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庚，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适，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蠡月，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明，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毅，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易庚与被上诉人陈适、原审被告杨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庚、原审被告杨毅均正在岳阳监狱服刑，因发生新冠疫情严格管控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决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庚的责任比例与数额并重新分摊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由交通事故引发。陈适存在交通驾驶违法的过错，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成为认定陈适过错的理由。2、易庚在本案中，只是乘客，不是驾驶员，且在打架过程中，没有积极参与，没有具体实施对陈适造成实质伤害的行为。不能因为刑事判决认定易庚是共同犯罪而判决易庚的责任。3、本案已由一审法院判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即已涵盖了民事侵权责任，易庚应当承担的是刑事损害赔偿责任，并非侵权责任。现另行立案进行民事侵权责任赔偿，属于对上诉人进行重复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4、即使判决易庚赔偿，也应当仅就医疗费用赔偿，而一审法院作出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两项费用不属于刑事赔偿的范围，请求改判易庚与杨毅就医疗费用金额承担按份责任。被上诉人陈适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杨毅答辩称：其认可易庚提出的一审判决对陈适的损失金额认定过高，不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观点。对责任比例，对一审判决认可，认为陈适自己也要承担部分责任。陈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毅、易庚赔偿陈适各项损失共计746697.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19时许，杨毅、易庚与朋友在岳阳市巴陵中路的“美好人生”KTV唱歌。约23时许，二人驾车沿南湖大道回家，途径里仁宾馆门前时，与陈适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杨毅、易庚二人下车与陈适协商赔偿事宜，双方发生口角。杨毅伙同易庚对陈适进行殴打，陈适被打倒在地，后二人又先后用脚踢陈适面部，致陈适受伤。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适被评定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陈适支付鉴定费2024元。陈适受伤后先后前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湘雅三医院、苏州离线眼科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41天，花费医疗费70949.24元。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杨毅、易庚有期徒刑，并认定二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该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适与杨毅、易庚因交通事故双方车辆发生碰撞继而协商不成，是导致双方发生争执的起因。杨毅、易庚本因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其因协商发生口角后将陈适打伤，并致陈适七级伤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毅、易庚应对陈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陈适请求杨毅、易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结合陈适的诉讼请求，陈适的损失为：1.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70949.24元；2.后续治疗费，陈适提交的门诊诊断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后续需要150000元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适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41天×60元/天）；4.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的建议，不予支持；5.误工费，结合庭审调查，陈适系建筑业从业人员，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误工292天，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误工费为43108.8元（53886元/年÷365天×292天）；6.护理费，6877.55元（61227元/年÷365天×41天）；7.交通费，结合陈适提交的病历及其诊疗经过，依据合理性与必要性原则，酌情认定为10000元；8.住宿费，凭票认定为2057元；9.残疾赔偿金，293584元（36698元/年×20年×40%）；10.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适因本次事故构成七级伤残，对其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凭票认定为2024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适主张其有父母需扶养，但庭审中陈述其父母均系退休职工，每月领取退休工资，有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陈适损失共计451060.59元，由杨毅、易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杨毅、易庚连带赔偿陈适各项损失共计451060.59元。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陈适负担759元，由杨毅、易庚共同负担12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刑事案件结束之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陈适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确认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刑事案件结束之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这种侵权行为的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陈适在刑事案件结束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又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该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另该条第三款还进一步规定了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唯一除外情形，即交通肇事犯罪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被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均不包含在此类案件赔偿范围，故一审判决认定陈适的损失中包含残疾赔偿金29358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358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易庚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确认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易庚、杨毅因与陈适发生车辆碰撞的交通事故而对陈适进行殴打，导致陈适致残。易庚、杨毅在本卷的讯问笔录中未陈述陈适在引发殴打事件上具体存在何种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适对自己人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判决未认定陈适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易庚提出陈适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适的财产损失为1.医疗费70949.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41天×60元/天）；3.误工费为43108.8元（53886元/年÷365天×292天）；4.护理费，6877.55元（61227元/年÷365天×41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6.住宿费，凭票认定为2057元；7.鉴定费，凭票认定为2024元；上述陈适损失共计137476.59元，均应由易庚、杨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易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毅、易庚连带赔偿陈适各项损失共计137476.59元；三、驳回陈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陈适负担759元，由杨毅、易庚共同负担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易庚负担755元，由陈适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伏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