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子雷，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住北京市怀柔区。2020年1月6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滦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子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冀0824刑初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子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子雷为滦平县承德市云鸣养殖场项目工程主要责任人。2019年3至4月份，徐子雷拖欠耿某等16名劳动者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179520.00元。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于2019年5月9日至5月12日多次通过给徐子雷打电话或发短信方式通知其到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解决拖欠耿某等人劳动报酬事宜，徐子雷均无故未按要求到达。同年6月13日，滦平县人社局对该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徐子雷未按规定时间进行整改。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徐子雷拖欠尚某等46名劳动者报酬，合计人民币1332930.00元。2019年12月12日至14日期间，滦平县人社局多次通知徐子雷本人到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核实处理拖欠劳动者报酬事宜，徐子雷均未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且无正当理由。同年12月18日，滦平县人社局对该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徐子雷未按规定时间进行整改。2020年1月2日，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徐子雷于同年1月4日到滦平县人社局解决拖欠劳动者报酬一事，徐子雷仍未按要求到达。因被告人徐子雷拖欠劳动者工资，造成多名劳动者多次信访。案发后，徐子雷家属汇入滦平县人社局账户320000.00元，现尚欠农民工工资1192450.00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徐子雷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份，我在滦平县承揽了鸡场建设土建工程，到2019年5月底停的工。陆陆续续有60个左右工人在工地干活，带队的分别是耿某和尚某，根据工人的考勤和工资表统计，我一共拖欠了工人150万左右的工资，到现在没有支付。我是挂靠北京福缘盛通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施工，公司给我开了授权委托证明，我全权代理一切事宜。我收到过几条监察大队给我发的手机短信，具体发送的时间以及短信条数我手机里都存着呢。因为我手里没钱，甲方也没有支付我工程款，我就一直没有付给工人工资，监察大队通知我要求到场解决问题，我一次都没有到场。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尚某的陈述证实，徐子雷拖欠我们40多名工人工资133万余元（以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为准）。我们施工队从3月份到5月份正式施工三个月。还有一个建筑队是耿某，他们十多人干砌石方的活。工资和考勤表原件我交给了徐子雷，我们手中留的复印件。 2、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初，我带着13名工人来到桑园村鸡场项目施工现场开始干活，当天我和徐子雷签订了一个劳务协作合作书，他让他小舅子马子平代表他签的字。我带着工人们干了一个月零几天，徐子雷没钱买施工材料工地停工，我跟徐子雷要工钱，他说让我等着，到现在，我们14个人干了一个月零几天的活，徐子雷欠我们179520元的工资。 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我平时跟着耿某打零工，徐子雷是养鸡场承包工程的老板，我和其他工友们干养鸡场垒坝，从2019年3月初到4月末，一共干了四十多天，徐子雷欠我工资12500元。 4、被害人孙某、花某、韩某、刘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耿某带着工人在徐子雷承包工程的工地干活的时间和天数。徐子雷拖欠的工资一直没有给。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15年5月成立承德市云鸣养殖有限公司，2019年把养鸡场项目给了王某2，按照合同约定，建成后我们分两年给他工程款，第一年给付60%，第二年给付40%，所有工程用料和工人工资由他垫资。2019年3月初养鸡场开始建设，王某2又把工程承包给徐子雷。5月下旬，滦平县政府停止了一切工程，我们也暂时停工，到现在一直没开工。在建设期间，我公司给付徐子雷15万元作为借款，因为是大包，将来付工程款靠工程预算、评估验收等去结算，所以我们没有详细登记用工、用料情况。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承德市云鸣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承包了他公司的养殖场建设项目，然后我就找到了徐子雷。2019年3月中旬，徐子雷就带着工人进场施工。我和王某1、徐子雷分别签过施工协议，我当时以为徐子雷是北京福缘省通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签协议时徐子雷拿着公司的资质和公章，后才知道公司不是徐子雷的。承德市云鸣养殖场施工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我是才知道的，安纯沟门乡的工作人员把农民工工资表给我看了，工资表上统计共拖欠工资151多万元，我对这个工资情况不了解，我都是安排周某代表我在施工现场进行一些管理的工作，我觉得拖欠的工资应该由王某1来付，只有王某1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徐子雷工程款后，徐子雷才有能力给付农民工的工资。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承德市滦平县云鸣有限公司承建桑园村鸡场工地现场负责人，云鸣公司老板王某1把工程包给了王某2，王某2让我在项目施工现场负责监管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王某2把项目转包给徐子雷，徐子雷每个月的月底要把工人的考勤和工资表报给我，每天晚上下班前把使用材料的清单报给我。徐子雷一共有两拨工人，耿某带领着10多个工人垒石头围墙，他是包工干的；尚某带着有30左右的工人，基本所有的工作都做，尚某算是徐子雷的项目经理。耿某找工人干的垒石头的活，这个项目施工是从2019年3月17日开始的，四五月份政府下达了停工令，在这期间王某1一直没有给付工程款，停工后工人们工资没有结算，所以出现了集体上访到劳动局要工资的事情。 4、证人雒志云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我和王某1成立了承德市云鸣养殖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2019年孙良加入公司，我和王某1各占25%的股份。