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邦杰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经营者：杨莉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平，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鹏展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包柏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岳，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惠霞，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邦杰五金厂（以下简称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鹏展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展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共同支付鹏展公司加工款268591.6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68591.6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邦杰五金厂、杨莉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邦杰五金厂、杨莉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鹏展公司支付加工款215295.86元以及利息（以215295.86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鹏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863元，合计7191元，由鹏展公司负担1427元，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共同负担5764元。邦杰五金厂、杨莉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均确认邦杰五金厂的单据真实，但一审法院却以不能与鹏展公司单据对应吻合为由，逐一否定其关联性，明显系以鹏展公司的单据为标准物，以鹏展公司的角度审查邦杰五金厂单据的关联性，不公平公正，导致本案的错判，也与客观实际相矛盾。一、关于邦杰五金厂于2018年4月2日向鹏展公司支付的10万元加工费是否包括了2017年加工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从2017年3月至2019年9月持续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未审查邦杰五金厂、杨莉平从2017年起至2018年的总支付情况，仅凭鹏展公司的单方所述，断然认定2018年4月2日的付款10万元中有5万元为2017年加工费而不能抵扣鹏展公司所诉的2018年加工费，显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邦杰五金厂2017年加工费有无支付及支付金额。第二，一审法院不确认邦杰五金厂提供证据9的关联性，则不应凭该证据及鹏展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认定案件事实。第三，鹏展公司诉称2017年总的加工费为435280.04元，但邦杰五金厂在2017年6月20日至12月31日汇款合计232083元，又在2018年2月4日支付207570元，共计439653元。而2018年2月4日临近春节，鹏展公司要求先付2017年的款项，故邦杰五金厂于该日系支付2017年加工费，在2018年4月至10月才支付2018年的加工费89万元。换言之，邦杰五金厂预付的439653元已超过鹏展公司主张的2017年总加工费435280.04元，即邦杰五金厂已付清2017年的全部加工费。第四，鹏展公司起诉明确邦杰五金厂欠2018年加工费，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2017年的加工费已付清，有争议的是2018年的加工费。却在后续庭审中，鹏展公司将邦杰五金厂于2018年4月2日支付的10万元辩称其中有5万元属于2017年的加工款。二、关于遗失、电坏等导致的五金加工材料损失应否扣除。（一）一审以邦杰五金厂的送货单与鹏展公司的送货单不一一对应、吻合，而否定邦杰五金厂的证据，违背公平公正。首先，从单据的内容来看，既然邦杰五金厂的单据是真实的，所载内容是送给鹏展公司加工的五金件，也必然与加工费有关，是不能否定其关联性的重要原因。其次，从加工的实际过程来看，邦杰五金厂先送货，鹏展公司加工后再还货。鹏展公司单据记录的五金件必然从属于邦杰五金厂单据记录的五金件。再次，双方交易具有持续性，而双方相隔两地且鹏展公司并非单独只与邦杰五金厂交易，故不可能邦杰五金厂每次交货后，鹏展公司一定能在下次收货时将前单的全部五金件加工好并全部交还邦杰五金厂。若邦杰五金厂的单据须与鹏展公司单据一一对应，则邦杰五金厂只能在鹏展公司将前单全做完后，才能送货给鹏展公司加工，与实际交易不符。因此，一审否定邦杰五金厂提供的证据1错误，理由也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为邦杰五金厂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遗失、电坏的五金材料数量及损失价格，但邦杰五金厂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119页（证据1）、返电单29张（证据2）、证明3份、加工协议3份（证据3）、证明1份、证明单位营业执照1份（证据4）、退回坏品表1张（证据6）、2017年3月、8月的对账单3张（证据7）、1月、3-9月的对账单（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及2017年12月对账单（证据9）予以证明。核心证据是证据1、2，衍生证据是证据6、7、8、9，证据3、4是第三方出具的。关于鹏展公司遗失、电坏的五金材料的原始数量记录在邦杰五金厂的证据1、2中。虽然邦杰五金厂的证据2被一审法院确认了真实性，却又否定其关联性，同样缺乏理据。另，关于遗失五金材料的价格，若邦杰五金厂单据不可信，也可以鉴定确认，不可能无法确认其价格。（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鹏展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遗失、电坏五金件，邦杰五金厂可向鹏展公司提出赔偿请求。而邦杰五金厂要求赔偿的请求权与邦杰五金厂的加工费请求权同属以金钱为给付内容的债权，可以主张抵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等相关规定，抵销权是形成权，可以通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发生抵销的双方债务在同等数额内归于消灭的法律效果。