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长乐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NHRX71。法定代表人：资治国，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智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开水，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33************013。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公民身份号码53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资治国，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鹿璟村鹿涛居1806房，公民身份号码530************73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瑜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长乐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谷公司）、谢开水、李祥因与原审第三人资治国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乐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开水向长乐谷公司支付款项140000元及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李祥向长乐谷公司支付款项80000元及，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谢开水、李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乐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7年6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资治国、谢开水、李祥。在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2018年10月29日长乐谷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记载：2018年10月29日公司股东会成员资治国、谢开水、陈某、李祥、刘猛5人，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作出决议：……同意陈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的股权，共6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2万元），以2万元转让给李祥；同意陈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的股权，共6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4万元），以4万元转让给谢开水；同意刘猛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的股权，共2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0万元），以1元转让给谢开水；同意刘猛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的股权，共2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2万元），以2万元转让给李祥；股权转让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变更为：资治国以货币认缴出资58万元，其中51万元已于2018年1月19日前缴足，其余7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谢开水以货币认缴出资28万元，其中14万元已于2018年10月29日前缴足，其余14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祥以货币认缴出资14万元，其中6万元已于2018年10月29日前缴足，其余8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同意废止公司旧章程，启用新章程。在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2018年10月29日订立的长乐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资治国以货币认缴出资58万元，其中51万元已于2018年1月19日前缴足，其余7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谢开水以货币认缴出资28万元，其中14万元已于2018年10月29日前缴足，其余14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祥以货币认缴出资14万元，其中6万元已于2018年10月29日前缴足，其余8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在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2019年1月16日订立的长乐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与上述2018年10月29日订立的长乐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一致。长乐谷公司委托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对长乐谷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6月至2019年度的利润表以及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相关结论有：根据公司章程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截至2019年12月31日股东谢开水认缴的注册资本尚有14万元未实缴，李祥截至2019年12月31日认缴的注册资本尚有8万元未实缴。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均为亏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长乐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中明确规定谢开水、李祥作为公司股东缴纳出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现缴纳出资时间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长乐谷公司有权要求谢开水、李祥依公司章程足额缴纳出资。谢开水、李祥虽提出曾与资治国约定以公司利润转出资的抗辩理由，但并未就上述约定举证证明；根据上述公司法律规定，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的法定义务，出资的缴纳方式亦有法定形式，涉案的出资为货币出资，应以足额存入长乐谷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方式完成，即使双方曾有上述以利润转出资的约定，亦应以上述法定的缴纳出资方式完成出资义务，而谢开水、李祥未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另根据长乐谷公司所举的长乐谷公司2017年6月-2019年12月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所得出结论，亦可进一步印证长乐谷公司所提出的长乐谷公司自成立的2017年起至2019年均为亏损，不存在以利润转出资的基础，以及印证长乐谷公司所指谢开水、李祥未完成相关缴纳出资义务的主张。谢开水、李祥未能证明其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谢开水、李祥抗辩的公司侵犯其股东知情权等理由，均与其自身须履行的涉案义务无关，谢开水、李祥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长乐谷公司主张谢开水、李祥支付应缴出资金额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长乐谷公司作为公司可向股东主张的款项仅以公司章程规定的缴纳出资额为限，其主张谢开水、李祥支付应缴出资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谢开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长乐谷公司缴纳出资140000元；二、李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长乐谷公司缴纳出资80000元；三、驳回长乐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3920元，由谢开水负担2494.54元，李祥负担1425.46元。