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丽，现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石，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曲世龙，住沈阳市浑南新区。上诉人金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石、曲世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金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错误。原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为理财员，被上诉人在其处通过上诉人购买理财产品，后虽然被上诉人提出撤出不再购买，但在上诉人的劝说下继续理财，属于上诉人正常的工作范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能够证明其将欠款交付上诉人，更进一步证明该笔欠款没有归上诉人占有使用或者投资，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最终全部流入了被上诉人在理财公司开具的账户中，最终的收益也是转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中，上诉人未收取相关利益，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该是委托代理的理财关系。2、在上诉人委托管理被上诉人理财账户过程中，上诉人未到任何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委托人将资产交由受委托人进行投资管理，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均归受托人所有，即约定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的(又称保底条款)，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适用借款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将资产交给上诉人进行投资管理，但是超额投资收益也是均归属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委托理财关系。3、被上诉人已经向理财公司中普公司债权申报，起诉构成重复主张，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向中普公司进行债权申报，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关系，二者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进入对债权进行申报并且可能得到受偿，其再次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并由可能达到重复受偿并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事实阶段的事实与理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仅仅是委托理财关系，上诉人为受托人，被上诉人为委托人，并且最终利益归属于被上诉人，故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使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进入对债券进行申报并且可能得到受偿，故根据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振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8年2月27日起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1％，从2018年2月28日起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7.8％，从2018年6月28日起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律师代理费5,0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为中普公司的员工，大约2016年，原告在路上遇到被告为中普公司发放投资理财的宣传单，因此双方结识。原告此后在中普公司进行了投资理财，实际就是出借借款给中普公司。2018年上半年，原告从新闻中了解到类似中普公司的其他公司出现破产情况，因此原告在收回了借款后决定不再继续在中普公司投资理财。被告声称公司对自己有业绩要求，请求原告将借款借给被告个人，然后被告继续在公司投资理财，原告同意了。因此，被告共分三笔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20万元，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2月27日借款10万元、2018年2月27日借款5万元、2018年6月27日借款5万元，均有借条为证，借条中均约定了利息。原告已将全部借款支付给了被告，有银行流水为证。后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偿还借款10万元，其余欠款及利息均未偿还。2018年10月12日，被告在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延期还款的协议，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并且被告在协议中承诺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与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现被告一直未还款，故诉至本院。金丽丽一审辩称，原告诉求中2018年2月27日借款5万元予以确认，但原告于2019年9月7日与案外人曲世龙(系被告丈夫)签订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证明2018年2月27日借款5万元系被告家庭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请求法庭追加案外人曲世龙为本案被告。2018年6月27日借款5万元，原告主张的该5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也未获得任何收益，该5万元系原告与案外人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系原告在案外人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理财所用，与被告无关，鉴于案外人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不同意该主张。2018年2月27日借款10万元，被告已经于2018年8月29日以转账方式转账给原告，已经还清该借款。对于原告主张的10万元，我方同意5万元，但是，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另外5万元，是原告理财所用，我方不同意。曲世龙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因为我现在没有钱，我家的钱给金丽丽投资也被骗了。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并经质对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7日，被告金丽丽向原告王振石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金丽丽向王振石借款现金十万元整，借款人身份证号2101131985********，借款期限为半年，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止，利息为5,000元，本人承诺到期本金和利息一律偿还(现金)…”。当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27日，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本人金丽丽于2018年2月28日向王振石借用伍万元整，借用时间为一年期，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约定利息为5,500元(11％)的利息，承诺到期本金加利息一律偿还现金”。2018年6月28日，原告依被告指示向被告父亲金贵财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6月27日，原告(甲方)与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出借50,000元给乙方，出借期限为4个月，预期年化出借利率7.8％。2018年6月28日，被告操作POS机从原告账户刷取5万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金丽丽于2018年6月27日向王振石借用50,000元，借用时间为四个月，期限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借款用途：王振石先生以本人名义在中普做理财出借用。约定利息为1,300元(7.8％)的利息。承诺到期本金加利息一律偿还给王振石先生”。借条下方写有：“本人金丽丽在2月分别借用10万、5万，承诺王振石先生于2018年8月末归还，本金共15万元，利息5,000+5,500=10,500，共壹拾陆万零伍佰元整”。