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兰，女，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凤梅，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炳，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团，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赵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全凤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赵秀兰、全凤梅双方口头买卖合同；3.全凤梅返还赵秀兰货款708000元，并以708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合计为792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全凤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赵秀兰主张其与全凤梅之间存在口头买卖中煤的合同关系，而全凤梅抗辩称其与赵秀兰个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全凤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攀枝花市融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臻公司）与赵秀兰曾为股东的攀枝花市润升商贸公司（以下简称润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全凤梅收取赵秀兰汇票的行为是代表融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全凤梅应对其行为系代表融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2.全凤梅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是融臻公司、润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仅能证明在全凤梅与赵秀兰的口头合同成立时，全凤梅系融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秀兰系润升公司股东，不能证明二人在建立口头买卖合同时分别代表两个公司。而两份《收条》内容直接证明了二人之间存在中煤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全凤梅提交的（2020）川04民终352号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融臻公司和润升公司之间存在中煤买卖合同关系，润升公司欠付融臻公司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在该案中，对于润升公司已支付融臻公司的中煤货款中并未包含本案所涉款项；三是全凤梅提交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只能说明全凤梅收到赵秀兰的两张汇票后用于了融臻公司，但是不能说明两张汇票用于融臻公司，是基于融臻公司与润升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3.赵秀兰与全凤梅之间的口头合同已经成立，赵秀兰已经向全凤梅支付了预付货款，现全凤梅未向赵秀兰发送中煤。赵秀兰要求解除双方口头合同并要求全凤梅返还已付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全凤梅辩称，赵秀兰与全凤梅之间没有煤炭买卖的口头协议。全凤梅是融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秀兰曾是润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全凤梅向赵秀兰出具《收条》是代表融臻公司履行收款行为，赵秀兰向全凤梅交付汇票也是代表润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秀兰、全凤梅双方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全凤梅返还赵秀兰货款708000元，并以708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资金占用利息；之后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起诉之日为84000元），合计79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全凤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和6月20日，全凤梅先后两次向赵秀兰出具载明有“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和“付中煤货款金额208000元”的《收条》。后赵秀兰认为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协议，且全凤梅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收款后未发货，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提出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并由全凤梅返还货款708000和支付利息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赵秀兰要求判令解除赵秀兰与全凤梅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而全凤梅反驳双方自然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秀兰提出合同解除，首先必须是基于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作为赵秀兰一方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经审查2018年6月14日全凤梅出具《收条》上的内容，只能表明全凤梅收到承兑汇票，而没有双方有关标的、数量、质量和价款等内容，也没有全凤梅对赵秀兰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因此，赵秀兰仅凭《收条》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主张解除口头买卖合同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全凤梅辩称其接受“承兑汇票”为单位职务行为的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判断，不能排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五款规定，判决：驳回赵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赵秀兰向本院提交2018年11月11日的《收据》（复印件）一张。赵秀兰的举证意见为，该份《收据》的经手人系全凤梅，《收据》上加盖了融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说明融臻公司在收取润升公司交付的汇票时都会在出具收据时加盖公司印章，如果全凤梅向赵秀兰出具《收条》的行为是代表融臻公司就应该在《收条》上加盖公章。 全凤梅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赵秀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收据》系复印件，且内容不能达到赵秀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2018年6月14日《收条》载明“今收到赵秀兰承兑壹张，票号：4030005220304848、金额：伍拾万元正（500000.00）收款人：全凤梅。”。2018年6月2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赵秀兰付中煤款承兑壹张金额：208000.00元（贰拾万捌仟元正）票号3130005140485775收款人：全凤梅”。 全凤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7月10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 本院认为，全凤梅对其于2018年6月14日、6月20日收到赵秀兰交付的票面金额共计708000元的两张汇票，并出具《收条》的事实无异议。两份《收条》明确载明“收款人：全凤梅”，交付对象是赵秀兰。全凤梅抗辩称其收取赵秀兰汇票的行为系代表融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全凤梅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一审中，全凤梅为证明其系职务行为，提交的融臻公司、润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证明全凤梅系融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赵秀兰曾系润升公司的股东，但不能就此认定其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虽然融臻公司与润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亦不能就此认定全凤梅在2018年6月14日、6月20日收取赵秀兰汇票并出具《收条》时，双方均是代表各自公司。且全凤梅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两笔款项已经作为润升公司向融臻公司支付的中煤款进行抵扣。而全凤梅陈述本案收取的两张汇票是润升公司支付两个公司之间产生的“原煤款”的内容，与《收条》载明的“中煤款”不符，其陈述内容又无其他证据证明。 其次，全凤梅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赵秀兰交付的两张汇票最终用于了融臻公司，但全凤梅将汇票用于融臻公司的行为，系全凤梅个人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赵秀兰向全凤梅交付汇票时认可收取汇票的相对方系融臻公司，亦不能证明全凤梅在收取赵秀兰汇票时是代表的融臻公司。 第三，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全凤梅在收取赵秀兰交付的两张汇票时，系以其个人名义收取，且其收取的汇票系赵秀兰个人名义交付。在2018年6月20日《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取“中煤款”。赵秀兰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赵秀兰与全凤梅之间就买卖煤炭形成合意。在赵秀兰向全凤梅交付中煤预付款后，全凤梅至今未交付货物，且在本案中全凤梅的抗辩行为也表明其不会履行合同义务，赵秀兰要求解除双方口头买卖合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自全凤梅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全凤梅应向赵秀兰返还708000元，赵秀兰提出全凤梅应支付2018年7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秀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 二、全凤梅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后向赵秀兰返还708000元； 三、驳回赵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全凤梅负担5215元，赵秀兰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全凤梅负担10430元，赵秀兰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