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初403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庄河市建设大街一段58号。 负责人：金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庄河市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孙仁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林，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丰，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新华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原秀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河市财政局，住所辽宁省庄河市世纪大街一段**。 负责人：刘德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庄河支行）与被告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强公司）、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庄河市财政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庄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庭审时明确）：1.判令被告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庄河市财政局在其无偿接收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42203084股股权即2552396718元和资产的受益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未履行的债务77939772.80元，包括（2006）庄执字第2109号民事裁定确定的尚未偿还贷款本金36060000.00元，和2006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1879772.80元。2.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庭审时明确）： 事实依据详情如下： 一、借款合同纠纷情况 （一）借款合同纠纷审判情况 2002年11月19日，工行庄河支行和庄河市港口铁路建设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港铁中心）签订借款合同，港铁中心向工行庄河支行借款5000万元，因港铁中心未按期给付利息，工行庄河支行于2006年4月20日起诉，2006年7月1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 （二）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情况 （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经强制执行，尚有贷款本金3606万元未受偿，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遂作出（2006）庄执字第210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并发放庄权字第004号债权凭证。根据2006年11月15日《执行笔录》，庄河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每一步都向庄河市人民政府汇报。 根据《（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金钱债务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港铁中心尚未履行的金钱债务为77939772.80元。 二、黄海公司股权和资产的转让情况 （一）黄海公司设立时出资情况及港铁中心投入资金的来源 1.黄海公司设立时出资情况 根据《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2008年10月份财务审计报告》，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由港铁中心和韩国株式会社大宇建设（以下简称大宇建设）组建，截止2003年11月24日，全体股东共实缴美元6378937元，其中港铁中心实缴出资美元1493858元，大宇建设实缴出资美元4885079元。 2.港铁中心主营业务和投入资金的来源 根据港铁中心《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港铁中心主营业务是港口、铁路及其配套服务设施开发建设服务。根据港铁中心2002年6月7日《变更申请报告书》，港铁中心因与大宇建设合资建设庄河港口，经研究决定港铁中心注册资本由原来100万元增至4200万元整。根据港铁中心和大宇建设《关于合资成立大连庄河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关于“大连庄河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协议书》，港铁中心将增加的注册资本向黄海公司投入资本。 （二）黄海公司第一次股权转让（2005年4月4日） 2005年4月4日，大宇建设与港铁中心、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九成公司）签订《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大宇建设将其持有的黄海公司79%的股权中59%黄海公司股权有偿转让给港铁中心，另外20%的黄海公司股权有偿转让给九成公司。 根据《验资报告》（大达会验字［2008］130号），2008年11月18日黄海公司注册资本99140760元，实缴出资52753810元，其中港铁中心认缴出资79312608元，实缴出资42203048元，九成公司认缴出资19828152元，实缴出资10550762元。 （三）黄海公司第二次股权转让（2005年资产划拨，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 1.2005年庄河港港口形成的资产划拨情况 融强公司《2014年第二期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大公报D[2012]1089-2号）第12页显示：在资产划拨方面，根据《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庄河港港口产权无偿划拨的通知》（庄政发[2005]98号）和《2004年基本建设投资计划项目表》，2005年，市政府将建设“庄河港”港口形成的资产无偿划拨给融强公司所有，这些资产包括港铁中心建设的庄河港配套的海关办公综合楼、海关生活综合楼、检验检疫局办公楼、检验检疫局生活楼、边检站及海事处办公楼、边检站生活综合楼等项目。 2.2012年9月28日黄海公司股权转让情况 根据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港铁中心将其持有的黄海公司全部股权（认缴出资7931.2608万元，实缴出资4220.3048万元，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80%）转让给融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由三方协商解决，但是协议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2012年9月28日黄海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黄海公司的股东由港铁中心和九成公司变更为融强公司。 根据融强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勤信审字【2013】第514号），融强公司未给付黄海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 （四）黄海公司第三次股权转让（2013年6月4日） 根据黄海公司2013年6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融强公司将其持有的黄海公司全部股权（认缴出资9914.076万元，实缴出资5275.381万元，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100%）转让给旭阳公司。黄海公司2013年6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文本基本一致。根据2013年6月4日黄海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黄海公司的股东由融强公司变更为旭阳公司。 根据融强公司勤信审字【2014】第1752号审计报告，旭阳公司仍然是融强公司的子公司，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财务状况在合并财务报表体现。 （五）黄海公司第四次股权转让（2013年12月9日） 根据黄海公司2013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5-1），旭阳公司将其持有的黄海公司全部股权（实缴出资9914.076万元，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100%）转让给庄河市（经济区）融（投）资办公室（以下简称市融资办）。黄海公司2013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2012年9月28日、2013年6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文本基本一致。