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县二道桥。 法定代表人：黄四九，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开发区长城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黄四九，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四九，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甲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全，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翊，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div>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跑马山公司”）、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上简称“蓉联公司”）、黄四九因与被上诉人徐德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徐德全起诉三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做出（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徐德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徐德全在该案中申请保全明显错误，应当赔偿三上诉人相应损失。另外两个案件中徐德全诉请标的额为3173.47万元，而其申请保全了三上诉人价值高达15亿元的资产，致使三上诉人前述资产全部受限，其主观恶意及过错明显。徐德全对蓉联公司对外转让跑马山公司股权是知情的，其故意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限制上诉人转让股权，明显存在恶意。上诉人提供了多份鉴定报告，充分证明了徐德全保全的资产高达15亿之多，严重超标的，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并未因徐德全申请保全查封产生有因果关系的损失后果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徐德全的保全行为，导致陕西凝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付的7800万元款项一直未交付给上诉人，还导致跑马山公司的对外欠款无法偿还，产生高额利息。同时，因为上诉人与陕西凝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法及时履行，上诉人跑马山公司前期投入的巨资因厂区不能及时建设而形成资金占用损失以及机械台班损失、人工误工、窝工损失等。一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送达民事裁定书（诉讼保全）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错误，送达回证上龚小兵不能代表跑马山公司，不认可对跑马山公司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虽然上面有跑马山公司的公章，即使公章真实也是龚小兵擅自加盖的，对跑马山公司不具有送达效力。三、徐德全因申请保全错误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损失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股权解除冻结时间），共计28263983元。四、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对徐德全因诉讼保全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徐德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德全财产保全申请主观合法、程序合法、内容合法，且并不清楚黄四九、蓉联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案件未获法院支持，并不必然产生损害赔偿责任。徐德全申请财产保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价值并未超标的。黄四九、蓉联公司在跑马山公司的股权价值为负且均已出质。上诉人称徐德全保全的财产价值高达15亿元无事实依据。本案并未因徐德全的保全查封产生了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上诉人诉称的融资租赁9000万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人保成都分公司意见与徐德全意见一致。 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德全向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赔偿因其申请保全错误及所申请保全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的财产严重超过其在该案中的诉请标的而出现的保全错误给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造成的经济损失28263983元；2.判令人保成都分公司对徐德全应向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赔偿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徐德全与蓉联公司、四久公司、龚小兵、李小莉、黄四九、李顺荣、跑马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案号分别为（2017）川0116民初10962、10963、10964号，其中徐德全在（2017）川0116民初10962号中要求所有被告归还借款4000000元、支付利息（截至起诉之日为2394700元）、违约金240000元、律师费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合计6694700元；在（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中要求所有被告归还借款6000000元、支付利息（截至起诉之日为24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合计6244000元；在（2017）川0116民初10964号中要求所有被告归还借款15000000元、支付利息（截至起诉之日为9000000元）、违约金900000元、律师费140000元、承担诉讼费，合计25040000元，同时主张对李顺荣所有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过程中，徐德全于2018年1月22日分别申请对蓉联公司、四久公司、龚小兵、李小莉、黄四九、李顺荣、跑马山公司价值6694700元、6624000元和2504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人保成都分公司出具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其愿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分别作出（2017）川0116民初10962号、10963号、109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蓉联公司、四久公司、龚小兵、李小莉、黄四九、李顺荣、跑马山公司价值6694700元、6624000元、25040000元的财产（保全范围以人保公司出具的ＰＺＤＭ201851010000000054号保单《特别约定清单》载明财产为限）…。本院根据上述民事裁定书先后查封了：1.四久公司位于成都市双流区××街道××社区3组的土地，2.黄四九和李顺荣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街道××路××段××号××期××栋××层80号的房屋…7.黄四九在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所占股份（8000000元）…并冻结了蓉联公司、黄四九在跑马山公司的股权。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向跑马山公司送达了上述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2018年5月29日，被保全人向一审法院提供郧西鑫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估价26181800元的商业房地产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部分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分别作出了（2017）川0116民初10962号之二、10963号之二、1096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郧西鑫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环城北路9号1幢1-2、2-1、3-1、4-1、5-1等5户商业房地产（产权证号：鄂（2××8）郧西县不动产权第0000913号），查封期限至2019年1月16日止；并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下列财产的冻结：1.黄四九（4000000元）、李顺荣（1000000元）在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所占股份；2.已查封黄四九（1000000元）在双流诚民村镇银行所占股份；3.已冻结、查封黄四九在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所占股份（79000000元）；4.已冻结、查封黄四九在郧西九龙置业有限公司所占股份（8000000元）；5.已冻结蓉联公司、黄四九在跑马山公司的股权（蓉联公司20100000元、黄四九9150000元）。 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16民初10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德全借款本金3703192.42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支付的利息524474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徐德全违约金231600元。三、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徐德全因本案支付的律师60000元；四、四久公司、龚小兵、李小莉、黄四九、跑马山公司对蓉联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徐德全的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16民初10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龚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德全借款本金1417125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未支付的利息6235350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龚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徐德全支付违约金868500元；三、龚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徐德全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40000元；四、蓉联公司、四久公司、李小莉、黄四九、跑马山公司对龚小兵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7年3月28日，徐德全作为出借方与作为借款方的蓉联公司、四久公司、龚小兵、李小莉、黄四九、跑马山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对6000000元的借款进行了确认，载明借款方已收到6000000元现金，月息为3.5%，徐德全放弃6000000元借款所约定的利息，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若未在2017年9月1日前还款完毕，徐德全有权要求借款方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至归还完毕时止的利息。如借款方有涉及诉讼或其他违约行为，徐德全有权要求借款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共同承担借款本金24%的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书》无李顺荣本人的签章。协议签订后借款方未向徐德全支付6000000元及利息。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6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形成是以之前的借款本金19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与18%的利息差…”“本案双方虽在《协议书》中载明系借款，但借款行为并未实际产生，载明的6000000元系双方就之前的借款19000000元的本金通过预估计算出的利息，《协议书》签订之时，此笔钱利息亦未实际产生，《协议书》签订之后，徐德全实际并未将6000000元予以交付，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发生6000000元的借款事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且该协议系规避现有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于法不合，一审法院对协议书记载的借款行为不予认可”。