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良、江洁琼（实习），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华，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兆太，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素玲、郑云鹄，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岩、杨朝华因与被上诉人俞兆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俞兆太和杨朝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作出错误的判决，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如下： 一、上诉人李岩与被上诉人俞兆太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并不认识俞兆太，且与俞兆太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会存在本案讼争款项纠纷的问题。但是，从本案俞兆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由杨朝华出具的《借条》足以认定，俞兆太与杨朝华之间是相识的，讼争款项之所以汇入上诉人的账户，那肯定是受杨朝华的指示所为，至于俞兆太汇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是出借给杨朝华的还是用于投资，上诉人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讼争款项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凭证，推定该笔债务为上诉人与杨朝华共同意思表示的观点是错误的。2.相关证据表明，从2013年起上诉人与杨朝华处于分居状态直到2019年8月29日双方离婚。事实上，上诉人的涉案银行卡一直由杨朝华控制并使用，俞兆太所主张的借款，就是在上诉人与杨朝华分居期间产生的，上诉人并不知情，且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事后上诉人也从未确认过该笔款项，故不能推定为上诉人与杨朝华的共同债务。另外，杨朝华在与上诉人双方分居期间，还存在向银行等借款的事实，分居期间杨朝华还擅自将属于上诉人的股权转移到自己的名下，这些都足以说明，在双方分居期间杨朝华控制并使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和双方一起成立的公司，而上诉人对杨朝华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3.从上诉人与杨朝华在离婚时，对共同债务的确认上，也可以说明，上诉人对俞兆太所主张的款项并不知情，如果该笔债务属于上诉人与杨朝华的共同债务，那么确认共同债务时，双方必然会作出相应的确认。在俞兆太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杨朝华与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时，已经逐一列举哪些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可能故意唯独遗漏俞兆太所诉款项，这可以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俞兆太所诉的款项并不知情。以上事实表明，上诉人与俞兆太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讼争款项有用于上诉人与杨朝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故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债务系上诉人与杨朝华之间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至于俞兆太与杨朝华之间是何等关系应由法院进一步查明并认定。 二、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讼争款项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这一事实，推定该款项为上诉人与杨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接收讼争款项的银行卡是由上诉人控制，那么也不能因此简单的推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前已述及，上诉人与俞兆太不相识，俞兆太是不可能向上诉人账户转账，而俞兆太又持有由杨朝华出具的《借条》，故可据此认定杨朝华指示俞兆太向上诉人账户转账，但是上诉人并不知道俞兆太为什么向其账户转账，且作为被动收款账户，在接到指示后又将所收款项转出，且转出款项的目的并非用于购置夫妻共同财物，实际上真正目的是什么上诉人也并不知情，上诉人的账户纯粹是代收代付账户。另外，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向俞兆太出具《借条》的是杨朝华，而用于接收款项的账户属于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俞兆太应在事后向上诉人确认并补签《借条》，但是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俞兆太从未向上诉人提出主张，这说明俞兆太自己也认为讼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杨朝华存在共同向俞兆太借款的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推定讼争款项为上诉人与杨朝华共同债务。 三、杨朝华向俞兆太归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按照平潭当地的民间借贷惯例，一次性归还大额款项的，应当认定为归还部分本金。本案中，杨朝华一次性向俞兆太支付50万元的款项，通常情况下应当优先用于抵扣本金，如果是用于归还利息，那么双方必然会对利息数额进行核对、结算，否则具体的利息数额无法确定，就无法对利息数额进行抵扣，而本案本金的数额却是明确的，故优先用于冲抵本金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符合平潭当地的交易习惯。如果最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那么无论是否属于上诉人与杨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均应认定俞兆太有权主张的本金数额为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4年9月10日前以1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2014年9月10日后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 综上所述，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 俞兆太辩称，一、俞兆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交《借条》及对应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了俞兆太与杨朝华、李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朝华与李岩的主张不合常理、且无证据支撑，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杨朝华就向俞兆太所借款项出具《借条》，并由李岩收取该款项，可证明杨朝华、李岩对向俞兆太借款100万元，具有共同意思表示。（一）2013年3月，杨朝华和李岩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俞兆太借款100万元。2013年3月5日，杨朝华向俞兆太出具了《借条》，后俞兆太根据杨朝华和李岩的指示将100万元借款汇入李岩的账户。虽然，《借条》为杨朝华一人出具，但李岩收款的行为，表明本案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情形。