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港城街道蓝田社区石牛屯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广西贵港市港**港城街道办蓝田村。 诉讼代表人：覃勇加，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港城街道蓝田社区石牛屯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广西贵港市港**港城街道办蓝田村。 诉讼代表人：卢德兴，组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贵，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泽强，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欢，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正峰，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韦三远，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港城街道蓝田社区石牛屯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牛一组）、贵港市港北区港城街道蓝田社区石牛屯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牛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卢玉贵、韦泽强、原审第三人韦三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牛一、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玉贵、韦三远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首先，涉案的930亩山林土地所有权属于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蓝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蓝田村委)所有，因已经实际归石牛一、二组集体使用，应由石牛一、二组向其集体成员进行发包。农村土地的发包程序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没有履行法定议事程序的，队长及其他在场人员对外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此，蓝田村委与石牛一、二组于2003年10月6日以及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次，承包合同纠纷，应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卢玉贵、韦泽强不是涉案《承包山林树木及林地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合同承包方的家庭成员，依法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时，韦三远并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仅凭卢玉贵、韦泽强的主张认定卢玉贵、韦泽强与韦三远系合伙关系错误。即使卢玉贵、韦泽强与韦三远是合伙，但因石牛一、二组只是发包给自然人承包，承包人后续的民事行为无法约束石牛一、二组。再次，本案应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卢玉贵、韦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三远未提出陈述意见。 卢玉贵、韦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3年10月6日韦三远与石牛一、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卢玉贵、韦泽强享有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权利（价值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6日,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蓝田村石头屯(甲方)与韦三远(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经村民及村民开会研究同意，将本村所属山林转包给乙方承包，面积为930亩，期限为20年，即2003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7元，每年租金6510元等内容。卢庆生、陈加发在甲方代表处签名，韦三远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卢贵庭在村委处签名，蓝田村委在合同上盖章，在场人有：卢庆新、卢瑞杰、卢汝豪、卢世柏、卢玉智、卢上建等8人。2003年10月6日，蓝田村委与石牛屯一、二队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的山林地属于村集体群众所有，乙方将930亩转租20年，时间从2003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头12年租为每年6510元，后8年每年租金为8463元。若以后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原村委与屯(个人)承包的山林地收归村集体统一管理，石牛屯承包的林地承包金应无条件由村集体统一收取。一队队长陈加发、二队队长卢庆生、蓝田村委法定代表人卢贵庭在协议上签名，蓝田村委在协议上盖章。在场人有卢庆新、卢瑞杰、卢汝豪、卢世柏、卢玉智等6人在协议书上签名。2003年12月31日，韦三远与卢玉贵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韦三远与卢玉贵共同承包石牛屯林地，由韦三远在承包合同上签字。2004年2月17日，蓝田村委与蓝田村石牛屯一、二队签订《协议书》，约定蓝田村石牛屯一、二队现承包的山林地属于蓝田村全体群众集体所有，经石牛屯与韦三远协商，将部分林地转包给韦三远，转包期自2003年12月31日起20年，租金以石牛屯与承包户约定的为准。因村委与石牛屯的承包合同于2006年底承包期满。为处理2007年至2009年三年租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石牛屯收取2007年至2009年三年租金19530元以现金存入港城信用社北郊分社，由二队卢世柏保管存折，密码由村委出纳卢显志定；2、经村民代表及党员会议讨论决定：从2007年起，如果由村集体统一管理林地，此款以及以后的租金全部归蓝田村委收取；如果再由村屯(个人)继续承包，以上存入信用社的租金以及以后租金归石牛屯群众收取支配。蓝田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卢贵庭，石牛屯一、二队的法定代表人陈加发、卢庆生，一、二队卢柏树、卢世柏，在场人卢玉贵等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蓝田村委在协议书上盖章。2008年8月13日，韦三远与韦泽强签订《承包山林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韦三远将其与卢玉贵共同承包石牛屯930亩林地经营权中属于韦三远的份额转让给韦泽强，转让费5万元。2008年8月16日，卢玉贵与韦泽强签订《承包山林补充协议》，约定韦三远已将股权转让给韦泽强，卢玉贵与韦泽强共同承包的山林面积930亩，由卢玉贵为合伙代表人等内容。2009年11月15日，蓝田村委收取卢玉贵森林防火赞助费1500元。2009年12月20日，卢世柏收取卢玉贵从2009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6年租金共39060元。2015年3月16日，蓝田村委收取卢玉贵砍伐速生桉管理费3000元。