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五佰村**。法定代表人：杨庆丰，该护理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南京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如，女，193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源，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以下简称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谢文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按照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起事故的发生系护工照料其洗浴后，离开浴室为其拿衣服的短暂期间，谢文如自行站立时跌倒受伤，该损害属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老年公寓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照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由老年公寓承担70%的责任过高；2.谢文如受伤后仍一直居住在幸福天地老年公寓，由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派员进行照料及护理，并未另行收取任何费用。一审判令老年公寓赔偿其护理费10000元不当，没有依据。谢文如辩称，其入住老年公寓确定的护理方式为介护即全护，其在老年公寓的吃穿住行均应受到看护。本案的发生系因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将谢文如单独放坐在普通的塑料座椅上后自己去洗澡，洗澡后外出拿衣服，回到浴室发现谢文如跌倒，该工作人员明显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2.谢文如入住老年公寓每月均按约定缴纳相关费用，理应得到相应的护理；且谢文如受伤后均由子女每日进行照料，根据法律规定，老年公寓应当赔偿相应的护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文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老年公寓赔偿谢文如医疗费1319元，其他费用188.9元；2、判令老年公寓赔偿谢文如伤残费用（23836元+5636元）×1.78×0.41×5年=107543.33元；3、判令老年公寓赔偿谢文如护理费24000元（100元/天×240天）；4、判令老年公寓赔偿谢文如营养费7200元（30元/天×240天）；5、判令老年公寓赔偿谢文如精神抚慰金20000元，酌定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6、判令老年公寓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老年公寓与谢文如之子罗玉来签订《入住协议书》，约定谢文如于2014年9月19日入住老年公寓，协议约定老年公寓对谢文如的护理级别为介护，实行先交费后入住，按入住日期提前1-5天交纳下月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和上月发生的其他应交费合计2500元。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24日，老年公寓雇佣的护工陈朋茹协助谢文如洗澡，在洗澡过程中，陈朋茹离开取谢文如和自己衣服，回来时发现谢文如自洗澡间塑料沙滩椅上滑倒。谢文如于当日被送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就诊，DR检查会诊报告单载明：1、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2、左侧股骨颈骨折；3、左前臂软组织肿胀；4、骨质疏松。后经谢文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谢文如左下肢损伤评定为七级残疾，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以伤后24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谢文如提交的入住协议约定，谢文如为介护型看护。谢文如认为介护型需要24小时看护，但协议中未对介护型看护进行具体约定。法院认为，介护的含义是看护、照顾的意思，指以照顾日常生活起居为基础，为独立生活有困难者提供帮助。故谢文如此诉称意见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老年公寓在洗澡间放置未做防滑处理的塑料沙滩椅，且其员工在照顾谢文如洗澡时，将高龄老人独自留在浴室内，在管理上存在过错，系导致谢文如跌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对谢文如的受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谢文如自身身体不好、年龄较大也是其自椅子上自行滑倒致伤的重要因素，亦应对自己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酌定老年公寓承担70%的责任，谢文如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老年公寓认为谢文如七级伤残系其保守治疗所致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法院在审理阶段，根据谢文如申请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该中心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鉴定方式、方法和步骤，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老年公寓虽然对鉴定意见中关于谢文如七级残疾提出系谢文如保守治疗所致，却并未提供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且谢文如80多岁高龄，在无医方强烈建议手术治疗情况下，其家属采取保守治疗并无不妥，故法院对老年公寓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关于谢文如的各项损失。1、谢文如主张医药费1319元、其他费用188.90元、营养费7200元（30元/天×240天），谢文如提交了票据及医生诊断记录证明、鉴定意见，且老年公寓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谢文如主张（23836元+5636元）×1.78×0.41×5年=107543.33元，老年公寓认为因谢文如系退休人员，实际收入没有减少，主张按照（21948元+5386元）×1.78×0.41×5年=99741.77元。一审法院认为，谢文如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但谢文如系退休人员，实际收入不存在减少情形，法院可以对其作适当调整，酌定107543.33元×80%=86034.66元，现老年公寓认可99741.77元，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谢文如主张24000元（100元/天×240天），计算标准适当。老年公寓认为谢文如受伤后经治疗于当日即返回老年公寓处，除由家属偶尔护理外，均由老年公寓实际承担，护理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谢文如虽未实际支出护理费，但护理实际存在，且谢文如已按入住协议支付了相关费用，老年公寓理应根据协议约定对谢文如履行护理义务。鉴于谢文如伤情，老年公寓的护理标准客观上存在超过原入住协议的约定，谢文如除家属“有时去一次有时候去两次”外，并未另请护工照顾，其因本次受伤造成的生活不便，多数为老年公寓实际承担。故一审法院酌定谢文如的护理费损失为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谢文如主张20000元，老年公寓未提出异议，且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谢文如主张交通费500元，无票据，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就医次数，酌定200元。6、鉴定费。谢文如主张鉴定费29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谢文如因本次受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41549.67元。根据前述对双方的责任分摊，老年公寓应赔偿谢文如各项损失143549.67元×70%=99084.77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文如99084.77元；二、驳回谢文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指因护理受害人而发生的实际损失。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谢文如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就治，并于当日即返回老年公寓居住。谢文如因上、下肢骨折导致其与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其所需要的护理等级显然超出了原双方协议中的护理内容。但谢文如本人并未另行聘请护理人员，而是由老年公寓工作人员对其进行照料。二审中，谢文如也当庭陈述，其受伤后仍然按照原入住协议交纳相关费用，子女在其受伤后也未增加对其的看护和照料。即谢文如因本次受伤导致生活不便所增加的护理工作均是由老年公寓派员完成，其个人并未因此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酌定护理费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与其存在的过错程度相适应。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谢文如摔伤系发生在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协助谢文如洗浴完成后，并将谢文如安坐在浴室的塑料椅子上，且对其作了安全提醒。护理人员陈朋茹取衣服，很快即返回，发现谢文如已从椅子上滑倒。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无异议。根据老年公寓与谢文如签订的入住协议，谢文如的护理级别为介护，护理内容为打扫居室、洗衣送饭、帮助洗漱、洗澡等日常生活照料。谢文如平时能够自行行走，其并不属于需要24小时不间断看护的老人，谢文如也未与老年公寓签订一对一的全天陪护协议。在原一审庭审中，谢文如亦陈述其坐在椅子上自己滑倒的，并非他人致伤。但老年公寓作为专业的老人护理机构，尤其是对年事已高且体态较为肥胖的谢文如，应当具备更高的风险防范意识，对谢文如单独留置在未做防滑处理的塑料沙滩椅上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预估不够。本院综合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以及谢文如的损伤后果等因素，酌定由老年公寓对谢文如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谢文如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老年公寓对谢文如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失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谢文如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19元；2.其他费用188.90元；3.营养费7200元；4.残疾赔偿金99741.7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6.交通费200元；7.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131549.67元。按照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老年公寓应当赔偿谢如文65774.84元（131549.67元×50%），其余损失由谢文如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老年公寓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文如65774.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负担476元，由谢文如负担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南京市鼓楼区幸福天地老年公寓护理中心负担476元，由谢文如负担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