根据2013年12月9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黄海公司的股东由旭阳公司变更为市融资办。 （六）黄海公司第五次股权转让（2019年7月11日） 根据黄海公司2019年7月11日《公司登记申请书》（证据2-6-1），黄海公司的股东由市融资办变更为庄河市财政局。根据《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履行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出资人职责的请示》（证据2-6-2），本次股权变更的原因是“随着事业单位机构改革的实施，市融资办已被撤销，无法继续履行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出资人职责。” 黄海公司第二至五次股权转让是在庄河市财政局体系内转让，2019年7月11日第五次股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延续至今。 （七）黄海公司股权价值 根据中天运（山东）[2014]审字第90003号黄海公司2011—2013年《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截止2012年12月31日，黄海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即净资产3190493176.42元，实收资本为52,753,810.00元。 三、单位之间的关联关系 根据《庄河年鉴2013》第26、27页，庄河市财政局是庄河市人民政府部门。根据融强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融强公司是由庄河市人民政府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根据旭阳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旭阳公司是由融强公司出资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根据市融资办《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市融资办是庄河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黄海公司除第一次股权转让外，其余数次股权转让是在庄河市人民政府控制下的单位之间转移。 根据《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一是证明庄河市人民政府为融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是证明纳入融强公司合并财务报表的子公司包括旭阳公司。根据《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半年度报告（2019年）》，一是证明融强公司募集的资金用于偿还旭阳公司的对外贷款，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人格混同。二是证明融强公司和黄海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根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和就此作出的（2020）辽02民初403号民事裁定书，为解除旭阳公司农发行20321028300100000251591000156账户70026932元的冻结，融强公司向其大连银行庄河市支行账户80×××84存入相应担保款项。 融强公司《2014年第二期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大公报D【2012】1089-2号）第12页显示：融强公司原由庄河市发改局管理，2009年根据庄政【2009】129号文件，公司划归至庄河市财政局管理。 四、单位与人员之间的关联关系 以下系融强公司历年法定代表人或总经理，在2009年3月12日之前，由市发改局局长兼任，在2009年3月12日及以后由庄河市财政局局长兼任。 （一）孙龙业（在市发改局、融强公司、港铁中心任职） 根据《庄河年鉴2006》第25页、融强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融强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关于庄河市港口铁路建设开发中心孙龙业、金振江任免通知》、港铁中心《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孙龙业为市发改局局长和党委书记，任职时间在2006年左右。孙龙业同时为融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在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8月13日。孙龙业同时为港铁中心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为2004年11月4日至今。 （二）刘富建（在市发改局、融强公司、黄海公司任职） 根据《庄河年鉴2009》《庄河年鉴2010》《庄河年鉴2011》、融强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黄海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刘富建任市发改局局长和党委书记，任职时间在2008年至2010年。刘富建接任孙龙业，为融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07年8月14日至2009年3月11日。刘富建同时为黄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08年11月19日至2012年6月28日。 （三）刘圣东（在庄河市财政局、融强公司、旭阳公司任职） 根据《2014年第一期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融强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旭阳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变更情况查询卡》，刘圣东任庄河市财政局局长，任职时间在2008年10月至2014年1月（至少持续至2014年1月）。刘圣东接任刘富建，为融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09年3月12日至2014年5月12日。刘圣东同时为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10年6月23日至2011年7月26日。 （四）孙仁金（在庄河市财政局、融强公司、黄海公司、旭阳公司任职） 根据《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融强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黄海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旭阳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孙仁金，1997年7月至2011年6月任庄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科员，2016年10月31日仍在庄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兼职，庄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隶属于庄河市财政局。2011年7月任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4月至今担任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任总经理。2014年5月13日至今，孙仁金任融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孙仁金任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董事，任职时间是2012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9日。同时孙仁金任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11年7月27日至2013年2月6日。 （五）张绍阁（在庄河市财政局、融强公司、市融资办任职） 根据《2014年第一期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张绍阁，1989年10月至2005年4月任庄河市财政局科员、副科长；2005年4月任庄河市财政局总会计师；2008年3月至2009年2月任庄河市财政局副局长、总会计师；2009年2月至今任融强公司董事、总经理。根据市融资办《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市融资办法定代表人为张绍阁，任职时间是2013年5月8日（甚至更早）至今。 理由部分详细如下： 一、追责的法律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的侵权责任法释义第57页，构成共同侵权行为需要满足以下几个要件：一是主体的复数性。二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受害人具有损害。以下说明重要的构成要件。 二、法律要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港铁中心设立和增资的目的即为港口建设，具体为与大宇建设投资黄海公司，并以黄海公司为庄河港的开发建设主体。根据港铁中心设立和增资目的，结合港铁中心投入到黄海公司的资本超过港铁中心注册资本等因素，可知港铁中心持有的黄海公司股权是其核心资产。