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赔申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舒炎良，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代理人杨志斌，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亚洲，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青山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天柱街**。法定代表人陶乐，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世德，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舒炎良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青山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山湖街道办）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赔终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舒炎良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未履行《承诺书》的约定义务，且明显违反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承诺书》的内容，“被征收房屋未确权部分，若经过诉讼、行政部门确认等政府行为方式不需要扣除土地出让金或确认为合法面积，征收方应当给予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并承诺该区块拆迁合法部分价格一致。”该内容至少可以表明：1.申请人并没有放弃该部分建筑按照合法建筑补偿的权利；2.被申请人也承诺了将会对该部分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后，按认定后的结果补偿。被申请人不仅违反承诺，还强拆了申请人的房屋，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二、被申请人违反了征收过程中对于未经登记的面积应进行调查认定再处理的法定前置义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都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可见，组织相关政府部门对房屋进行认定不仅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约定的义务，更是被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被申请人不仅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反而还强拆了申请人的房屋，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被申请人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义务及征收的法定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申请人在没有履行其调查认定义务的前提下就将申请人的房屋强拆，明显违反了约定的义务和法定的义务。上述法律规定了征收机关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调查认定义务（或权力），即将未经登记的建筑合法性的举证责任（或能力）分配给了征收人（本案的被申请人），而非申请人（注：调查认定程序是征收的特别法规定，应优先适用）。二审判决以申请人没有提交未登记的建筑被确认为合法的证据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上诉，明显混淆该举证责任的承担人。被申请人在未提交行政文书证明申请人房屋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实施了强拆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其应当承担违背《承诺书》的约定义务和前述法定义务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对326.84平方米未经登记的面积，应该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进行赔偿。同时，二审中申请人已经提交了和其类似的房屋（没有房产证）已经按照合法面积获得了补偿的例证，二审法院却未对此回应，完全忽视了申请人的异议。对于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不让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反而让行政相对人承担，完全扭曲了行政诉讼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功能。对于未登记的建筑法律上已经明确了其处理方式，被申请人已经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对于调查认定的处理结果申请人可以有诉讼和复议的救济机会，而二审法院直接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既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又侵害了申请人的救济权利。综上，本案的被申请人应该承担其违法的不利法律后果，即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对申请人进行赔偿（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已经致使其丧失了认定权：1.认定时间应当在房屋征收之前；2.被认定的对象已被非法摧毁，现认定不能；3.法律是严谨严肃的，百姓违法就要承受被拆除且没有补偿的后果，行政机关违法也应承担其应有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关于是否对申请人的室内物品进行赔偿的说理逻辑混乱，违背常理，二审判决也一笔带过，事实认定错误。申请人在一审中已提供照片证明强拆过程中申请人被拦在房屋周边警戒线之外，申请人根本无法进入屋内对室内物品进行拍照取证。强拆前一晚申请人还住在涉案房屋内，屋内所有物品均未进行过搬动，申请人提交物品损失清单，已经尽到了最大的举证责任，且所列物品均是生活用品，符合常理。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强拆时除了被申请人，其余人员均被拦在警戒线外，对于屋内物品只有被申请人可以进行拍照录像、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其不仅实施的强拆违法行为，且导致申请人无法取证，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将申请人的物品搬至了申请人母亲的住所，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申请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申请人在质证环节已经说明：第一，被申请人搬的物品不是申请人物品，申请人的母亲因为前一年的拆迁，暂在申请人的家里居住。被申请人安排搬的是申请人母亲的物品，如果申请人物品被搬至该处，申请人本人不可能不在场清点交接。第二，物品搬至的地点根本不是申请人母亲的住所。申请人屋内物品早已被埋在废墟之下，包括了申请人一家历年留存的老照片、获奖证书等，不仅造成了财产损失，更是精神创伤。五、二审判决结果不仅没有保护被征收人的权益，反而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二审判决带来的恶果是鼓励违法，告诉行政机关只要没证的房屋，可以随便行使强制执行权，因为最终的举证责任在于受侵害人。如若如此，那我们国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程序法和诸多实体法将完全丧失其实在的约束力。英国哲学家培根在《论司法》中说：“一次不公正的审判，胜过十次邪恶的犯罪。因为犯罪只是污染河流本身，而不公正的审判则是污染河流的水源。”这样的判决，将会给社会带来恶劣的影响。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青山湖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舒炎良所有的案涉房屋位于临安区××街道石临公路无门牌5（1幢营11、12），不动产权属登记面积为41.04＊2＝82.08平方米，系商业用房，在××街道××村××期项目房屋征收范围。2017年10月13日，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商业用房合法建筑面积82.08平方米，又因再审申请人配合房屋征收，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未确权的326.84平方米房屋给予重置价结合成新补偿，总补偿金额为1868069元；再审申请人承诺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房屋腾空交由答辩人拆除。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于2017年11月11日拆除再审申请人涉案房屋。2018年5月14日，再审申请人向临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答辩人上述强拆房屋行为违法。临安法院认为，答辩人拆除再审申请人房屋时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的30日腾空期限尚未届满，且答辩人也未提供双方提前办理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因此判决确认答辩人上述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该判决（2018）浙0185行初54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又于2018年4月10日向临安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临安法院判决确认协议有效，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请。该判决（2018）浙0185行初34号也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10日，答辩人因再审申请人一直未依约领取补偿款，对补偿款提存并公证。2019年1月20日，再审申请人认为（2018）浙0185行初54号判决确认答辩人2017年11月11日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遂向答辩人申请行政赔偿，请求恢复再审申请人房屋及附属物的原状，无法恢复原状的可通过赔偿房屋或赔付货币两种方式来解决。2019年1月28日，答辩人作出青街办赔字（2019）第1号《不子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19年5月5日，再审申请人诉至临安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明确要求答辩人支付再审申请人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合计9431290元（其中房屋价值损失8178400元，房屋租赁损失120000元，房屋装修817840元，财产物品235050元），并增加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承诺书》载明“……被征收房屋未确权部分，若经过诉讼、行政部门确认等政府行为方式……确认为合法面积，征收方应当给予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提交326.84平方米房屋已被确认为合法面积的证据材料，再审申请人认为依照《承诺书》应当予以赔偿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2.（2018）浙01行终884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经协商，舒炎良与青山湖街道办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商业用房合法建筑面积82.08平方米，又因舒炎良配合房屋征收，青山湖街道办对舒炎良未确权的326.84平方米房屋给予重置价结合成新补偿，总补偿金额为1868069元”，再审申请人关于协议不包括案涉326.4平方米房屋只是针对其82.08平方米确权面积房屋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就该房屋价值、装饰装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等均已达成一致约定，再审申请人请求赔偿该房屋、装饰装修和租金损失均不应获得支持。3.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佐证答辩人已安排车辆将屋内物品送至再审申请人父母处，再审申请人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再审申请人该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均认可答辩人上述观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人舒炎良在被申请人青山湖街道办2017年11月11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合计9431290元，共中房屋价值损失8178400元，房屋租赁损失120000元，房屋装修817840元，财产物品23505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商业用房合法建筑面积82.08平方米，又因舒炎良配合房屋征收，青山湖街道办对舒炎良未确权的326.84平方米房屋给予重置价结合成新补偿，总补偿金额为1868069元。该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诉前，被申请人已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提存并公证。现再审申请人再次主张房屋价值损失、房屋租赁损失、房屋装修损失于法无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以佐证其已安排车辆将屋内物品送至再审申请人父母处，本案亦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故原一、二审判决对该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舒炎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舒炎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