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三角乡水产场。经营者：江太标，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潞城中路**。法定代表人：陈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女，1982年8月2日出生，安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杰，女，1993年10月18日出生，安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上诉人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华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帮中心的经营者江太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被上诉人安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帮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安迅公司支付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间少结算给华帮中心的运输费用58164元，并以58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华帮中心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记载了委托送货合同，没有记载委托运输合同，双方结算是以两个合同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确有错误。一、一审判决书“根据安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付款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双方就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安迅公司的应付账款进行了对账且账目金额经过华帮中心确认无异议后，安迅公司依据对账金额向华帮中心支付了相应款项”，认定事实错误。1.华帮中心与安迅公司共签订了《委托运输合同》与《委托送货合同》两份合同。在第一次庭审时，安迅公司予以认可。2.根据安迅物流提供的应付账款对账单显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期间安迅物流应付运费2165.01，而华帮中心已提供至一审法院在此时间段的调拨单即有29张，此29张调拨单即使按照2017年6月安迅公司负责南昌的经理孙某安排调度主管李某打印出来的调拨费用对账表十张中对应单号所应支付的金额也已达到15606.18元。在一审庭审时，华帮中心及法院方已向安迅公司提出疑问，安迅公司无法解释为什么实际结算给华帮中心的运输费用明显少于根据实际调拨单所显示。安迅公司当庭承认无法确认该对账单中的金额是否仅包括华帮中心为其运输的调拨费用。华帮中心对此情况当庭向法庭予以了解释：“由于双方的合作地位的不同，通常都是由安迅公司通知华帮中心本月可支付给其款项的金额，并要求其盖章确认后再予以支付，华帮中心为取得回款只能盖章确认”。因此，安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金额实际为每月其可以支付给华帮中心的金额，而非应当支付给华帮中心的金额。二、一审法院判决书“华帮中心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全部原始派车单据，仅向本院提交部分原始派出单，安迅公司亦表示无法提交全部原始派车单据，导致双方无法对账，而根据华帮中心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即便如华帮公司所言系安迅公司向其出具，从该表格本身无法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和结算费用的情况，且双方均确认该结算表上打印部分的金额已经结清，而手写部分系华帮中心自行书写，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费用的情况”，明显认定事实不清。1.有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华帮中心所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是由安迅公司的调度主管打印来后交付给华帮中心，而华帮中心在该结算表上手写部分仅限于后期费用的计算，而对于表中的其他数据并无任何修正，可以证明双方对《调度单结算表》的调度单号、车型、数量、系统DC、实际DC、结算费用的标准等数据双方均无争议。2.安迅公司少结算费用的原因并非对账不清，而是单方恶意少支付。（1）根据华帮中心所提供的2019年4月4日到安迅公司南昌场地与安迅公司南昌分部经理孙某核实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的账款情况的视频，足以证明安迅公司非常清楚其单方恶意扣付华帮中心运输费用的事实。（2）华帮中心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华帮中心在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间为安迅公司提供的运输服务的调度单号（送货时间）、车型、数量、系统DC、实际DC及计算结算费用的标准，完全可以根据以上数据计算出安迅公司少结算给华帮中心的费用，而安迅公司作为送货合同的甲方，所有调度单均由其制作并提供给华帮中心（以便华帮中心按单送货），其完全有能力从其自身系统中导出相关数据，其却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书“综上，本院认为华帮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的运输费的情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华帮中心对于安迅公司调度主管打印出来交付给华帮中心的《调度单结算表》的调度单号、车型、数量、系统DC、实际DC中的数据并未有任何修正，视为双方对《调度单结算表》中的以上数据予以认可。2.华帮中心对于安迅公司调度主管打印的《调度单结算表》中费用结算数据当中认为存在问题的数据以手写方式书写，表明，华帮中心对费用的计算存有异议。3.依据《调度单结算表》显示的运输到各地的费用标准及华帮中心所提供的视频中双方均认可的结算运输费用的标准，可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华帮中心为安迅公司运输的费用标准为：“运送到丰城是600，到樟树是800，到高安是700，到修水和武宁都是1150。”，再结合双方均认可的《调度单结算表》的数据，完全可以核算出安迅公司应当支付给华帮中心的费用。根据以上数据可以计算出安迅公司少结算给华帮中心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的账款共计58164元。因此，华帮中心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的运输费的情形。