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富特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新景中心**1004。 执行事务合伙人：郑晓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武渊，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思征，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淑玲，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卉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中山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柯思征，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富特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厦门富特佳）、柯思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卉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富特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厦门富特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只认定出借本金230万元是错误的，厦门富特佳实际出借的本金是300万元；2.原审判决既未以上海中卉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判决其承担责任，也未以上海中卉为担保人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与在案证据不符，于法相悖；3.原审判决未判决曾淑玲对柯思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曾淑玲虽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章，但其作为与柯思征共同生活、共同投资和共同经营的妻子，应当对柯思征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柯思征、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答辩称，1.根据在案证据，厦门富特佳没有任何转款给柯思征的记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柯思征委托陈东政收款，故厦门富特佳主张柯思征借款3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根据《公司法》第16条，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厦门富特佳不能提供相应的决议，可认定其非善意债权人，且上海中卉公司、厦门中卉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担保过错赔偿责任；3.曾淑玲无需对柯思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柯思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厦门富特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厦门富特佳承担。事实与理由：1.柯思征与厦门富特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讼争借款协议金额有明显涂改痕迹，收款账户不明，签订时间空白，柯思征未收到任何款项；2.《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非柯思征向厦门富特佳出具的，也无厦门富特佳签章，无双方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3.厦门富特佳未申请所谓的代付人郑晓萍、代收人陈东政出庭作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厦门富特佳答辩称，1.关于本金数额，在案证据包括借款协议，转款凭证，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代付款说明，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本金为300万元，而不是230万元。2.关于出借过程，以及借款协议等凭证的形成过程，柯思征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完全不属实，更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作证，不能成立。关于曾美妹是否存在多次借贷问题，在案证据，包括一审法院此前审理的以曾美妹为原告的三个案件，均可以明确体现曾美妹出借款项的对象是唯一的，即柯思征，以及上海中卉公司，厦门中卉公司作为担保人，其目的是为了做大做强上海中卉公司和厦门中卉公司。关于柯思征所阐述的郑晓萍在上海案件中被当庭要求出示其与柯思征联络的相关凭证的说法，实际上并不存在，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关于上海中卉公司担保责任问题，由于柯思征、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均自认三者的财产是混同的，实际用款人是上海中卉公司，且也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中至少有230万元属于上海中卉公司直接支配使用。 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同意柯思征的上诉意见。 厦门富特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思征向厦门富特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其中：1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384800元；7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206733.33元；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290666.67元）。以上暂计3882200元；2.判令曾淑玲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上海中卉公司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中的2300000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其中：8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7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8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中的700000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其中：5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0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柯思征、曾淑玲、上海中卉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厦门富特佳（出借方、甲方）与柯思征（借款方、乙方）、上海中卉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收购部分小股东所持丙方股份的需要，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甲方出借款项实际到达指定账户当日起计算，年利率24%，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向甲方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乙方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甲方有权选择以以下两种方式之一收取：（1）到期由乙方一次性还款本付息；（2）到期由乙方归还本金，全部利息或部分利息用于认购丙方以定增方式发行的新股或受让乙方转让的丙方股份，每股股价为6.5元（如丙方同期定增价格的80%低于6.5元的，则每股价格按同期定增价格的80%确定）。4、乙方收到的股份应由甲方指定的厦门富特佳欣扬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统一持有。乙方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时，甲方有权任意处置该股份。借款时间超过半年后乙方可提前还款……丙方对乙方基于上述借款产生的责任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及质押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变卖费、鉴定费等费用。 柯思征、上海中卉公司共同向厦门富特佳出具一份《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确认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6日确认柯思征向厦门富特佳借款2000000元、1000000元，借期均为1年，借款月利率2%，并在说明处备注：“1500000元由郑小萍转付福州陈东政兴业银行7415账户，代还曾美妹2017年5月8日借款311066元，代还曾美妹2018年6月21日借款172210元，代付陈厚灶慰问金9000元，代还2018年6月10日应付未付曾美妹7724元。（以上皆由富特佳转郑晓萍代付）”“80万由郑晓萍转付福州陈东政兴业银行7415账户，由富特佳转郑晓萍代付曾美妹6、7月利息152276元，代付曾美妹2018年4月10日借款60万元一个季度利息36000元，余款11724元。” 