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128。法定代表人：张晓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冬，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莉莉，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育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莉莉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育永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莉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就业服务的本质内涵是就业指导和推荐就业，一审判决根据他人明显存在问题之证据推导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成立。1.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标的是教育培训，华育永昌公司依约完成培训义务。2.华育永昌公司基于教育培训而提供增值服务，即就业服务在教育培训合同项下处于从属地位，其本质内涵是就业指导和推荐就业。毛莉莉提交的贷款协议可佐证其所交纳费用为学费，而非就业服务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不应将就业服务视为华育永昌公司的主要或全部义务，更不应据此而推导华育永昌公司的根本违约。3.另案当事人徐浩轩所提供《就业协议》所载明“100%就业”与常理不符。100%就业并非华育永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根据《就业协议》部分条款的印证而推定认可《就业协议》的全部条款，以偏概全，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对毛莉莉的损失计算明显不当，对华育永昌公司有失公平。1.毛莉莉所交纳学费应为23650元，而非2500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1350元系助学金，已由华育永昌公司支付给毛莉莉。2.毛莉莉如有损失，其损失不应简单以其交纳学费计算，应结合教育培训合同履约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毛莉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育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毛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育永昌公司赔偿毛莉莉经济损失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华育永昌公司支付毛莉莉律师费142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毛莉莉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柴小雷、国阳阳、王赫及王岩的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书面证明，四人内容一致，内容为本人系华育永昌公司员工，现证明：1.毛莉莉自2016年12月28日进入华育永昌公司接受该公司的培训，与该公司签署就业协议；2.协议约定华育永昌公司对其进行就业服务培训，并保证100%安排就业；3.经华育永昌公司要求与介绍，毛莉莉与百度钱包签订贷款协议，约定贷款25000元用于购买该公司的课程培训；4.华育永昌公司每月将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拨入学员还款账户，代学员偿还贷款利息；5.近日学员接受培训的地点与华育永昌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均停止营业，现无法找到华育永昌公司履行协议，提供课程培训。同时毛莉莉递交了通过网络贷款25000元用于教育培训的网页截图及银行流水。毛莉莉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原、华育永昌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教育培训费标准和华育永昌公司承诺100%安排就业。华育永昌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其表示上述人员均非华育永昌公司的员工，系学生之间相互佐证，且证人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华育永昌公司认可双方的就业培训关系及学费标准，就此华育永昌公司提交了其财务数据为证，但华育永昌公司认为通过其财务数据可以看出，毛莉莉实际已于2017年8月18日毕业。华育永昌公司另外提交了案外人的毕业证，用于证明教育培训周期一般为四至六个月左右；同时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其并非100%安排就业，就此其提交了案外人的《学员就业纪律》和案外人的《学员就业确认单》为证，其中《学员就业纪律》的主要内容为：（一）学员出现以下情况，暂无就业资格，经教学部整改，符合要求后再安排就业：1.没有达到学习时间的学员（以档案中的《量化管理记录》为准）；2.在学习期间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经常无故旷课及考试不及格的学员；（二）出现以下情况，就业部暂不安排面试，经整改后，就业老师根据学员个人表现安排就业……（三）出现以下情况的学员，就业部不安排二次就业：1.对就业公司充分了解后，已被公司录用，但因个人原因不愿上班的学员；2.就业成功后一个月内不按照学校要求签订《就业确认单》的学员；（四）出现以下情况的学员，就业部不再安排就业：1.推荐就业期间手机打不通、QQ在线不回复，造成3次（包含3次）以上就业机会流失的学员；2.在推荐就业期间不请假、不说明原因、不按时来校等待就业分配的学员；3.面试中出现迟到2次或2次以上不提前告知就业老师和面试单位的学员；4.就业老师安排的面试，有两次以上不去参加（以天气、路途较远等情况为借口）的学员；5.接到录取通知，不经就业老师和班主任同意，擅自拒绝单位的学员；6.已就业上班，未经就业老师同意擅自离职的学员……落款处有案外人签字。毛莉莉认为华育永昌公司的财务数据可以删改，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外人毕业证显示的培训周期本身并不严格一致，毛莉莉本身未取得毕业证，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华育永昌公司未举证证明毛莉莉存在不再安排就业的情形，故《学员就业纪律》反而可以证明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就业确认单》系学校提供的格式文件，是否加入自行就业字样不由毛莉莉控制，且学员自行就业不代表对学校安排就业义务的免除，故对华育永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律师费，毛莉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毛莉莉表示其与另外十三个案件原告共同承担20000元，目前已经实际支付14000元，剩余部分待宣判后支付。华育永昌公司对律师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承担。经询，毛莉莉表示其上过小部分课程，但是由于华育永昌公司未将双方签订的就业协议提供给毛莉莉，故毛莉莉根据另案原告徐浩轩的就业协议认为华育永昌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另案原告徐浩轩及其他十二个案件原告起诉的华育永昌公司主体与本案华育永昌公司主体一致，一审法院对十四个案件合并审理。