被告金丽丽在下方签字，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29日，被告金丽丽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12日，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关于延期还借款的协议》，主要内容为：金丽丽向王振石共借了叁笔款项(均有借条)，2018年2月27日出借10万元，2018年2月27日出借5万元(28日到账)，2018年6月27日出借5万元，共计20万元，承诺至2018年8月底前全部归还本息共计贰拾壹万壹仟捌佰元(本：200,000元，息：11,800元)。因金丽丽借款用于金融理财增加工作业绩发生意外情况，无力按原定期限全部还付，仅于2018年8月29日还给王振石拾万元，尚余111,800元本息未归还。请求王振石延长还款期限。考虑到往日交情和实际情况，经双方诚恳协商确定：如金丽丽在2019年8月底前能偿还剩余借款本金拾万元，则王振石免除其对剩余11,800元利息的追究权(给予免息)：全丽丽承诺：2019年8月底到期时，不管所借叁笔金融理财用项亏损或收益，都将保证将拾万元剩余本金归还王振石。如果再次出现违约情况，则不怨借款人王振石不讲情谊，甘愿接收出借人法律投诉，负责承担诉讼相关的全部费及法律判决。并同意债权人王振石关于还本付息和延期时段按原借条相同利率标准偿付的追加要求。2019年9月7日，借款人曲世龙(金丽丽丈夫)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金丽丽向王振石借款拾万元属家庭夫妻共同认定的债务，金丽丽让我代表她对借款的还付作如下承诺。因目前有困难无力按期偿还，特承诺只要中普公司退还第一笔钱(不论多少)我们将努力筹集拾万元，于叁天内还给王振石。如再违约，任凭法律裁决，并甘愿接受两万元的违约罚款。债权人王振石友情承诺：1、如中普公司在2019年年底前第一次退款，并得到被告的拾万元还款，则免除全部借款(原借款共贰拾万元)利息，如中普公司在2020年开始第一次退款，则只向借款人按银行定期壹年收取利息。2、金丽丽还完借款后，中普公司再后各次返钱，凡打到王振石银行卡上的钱，王振石不迟于第二天即转到金丽丽的银行卡上。(需金丽丽提醒)。以上条款双方均表示同意并承诺。案外人曲世龙与原告分别签字。因被告未返还原告剩余借款10万元，故原告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借款行为属民间借贷。结合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辩论，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原告享有的100,000元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本案借款的形成，原告陈述称其于2018年2月27日出借给被告金丽丽10万元、2018年2月27日出借给被告金丽丽5万元，2018年6月27日出借给被告金丽丽5万元，对于前两笔借款，原告提供了借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两笔借款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6月27日出借给原告金丽丽的5万元，现被告抗辩该款项系原告在被告当时的工作单位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理财的款项。并提供了原告与该公司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用以证明其主张，被告自认原告系通过其操作而支付了该笔款项，虽原告原系出于理财而投入5万元，但其后就该5万元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结合后续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关于延期还借款的协议》的内容，本院确认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借款20万元的事实成立。现被告已于2018年8月29日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故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偿还的借款应视为第一笔借款的1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分别为2018年2月27日的5万元及2018年6月27日的5万元。现被告金丽丽未按约定还款，原告主张其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因被告曲世龙在金丽丽尚欠原告借款10万元情况下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明确表明金丽丽向原告借款10万元属家庭共同认定的债务，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金丽丽尚欠原告的10万元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虽被告曲世龙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特承诺中普公司退还第一笔钱(不论多少)我们将努力筹集拾万元，于叁天内还给王振石”，但该内容属约定不明，故不应视为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金丽丽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关于延期还借款的协议》及被告曲世龙出具的《承诺书》等内容表明，2018年10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截止2018年8月底前的全部利息11,800元，原告同意延长期限2019年8月底还款，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故其应支付原告欠付的利息，且延期时段按原借条相同利率标准偿付。关于利息数额及标准问题，前文已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分别为2018年2月27日的5万元及2018年6月27日的5万元。因三笔借款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双方已明确为11,80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未按约定于延长偿还期限的2019年8月底偿还剩余的两笔借款，故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原告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问题，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丽丽申请追加北京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丽丽、曲世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振石借款本金50,000元；二、被告金丽丽、曲世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振石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金丽丽、曲世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振石借款本金50,000元；四、被告金丽丽、曲世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振石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五、被告金丽丽，曲世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振石借款利息11,800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被告金丽丽、曲世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丽丽向法庭提交了其在2018年8月31日至10月11日之间与被上诉人王振石的三份微信聊天截图、中普公司《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等事实均发生于借款事实之后，因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中普公司投资，此系为协助上诉人向中普公司追索投资款进行的交流，相关内容不能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业已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经对一、二审证据的质对，结合当事人的诉讼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借条，双方欠款流转事实客观存在，原审被告曲世龙出具过还款《承诺书》。上诉人虽否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主张当事人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但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坚持否认上诉人主张的委托事实，依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采信规则，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相关本、息应足额偿还。综上，一审判决法律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得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金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