2013年2月12日，蓝田村委以公示的形式证明，2013年1月28日，村委收到石牛屯山林承包户卢玉贵要求砍伐马尾松的申请，经2013年2月2日至2月8日公示，群众无异议。2015年2月17日，卢玉贵向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提出砍伐承包其本村石牛承包点100多亩速生桉的申请。2015年3月3日，贵港市港北区林局收取卢玉贵巨尾桉育林基金5万元。2015年3月12月，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给卢玉贵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12月21日，卢玉贵从农村信用社账号尾号为2109向卢世柏账号尾号为2411转账67704元。2015年12月21日，卢世柏出具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山林承包户卢玉贵承包本村山林930亩8年租金67704元(即2016年至2023年12月31日)。收款人卢世柏。2019年11月27日，卢玉贵向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提出砍伐种植在石牛村山上160亩左右的桉树的申请。2020年1月16日，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给卢玉贵办理林木采纳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协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通过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报发包方备案，发包方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根据以上的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允许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进行流转。本案涉案林地是由蓝田村委发包给石牛一、二组，石牛一、二组以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蓝田村石头屯的名义再转包给韦三远。转包合同有村民小组长签名、村委盖章，并有卢世柏、卢庆新等8人在场人证明，合同签订后，蓝田村委收取卢玉贵交付的赞助费、管理费，同意卢玉贵办理林木砍伐申请，石牛一、二组也收取卢玉贵交付的租金，因此，应认定转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已经报发包方蓝田村委同意，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因此，对卢玉贵、韦泽强请求确认2003年10月6日韦三远与石牛一、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予以支持。卢玉贵与韦三远共同承包石牛一、二组930亩林地以及以韦三远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应认定韦三远与卢玉贵构成个人合伙关系。韦三远将其合伙的份额转让给韦泽强，合伙人卢玉贵未提出异议，并与韦泽强签订补充协议，应视为卢玉贵同意韦泽强加入合伙，韦三远退出合伙，因此认定韦泽强入伙、韦三远退伙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诉讼中，韦三远与卢玉贵均承认个人合伙是以韦三远的名义与石牛一、二组签订转包合同，该签订转包合同是韦三远与卢玉贵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转包合同直接约束全体合伙人。韦三远已经退出合伙，韦泽强加入合伙，合伙人确认为卢玉贵和韦泽强。因此对卢玉贵和韦泽强请求确认享有合同的权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韦三远与石牛一、二组以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蓝田村石头屯的名义于2003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卢玉贵、韦泽强享有承包合同的合同权利。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石牛一、二组与韦三远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卢玉贵、韦泽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的930亩林地属于蓝田村集体所有，根据蓝田村委会与石牛屯一、二队于2003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蓝田村委会已将属于蓝田村集体所有××涉案××集体土地××给××、××组承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一项“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的规定，蓝田村委会有权代表蓝田村集体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行使所有权，因此，蓝田村委会与石牛一、二组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石牛一、二组承包涉案的930亩集体土地之后，又将该土地转包给韦三远进行经营管理。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承包方承包集体土地之后，有权依法将土地经营权进行流转。本案中，石牛一、二组所承包的930亩土地经营权出租流转给韦三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经发包方蓝田村委会同意，因此，石牛一、二组与韦三远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石牛一、二组已将涉案土地交给韦三远经营管理，韦三远也按照合同约定向石牛一、二组支付了租金，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多年，且合同约定的期限亦已即将到期，因此，石牛一、二组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韦三远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根据卢玉贵一审提交的《合股协议书》，证明韦三远与卢玉贵是合伙关系，二人合伙承包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该协议书有韦三远的签名确认，并且，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系由卢玉贵向石牛一、二组交付租金。本案中，石牛一、二组并未举出相反证据否定卢玉贵与韦三远合伙的事实，因此，应确认卢玉贵与韦三远合伙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卢玉贵系本案适格原告。又根据韦三远与韦泽强签订的《承包山林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韦三远已将其与卢玉贵合伙承包涉案山林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了韦泽强，而卢玉贵对韦三远的转让行为亦无异议，因此，韦泽强依法取得了韦三远在承包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因此，石牛一、二组以卢玉贵、韦泽强非承包合同签订人为由，主张卢玉贵、韦泽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石牛一、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贵港市港北区港城街道蓝田社区石牛屯第一、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