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景城（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毛伟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投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郎路****。法定代表人：刘为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梅，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铭，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亚太景城（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投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景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亚太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投公司场地服务费15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北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判决北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亚太景城公司早已退出了与北投公司的合作关系，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亚太景城公司仅负责策划、运营，实际资金出资方为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项目合作协议》里明确了项目的全部投入和经营由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负责；且后期亦是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与北投公司直接对接项目，北投公司也认可亚太景城公司退出与其合作关系，而由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直接与其合作。因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未能按期支付第二笔款项，亚太景城公司已积极协调处理，亚太景城公司不应向北投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二、退一步讲，即使认为亚太景城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根据2018年3月23日北投公司向亚太景城公司发过来的《往来询证函》，亚太景城公司所欠金额为15万，而非35万元。另外，根据北投公司在《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请求，亚太景城公司除上述15万元款项外没有其他欠付款项，也不欠付违约金，北投公司事实上放弃了关于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即使北投公司在2016年9月曾两次发函亚太景城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但北投公司在后的《往来询证函》请求已替代了在先发函中的请求，北投公司现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亚太景城公司欠付金额为35万元，且应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亚太景城公司不应支付场地清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亚太景城公司赔偿北投公司场地清理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亚太景城公司没有支付退场清理费用的义务，北投公司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支付该笔损失没有依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亚太景城公司负有清理场地的义务，但在北投公司向亚太景城公司发来的《往来询证函》中已明确载明亚太景城公司欠付总金额为15万，没有其他任何款项，视为北投公司已放弃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支付退场清理费用的权利，亚太景城公司不应向北投公司支付该笔损失。北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太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投公司与内蒙古苍狼环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北投公司与亚太景城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2.亚太景城公司主张其应当承担的费用是15万，但在往来询证函为证中北投公司并没有承认15万是亚太景城公司的全部债务。15万的债务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其他的债务，包括违约金及拆除的费用，并没有体现在《往来询证函》中。且《往来询证函》不应由企业发出，所以不具有法律效力。3.合同明确载明，亚太景城公司有支付场地费用的义务。4.关于违约金支付问题，在合同第9条第2项有明确约定，因为约定超过24%，所以北投公司按照24%的标准主张。北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太景城公司支付欠款35万元；2.亚太景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139400元；3.亚太景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4.亚太景城公司支付未按时退场的违约金14000元（合同总额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北京新奥和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7月4日更名为北投公司）作为甲方/场地方与乙方/使用方东方新瑞（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9年3月5日更名为亚太景城公司）签订《奥林匹克中心区场地综合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场地综合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使用甲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奥林匹克中心区b04地块部分区域，面积为3000平方米。场地使用期限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10月31日共计137天，其中7月26日至10月26日为活动举办时间，其余时间为进场搭建及撤场时间。乙方进场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0时。场地综合服务费为70万元；保证金20万元。乙方需在2016年6月17日前将保证金20万元一次性支付。场地综合服务费70万元分两次支付，于2016年6月20日前支付场地综合服务费的50%35万元；在营业后8月5日前支付余款35万元。乙方使用该场地仅限于“北京欢乐冰雪嘉年华”活动，不得转为他途。乙方于2016年6月17日前按照双方约定交付场地综合服务费后办理进场手续，并签署场地交接单，若乙方进场前未与甲方签署场地交接单，则按场地原有设备设施完好处置。使用期届满后，乙方需在到期日前（或当天）完成腾退，且原场地上原建成品无损坏，场地清理完毕，达到原场地使用状态，向水电费用提供单位交清费用，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签署退场交接单。因乙方原因迟延支付场地综合服务费的，乙方除应及时支付逾期场地综合服务费外，还应另行向甲方支付迟延违约金，每日迟延违约金按场地综合服务费的2%金额支付；迟延支付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甲乙双方到期后不再续约，乙方需于2016年10月31日24时前将场地交还甲方。如乙方超过2016年10月31日24时仍未清理干净恢复原样，甲方有权按照预付场地综合服务费总额的2%收取违约金，并保留清退权利。2016年6月22日，亚太景城公司向北投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2016年7月5日，亚太景城公司向北投公司支付场地综合服务费35万元。2016年9月7日，北投公司向亚太景城公司发出《违约告知函》，要求亚太景城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前支付第二次场地综合服务费35万元及违约金224000元。