贷款企业核心资产转让未给付对价造成了港铁中心对债权人进行担保的法人财产的减少，转让未给付对价与无财产归还贷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三、法律要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一）融强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是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其理由是：1.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关联方之间的交易称为关联交易，关联交易是公司运作中经常出现的而又易于发生不公平结果的交易，极易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不得无偿向关联方提供资金、商品、服务或者其他资产，不得以不公平的价格与关联方进行交易。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不当关联交易损害了原告的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不得损害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对债权人而言，营利法人的独立财产是其债权实现的一般担保。转让股权不给付对价的行为破坏了民事活动等价有偿的原则，造成港铁中心对债权人担保的法人财产减少。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的交易违反了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3.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证明其之间有意思联络，是为共同故意。《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由三方协商解决，但是协议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股权转让协议不约定价格违反了一个合理人的注意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这是行为人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某一损害后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该后果发生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是为共同故意。4.在人员关联方面，港铁中心法定代表人孙龙业，融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龙业、刘富建、刘圣东、孙仁金和总经理张绍阁，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圣东、孙仁金，市融资办法定代表人张绍阁和黄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富建、董事孙仁金同是政府部门负责人员，同是参与黄海公司股权转让决策中的人员。根据2006年11月15日《执行笔录》，庄河市人民法院对（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工作的每一步都向庄河市人民政府汇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黄海公司股权转让应当由庄河市人民政府批准，实际控制人庄河市人民政府以及参与到黄海公司股权转让决策中的人员应当对港铁中心、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和庄河市财政局的行为将导致工行庄河支行债权无法执行的后果有所预判。 据此，港铁中心和融强公司是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但因原告已经追究港铁中心借款合同的违约责任，所以不再追究港铁中心的侵权责任。 （二）旭阳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的侵权责任法释义第57页和第65页，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中的“共同”包括共同故意、也包括共同过失，以及故意行为与过失行为相结合，不是指共同侵权行为必须发生在同一时间、同一场所。 旭阳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是：1.旭阳公司为融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的交易属于不当关联交易；2.旭阳公司和融强公司合并财务报表，相互了解财务状况；3.融强公司代为偿还旭阳公司贷款，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相互不具有法人人格独立。也可以从另一方面理解为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因人格混同而共同承担责任。4.黄海公司第二次至第四次《股权转让协议》内容非常规化且高度一致，与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特殊的一致性反映了港铁中心、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互相之间具有意思联络，是为共同故意。5.在人员关联方面，2013年股权转让时，融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圣东同是庄河市财政局的局长。刘圣东同时在2010年6月23日至2011年7月26日担任旭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旭阳公司2013年的法定代表人是孙仁金，2013年孙仁金系黄海公司董事，也就职于庄河市财政局。6.本案诉讼保全过程中，为帮助旭阳公司解除70026932元存款冻结，由融强公司存入相应担保款项，并由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共同递交申请请求解除保全，上述行为表明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意思表示、行为是统一的，也可以为旭阳公司利益牺牲融强公司利益。 （三）庄河市财政局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庄河市财政局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1.第二次至第五次股权转让登记时间是在2012年9月28日至2019年7月11日，这期间，庄河市财政局对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市融资办行使管理权，庄河市财政局控制着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和市融资办，黄海公司股权在上述实际控制人和被控制单位之间转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是不当关联交易，损害了债权人利益。2.2012年港铁中心将黄海公司股权转让给融强公司时，融强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是刘圣东，其他融强公司董事有孙仁金和张绍阁，其中刘圣东时任庄河市财政局局长，张绍阁系庄河市财政局副局长，孙仁金系庄河市财政局工作人员。3.庄河市财政局对数次股权转让情况是了解的。截止2012年12月31日，黄海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即净资产3190493176.42元，价值巨大，庄河市财政局应当对黄海公司股权转让情况了解，否则难逃渎职之责。 四、未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举证责任倒置 股权转让未给付对价属于消极事实，对于不存在的事实，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被告应当对给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承担举证责任。 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庄河市财政局未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的间接证据有：1.黄海公司第二次至第四次股权转让的协议并没有约定明确的对价，第五次转让不存在协议，与黄海公司第一次有偿《股权转让协议》有明显区别；2.诸多证据证明黄海公司第二次至第五次股权转让是在关联方之间转移；3.根据融强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勤信审字【2013】第514号），融强公司未给付黄海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 五、港铁中心持有的黄海公司股权价值 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和庄河市财政局应在其无偿接收港铁中心持有的黄海公司42203084股股权受益范围内，共同就（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本息对工行庄河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28号）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股权价值应当按照上市公司最近期报表每股资产净值计算。”根据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港铁中心将其持有的黄海公司股权（认缴出资7931.2608万元，实缴出资4220.3048万元）转让给融强公司。