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旭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林淑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卓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李道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德市旭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东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就主张的免赔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醒注意及明确说明之义务，该免赔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虽然有黑色加粗字体，但该保险条款没有交付给上诉人，故免赔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另外，上诉人主张的免赔条款在客观上免除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对方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为无效条款。（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没有明确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三）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四）原审判决认定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书原件，该证书是许昌市**运输管理局核发，有该局盖章，应当推定该证书的真实性。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辩称：（一）司机林贱华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货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案涉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正本）背面，不可分割，旭东贸易公司能提供保险单正本，故可确定旭东贸易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免责条款字体有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注意，并且在保险单中正本的明示告知中，已用红色字体标注：被保险人需特别阅读加粗加黑的免责条款，充分说明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二）太平洋海珠支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人的义务，更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不属于无效条款。（三）旭东贸易公司作为从事道路普通货运业务的专业性单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从事货物运输的人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免责条款内容明确无歧义。（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重型货车进行货运，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不能认为未取得资格证和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旭东贸易公司及其驾驶员林贱华本人均表示对林贱华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是作为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也属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范围，当事人对自己提交的证据有义务举证证实。林贱华称其是从中介渠道获得该份资格证，而不是称通过国家正规考试获得，进一步证明了该份从业资格证为虚假证件，且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联系河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037*******981，该局工作人员回复并未查到林贱华在河南省内有考取从业资格证记录，后又转至发证单位许昌市运输管理局：037******076，许昌市运输管理局回复确认并未查到林贱华在许昌市考取从业资格证记录。旭东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向旭东贸易公司赔付车辆修复费用、汽车施救费、吊车费损失共47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旭东贸易公司聘用司机林贱华驾驶粤R*****牌重型自货车从阳山方向往怀集方向行驶，行驶至260省道杨梅镇蕉坑附近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驾驶粤P*****号重型自卸货车驶出路外，事故造成粤P*****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事故发生的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另查明，事发后，经旭东贸易公司向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提出索赔，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拒绝赔偿。旭东贸易公司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赔偿修理费、吊车费、施救费47399元。再查明，案涉车辆粤R*****牌重型自货车在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30万元（投保性质为营运），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旭东贸易公司雇请的司机林贱华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其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认为无法在相关颁发证件的管理机构网络上查询到该从业资格证的登记情况；旭东贸易公司则认为《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中介去办理的，无法确认该证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海珠支公司能否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旭东贸易公司为涉案车辆向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旭东贸易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林贱华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无法在相关发证机构网上查询其相关信息，旭东贸易公司也无法证明其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因此，应确认驾驶员林贱华没有从事货运运输的从业资格证。现太平洋海珠支公司以林贱华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车为由，提出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明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旭东贸易公司提交了保险单；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在保险单附保险条款免责部分的字体有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因此，林贱华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货运驾驶员）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提出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旭东贸易公司请求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英德市旭东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92.49元，由英德市旭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旭东贸易公司诉请主张的保险性质，本案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旭东贸易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涉案商业险合同第八条为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旭东贸易公司主张上述免责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认定为无效，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林贱华虽然提供了一份证号为440************618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经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核查，上述资格证无法在相关便民服务网站上查询到，且林贱华本人亦称上述资格证是其委托中介进行办理的，无法辨别真假，在本院向旭东贸易公司释明后，其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上述从业资格证真伪情况，因此，本院对上述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林贱华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业货车发生保险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实，在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经加粗加黑作出提示，但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认定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认定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无需承担保险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海珠支公司对旭东贸易公司主张的维修费4089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旭东贸易公司主张的拖车费3500元、吊车费3000元，属于其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太平洋海珠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旭东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旭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473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97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