邦杰五金厂在一审期间提出扣减，即为主张行使抵销权。而且，邦杰五金厂要求扣减鹏展公司的加工费，系法定抵销，属于形成权，只要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法律效力，无需经过对方的同意。因此，一审以加工电镀好的五金件与遗失、电坏的五金件不是同一标的物，二者不是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鹏展公司不同意抵扣为由不予支持，处理不当。（四）一审认为即使双方能对出2018年间的数目，但双方证据不能反映2017年遗留在鹏展公司处的五金件数及重量，又无理否定邦杰五金厂已被认定真实的证据的关联性。另，既然法院认为双方可以对出2018年的数据，却认为双方不能对出2017年的数据，不合理。此外，一审法院先确认邦杰五金厂证据9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却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与鹏展公司提供的纸质对账单不一致，而鹏展公司的对账单存在多处手写改动，无法确认邦杰五金厂所称的双方已在2017年12月结算出鹏展公司处还有多余的原材料没有返还给邦杰五金厂的数量，从而否定邦杰五金厂证据9的关联性。这明显是先确定鹏展公司的证据为铁证，再以邦杰五金厂的证据与之比对，只要存有不一致之处，则不管邦杰五金厂证据是否真实，均否定其关联性及证明力。而一审法院在否定邦杰五金厂证据9的关联性后，又因鹏展公司需要该证据中2017年12月对账单的加工费数据，一审法院又基于鹏展公司确认该证据的加工费数据而确认邦杰五金厂证据9的数据。即一审法院以实际行为最后确认邦杰五金厂证据9与本案的关联性。既然邦杰五金厂的证据9能确认鹏展公司计算加工费，也应当可以用于证明2017年12月结算出鹏展公司处还有多余原材料没有返还给邦杰五金厂的数量。也就是说，鹏展公司的加工费要扣除返电费49876.9元和遗失加工材料款462906元。退而言之，按现在的电镀工艺水平，中国任何一家电镀厂不可能做到质量完全没有问题，不用返工重镀，在电镀过程中也不可能做到不遗漏原胚件在电镀槽中。既然有返工，则按鹏展公司的送货单计算的加工费必定多算一次返工产品的电镀费，有遗失的就应有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鹏展公司答辩称：一、邦杰五金厂尚欠加工费269766.95元（2017年金额496599.94元+2018年金额1149677.38元-已付款1329653元-邦杰五金厂一审主张扣减送货单金额39165.37元-邦杰五金厂一审主张扣减纸箱款7692元）。（一）邦杰五金厂在2017年应付鹏展公司加工费496599.94元。其中，送货单明确载明单价和数量的金额为455864.68元，未载明单价未计算的金额为40735.26元，已提供136张送货单，且邦杰五金厂对此未提出异议。2017年送货单只能提供找到的部分，其余未能找到。（二）邦杰五金厂在2018年应付鹏展公司加工费1149677.38元。其中，送货单明确载明单价和数量的金额为1094677.98元，未载明单价未计算的金额为54999.4元（一审仅计算了7488.25元，未计算47511.15元），已提供257张送货单。（三）邦杰五金厂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共计支付加工费1329653元。（四）邦杰五金厂在一审中不确认2018年未签收送货单总金额为39165.37元，一审法院已予扣减。（五）邦杰五金厂一审主张扣减纸箱款7692元，一审法院已予扣减。二、邦杰五金厂提供杨莉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中的对账单反映，邦杰五金厂在2018年7月仍确认尚欠鹏展公司2017年加工费197532元。邦杰五金厂在此后仅支付了330000元，可以进一步印证邦杰五金厂应付加工费不止一审认定的21万多元。因时隔三年，鹏展公司只能找到2017年的部分送货单，而邦杰五金厂自行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其尚未付清2017年加工费的事实。三、邦杰五金厂要求鹏展公司赔偿所谓的“材料丢失损失”，属于侵权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能计算相应数量。相反，鹏展公司已经提交了订单、计算明细等，可以证明不存在“材料丢失”的情况。四、邦杰五金厂故意以各种手段拖延一审诉讼，导致一审法院多次开庭，还故意不按法院要求提供计算明细及付款明细进行举证等。综上，迄今为止，扣减邦杰五金厂的已付款后，邦杰五金厂累计尚欠加工款269766.95元，鹏展公司未免金额纠缠而未上诉，故邦杰五金厂、杨莉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已向鹏展公司支付了2017年电镀费439653元。鹏展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确认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在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共计支付加工款439653元，但该款项并非仅用于支付2017年加工费。因为鹏展公司在2018年1月份已向邦杰五金厂加工货物，产生加工费，且邦杰五金厂、杨莉平在一审期间已确认仍欠鹏展公司2017年加工款197532元。鹏展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鉴于鹏展公司对邦杰五金厂、杨莉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关于邦杰五金厂于2018年4月2日向鹏展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是否包括2017年的加工费50000元。邦杰五金厂、杨莉平辩称2017年的加工费在此日前已全部付清，主张该日所支付的100000元均为支付2018年的加工费，应在本案中全予抵扣。经审查，从双方诉辩及举证可以反映，双方在2017年已进行交易，之后连续存在交易，而邦杰五金厂在2018年10月30日对账中确认其仍欠鹏展公司2017年加工费197532元。因此，邦杰五金厂、杨莉平主张其在2018年4月2日前已付清鹏展公司2017年加工费，与上述证据相悖，本院对其主张及其二审举证均不予采纳。关于邦杰五金厂、杨莉平认为鹏展公司在加工过程中遗失、电坏五金加工材料，导致邦杰五金厂损失，并主张扣除能否得以支持。经审查，邦杰五金厂、杨莉平该主张为赔偿请求权，但其并未就此提出相关诉求。邦杰五金厂、杨莉平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行使抵销权，依法应当具备相应的条件，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已进行对账结算或有相关的民事判决书、仲裁决定书等确定鹏展公司对其已负有遗失、电坏五金加工材料损失赔偿金的到期债务，故其要求债务抵销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可另行主张。综上，邦杰五金厂、杨莉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邦杰五金厂、杨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