根据中天运（山东）[2014]审字第90003号黄海公司2011—2013年《审计报告》，截止2012年12月31日，黄海公司42203084股股权的价值为2552396718元（黄海公司净资产3190493176.42元÷黄海公司实缴股本52753810股×转让给融强公司的实缴出资的股权42203084股）。 六、资产无偿划拨的责任承担 庄政发[2005]98号文证明港铁中心持有的价值378506778.19元庄河港资产被无偿划转给融强公司。融强公司同时应当在无偿接收港铁中心庄河港资产的范围内，就（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本息对工行庄河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第二期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大公报D【2012】1089-2号）第12页证明融强公司持有庄政发[2005]98号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工行庄河支行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庄政发[2005]98号文，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融强公司提交该证据，融强公司不提交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融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本案由立案时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在8月20日最后所递交的起诉状，较大篇幅阐述的是侵权的这种主张，前后两个案由依据不同的法律规定诉讼请求的依据发生了变化，鉴于原告已明确以共同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有以下几点需要向法庭说明，1.原告实际上是以各被告存在连带责任作为合并审理的理由，其所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的第八条，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所规定，当事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来主张侵权责任认为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从案件事实来看，被告融强公司以及其他各被告之间并没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0条所规定的侵权行为，被告融强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公司接受庄河港铁中心所持黄海公司股权的划入划出，本身具有一定的被动性，不具有原告所称的“各被告之间主观的共同故意”。原告提交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3.融强公司与其他各被告之间均是依法设立，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不存在关联交易行为。我国也没有类似行为构成侵权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诉请缺少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旭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旭阳公司从未接收过黄海公司的任何资产。基于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融强公司将持有黄海公司股权转让给旭阳公司，后旭阳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市融资办，旭阳公司没有基于前述股权划转行为而受益。相反的是，旭阳公司持股期间向黄海公司出资4638.695万元，缴足公司注册资本金。据此，原告诉请判令三被告在无偿接收黄海公司股权和资产的受益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原告诉称三被告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罗列理由和提供的大量证据，均是来论证融强公司、旭阳公司、黄海公司在投资关系、人事管理和财务管理上存在关联关系，以说明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并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合意，实质是基于公司管理和法人治理方面的责任问题来提起本案诉讼，因而，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基本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原告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显系法律适用错误。 2.如前所述，融强公司、旭阳公司、市融资办均是基于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而接收黄海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和受让行为具有被动性，没有主动参与实施的意思表示。黄海公司股权划转，在时间上具有先后性，各主体之间关于股权划入、划出均是独立完成，没有其他主体共同参与。因而，被告之间不存在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没有共同侵权行为的合意和主观故意，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侵权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会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融强公司、旭阳公司、黄海公司、港铁中心均为国有控股企业，其之间不因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相关公司主体规范经营和运作，各公司之间及公司与控股股东之间，在业务、资产、人员、机构、财务等方面完全分开，具有独立、完整的资产和业务体系，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法人人格混同问题。 4.原告基于“共同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进而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负有对诉称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说明和举证责任。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 三、分析原告向港铁中心的贷款行为，其未依法履行贷款审批监管义务是致使贷款无法回收的主要原因，对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工行庄河支行作为贷款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贷款通则》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负有对借款人港铁中心、抵押物价值等因素进行调查核实的义务，应严格履行贷款调查、贷款审批、贷款检查的法定义务。港铁中心向原告借款时，以名下五宗国有土地提供抵押担保，原告贷款前应对五宗土地现状和价值进行调查和评估，五宗土地上有建筑物，且权利人并非港铁中心，这也是导致原告在执行程序中对五宗地难以处置和影响价格的主要原因，原告明知抵押物存在权利瑕疵仍随意放贷，存在贷款审批过错。原告的前述行为表明其不仅怠于履行贷款法定审查义务，而且对自己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并听任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存在明显过错，对造成的己方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原告罔顾其对涉案贷款无法回收的主要过错和责任，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经营风险转嫁，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庄河市财政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本案属于政府对国有企业股权、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依据《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其中行政性调整、划转是指因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调整等原因，政府依其管理国有资产的行政授权将原归属于其下属企业的全部或部分资产通过无偿调整和划转的方式转至其他企事业单位或有关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名下。本案中，庄河市财政局成为黄海公司股东，主要依据是《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授权庄河市财政局对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批复》，依照该批复，黄海公司股东原为市融资办，因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出资人职责，故大连市政府授权庄河市财政局履行出资人职责，前述行为属于行政性调整、划转。