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星，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飞，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月琴，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星因与被上诉人武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国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非典型的转质押合同关系系错误认定，上诉人孙国星与被上诉人武飞应当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对姚家勇的债权。涉案奥迪A5车辆的车主姚家勇将车辆出质给上诉人孙国星后不久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孙国星因姚家勇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在征得姚家勇女朋友的同意后（使用姚家勇的微信），孙国星对外发布涉案图片及基本信息。后经人介绍，被上诉人武飞与孙国星见面商谈，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孙国星与武飞签订协议后，将对姚家勇的债权凭证（汽车质押协议）及车辆、车钥匙、行驶证一并交付给武飞，孙国星与武飞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孙国星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武飞按约支付了对价，武飞已经享有对姚家勇的债权和对车辆的质权。且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系从车辆所有人处质押得来，如果原车主日后需要赎车，双方均应配合，但是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依据法律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务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因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应当解除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孙国星不构成违约，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奥迪A5当时的市场价20余万元，转让给武飞的债权价格与孙国星出借给姚家勇的借款金额相当，如果是买卖车辆，应当按照市场价，而不可能是8.5万元的价格出售。另孙国星也无权对外出售车辆。一审中，武飞陈述知晓车辆因车贷而被抵押的状态，也知晓车辆不能办理过户，但不知晓车辆有抵押和被扣车的风险，该陈述不符合常人认知。涉案车辆因有贷款故而办理了抵押，如果不按期归还贷款，车辆自然存在被法院查封、被银行或担保公司扣留的情况。武飞在接受债权转让时已经知晓车辆情况，因此，车辆上因存在其他债务负担而导致武飞丧失对质押物的占有，并不能否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并非因为孙国星的过错导致质押物被他人扣留，武飞应当向姚家勇主张权利，并且要求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国星与被上诉人武飞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债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不当判决。被上诉人武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非典型转质押合同关系，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合同买卖关系。上诉人无法提供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车辆，因此，上诉人需退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价款8.5万元。因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返还94000元及利息损失；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武飞在安徽省阜阳市经营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孙国星在张家港从事二手车买卖。2019年7月，原审原告武飞通过其当地的朋友希望寻找一辆较高档的轿车用作公司接待客户，其朋友帮忙联系了位于张家港的一名中介，该中介帮原审原告联系上原审被告孙国星。后上述两名中介于同年7月7日，带领原审原告前往原审被告经营的场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遂就车辆交易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审被告将以皖Ｂ×××**奥迪A5型轿车一辆为质押物的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转押权以9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原告，并约定了配合赎车条款。关于转让价格，原审被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该协议副本中价格一栏为空白，原审原告就此陈述实际向原审被告转账85000元，其余9000元系处理违章和中介费，原审原告认为这些费用也应包含在转让总价款中，遂将其持有的协议正本中的价格处写明94000元;原审被告表示只收到原审原告转账的85000元。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转让款项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交付了该车及车钥匙、车辆行驶证。2019年8月6日，合肥汉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依据案涉车主姚家勇与工行和平路支行签署的《汽车抵押合同》及与其公司签订的《汽车担保服务合同》、《反担保协议》和《承诺书》，将案涉车辆暂扣并留置，并于车辆原停放处留置告姚家勇的《客户告知单》。原审原告遂电话联系原审被告，经原审被告向车主了解，扣车系因车贷逾期引起。关于原审被告持有的车主为姚家勇的皖Ｂ×××**奥迪车来源，原审被告主张系通过质押而合法占有，即：2019年4月18日，原审被告孙国星与车牌为皖Ｂ×××**奥迪车车主姚家勇签订《汽车质押协议》，约定姚家勇向原审被告借款80000元，皖Ｂ×××**奥迪车作为出质物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约定赎车时姚家勇需支付85000元。原审被告出借上述款项后，车主姚家勇向原审被告交付车辆及车钥匙、车辆行驶证；该协议不仅约定了借款和质押条款，还包含了《逾期转押委托书》，籍此证明其有权将车辆转押他人。但原审被告主张该协议已经随车交付原审原告，并向法庭提交空白的《汽车质押协议》一份，证明汽车质押的客观事实和占有该车的合法性。就此，原审原告称：知晓车辆为姚家勇质押给原审被告，但该质押协议于交易时并未随车交付，可能在张家港的中介手中。同时，一审法院与车主姚家勇取得了电话联系，姚家勇陈述：确实与孙国星签订了质押协议，但是协议后面的内容没注意看；车子于质押前已因车贷设定了抵押，该车档案还因其他债务纠纷被法院查封了，车辆被扣是因车贷逾期；对孙国星将车转押给其他人不知情。关于交易性质，原审被告主张与原审原告虽签订了转押协议，但实际系车辆买卖关系，原审原告以低价购得该车，应明知车辆权利有瑕疵，且原审原告购车前已查询过车辆档案，知晓车辆因车贷而被抵押的状态；原审原告自称知晓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购车用作公司接待客户，但不知晓车辆有抵押和被扣车的风险，因合同目的没有实现，遂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原审被告返还价款。