（二）俞兆太与杨朝华是亲戚关系，而李岩与杨朝华1995年即育有一子，1998年正式登记结婚。李岩主张其与俞兆太素不相识，不是事实，俞兆太将借款汇入李岩账户合情合理。此外，李岩是否于2013年起即与杨朝华分居，且其银行卡是否由杨朝华控制并使用，俞兆太既无从知晓，也与俞兆太无关。俞兆太作为出借方，无审查夫妻感情是否和睦、夫妻生活状态的义务。（三）李岩与杨朝华在离婚时如何确认及划分婚内债务，与俞兆太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债务属于杨朝华、李岩的共同意思表示，应由杨朝华、李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三、俞兆太于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参考资料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李岩诉杨朝华离婚纠纷一案（2015）朝民初字第66430号民事判决书》，该资料系用以证明“借款合同成立时，杨朝华与李岩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而非证明“李岩与杨朝华是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收取款项”。而李岩的上诉状也自认，在借款合同成立时，李岩与杨朝华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 四、一审法院本息计算无误，李岩主张应当“先本后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清偿债务的顺序一般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故李岩提出的“先本后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也无相关意思表示。李岩若认为平潭当地有类似交易习惯，其应当举证证明类似交易习惯的存在。（二）利息计算：1.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9月10间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8%计算，自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0日，共计548天（算头不算尾），利息共328800元。计算公式：328800=1000000×1.8%÷30×548（利息=金额×日利率（月利率÷30）×天数）。剩余本金=1000000-（500000-328800）=828800元。2.2014年9月11日至2020年11月8日（暂计至）间的利息：以828800元为基础，按每月1.8%计算，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共计2249天（算头不算尾），利息1118382.72元。计算公式：1118382.72=828800×1.8%÷30×2249（利息=金额×日利率（月利率÷30）×天数）。 另，李岩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款项的时候，账号是李岩自己的，银行里面都有给开户银行的手机发送信息的，不管卡是否由李岩管理，收取的信息都是发送到这个开户银行的手机号码。所以说，无论如何李岩收取款项是明知的，无论卡是谁掌控，这个是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借贷关系是基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成立的。 杨朝华辩称，对李岩的上诉没有意见。 杨朝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俞兆太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俞兆太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杨朝华与俞兆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俞兆太汇给李岩的100万元款项系俞兆太与杨朝华之间的投资款往来。当时杨朝华想投资山西省方山县引黄工程项目，遂向俞兆太发出请求借款100万元，并向俞兆太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定。但俞兆太到工地考察后，认为该项目前景良好，因此改变主意，想自己投资入股山西省方山县引黄工程项目，因此根据杨朝华的要求将100万元投资款汇给李岩。而其与杨朝华之间的借款约定作废，嗣后俞兆太欺骗杨朝华，谎称其借条已撕毁掉。正因如此，俞兆太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时间才会远远晚于借条出具的时间，这期间正是因为俞兆太改变了想法，想自己投资方山县引黄工程项目，否则俞兆太无法解释其为何迟迟没有将款项汇给杨朝华，反而是直接汇给了李岩。 二、原审法院逻辑推理错误，也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先认定借条由杨朝华出具，款项由李岩收取，因此直接认定涉案债务属杨朝华与李岩共同意思表示，这样的推理完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后出借人却没有交付借款，而是将款项挪用于他处支付给第三人，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出具借条的人与收款人之间并不必然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更不是必然存在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断涉案款项是杨朝华、李岩共同收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涉案款项虽由李岩收取，但李岩是应杨朝华要求收取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即使能认定借贷关系，按原审法院“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计算的结果也是错误的。自2013年3月10日李岩收取100万元款项起至2014年9月10日杨朝华偿还50万元款项止，期间共计1年6个月。若按月利率1.8%计算应承担利息，则利息为18000元／月，即600元／天。而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18个月＊18000元／月）-（1天＊600元／天）＝323400元。故2014年9月10日偿还50万元款项时，有323400元先用于抵扣利息，剩余176600元用于抵扣本金，即剩余本金仅为823400元，而非原审法院计算的828800元。 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证据应当公开”以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俞兆太于一审法庭即将结束时，提供一份材料供原审法院参考，以此证明所谓“李岩与杨朝华是共同意思表示收取款项”，但该材料却未给杨朝华查看，也未经杨朝华质证，原审法院却作为案件认定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该材料虽未记录于判决书中，但从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各种不合常理的推断可知，该材料是实实在在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起到影响的，实际上原审法院是采信了该材料。而杨朝华至今未知晓该材料的内容，导致杨朝华完全无法进行反驳、答辩，造成了原审过程中，俞兆太与杨朝华在诉讼权利上的不平等。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俞兆太辩称，对杨朝华的上诉意见与对李岩的意见一致。 李岩辩称，因为生完三个儿子以后，李岩在抚育孩子，包括杨朝华公司任何情况，李岩就根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顾暇。这些是杨朝华有请其外甥女一直在负责公司财务。杨朝华天天在外面跑，李岩根本就不知道公司的状况。另外，李岩与杨朝华两个人是因为2006年，杨朝华有婚外情，导致婚姻破裂。因为杨朝华私自伪造签名变更股权婚内财产转移。