徐德全收到上述三份判决后不服，提起了上诉，尔后又撤回上诉。 一审再查明，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在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出质,且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已被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查封的金额为10000000元）。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李顺荣名下的房产，基本上都设定了高额抵押担保，部分属于轮后查封，只有位于双流区××街道××路××段××号××栋××单元××楼202号房屋、××栋××单元××楼201号房屋、××栋××单元××楼2号车库、××栋××楼19号车库未设置抵押和查封。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李顺荣在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所占股份，已经于2016年9月1日，被本院冻结。被保全查封的四久公司的土地，其上设置有抵押。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已被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查封的金额为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2017）川0116民初10962、10963、10964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保单保函、特别约定清单、财产线索清单、财产保全执行结果告知单、（2017）川0116民初10962、10963、1096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质押股权清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主张徐德全诉讼保全行为存在错误及严重超标的保全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28263983元并要求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即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财产保全的申请人仅在对财产保全出现错误存在一定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构成“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应当重点审查徐德全在借款合同纠纷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首先，徐德全作为出借方与作为借款方的蓉联公司、黄四九、跑马山公司等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认可真实性；其次，徐德全申请保全的金额分别为6694700元、6244000元和25040000元，（2017）川0116民初10962、1096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绝大部分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且也已生效；最后，徐德全在（2017）川0116民初10963号案件中虽然败诉，生效判决并未否定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徐德全依据双方的经济纠纷提起诉讼其主观上选择的诉讼策略并无重大过失也不存在故意，故徐德全申请保全蓉联公司、黄四九、跑马山公司等财产并无过错。 第二，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并未举证证明徐德全的诉讼保全行为存在严重超标的。根据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向本院提供的川天平评报字［2018］0115号《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事宜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记载，在2017年12月31日，跑马山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总额为负的21361376.33元，也就是说，黄四九、蓉联公司的股权价值为负数，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主张以跑马山公司的投资总额为350325000元以及根据评估报告显示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642146513.76元，则认为徐德全保全的财产已超标的，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在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出质，并无现实价值；并且，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已被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查封的金额为10000000元）。徐德全的保全为轮后查封，在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的司法查封未解除之前和质押未解除之前，徐德全的查封行为还没有生效。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李顺荣名下的房产，基本上都设定了高额抵押担保，还有的是轮后查封。被保全查封的黄四九、李顺荣在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所占股份，已经于2016年9月1日，被本院冻结。综上，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并未举证证明徐德全的诉讼保全行为存在严重超标的。 第三，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并未因徐德全申请保全查封产生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主张：黄四九、蓉联公司与陕西凝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而本院向跑马山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诉讼保全）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黄四九、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作为跑马山公司的股东明知徐德全已经采取保全措施，还与陕西凝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该合作协议，即使造成了损失也不应由徐德全承担。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主张股权被冻结后导致陕西凝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未支付的款项、利息、融资的租金损失、投资的资金占用利息、机械台班损失及人工误工损失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也不能确认。 综上所述，徐德全在申请财产保全的时候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申请财产保全的内容、行为合法，没有超标的查封的情况，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故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主张徐德全诉讼保全行为存在错误及严重超标的保全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28263983元并要求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黄四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19元，由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黄四九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对三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法院要求三上诉人在下次调解时提交报告书的原件。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对徐德全与三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三上诉人并未将原件带至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徐德全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有错误，应否赔偿给三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赔偿的损失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关于“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申请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其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裁判相一致，如果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依据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无疑向保全申请人的法律专业水平提出了过于苛刻的要求，也不利于诉讼保全制度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的制度功能的实现。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关于“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适用无过错原则须有相关法律依据，但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采用过错责任原则，须以申请人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考虑，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唯一判断依据。 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徐德全基于借款合同纠纷申请财产保全，三个案件中有两个案件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了还款或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其中一个案件未支持徐德全的诉讼主张，但其在起诉时有相应的其认为能支持其诉讼主张的《协议书》等证据，申请保全的财产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亦一致，尽到了一般自然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仅以徐德全主张的借款未得到人民法院认可，从而认定徐德全在明知借贷关系不成立的前提下滥用诉权，恶意申请保全，或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重大过失。至于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徐德全申请保全的财产严重超标的，给其造成重大损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徐德全在其诉讼主张支付金钱的限额内对诉讼中的被告申请保全已知财产，并向人民法院提供具体财产线索，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同时，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冻结的相应资产部分属于轮后查封，部分设定有抵押或质权，部分无明确市场价值，三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反映超标的查封的问题时，在法院明确要求其将证明财产市场价值的相关证据原件提交至法院时，其并未提交。在三上诉人提供其他置换资产时，一审法院及时解除了相应的查封，故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德全的该行为属于恶意，且因此给其相应的经营行为造成了重大损失，其主张不予采信。综前，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徐德全、人保成都分公司因此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19元，由跑马山公司、蓉联公司、黄四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