逾期仍未付款，继续按照上述标准顺延计提违约金。2016年9月29日，北投公司向亚太景城公司发出《违约告知函》，要求亚太景城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前支付第二次场地综合服务费35万元及违约金385000元。逾期仍未付款，继续按照上述标准顺延计提违约金。2017年1月20日，北投公司与北京奥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鹏公司）签订《奥林匹克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原“冰雪嘉年华”构筑物拆除及场地整平合同》（以下简称《拆除整平合同》），约定由奥鹏公司负责拆除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内建筑物，包括冰块和部分框架拆除、场地平整。合同金额58000元。同日，北投公司与奥鹏公司签订《奥林匹克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原“冰雪嘉年华”垃圾清理合同》（以下简称《垃圾清理合同》），约定由奥鹏公司负责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内拆除的冰块和部分拆除框架等垃圾的清运消纳工作，合同总金额75400元。2017年1月23日，北投公司向奥鹏公司支付58000元、75400元。奥鹏公司向北投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7年4月19日，北投公司与奥鹏公司签订《奥林匹克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外露钢筋等易伤人构筑物隐蔽合同》（以下简称《构筑物隐蔽合同》），约定由奥鹏公司负责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B-04地块场地内外露钢筋、埋件等构筑物的隐蔽工作，合同总金额6000元。2017年5月3日，北投公司向奥鹏公司支付6000元。奥鹏公司向北投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根据北投公司的记账凭证，2017年11月10日，北投公司将保证金20万元冲抵了亚太景城公司未付的场地综合服务费。另查，北投公司曾向亚太景城公司发送询证函，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支付欠款15万元。诉讼中，北投公司称其财务将20万元冲抵亚太景城公司欠付的场地服务费是内部记账，并不代表其同意将20万元予以冲抵。该20万元保证金应在亚太景城公司付清欠款后及违约金后，再退还给亚太景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亚太景城公司与北投公司签订的《场地综合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北投公司向亚太景城公司提供了场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亚太景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场地服务费，亚太景城公司逾期支付场地服务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北投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使用期届满后，乙方需在到期日前（或当天）完成腾退，且场地上原建成品无损坏，场地清理完毕，达到原场地使用状态。如乙方超过2016年10月31日24时仍未清理干净恢复原样，甲方有权按照预付场地综合服务费总额的2%收取违约金，并保留清退权利。根据北投公司提交的《拆除整平合同》、《垃圾清理合同》、《构筑物隐蔽合同》及相应发票，可以认定亚太景城公司在场地使用完毕后未按照约定将场地清理恢复原样，构成违约。由于亚太景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北投公司自行清理回复场地支出139400元。现北投公司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承担相应损失，并支付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太景城公司已经支付的押金能否折抵场地服务费。尽管根据北投公司的记账凭证和询证函，北投公司已将保证金20万元冲抵了场地服务费，但亚太景城公司始终未付款，现北投公司不再同意将保证金20万元冲抵场地服务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考虑到解约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判令将保证金20万元从违约金中予以抵扣。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景城（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北投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场地服务费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保证金20万元从上述违约金抵扣；二、亚太景城（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北投文化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损失1394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亚太景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冰雪景观展区制冷工程设备安装合同》；证据二，《北京欢乐冰雪嘉年华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北投公司强行将设备拆除之后，亚太景城公司设备丢失。北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合同内容来看，无法证明用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项目，北投公司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于2017年1月就场地设备进行拆除。对亚太景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亚太景城公司应向北投公司支付场地服务费的具体数额；二、亚太景城公司是否应向北投公司支付迟延支付服务费违约金及支付标准；三、亚太景城公司是否应向北投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亚太景城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北投公司向其发送的询证函，其只应支付场地服务费15万元，保证金20万元已冲抵场地服务费。北投公司称其财务人员将20万元冲抵亚太景城公司欠付的场地服务费是内部记账，并不代表其同意将20万元予以冲抵。根据合同约定，在亚太景城公司违约时，保证金如何处理北投公司有权选择，一审法院考虑到解约诉讼成本，认定将保证金20万元从违约金中予以抵扣，北投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亚太景城公司应支付场地服务费35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亚太景城公司迟延支付服务费，应支付相应违约金。亚太景城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系案外公司实际投资，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亚太景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公司系案涉合同主体，故亚太景城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北投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亚太景城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及时告知北投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希望终止合同及时止损，故相应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亚太景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北投公司就解除或终止合同、腾退事宜已协商一致。因亚太景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腾退，北投公司自行清理恢复场地。现北投公司要求亚太景城公司承担相应损失，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太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4元，由亚太景城（北京）旅游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