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0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良敬，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7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埇检一部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良敬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沈香港、曹雪珍、王海洋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玉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马峰、被告人李良敬及其辩护人赵庆文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延长审理期限，本案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良敬未取得医师资格、《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于2018年9月份，在宿州市埇桥区芦岭矿医院附近租赁民房，擅自开设诊疗场所，非法从事医师执业活动。2019年7月8日15时许，被告人李良敬给前来就诊已有身孕的王华凤诊疗。被告人李良敬以王华凤体温低，给其用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盐酸消旋莨菪碱注射液及硫酸庆大霉素等药物吊水三瓶。尔后，王华凤从病床上被扶起来时，不能站立等，当即被送往宿州市立医院救治，于当日晚19时05分，被宣布死亡。经鉴定，死者王华凤系因子宫角妊娠破裂；死者王华凤系因子宫角妊娠破裂至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李良敬于2019年7月8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芦岭派出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良敬未取得医师资格、《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设诊所，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判罪量刑。 被告人李良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其诊疗行为不是造成王华凤死亡的原因。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华凤系因子宫角妊娠破裂至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与李良敬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人李良敬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良敬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于2018年9月份，在宿州市埇桥区芦岭矿医院附近租赁民房，擅自开设诊疗场所，非法从事诊疗活动。2019年4月1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处以没收药品、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8日15时许，王华凤因胃部疼痛等症状到被告人李良敬的诊所就诊，被告人李良敬为王华凤输液治疗，后发现王华凤病情危重，王华凤被送往宿州市立医院救治，于当日19时许被宣布死亡。经鉴定，王华凤系因子宫角妊娠破裂至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华凤的近亲属沈某、沈香港、曹雪珍、王海洋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李良敬近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5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良敬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鉴定意见 （一）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华凤子宫角妊娠破裂（破裂口大小以尸检所见为准）；心脏、肝脏、脾脏。双肺、胰脏及全脑形态学上均未见可致死性原发性疾病。 （二）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腹腔内见约1500ml血性液体及血凝块。子宫上极破裂出血。根据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示：死者一侧子宫角浆膜面呈灰褐色，表面见破裂口（大小0.2×03cm），腔内见一胎儿，长6cm。镜下，子宫角处新鲜出血，可见胎盘绒毛组织，间质蜕膜变，宫颈未见病理性改变，子宫角妊娠破裂。结合死者王华凤头胸部腹部重要脏器未见明显外伤性损伤，心脏、肝脏、脾脏、双肺、双肾、胰腺及全脑形态学上均未见可致死性原发性疾病。故综合分析认为死亡王华凤因子宫角妊娠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王华凤系因子宫角妊娠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对王华凤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技术拍照，证明被告人李良敬非法行医的地点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出租屋，房间为里外两间单独房间，经对现场进行勘察，提取药品11份（盒），并附有刑事技术拍照。 三、刑事案件指认现场笔录及刑事技术拍照，证明被告人李良敬在芦岭矿医院对面出租屋指认非法行医地点。 四、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从被告人李良敬处扣押账簿1本、处方笺4张、进货单7张、卫生监督意见书2张、王华凤使用针剂药瓶16个、剩余针剂半瓶、葡萄糖注射液1盒、维生素B6注射液4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1盒、维生素C注射液1盒、盐酸消旋莨菪碱8支、硫酸庆大霉素1盒、氯化钠注射液250ml2瓶、葡萄糖注射液250ml1瓶。 五、书证 （一）协议书、谅解书、收条、撤诉书，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华凤的近亲属沈某、沈香港、曹雪珍、王海洋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李良敬近亲属代为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良敬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二）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芦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经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华凤的死因做出鉴定后，受害人家属和嫌疑人李良敬对死因都没有异议，死者王华凤的生物标本经家属同意后已由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中心销毁，死者王华凤的遗体经家属要求现已火化，无法提供死者王华凤的生物标本，无法做李良敬的用药行为与死者王华凤的死因是否有因果关系的相关鉴定。 （三）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良敬身份证号码3421301971××××××××，经国家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该人员相关医师资格和执业注册信息。 （四）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证明被告人李良敬因未取得医师资格，擅自在芦岭镇健康路开设诊疗场所从事医师执业活动，2019年4月1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处以没收药品、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 六、证人证言 （一）证人邢某证言，证明2019年7月8日下午，他在芦岭镇卫生院内科值班时，病人王华凤与其家属乘车来到，他在车内为王华凤测心跳、量血压，已听不到心跳、测量不出血压，他让王华凤的家属抓紧转院。 （二）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19年7月8日下午，他妻子王华凤胃部不舒服，他带着王华凤到了李良敬的诊所，称王华凤胃疼，李良敬为王华凤测量体温之后称王华凤的体温低为王华凤输液治疗，输液三瓶之后他将王华凤从输液床上扶起来时，王华凤已站立不稳，李良敬让他抓紧把王华凤带到镇医院治疗，他找了一辆出租车带着王华凤到了芦岭医院，邢医生为王华凤测量血压后让他抓紧到大医院并帮忙叫了救护车，在市立医院抢救一段时间，医生宣布王华凤死亡。他拨打110报了警。 （三）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他是卫生监督人员。2019年4月1日，他们在芦岭镇进行日常检查时发现李良敬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芦岭矿医院斜对面开办诊所。2019年4月12日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李良敬下达了宿埇卫健医罚（2019）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良敬处以没收药品、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 （四）证人孙某证言，证明他是市立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2019年7月8日下午，按照医院命令单到芦岭镇急救出诊，在前往芦岭镇的途中遇到送王华凤就医的车辆，王华凤已经没有呼吸、心跳等生命体征，把王华凤弄上急救车进行抢救，到医院后直接送到抢救室。 （五）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他是宿州市立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7月8日18时35分，医院的救护车送来一名女患者（指王华凤），他们对王华凤进行诊断后发现王华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后宣布王华凤死亡。 （六）证人郑某证言，证明李良敬租赁他家在芦岭矿医院斜对面房子开诊所。 七、被告人李良敬供述，称1995年元月，他在芦岭镇沱北居委会开设济民诊所，2018年9月份搬迁到芦岭矿医院对面。2019年7月8日15时许，沈某带着妻子王华凤来到诊所。王华凤称其晕、吐、浑身无力，给王华凤测量体温是35度，他判断王华凤是因为受凉了引起的体温偏低，他给王华凤用了盐酸消旋山莨菪碱注射液1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2支、葡萄糖注射液1支、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3支、维生素Ｃ注射液6支、维生素Ｂ6注射液3支，共计18支针剂，2瓶氯化钠注射液、1瓶葡萄糖注射液，进行输液治疗，在输液进行到第3瓶的时候，测量体温还是35度，他拔掉吊针让王华凤到镇里医院治疗，沈某就找车把王华凤接走了。王华凤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不知道王华凤怀孕。他没有医师执业证书，也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曾经到他的诊所检查，让他关闭诊所。 八、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良敬1971年4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421301971××××××××。 （二）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于2019年7月8日由沈某报案而案发，当日被告人李良敬被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良敬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良敬非法行医造成王华凤死亡的事实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法律规定，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良敬非法行医行为是造成就诊人王华凤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被告人李良敬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进行诊疗活动，曾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被告人李良敬的行为应属于情节严重。故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与采信。被告人李良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良敬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2年1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审 判 员  刘潮滟 人民陪审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琼 书记员张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