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城法华路与环城北路交叉处。 负责人：李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源，该支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湖县新仓农村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仓镇农贸惠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先，该公司职工。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湖公司”）因与太湖县新仓农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仓客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未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太湖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其与被上诉人新仓客运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均无异议，特别是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赔偿精神抚慰金及因被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时上诉人绝对免赔20%、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约定双方均无异议。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赔偿金由上诉人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29051元；三、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新仓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太湖公司赔偿新仓客运公司保险金12525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6日，新仓客运公司为其所有的皖Ｈ×××××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每人（座）责任限额4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交纳了相应保险费，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单抄件载明特别约定：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2019年6月18日9时25分许，新仓农村客运公司驾驶员刘小华驾驶皖Ｈ×××××号中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360省道89公里＋600米处，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刘小华、张美红手机甩出车外受损，皖Ｈ×××××号中型普通客车受损，刘小华、王长贵、张美红、张宇浩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太湖县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第3408254201980049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小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美红、王长贵、张宇浩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张美红受伤后被送往太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之后，张美红就事故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皖082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张美红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2270.74元，扣除新仓客运公司先行支付的4399.19元，新仓客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美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7871.55元，并承担鉴定费2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新仓客运公司按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赔偿张美红122270.74元，并承担鉴定费2000元。另新仓客运公司支付事故受害人王长贵、张宇浩门诊治疗费共计984.3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仓客运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并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新仓客运公司因保险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进行理赔。新仓客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一、新仓客运公司赔偿给受害人张美红的各项损失122270.74元及承担该案鉴定费2000元，共计124270.74元，该损失是经法院审理后依法确认的，且新仓客运公司已经按生效的判决书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二、王长贵、张宇浩门诊治疗费共计984.3元，虽然该部分费用没有病历资料，但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及王长贵、张宇浩因此次事故受伤的具体情况，应当认定该费用系新仓客运公司向事故受害人支付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上述一、二两项损失合计125255.04元，人保财险太湖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新仓客运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提出根据合同约定对本案损失免赔20%、且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中的免赔率及免责条款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新仓客运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赔率及免责条款向该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赔率及免责条款对新仓客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太湖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承担。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提出的有关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的负担是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结合诉讼费交纳办法和案件的具体情况所决定，该辩解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新仓客运公司主张人保财险太湖公司赔偿保险金125255.0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太湖县新仓农村客运有限公司保险金125255.04元。 一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新仓客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抄件、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医疗费发票原件13张、太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银行付款凭证、收条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中，新仓客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由新仓客运公司盖章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经查，该投保单所载保险内容与涉案保险单所载保险内容一致。 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太湖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仓客运公司就涉案车辆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对其损失的20%部分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是否有效？围绕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涉案保险合同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保险人对一般格式条款应履行一般说明义务，对于免责条款应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经查，案涉投保单与保险单均有“被保险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对其损失的20%部分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等减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约定，该免责条款的约定系以能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形式作出，可认定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人保财险太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新仓客运公司作出解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人保财险太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涉案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对其损失的20%部分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太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舫 审判员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洪瑶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