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连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波，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周家平，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屋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第三人周家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屋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王**提交的收条不是借条，且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内容表述多处错误。该证据是土屋村村委会上报财务管理部门入账的凭证，不知何原因原件到了王**手中继而发生诉讼。王**持有的收条不具备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也并未向土屋村村委会实际支付涉案款项，一审中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及支付凭证。二、一审判决认定土屋村村委会两次加盖财务章和村务监督章等印章，便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更能反映本案虚假性。现在都是村账镇管，村委会公章都在街道办事处统一管理，未经村委会同意任何人无法加盖村委会印章。如借条真实存在，确是村委会借款，可以据实加盖村委会公章即可，没必要加盖这么多印章。且签字人员中有虚假签名，街道管理区书记牛其勇不是村委会人员，在右上角签字只能证明是报账用，而非借条形成过程。三、一审认定王**与周家平系夫妻关系，加之收到条中也有作为主管人周家平的签名，而周家平未作为原告出现在本案，而是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从证据原件本身可以直观地看出收条中的两个“周家平”字体不符，收到条中“借”字后面的“周家平”三个字是后加的，字体笔迹及签字笔型号粗细都不一致，能反映出本案系虚假诉讼。王**与周家平对此没有作出合理性解释。四、本案如是正常的真实存在的村委会借款，应是借款人出具借条，而本案中王**并不能提供借条。据现任村委会负责人陈述，不存在修路借款的事实，村村通工程都有国家拨款和政府采购，且即便收到条中所称的借款属实，也应该直接由王**保存证据原件，但收条中有入账凭证条样式，且有粘贴撕下来的痕迹，与常理不符。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提供的借据是当时时任村主任书记赵夫祥，并且由时任会计、村委委员及现任土屋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且加盖了土屋村村委会当时的印章及变更名称后的印章，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存在。一审庭审时，土屋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也当庭陈述村里当时资金紧张，上级未拨款造成停工，后来借钱修好了路，可以证实借款的存在与借据的借款理由相一致。此借据虽然写的是今收到，但从内容看是借条的性质，说明借款7.7万元确实收到了。王**与周家平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可以依照夫妻共同债权向土屋村村委会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家平述称，同意王**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屋村村委会清偿借款77000元，并按月利率1分5厘支付2017年3月2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土屋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与周家平系夫妻关系，双方自认自结婚登记至今持续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至2017年期间，土屋村村委会因修路资金紧张，数次向周家平借款，王**作为周家平的配偶对此知晓并同意。2017年3月2日，双方经结算，土屋村村委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事由）因修路因修村北路借用周家平金额大写柒万柒仟元?77000.00元2017年3月2日”，土屋村时任村委会书记赵某某、时任会计胡某某及时任村委委员曹某某在上述借条中签字确认。王**、周家平称上述借条执笔人为时任土屋村村委会书记赵某某。上述借条中加盖了印文为“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土屋村财务专用章”和“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土屋村村务监督委员会”的印章。归德镇改称归德街道办事处后，土屋村村委会又在上述借条中加盖了印文为“济南市长清区归德街道土屋村财务专用章”和“济南市长清区归德街道土屋村村务监督委员会”的印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借条左上角手写添加有“（利息1分5）”的字样。借条出具后，周家平、王**向土屋村村委会催还借款未果。王**与周家平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案涉借款系二人夫妻共同债权，故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周家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土屋村村委会向王**、周家平清偿借款并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王**提交了借条原件一份，用以证实土屋村村委会借款77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借条形式要件完备，内容表述清楚，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提交的借条原件，经土屋村村委会两次加盖财务专用章和村务监督委员会印章予以确认，时任村委会主要负责人亦在其上签字确认，可以证实土屋村村委会向周家平借款的事实。结合王**与周家平的自认和相关证据，该借款应为王**与周家平夫妻共同债权，借贷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依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贷双方未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土屋村村委会作为借款人向周家平借用大额款项，理应及时予以清偿。现周家平的配偶王**持据要求土屋村村委会向其与周家平清偿借款77000元，应予支持。对于王**主张的借款利息，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王**提交的借条原件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为添加于借条左上角的“（利息1分5）”，该约定的表述方式虽系借贷实践中对借款利率的习惯性描述，但据此不足以认定借、贷双方对借款月利率约定为1.5%，应视为借、贷双方未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另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周家平与土屋村村委会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但土屋村村委会长期占用王**、周家平大额款项的行为确给王**、周家平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由土屋村村委会按照年利率6%向王**周家平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周家平清偿借款本金77000元；二、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判决第一项中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王**、周家平支付2020年6月16日至还清全部77000元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元，减半收取863元，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土屋村村委会提交证据一、本案原始收条的复印件一份，在该复印件中，长清区归德镇农村财务双代管办公室注明：“此条为收到条，因不合规已退回村委。”并加盖公章，同时在本案原始收条中签名的人员均在此复印件中进行了个人意见陈述，赵福民称此证明条是赵夫祥在职时报账的收到款凭证，不是赵夫祥借款的证明。现任村主任及书记胡连涛称2017年监委会主任是胡立武而不是胡永涛，且签字不是胡永涛的笔迹。上述证据拟证明王**持有的收条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该收条是土屋村村委会入账的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证据二、土屋村村委会记账凭证三份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土屋村修路时赵夫祥共垫资13万元，2018年村委会已将该款项返还给赵夫祥，现土屋村村委会已不存在因修路产生的欠款，故与王**不存在本案借贷关系。王**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现在归德镇已经不存在，已经改成归德街道办事处，该证据没有落款时间和经办人签字，且赵福民、胡连涛、胡永涛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书写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村委会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明系土屋村村委会自己出具，故不具有证明力。周家平同意王**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屋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各说明人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否认涉案收条的真实性；证据二显示土屋村村委会与村委会主任之间的内部结算不能证实其已将涉案借款偿还完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周家平与土屋村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提交的收到条注明了土屋村村委会因修路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土屋村村委会在收到条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及村委监督委员会公章，时任村委会主任赵夫祥、会计胡连涛均在收条中签名，故应认定土屋村村委会收到涉案77000元借款的事实，土屋村村委会与王**、周家平存在借贷关系。土屋村村委会虽辩称已经向原村委会主任赵夫祥偿还修路款，但土屋村村委会与原村委会主任之间的内部结算无法对抗外部债权人王**、周家平，故一审认定土屋村村委会应向王**、周家平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土屋村村委会辩称的涉案收条系其报账凭条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周家平通过不正当或违法途径取得该收条，王**、周家平持有该债权凭证应视为涉案债权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土屋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