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6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细海工业区**欧浦钢铁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陈猛杰。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南大钢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平步工业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毅环。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端洪，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地址：广东省佛。地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环市东路康湖商厦****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张卫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玲，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礼豪，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被告：陈猛杰，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一审被告：涂思思，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一审被告：吴毅环，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被告：陈焕枝，女，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被告：田洁贞，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被告：田伟炽，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日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南大钢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以及一审被告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3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指日公司和南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端洪、被上诉人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玲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指日公司和南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签订的兴银粤借（顺德特）第2017205067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有效送达一审各被告之日提前到期；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罚息计算期限：即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从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有效送达一审各被告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于2018年9月21日提前到期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虽然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根据合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但兴业银行顺德支行需要以有效方式向指日公司、南大公司在内的各债务人法定住所送达相应的合同提前到期通知。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了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的起诉，但在该日一审法院没有通过司法送达将银行解除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有效送达包括指日公司、南大公司在内的各债务人。因此指日公司、南大公司在尚未得到银行宣布到期通知前，其有理由相信自己的义务内容尚未发生改变，一审法院以兴业银行顺德支行起诉日为到期日，并据此计算罚息，既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对借款人而言也有失公允。兴业银行顺德支行辩称，银行方面单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不等于解除借款合同。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是依据其与指日公司、南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在指日公司、南大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是合同各方在附条件合同条件成就时，赋予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的选择权。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已经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了借款提前到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指日公司与南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签订的兴银粤借字（顺德特资）第20171205067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判令指日公司立即偿还流动资金借款本金138,000,000元；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借款合同解除之日；复利以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自欠息日次日即2018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对指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以指日公司所有用以本案债务质押的佛山市高明区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由指日公司、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共同承担。2019年11月26日，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变更前三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签订的兴银粤借字（顺德特资）第20171205067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本案立案之日起提前到期；2.判令指日公司立即偿还流动资金借款本金138,000,000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其中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2日起至立案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复利以未清偿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利息及借款到期后罚息）为基数，自欠息日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3.判令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对指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共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向指日公司提供流动资金借款合共138,000,000元。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借款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每月21日为结息日，如指日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对拖欠利息按约定利率标准上浮50%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本金按约定利率标准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等。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依约为指日公司提供了相应借款，但从2018年7月22日起指日公司即未依约按时支付借款利息。作为担保，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分别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指日公司对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在2016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间所负债务在138,710,000元本金及对应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限额范围内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应在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限额范围内对指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伟炽是保证人吴毅环的配偶，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配偶特别承诺处签名，表示其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亦应对指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指日公司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签订有《非上市公司股权最高额质押合同》，以指日公司所持有的佛山市高明区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为指日公司对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进行了股权出质登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同意，一旦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第十一条声明与承诺，或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之任何一项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对贷款人的其他任何一项义务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本金、利息（含利息及复利）的偿还义务将立即到期。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于2016年9月29日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栏签名，陈礼豪、吴毅环、田洁贞、田伟炽于同日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配偶”栏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与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等保证人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发放贷款合共138,000,000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指日公司在借款后仅偿还部分本息，尚欠138,0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向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偿还拖欠的借款本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如果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及利息立即到期，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以起诉的方式宣告其行使上述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其诉请判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罚息与复利的问题，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指日公司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复利、罚息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对逾期贷款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对于借款逾期之后的复利，因该日期后的利率执行的已是罚息利率，该利率的执行已是对指日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的惩罚，如果再就此期间内对指日公司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因此一审法院对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关借款逾期后的复利主张不予支持。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指日公司对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在2016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间所负债务在138,710,000元本金及对应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限额范围内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兴业银行顺德支行起诉请求上述保证人对指日公司拖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伟炽虽然并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栏签名，但在合同尾部作为保证人的配偶签名确认知道保证合同内容，表示同意按合同约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兴业银行顺德支行认为案涉担保债务属田伟炽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田伟炽对承担本案担保债务作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应对本案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指日公司与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签订《非上市公司股权最高额质押合同》，以指日公司所持有的佛山市高明区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为指日公司对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进行了股权出质登记。本案诉争指日公司拖欠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债务发生于上述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及担保范围内，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以上述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兴业银行顺德支行与指日公司签订的兴银粤借字（顺德特资）第20171205067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8年9月21日提前到期；二、指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兴业银行顺德支行偿还流动资金借款本金138,000,0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其中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复利以2018年9月21日前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自欠息日次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三、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指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指日公司追偿；四、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就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指日公司的债务以指日公司所有的佛山市高明区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388.27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指日公司、南大公司、陈礼豪、陈猛杰、涂思思、吴毅环、陈焕枝、田洁贞、田伟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提前到期日应如何认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同意，一旦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第十一条声明与承诺，或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之任何一项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对贷款人的其他任何一项义务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本金、利息（含利息及复利）的偿还义务将立即到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8年7月22日起指日公司即未依约支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依据上述规定与约定，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有权在2018年7月22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决定指日公司的各项偿还义务立即到期。现兴业银行顺德支行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于2018年9月21日提前到期，并于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属于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亦没有损害指日公司、南大公司等债务人与保证人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兴业银行顺德支行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指日公司与南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1.41元，由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南大钢管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该两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