李岩与杨朝华离婚诉讼里面就很明确的有表示，当时婚内财产投资的所有股权都被恶意私下转移出去了，公司的40%股权也私自变更，都有北京市工商局的一个登报声明，做过法律鉴定。然后杨朝华也从来都没有支付生活费。 俞兆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朝华、李岩立即偿还俞兆太借款本金8288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杨朝华、李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5日，杨朝华向俞兆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俞兆太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1.8分。借款人：杨朝华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10日，俞兆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岩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10日，杨朝华向俞兆太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另，2020年7月8日一审法院依俞兆太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20）闽0128民初3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杨朝华、李岩名下价值1883899.16元的财产，俞兆太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朝华辩称其没有向俞兆太借款，2013年3月10日转账给李岩的100万元款项系俞兆太的投资款，另辩称2014年9月10日其转账的50万元款项系其出借给俞兆太的款项，杨朝华的上述辩称并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对杨朝华于2013年3月10日向俞兆太借款，并于2014年9月10日偿还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俞兆太主张杨朝华已偿还的50万元先于抵扣利息328800元（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3年3月10日计至2014年9月9日），剩余款项171200元用于抵扣本金，经审查，该抵扣方式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案涉借款由杨朝华向俞兆太出具借条，款项汇至李岩的银行账户，故可以推定案涉债务属于杨朝华、李岩共同意思表示，应由杨朝华、李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俞兆太请求杨朝华、李岩共同偿还其尚欠的借款本金8288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杨朝华、李岩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俞兆太借款本金8288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李岩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1118号行政处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北京杰商圣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朝华，杨朝华在双方分居期间利用实际控制人的地位，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的方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被撤销；（2）为了方便公司财务运转，上诉人将案涉银行卡提供给公司使用，在公司经营期间，该案涉银行卡实际上也是杨朝华控制，因此，对于该案涉银行卡何时、因何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并不知情；第二组证据为（2017）京0105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李岩与杨朝华于2017年诉讼离婚确认夫妻共同债务时，并未将本案讼争的款项列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存在本案讼争借款，杨朝华也未提及讼争款项，故应认定本案的债务为杨朝华个人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岩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法印证上述待证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有杨朝华出具给俞兆太的1000000元借条、俞兆太转账给李岩的1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杨朝华与俞兆太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应予以确认。杨朝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出具借条并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日期、出借人、计息方式等借贷关键要素的法律后果。在杨朝华缺乏有效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俞兆太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杨朝华关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及其与俞兆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等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讼争的10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李岩与杨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的1000000元借款发生于李岩与杨朝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款项由俞兆太的银行账户转至李岩的银行账户，故可认定李岩知晓该借款并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000000元债务属于李岩与杨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岩辩称涉案银行卡由杨朝华控制并使用以及其对借款并不知情等，但李岩对此未能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上诉人李岩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岩辩称杨朝华归还俞兆太的500000元款项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因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而李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杨朝华偿还的500000元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一审法院按照先偿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李岩关于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本金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岩、杨朝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5元，由上诉人李岩、杨朝华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