2018年7月2日，厦门富特佳通过案外人郑晓萍的尾号为3036银行账户向柯思征指定的案外人陈东政尾号为7415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 2018年7月3日，厦门富特佳通过案外人郑晓萍的尾号为3036银行账户向柯思征指定的案外人陈东政尾号为7415的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 2018年7月10日，厦门富特佳通过案外人郑晓萍的尾号为3036银行账户向柯思征指定的案外人陈东政尾号为7415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 后柯思征未偿还借款，厦门富特佳于2019年9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 柯思征、曾淑玲、上海中卉公司、厦门中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1、上海中卉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分公司董事会决议、高级管理人员变动公告、高级管理人员声明及承诺书（2017.8.28）；2、上海中卉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变动公告（2017.11.27）；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4、上海中贵公司前200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5、企查查相关信息；6、上海中卉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班上市总协调合作协议、总和服务顾问框架协议、借款协议；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8、厦门国际银行借记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9、厦门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厦门国际银行通知书。上述证据1-5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讼争款项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9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 厦门富特佳当庭陈述如下：1、本案讼争款项系通过案外人郑晓萍转账至柯思征指定的案外人陈东政的银行账户合计2300000元，其余款项按照柯思征之后向厦门富特佳出具一份《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上确认的交付方式完成交付。2、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柯思征，起诉曾淑玲系基于夫妻共债，但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3、起诉上海中卉公司的依据是上海中卉公司是上述借款协议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海中卉公司不仅是上述借款协议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中有部分款项（230000元）是最后汇入上海中卉公司的，对这部分款项上海中卉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后厦门富特佳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书面说明，确认3000000元的出借情况如下：（1）直接从厦门富特佳出借给柯思征的总款项3000000元中扣除柯思征应向曾美妹清偿的部分利息70万元，由厦门富特佳替柯思征向曾美妹清偿。具体包括：代还曾美妹2017年5月8日借款311066元，代还曾美妹2018年6月21日借款172210元，代还柯思征应向曾美妹支付的其他借贷利息7724元、152276元、36000元及11724元，代付上海中卉公司、厦门中卉公司及柯思征给陈厚灶慰问金9000元，并确认本案尚未偿还本金，亦未以现金或折股方式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协议》、《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本案《借款协议》中虽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其中2300000元确已通过案外人付款的方式实际交付，并得到借款人柯思征及担保人上海中卉公司事后的确认，但对剩余款项700000元的交付，厦门富特佳虽主张用于支付柯思征与曾美妹另案的利息或者支付慰问金，但根据在案的证据，无法证明厦门富特佳存在支付慰问金等事实，尽管在《借款还款明细确认表》上说明处注明“代还曾美妹2017年5月8日借款311066元，代还曾美妹2018年6月21日借款172210元，代还柯思征应向曾美妹支付的其他借贷利息7724元、152276元、36000元及11724元”，因柯思征与曾美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厦门富特佳在庭审时也未具体说明为何要替柯思征向出借人曾美妹清偿，也无法判断系用于偿还哪一笔债务的利息，故对厦门富特佳预先扣除本案的借款本金用于清偿其他借贷款项的利息，因无法具体对应相应款项且实际并未交付借款本金，对厦门富特佳主张该款项计入本案讼争本金3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款项来认定，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300000元，利息应分别计算，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对厦门富特佳本金及利息方面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厦门富特佳并未举证证明曾淑玲系柯思征的配偶，且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发生在柯思征、曾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柯思征在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厦门富特佳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厦门富特佳要求曾淑玲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的证据，厦门富特佳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有部分款项（2300000元）是直接汇入上海中卉公司的或者款项最后流入上海中卉公司，即便存在这样的情况，也无法判断这部分款项上海中卉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故厦门富特佳要求上海中卉公司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中卉公司作为担保人，虽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但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基础，故对厦门富特佳要求上海中卉公司对柯思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判决：一、柯思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富特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分别计算：1、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富特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厦门富特佳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转账凭证，拟证明：曾美妹于2018年6月21日向杨丽芬转账支付17万元；证据2《对反驳证据的质证意见》，拟证明柯思征、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自认柯思征与上海中卉公司、厦门中卉公司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柯思征、上海中卉公司、曾淑玲质证认为，证据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曾美妹不是本案的原告，杨丽芬也不是柯思征及上海中卉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是在一审中柯思征提供的一份质证意见，非上海中卉公司及曾淑玲提供的。当时柯思征提供该份质证意见的目的系要求曾美妹返还从上海公司和厦门公司转走的2000余万元款项。上海中卉公司对财产混同不予认可，柯思征也不认可，一审法院未对财产混同作出认定，双方对此均未上诉。 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即民间借贷成立的标准在于贷款人实际交付借款。在案的《借款协议》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厦门富特佳已经提供借款23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厦门富特佳主张另支付7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另一方面，上诉人厦门富特佳以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但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表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公司对外担保属于股东大会、董事会授权的范围，上海中卉公司未经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对外担保无效，上诉人厦门富特佳要求上海中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厦门富特佳与柯思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8元，由上诉人厦门富特佳与上诉人柯思征各负担18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 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书 记 员  傅珊珊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