长乐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谢开水向长乐谷公司支付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上诉之日为3503.69元；2.判令李祥向长乐谷公司支付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上诉之日为2002.11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开水、李祥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长乐谷公司的章程规定，谢开水、李祥应于2019年12月31日足额缴纳出资，但谢开水、李祥至今仍未足额缴纳出资，其行为已构成逾期出资。谢开水、李祥未足额缴纳的出资款原本应在2019年12月31日后为长乐谷公司带来收益，但因其逾期出资行为，导致长乐谷公司无法利用该笔出资获得收益，谢开水、李祥的逾期出资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经营，故应向长乐谷公司支付应缴出资的利息。谢开水、李祥共同答辩称，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长乐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谢开水、李祥亦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乐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乐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股东既可以直接以货币出资，也能以利润转增资的形式间接出资。长乐谷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证明谢开水、李祥存在到期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谢开水、李祥为证明其二人存在间接出资的行为，已经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现该案尚在执行阶段。长乐谷公司拒不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不配合谢开水、李祥查阅，导致公司具体的财务状况无法查明，其不利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前案知情权纠纷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之前，根据公司提供的片面资料，认定谢开水、李祥未履行出资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谢开水、李祥不存在利润转增资的行为，在长乐谷公司未向谢开水、李祥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供其查阅前，谢开水、李祥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因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做出决策的重要前提和保障，股东可以在了解公司真实财务状况后，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做出是否延迟出资，减资增资等决议，所以在谢开水、李祥与长乐谷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之前，一审判决谢开水、李祥履行出资义务，实质上是剥夺了谢开水、李祥的股东基本权利，适用法律错误。长乐谷公司答辩称，谢开水、李祥、资治国以及长乐谷公司之间不存在利润转增资的约定，谢开水、李祥在取得了长乐谷公司全部股东会议记录的情况下，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约定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股东知情权与本案的出资义务并无关联，谢开水、李祥上诉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且长乐谷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前案判决项下的全部义务，故应驳回谢开水、李祥的上诉请求。资治国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谢开水、李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开水、李祥主张存在利润转出资没有证据证明，且长乐谷公司一审已举证审计报告证明公司成立至今不存在利润转出资的基础。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谢开水、李祥关于股权转让、股权回购、知情权等主张均与本案无关，其二人以该主张抗辩本应履行的法定出资义务，对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资治国不公平。二审期间，谢开水、李祥向本院提供（2020）粤0605执10527号、10529号限制消费令，拟证明长乐谷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长乐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限制消费令系南海法院因前案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发出的，与本案纠纷无关，且长乐谷公司已对该限制消费令提出执行异议，该执行异议现在佛山中院复议中。资治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长乐谷公司、资治国二审期间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长乐谷公司、谢开水、李祥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乐谷公司要求谢开水、李祥补缴出资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确有根据。谢开水、李祥上诉主张其二人已足额出资的事实基础，是与资治国达成了以利润转增资的合意，故本案处理的关键在于认定各方是否存在谢开水、李祥以利润转增资的形式间接出资的合意及相关合意的具体内容。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谢开水、李祥应对该项事实主张存在承担证明责任。经审查，谢开水、李祥虽称其二人已与资治国就利润转增资达成合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达成合意的具体时间、方式及其内容，亦未能证明其已就间接出资的方式办理了相关登记或转移手续。加之谢开水、李祥此项事实主张不仅与长乐谷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五条：“股东姓名（名称）：谢开水，以货币认缴出资28万元…股东姓名（名称）：李祥，以货币认缴出资14万元…”及长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记载之内容明显相悖，亦与长乐谷公司近年来处于亏损之经营状况不符，故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谢开水、李祥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谢开水、李祥所称的公司侵犯其股东知情权等主张。谢开水、李祥举示的证据虽可证明长乐谷公司现未能履行提供相关会计账簿予谢开水、李祥查阅的民事责任，但股东出资是公司资本确定、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担保财产，股东瑕疵出资，会使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降低，影响债权人的利益，故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法定义务。长乐谷公司未履行前案股东知情权纠纷的相关民事责任，并非谢开水、李祥可以不履行足额出资义务的法定抗辩事由，不足以免除其作为长乐谷公司股东应履行的法定出资义务，故谢开水、李祥此项抗辩主张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谢开水、李祥前述抗辩主张，进而判决支持长乐谷公司关于谢开水、李祥应补缴出资之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长乐谷公司上诉主张谢开水、李祥应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长乐谷公司此项主张实质是要求其二人承担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违约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要求瑕疵出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主体是已按期足额交纳出资的股东，故长乐谷公司此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长乐谷公司、谢开水、李祥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佛山市长乐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谢开水负担2928元，由李祥负担16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