如原告不服政府作出的行政性调整、划转决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二、庄河市财政局与融强公司、旭阳水利、黄海公司、港铁中心系依法成立，住所、人员、业务、财物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为三被告构成公司人格、财产混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告构成公司人格、财产混同或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结合融强公司、旭阳水利、黄海公司、港铁中心的工商档案可以看出，前述公司均为国有控股企业，不因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2.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方能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融强公司、旭阳水利、黄海公司、港铁中心、庄河市财政局虽在法定代表人任职存在交叉，但是仅仅是人员混同并不足以认定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人员混同必须结合业务混同和财产混同共同评判。现融强公司、旭阳水利、黄海公司、庄河市财政局的住所地、人员、经营范围以及财务相互独立，并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3.融强公司、旭阳水利、庄河市财政局并非港铁中心的股东，与港铁中心不属于“关联关系”，亦没有出现“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庄河市财政局不可能，也没有实施任何滥用股东地位或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案件，涉及的三方为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以及公司本身。原告虽系港铁中心的债权人，但是庄河市财政局并非港铁中心的股东，庄河市财政局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只有是公司股东，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才对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庄河市港口铁路建设开发中心的股东为庄河市计划委员会（后变更为庄河市发展计划局）。庄河市财政局并非是港铁中心的股东。同时，庄河市财政局是依照大连市人民政府的授权，对黄海公司进行管理，亦不存在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庄河市财政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四、庄河市财政局受让黄海公司股权系行政命令，并非股权转让、受让双方合意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此单方行为中财政局不存在恶意的主观心态。同时，财政局并没有划拨或者接收任何黄海公司资产，仅仅履行管理人职责，原告要求庄河市财政局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共同侵权需满足以下几点：其一，加害行为的协同性，即加害人之间存在相互利用、彼此支持的行为分担。其二，主观意思的共同性。其三，损害结果的统一性，即侵权行为人的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是共同意思相统一的整体。其四，行为与结果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履行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出资人职责的请示》（庄政【2019】30号）以及《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授权庄河市财政局对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批复》（大政【2019】61号）记载，黄海公司的股东原为市融资办，因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出资人职责。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授权庄河市财政局对黄海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庄河市财政局是受大连市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存在一定的被动性，不具有与其他被告存在侵害他人权益的共同的意思联络或者恶意串通行为。同时，结合《公司章程》可以看出，庄河市财政局与黄海公司各自独立，黄海公司依法享有自主经营权，依法设立董事会、监事会等机构，庄河市财政局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而且黄海公司资产及经营权限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庄河市财政局并未因其管理行为而无偿取得、划拨、转移黄海公司的财产，没有实施任何侵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故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庄河市财政局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原告提起本案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6年11月29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庄执字第2109号民事裁定，终结原告与港铁中心执行案件，并发放债权凭证，此时原告知悉其债权无法完全受偿。如原告诉称港铁中心的控股股东等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其利益的事由而言，在公司股东发生重大变化时，原告就已经知悉并应当主张权利。就本案而言，港铁中心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2年10月1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向社会公示，此时原告即已经知悉或应当知悉前述事实。依照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0月19日起算，现原告于2020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2006）庄执字2109号民事裁定、庄权字第004号债权凭证、《执行笔录》《（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金钱债务计算》、黄海公司《2008年10月份财务审计报告》（大达会审〔2008〕121号）、港铁中心《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港铁中心《变更申请报告书》、港铁中心和大宇建设《关于合资成立大连庄河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关于“大连庄河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协议书》、黄海公司2005年4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验资报告》（大达会验字［2008］130号）、融强公司《2014年第二期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大公报D[2012]1089-2号）第12页、融强公司《2014年第二期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大公报D[2012]1089-2号）、《2004年基本建设投资计划项目表》、黄海公司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黄海公司2012年9月28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融强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勤信审字【2013】第514号）、黄海公司2013年6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黄海公司2013年6月4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融强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勤信审字【2014】第1752号）、黄海公司2013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黄海公司2013年12月9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黄海公司2019年7月11日《公司登记申请书》、《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履行大连黄海港务有限公司出资人职责的请示》、黄海公司2011—2013年《审计报告》（中天运（山东）[2014]审字第90003号）《庄河年鉴2013》第26、27页、融强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旭阳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市融资办《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半年度报告（2019年）》、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2020）辽02民初403号民事裁定书、任职证明材料、《庄河年鉴2006》第25页、融强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关于庄河市港口铁路建设港铁中心孙龙业、金振江任免通知》、港铁中心《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庄河年鉴2009》《庄河年鉴2010》《庄河年鉴2011》、黄海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2014年第一期大连融强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旭阳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最高人民法院案例1：抚宁县新兴包装材料厂、抚宁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抚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秦皇岛远东石油炼化有限公司、秦皇岛骊骅淀粉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案例2：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等保证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民事判决书。