原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中显示，原审原告承认已将该车卖给他人，在他人手中丢失，他人已经就此起诉原审原告，需要向上追，故而起诉本案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辩称该陈述系自己编造的向原审被告要回车款的理由，实际车辆一直为自己使用，并未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的法律性质是什么；2、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关于车辆交易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转质押为质权人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即原质权人对新质权人负有债务。本案中,原审被告孙国星在取得转质授权后，与原审原告武飞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了转质的对价、车辆信息等条款，但双方在交易之前素不相识，原审原告通过两名中介联系上原审被告进行车辆交易，双方客观上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原告所付的款项均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及车辆交付之后,原审原、被告之间缺乏转质的基础,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加之协议中有关配合赎车的条款，能够认定双方的真实目的应为转让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原审被告需向原审原告提供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车辆，原审原告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车辆交易行为属于非典型的转质押合同关系，并不是原审被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关于车辆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成立后,原审被告已将车辆交付原审原告,原审原告也已支付价款,但原审原告使用车辆不久后，该车即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而被扣走，原审原告使用该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原审原告有权解除该合同。关于本案合同解除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原则上原审原告应当返还车辆，原审被告应当返还价款，但鉴于车辆实际已经被抵押权人留置，应视为车主已赎回车辆，质权已消灭，加之原审原告实际使用了一段时间车辆，原审被告亦实际占有利用了原审原告给付的价款，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已无事实依据；同时，原审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车辆实际转让价款为8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审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返还的处理违章款和中介费，因系向他方支付，与合同履行并无直接关联，且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应当向原审原告返还已支付的价款8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武飞与原审被告孙国星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原审被告孙国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武飞返还85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原审原告武飞负担103元，原审被告孙国星972元。二审中，上诉人孙国星申请证人石某,4作证称：听见孙国星将涉案车辆存在抵押、质押情况告诉武飞，看见孙国星将车辆钥匙、行驶证及汽车质押协议给武飞。上诉人孙国星对证人石某,4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武飞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人石某,4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孙国星将涉案车辆存在抵押、质押情况告诉武飞，以及上诉人孙国星将汽车质押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武飞。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国星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武飞之间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孙国星所主张的转让的债权是上诉人孙国星对案外人姚家勇的借款债权，但是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孙国星向被上诉人武飞转让上诉人孙国星对案外人姚家勇的债权的具体内容，亦即上诉人孙国星与被上诉人武飞之间并无债权转让的明确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从合同目的看，被上诉人武飞也并无受让上诉人孙国星对案外人姚家勇的债权的意思，而是为了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上诉人孙国星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武飞之间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孙国星借款给案外人姚家勇，案外人姚家勇以涉案车辆提供质押，上诉人孙国星因对案外人姚家勇的借款债权而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上诉人孙国星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而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武飞。涉案车辆因案外人实现抵押权，使被上诉人武飞在未获得车辆赎回款的情况下失去了车辆的使用权，是由于上诉人孙国星本来享有的质权本身存在的风险导致。在不能认定上诉人孙国星将其对案外人姚家勇的借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武飞的情况下，由于该借款债权的风险并未转移，担保该债权的质权存在的风险，也应当由上诉人孙国星承担，而并未转移给被上诉人武飞。另外，被上诉人武飞使用涉案车辆仅一个月左右即失去了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上诉人孙国星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武飞涉案车辆使用权的转让款8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国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孙国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