公司的业务就是给华都公司建设养鸡场，我们从中赚取租赁费。公司的第一个活就是在滦平县建设6个养鸡大棚，因为没有资金一直停工。2019年年初，王某2找到王某1，说能找到人垫资建设鸡棚，随后王某1与王某2签订了承包合同。直到2019年3月22日工程开工，我才知道王某2将此活又承包给了徐子雷。该工程分为两部分，都是徐子雷负责，一部分是负责垒护坡的，另一部分是建设鸡棚。垒护坡的工程我们认为不合格，很多护坡都倒了，所以没有付钱，但给滦平县劳动仲裁部门交了2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徐子雷是全部垫资，工人工资应由徐子雷支付。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年底，徐子雷找到我说有一些电力工程活能干，需要用我公司的资质竞标，所以我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和公司的公章都交给了徐子雷，让他去竞标该电力工程的活。我不知道他在承包工程的事，后来滦平县政府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徐子雷在滦平拖欠了工人工资，是用我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这些工人正在上访讨要工资，我这时才知道他在滦平包工程的事。徐子雷不是我公司的人。 （四）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滦平县人社局移送。 2、人员详细信息证实徐子雷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滦平县公安局从徐子雷处调取滦平县人社局给其的通知（短信照片9张），证实滦平县社保劳动监察大队于2019年5月8日、12月12日等多次短信通知徐子雷指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拖欠劳动者工资事宜。 4、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向滦平县公安局移送的案件材料，证实多次通知徐子雷解决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问题，徐子雷未按规定时间到达；同时证实徐子雷拖欠耿某施工队工人工资的情况。 5、承包施工协议，证实王某2和北京福缘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以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的承包方式达成协议。 6、到案经过证实徐子雷于2020年1月5日主动到滦平县公安局配合调查。 7、滦平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徐子雷家属于2020年1月份将32万元汇入滦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尚欠工人工资1192450.00元。 8、滦平县人社局的情况说明和滦平县信访局的批办单，证实因徐子雷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工人多次信访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子雷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子雷到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徐子雷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致使多名农民工多次信访，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属于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在案发后已经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工资，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家属汇入滦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的32万元人民币，应认定为被告人支付的拖欠工人工资，可由滦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支付给相关工人，抵顶被告人所欠工资，不足部分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子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被告人徐子雷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因工程发包人恶意拖欠工程款，造成上诉人资金不足无法及时支付工程款项，而非上诉人主观上不愿支付，因此，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不应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二、上诉人没有使用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转移财产、逃匿的行为。此外，上诉人也不具备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三、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所有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子雷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滦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采取打电话和多次短信通知徐子雷于指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拖欠劳动者工资事宜，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2019年6月13日、12月18日滦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滦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第16号、第3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上诉人未在限定时间前支付拖欠的劳动者劳动报酬。证人王某1、耿某也证实停工以后就找不到上诉人了。由此证实，上诉人徐子雷主观上具有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使用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拖欠工资农民工多次上访,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原判量刑罪责刑相适应。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浩东 审 判 员孟路遥 审 判 员赵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维红 书 记 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