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集,男,1973年3月8日出生,畲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凯里市。 法定代表人:唐某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英,系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琳,系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某集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0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某集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抗辩理由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兰某集为分包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兰某集虽与原告张某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但上诉人兰某集并非该工程发包人和该工程承包人,上诉人兰某集仅仅只是承包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一组劳务班组负责人,不具有该工程的承包主体,该工程的承包主体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兰某集与原告张某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只证明上诉人兰某集代表承包人与原告张某对原告张某在该工程项目中的其中一部分作业内容;上诉人兰某集与张某所作业内容的结算,只证明原告张某在工程项目中的工作数量及价款;因上诉人兰某集在该项目中不具有用工质资,不是该项目的承包人,其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工程承包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兰某集不应承担本工程施工后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兰某集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明显不当,判决错误。对于本案争议的标的事实而言,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兰某集已向一审法院表明,原告张某起诉的工程款应当由承包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项目总款中予以支付。原告张某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也是如此,也是要求承包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直接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兰某集承担支付责任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所作的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抗辩请求为谢。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上诉人兰芳集以其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资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都匀西山大桥加固拓宽施工工程,之后将该涉案工程分包给王继安、兰芳集进行施工。王继安、兰芳集又将该工程“旋挖桩基工程”分项发包给答辩人张某施工。2015年6月23日,答辩人张某与兰芳集签定一份《劳务施工协议》的规定对涉案的西山大桥旋挖桩基工程分项进行施工完毕。之后兰芳集与答辩人张某对该“桩基”分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2016年2月5日,兰芳集向答辩人张某出具所欠劳务工程款577,000元的“欠条”。以上事实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双方认可,足以证明答辩人张某是涉案都匀西山大桥拓宽加固工程中“桩基”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兰芳集涉案西大桥拓宽、加固工程的分包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兰芳集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则。 被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辩称:本案事实认定客观、清楚,符合本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兰某集应当依法承担向张某工程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答辩人作为承包人,对于兰某集分包给张某的情况并不知晓,兰某集与张某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及结算单等,均未告知答辩人,更没有答辩人的盖章,也没有得到答辩人的授权委托等,兰某集向张某出具的欠条,更是其单方行为,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作为分包人的兰某集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是正确的。但答辩人认为工程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后,分包人又将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益时,诉请总包人承担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依法不能认定工程总承包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为虽然答辩人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但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577,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止36个月的逾期利息415,4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兰某集系西山大桥加固拓宽工程施工单位中建伟业公司劳务班组负责人王继安的劳务人员。2015年6月23日,原告张某（乙方）与被告兰某集（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都匀市西山大桥旋挖桩基工程;工程范围旋挖钻机成孔,混凝土浇筑;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机械设备（除挖机、吊车）,旋挖灌注桩工程量为桩径2000ｍｍ,每根桩长约21米-23米,桩共计70根;承包工期的施工时间为24小时不间断作业;承包单价旋挖桩施工（直径2000ｍｍ）620元／立方,最终的工程量以双方现场代表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甲方每月至少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80％付乙方工程劳务进度款,剩余款项在孔桩完成后（除乙方原因外）甲方验收合格7天之内付清全部工程劳务款（如孔桩验收合格后超出20天未付清乙方劳务款余款,余款部分甲方按月息5分计算给予乙方补偿）;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约承担总工程费总额5％的违约金等。协议尾部落款有原告张某（乙方）与被告兰某集（甲方）的签名。2015年11月15日,原告张某与被告兰某集对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工程金额合计2147094元,已结工程进度款1550000元,剩余工程款总额597094元,被告兰某集及其现场管理员刘涛在旋挖机钻孔记录上签名。2016年2月,西山大桥工程完工通车。之后,被告兰某集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被告兰某集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5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77094元。2016年2月5日,被告兰某集向原告张某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某身份证号码5002341987××××××××人民币577000元,大写伍拾柒万柒仟圆整,在2016年4月份之内全部付清。如到时没付清,本金利息按银行利息3倍支付。欠款人确认签字:兰某集”。2018年2月15日,被告兰某集的合伙人户正超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人民币3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547094元。后因被告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如前所诉。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裁定查封了被告兰某集与他人共有的坐落于贵州省福泉市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201501353）和金域龙庭一期一层61号车位（不动产权证书号:0005090）。被告兰某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被告兰某集不服裁定,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上诉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辩解及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原告张某和被告兰某集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中建伟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务施工协议、工程结算单及旋挖机钻孔记录、情况说明、欠条、保单保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被告兰某集向本院提交的劳务施工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都匀市城投公司的处理意见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能够充分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中建伟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张某为实际施工人,被告中建伟业公司为承包人,被告兰某集为分包人,被告兰某集与原告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并向原告出具欠付的工程款欠条,该民事法律行为,视为已对工程款结算,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效的情形下,对于该欠条,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兰某集应当承担欠条中载明的相应民事责任;对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中建伟业公司,因被告兰某集未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547,094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利息和违约金,双方在劳务施工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承担总工程费总额5％的违约金,又在欠条中约定逾期付清工程款按银行利率3倍支付利息,约定并未明确,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案情综合衡量后,本院支持以所欠工程款547,0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5月1日(逾期付款之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张某请求被告兰某集、中建伟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某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工程价款人民币547,094元及利息(利息以547,0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之日止);二、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兰某集上述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2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7,652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652元,被告兰某集、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15,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在西山大桥加固拓宽工程已实际施工并由兰某集对工程量、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兰某集向张某出具了工程款的欠条并约定了工程款于2016年4月前付清,在张某与兰某集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兰某集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是,兰某集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判令兰某集支付工程款及按约定支付利息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兰某集上诉主张其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支付工程款,但是,兰某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给张某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差欠张某工程款的主体。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贷款利率发布自2019年8月已作调整,故一审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某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某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某工程价款人民币547,094元及利息(利息以547,094元未支付部份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此后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利随本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7,652元,由张某负担2,652元,兰某集、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71元,由兰某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