安迅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华帮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双方已经完成了对账，安迅公司也对对账金额完成了支付。华帮中心主张少支付，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远程费也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双方不一致的金额是下一个结算周期进行结算，故存在差异的情况很普遍。实际中华帮中心经常私自拆单。华帮中心认为结算有误，应该提供全部合作期间的派车单和相关证据进行核算。华帮中心应该合理派车，一天派车多次不符合行业做法。计算方式是以双方实际履行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对方派车单数量和金额情况为结算依据，两种结算方式只能选择一个，即使按对方要求按照派车单结算，其应当提供完整的派车单。华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安迅公司支付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间少结算的运输费58164元；2.要求安迅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远程费12000元；3.要求安迅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4.要求安迅公司支付利息（以120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5.诉讼费用由安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迅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华帮中心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送货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指定运输货物提供搬抬送货服务。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5万元作为担保金。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或本合同解除事项发生，在合同终止或本合同解除后壹个月后，经甲方确认乙方无任何遗留问题且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后，一次性将担保金（不计利息）退还乙方。甲方在每月底前将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运费总单及明细交乙方，乙方授权人员核对无误后，在运费总单及明细单上角签确认。甲乙双方在《xx年xx月份运费结算确认单》（见附件3）上盖章确认运费结算无异议后，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运输业专用发票结算运费。若双方对运费存在异议，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协商解决，争议期间乙方不得停止服务。货物一经甲方交付乙方，风险随之转移。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出现的货物损坏、丢失等，均由乙方在事发后一周内按照零售价赔偿甲方。甲方依据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运输费。除不可抗力或正常运输周期外，货物交接给乙方后一周内，如经甲方回访确认货物未送达，出现货物丢失或乙方私自扣押货品不送货的，甲方有权按照货物零售价从乙方担保金中扣除，并要求乙方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产生的运费、向顾客承担的损失赔偿等。甲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考核结果和发展需要等，对运费结算标准、送货时限、送货范围等进行调整，乙方应予以配合。乙方须在甲方提供的送货派车单据（三联）上全部盖章，否则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2015年5月21日，华帮中心向安迅公司交纳承运保证金50000元。华帮中心提交了其经营者与安迅公司南昌分部经理孙某的谈话录音以及《调度费结算表》，用以证明安迅中心实际存在少结算运费的情况。安迅中心认可孙某为其南昌分部经理，但提出根据孙某在录音中所述，华帮中心主张的少结算运费期间孙某还未到南昌分部任职，其对于双方当时的合同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安迅中心认为华帮中心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无其公司签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华帮中心认可该结算表上手写部分为其自行书写。华帮中心提交了部分《国美电器调拨派车单》，安迅公司对派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派车单本身不能证明华帮中心履行了相应的运输义务。经询，华帮中心表示无法提交诉争期间全部派车单据。法院依华帮公司申请，要求安迅公司提交相应的原始单据，但安迅公司亦表示由于时间久远，加之经历公司物流整合、搬仓等后无法提交原始派车单据。安迅公司提交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其与华帮中心的应付账款对账单以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双方已经对账确认了相应的应付款项且安迅公司已经付清相应运费，上述对账单上均加盖有华帮中心的财务专用章，且对账单上注明“请贵公司核对以上账务，如与贵公司账簿一致，请在本函下端签字盖章，如有差异请将贵公司数额详细列示如下。”华帮中心对于安迅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均未在异议表中有任何标注。华帮中心认可收到对账单载明的运输费。此外，安迅公司提交孙某向江太标发送的微信，显示2017年11月30日，孙某催促江太标抓紧时间拿走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帮中心与安迅公司签订的《委托送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华帮中心主张的少结算运费问题，根据安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付款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双方就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安迅公司的应付账款进行了对账且账目金额经过华帮中心确认无异议后，安迅公司依据对账金额向华帮中心支付了相应款项。现华帮中心主张双方在对账单之外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运输费的情况，依法华帮中心应提供双方合作期间的所有原始单据进行对账，但华帮中心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全部原始派车单据，仅向一审法院提交部分原始派车单，安迅公司亦表示无法提交全部原始派车单据，导致双方无法重新对账。