另案原告徐浩轩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就业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其中《就业协议》原件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乙方在甲方学习“企业定向委培班”课程，甲方为乙方提供就业保障及就业相关服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对乙方进行IT技术培养，培养内容包括定向企业要求的全部实训课程及综合职业素质培训，并与合作企业联合确定定向就业岗位；4.甲方须对毕业合格学生100%安排就业，即甲方为乙方联系就业企业，乙方与企业达成一致，正式上岗，方可视为甲方安排就业工作完成；5.乙方在成功就业后，甲方对乙方仍提供终身就业服务；6.由于以下因素导致甲方承诺的就业未实现的，不视为甲方违约或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1）乙方未学完甲方规定的全部课程或考试不及格；（2）由于学生个人的原因（包括生病、移民、在校期间严重违反学生管理规定等）；（3）非甲方原因（洪水、、地震社会疾病等不可抗因素）引起的无法就业或不能就业的；7.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填写就业表格和简历，并为其提供就业指导……10、就业后的薪资待遇不会低于3100元……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学完全部课程并通过项目实操考核后方可享受甲方提供的就业机会；2.乙方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有利于乙方实训的各项管理制度，严格遵守日常纪律。如乙方在校期间出现严重违纪现象，将由甲方无条件开除，取消实训资格，并取消就业机会；3.乙方需按甲方要求完成全部实训内容，并按时向学校缴清规定的实训费用。如乙方未向甲方提出申请而无故拖欠实训费或未在申请规定的时间内缴纳实训费用的，则乙方学习资格被取消，并取消就业机会；4.乙方由于个人原因暂时性不能上课，有权利向甲方提出休学申请，并可在完成全部学业后继续享受甲方提供的就业机会……一、协议的解除1、乙方如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实训，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二）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及其他损失等。落款处加盖华育永昌公司印章。针对上述《就业协议》，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其办公地点搬离时文件丢失，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就业协议》中的序号前后矛盾，存在形式瑕疵，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毛莉莉亦不可能100%安排就业，故对《就业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询，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学员一开始在普华大厦上课，后来因为学员增多，为改善教学环境，改到了潘家园上课；2017年11月左右，因为业绩不好，房租压力太大，运营瘫痪，潘家园出租方让华育永昌公司搬走，故华育永昌公司搬回普华大厦将课程上完，毛莉莉已经毕业；毛莉莉相关的合同、就业确认单、毕业证等材料没有妥善保存，无法确认是否已经为毛莉莉安排工作；华育永昌公司现在没有运营能力，也无员工负责推荐工作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毛莉莉虽未提交其与华育永昌公司签署的就业协议，但毛莉莉陈述的就业事项与另案原告徐浩轩提交的就业协议、华育永昌公司提交的就业纪律相佐证，华育永昌公司虽否认就业协议及就业事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华育永昌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学员就业纪律》及另外十三件类案的审理情况，包括另案原告徐浩轩提交的就业协议，一审法院可以推定毛莉莉与华育永昌公司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支付相关费用的主要合同目的为就业。现华育永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就业安排的合同义务，且亦表示现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应承担赔偿毛莉莉的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毛莉莉主张的经济损失25000元及利息损失系毛莉莉的实际损失，且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和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毛莉莉经济损失二万五千元及利息（以二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毛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育永昌公司是否应赔偿毛莉莉相关经济损失。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完毕教育培训义务，就业服务并非其主要或全部义务，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按照交纳学费界定损失有失公平。对此，毛莉莉虽未提交其与华育永昌公司签署的就业协议，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另案当事人徐浩轩提交的《就业协议》、华育永昌公司提交的《学员就业纪律》等证据以及其他类案的审理情况的相互佐证，一审法院推定毛莉莉与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安排被上诉人毛莉莉就业系华育永昌公司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毛莉莉与华育永昌公司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交纳相关费用的根本目的亦为实现就业。现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毛莉莉存在不符合毕业要求或不具备就业资格的情形，故华育永昌公司并未履行为毛莉莉安排就业的义务，导致毛莉莉实现就业的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故一审法院认定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毛莉莉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按照交纳学费界定损失有失公平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实收学费为23650元，而非25000元，助学金1350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毛莉莉已举证证明其交纳的学费为25000元，华育永昌公司一审亦未反诉要求毛莉莉退还相应助学金，故其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育永昌公司如认为毛莉莉应退还相应的助学金，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育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