规定，可以看出双务合同解除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系双方返还，不能仅要求一方返还，这即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我国法律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且在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第32、33、34、35、36、49条均作出详细解释规定，规定双务合同在解除或者无效、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无需返还涉案车辆，仅判决上诉人返还案件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国赞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国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沙元路返还购车款86000元；2、诉讼费用由沙元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系登记车主冯东启分期付款购买，冯东启将该车进行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李国赞主张其于2019年3月在沙元路处购买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二手车，购车款为86000元。沙元路称其与李国赞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李国赞支付沙元路86000元。沙元路将车辆于2019年3月23日交付李国赞，同时，沙元路将记载借款人为冯东启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据》、《收到条》、《授权委托书》、《免责声明》和甲方为刘洪志的《车辆转押协议》等交给李国赞。上述《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为冯东启，出借方空白，借款金额为80000元，借款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共计3天。没有约定利息。质押物为鲁Ｑ3××××号汽车，质押物由乙方保管，在质押期间，乙方无偿使用该车辆。该合同第七条第2项还规定，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七天后，乙方则可以变卖质押物以挽回损失，甲方同意签署《逾期变卖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委托人（甲方）为冯东启，受委托人空白，主要内容为如逾期不偿还借款，不可撤销的委托受委托方处置借款时的抵（质）押物，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前5日内，主动联系乙方商讨还款付息事宜，如不主动联系乙方视为放弃本人抵（质）押物赎回权，抵（质押）物在处置后，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如处置质押物后所得不足偿还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甲方应继续补足给乙方。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凌晨，临沂华普汽车销售公司的员工在李国赞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鲁Ｑ3××××号车拖到其公司院内。李国赞发现车辆被他人开走后报警，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吴店派出所受理后，依法对李国赞、沙元路、刘洪志、高文平进行询问并作询问笔录。刘洪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是其从一个名叫赵刚手里以73000元价格债权转让而来，其后以75000元价格将该车转让给菏泽市“兄弟联盟车行”，其不认识冯东启。高文平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是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临沂华普汽车销售公司员工，其公司是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分期付款担保人和抵押权人，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分期付款共计145000元，因与冯东启联系不上，其公司已替冯东启付款12000元。其公司通过卫星定位发现该车位置，于2019年4月29日将该车拖至其单位院内。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当事人陈述答辩、交接手续和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综合来看，本案实质是汽车使用权买卖合同纠纷，而涉案鲁Ｑ3××××号别克君威轿车在本案质权之前存在的抵押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法定登记在先的抵押权人优于质权，而且该车在李国赞不知情的情况下已被拖走，致使李国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国赞要求沙元路返还涉案款8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沙元路提出其明确告知李国赞涉案车辆有抵押权的意见，李国赞不予认可，沙元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于沙元路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沙元路提出如果判决返还李国赞债权转让款，李国赞应将相应的债权凭证及质押车辆返还给沙元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沙元路交付李国赞的相应凭证，李国赞应在沙元路返还案件款时予以返还。涉案车辆因存在抵押权被他人开走，该后果并非因李国赞原因造成，故李国赞不负有返还车辆于沙元路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沙元路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国赞案件款86000元。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由沙元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在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出卖方不仅需要交付车辆，还应当负有保证买受人可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合同义务，而本案中，因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而被权利人取回，李国赞购买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令沙元路返还李国赞购车款86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车辆的问题。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案涉车辆被案外权利人取回，被上诉人并不实际占有车辆，且引起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亦是车辆被案外权利人取回，另，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的时间较短，其对不能返还车辆的后果无明显过错。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问题，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沙元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沙元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