而根据华帮中心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即便如华帮公司所言系安迅公司向其出具，从该表格本身无法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费用的情况，且双方均确认该结算表上打印部分的金额已经结清，而手写部分系华帮中心自行书写，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费用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帮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的运输费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华帮中心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华帮中心主张的远程费用，首先双方在书面协议中无此项费用的约定，根据华帮中心提交的与孙某的谈话录音，孙某亦表示根据公司政策只有6、7月份两个月有远程费，而华帮中心亦确认6、7月份的远程费其已经收到。因此，华帮中心主张8、9月份的远程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安迅公司认可收到华帮中心的5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但提出华帮中心应赔偿运输中丢失一台洗衣机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安迅公司未对华帮中心给其丢失洗衣机的事实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安迅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保证金50000元，应当退还华帮中心。关于华帮中心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委托送货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终止后确认无遗留问题且乙方无违约行为后，一次性将担保金退还华帮中心。本案中，虽然双方合作终止后，华帮中心一直就少结算运费的问题与安迅公司协商，但即便存在此争议，安迅公司亦应将保证金退还华帮中心，安迅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给华帮中心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华帮中心主张的利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安迅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华帮中心提交的微信记录及谈话录音等，可以证明华帮中心向安迅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安迅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保证金50000元；二、安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安迅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华帮中心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送货合同》，合同有效期限约定为2015年05月01日至2016年03月31日。其中第四条提货约定：1.甲方提前半个小时将调拨派车单以传真形式通知乙方提货地址、提货时间、送达地址等内容。乙方在收到该通知后，应于个小时内以传真形式回复甲方。2.乙方提货人员凭调拨派车单（乙方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授权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到甲方提货，提货时，乙方提货人员应于甲方人员共同清点货物，检查外包装，双方在发货单上对货物外包装及其数量进行签字确认。3.甲方发出提货通知以后，在乙方提货之前，甲方有权变更或撤销提货通知。第七条运费约定：1.运费结算：采用“货到见回单付款”方式，即每月日前乙方将上月甲方收货人签收的调拨派车单及运输结算清单整理后递交给甲方，甲方在日内核对完毕并通知乙方。乙方立即向甲方开据专用运输业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日内向乙方结算上月运费。结算时如遇法定节假日的，结算日期顺延，因乙方不提供或提供的运单、运输结算清单和运输发票金额不一致的，甲方有权拒绝结算，直至乙方提供符合条件的单据和发票时止。2.运费结算方式：由甲方统一向乙方进行支付，乙方负责按实际运费发生额给甲方开具运输业专用发票。华帮中心庭审中主张其依据《委托送货合同》主张保证金，依据《委托运输合同》主张安迅公司少结算的运输费用。二审庭审中华帮中心陈述《委托送货合同》与《委托运输合同》两份合同系分别结算，其主张的少结算的运输费用依据系《委托运输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帮中心主张的少结算的运费是否应予支持。华帮中心与安迅公司签订的《委托送货合同》和《委托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华帮中心主张的少结算运费问题，第一，根据安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付款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双方已就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安迅公司的应付账款进行了结算。华帮中心主张双方在对账单之外安迅公司仍存在少结算运输费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华帮中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帮中心主张少结算的运费系根据《委托运输合同》产生，但根据《委托运输合同》第四条及第七条的约定，华帮中心仅提供了部分无安迅公司书面确认的派车单，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未结算的运输费；第二，华帮中心主张其提交的原始派车单据与其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的数据一致、以及《调度费结算表》的纸张反面为安迅公司作废的顾客签收单等能够证明其提交的《调度费结算表》系安迅公司出具的真实性，即便如华帮公司所言系安迅公司向其出具，但双方均确认该结算表上打印部分的金额已经结清，而手写部分系华帮中心自行书写。其提交的原始派车单据并非全面数据，不能以部分数据推定全部数据的结算，因此其提交的部分派车单不能作为其自行书写的依据，该证据无法证明安迅公司存在少结算费用的情况。现华帮中心诉请安迅公司支付少结算的运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永修县三角乡华帮物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