各被告围绕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了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采信情况如下： 首先，依照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提交的基于本案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形成的“融强公司和旭阳公司于2020年7月3日递交的《申请书》、（2020）辽02民初40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及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均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申请责令融强公司提交《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庄河港港口产权无偿划拨的通知》（庄政发[2005]98号），拟结合其提交的《2004年基本建设投资计划项目表》证明其主张的“无偿划拨”行为存在，其主张事项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无据责令融强公司提交，亦无据审查“《2004年基本建设投资计划项目表》”。 最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1.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2.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3.本案中不再主张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4.三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为“港铁中心、融强公司共同实施无偿转让股权和资产。”依照原告庭审中明确的上述事项，并结合原被告的举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2006）庄执字2109号民事裁定、庄权字第004号债权凭证、黄海公司2012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金钱债务计算》”是原告单方计算，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审查事项均无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依照前述采信证据、当事人举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11月19日，工行庄河支行与港铁中心签订借款合同，工行庄河支行向港铁中心发放贷款5000万元。港铁中心未按期给付利息，工行庄河支行于2006年4月20日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于2006年7月12日作出（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工行庄河支行与港铁中心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2.港铁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工行庄河支行借款4945万元。 （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当事人申请，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9日作出（2006）庄执字第2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同日，该院向工行庄河支行出具《债权证庄权字第004号债权凭证》，债权凭证载明：未执行受偿债余额3606万元。 2012年9月28日，港铁中心、案外人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融强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港铁中心将其持有的“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的80%股权”转让给融强公司。 本院认为，庭审时，经法庭询问，原告明确：“1.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2.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3.本案中不再主张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4.三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具体为‘港铁中心、融强公司共同实施无偿转让股权和资产’”。各被告对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无异议。基于上述明确事项，无据对本案案由进行调整，本院对原告主张案由予以确认。对应否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原告明确的“侵权行为”。原告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为“港铁中心、融强公司共同实施的无偿转让股权和资产”，依照原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1.无偿转让资产系其主张的‘无偿划拨资产’行为；2.无偿转让股权系其主张的‘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80%股权’的转让”。本院认为，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无偿划拨行为”是否存在，是否侵犯其民事权利，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其“依据无偿划拨行为诉请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与该规定相悖，对其主张事项不予审查。2.港铁中心将其持有的“占（黄海公司）注册资本80%股权”转让给融强公司，系其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在法院没有查封股权，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限制股权转让”的前提下，无据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违法，亦无据认定“股权转让”属于“侵权责任法规范的侵权行为”。综上，无据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成立。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被侵民事权益”。庭审时，经法庭询问，原告明确“被侵民事权益”为“（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之规定，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权利主要限于基于人身权和财产权产生的绝对权，债权在性质上不属于绝对权的范围，一般不应受侵权责任法的保护，本案中，“（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债权人已申请执行，由执行程序保护和救济，无据认定“（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范的“民事权益”范围。 综上，依照原告提交证据及主张事项，无据认定融强公司转让案涉股权属于侵权责任规范的“侵权行为”，亦无据认定“（2006）大民合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范的“民事权益”范围，故，原告主张的案涉侵权责任不成立，更无据认定共同侵权责任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149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家永 审判员  阎 妍 审判员  毕春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