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石咀山滑雪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尚志大街东方花园牡丹苑**副房**。法定代表人：董淑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明，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芝，黑龙江善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明悦，女，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尚志市宝兴购物广场维伊女装店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石咀山滑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咀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明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咀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淑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明、李艳芝，被上诉人杜明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咀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石咀山公司作为经营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杜明悦的各项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明悦起诉状称“2019年2月25日下午14时32分，杜明悦同亲属微信支付门票进入石咀山公司滑雪场。l4时53分杜明悦朋友微信支付购买摩托车项目门票。杜明悦在驾驶雪地摩托车过程中翻车，造成骨折。”可知1.尽管杜明悦作为游客以购买门票的方式进入石咀山公司滑雪场，但是杜明悦发生损害结果的地点却是石咀山公司需要单独购票才可以进入的雪地摩托车场地；2.一审已查明购买摩托车项目门票的不是杜明悦，而是季晓军。杜明悦是在非法取得娱乐车辆的情况下造成自身损害结果；3.一审庭审中杜明悦自述是在驾驶雪地摩托车过程中“翻车”造成的损害后果。但杜明悦并无证据证实石咀山公司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石咀山公司在其驾驶过程中存在危害驾驶人员人身安全的事实。杜明悦也无证据证实其损害结果与石咀山公司经营场所场地、设施等存在安全问题有关。杜明悦翻车是因其自身操作不当造成，且石咀山公司开设的雪地娱乐项目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事实客观存在。许可证上虽然填写的为“个体”但这并不影响许可申请人为石咀山公司的事实。杜明悦的损害结果与石咀山公司无关。石咀山公司作为开办滑雪场地的经营者，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情况下，对非法进场人员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石咀山公司滑雪场中开办的摩托车项目属单独娱乐项目，需要单独购买摩托车门票。石咀山公司提供的雪地摩托沙滩车游客自驾须知内容，已知雪地摩托沙滩车实行一人一票制，游客买票后由工作人员进行专业培训，方能在摩托车区域内驾驶，游客不得将票转借（卖）给他（她）人驾驶。不可换乘转驾。杜明悦起诉状陈述“2019年2月25日14时53分，杜明悦朋友微信支付购买了摩托车项目门票”已知事发时杜明悦使用的摩托车并非是杜明悦购票后取得的摩托车，而是在杜明悦的朋友也就是摩托车门票实际购买人、摩托车实际使用人季晓军处取得。因此，一审中石咀山公司申请追加季晓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虽然一审法院向杜明悦释明后，杜明悦不同意追加，但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石咀山公司根据合同关系对购买摩托车门票购买人杜明悦的朋友季晓军进行了摩托车驾驶的培训。培训后石咀山公司将摩托车交付给季晓军占有、使用。而杜明悦却陈述其驾驶摩托车出现损害结果，杜明悦的损害后果与季晓军违反规定，私自将摩托车转交给未经培训的杜明悦驾驶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季晓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活动，程序违法。三、杜明悦未经初诊医院同意自行转院，扩大损失。不应支持杜明悦擅自转院后所产生的医疗等各项费用。通过杜明悦提供的尚志市人民医院入院通知书可知尚志市人民医院对骨折具备收治条件。杜明悦转诊到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治疗骨折，无论是医疗费用或是各种耗材的价格势必高于尚志市人民医院，杜明悦存在恶意扩大损失。在没有转诊证明的情况下，杜明悦擅自转院后所产生的医疗等各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石咀山公司作为雪场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已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而杜明悦是因非法使用石咀山公司雪地摩托车且操作不当，造成自身损害结果与石咀山公司无关。杜明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石咀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咀山公司引用的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经废止，不能够作为有效的法律依据使用。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依法应维持原判。杜明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咀山公司赔偿杜明悦医药费60,68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营养费100元／天×105天=10,500元、误工费166.52元／天×210天=34,969.20元、护理费164.63元／天×105天=17,286.15元、交通费1580元（赴哈五院手术救护车1100元，鉴定租车往返租车费480元）、住宿费350元／天×19天=6650元、鉴定费3360元，共计136,92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下午，杜明悦同亲属及朋友购票进入石咀山公司滑雪场。后其朋友季晓军购买了雪地摩托车项目门票，杜明悦在驾驶雪地摩托车过程中翻车，送至尚志市人民医院治疗，门诊花费167.70元，经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尚志市人民医院出具入院通知单。杜明悦在无转院证明的情况下，由尚志市人民医院救护车送至哈尔滨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远端开放性骨折，住院19天，共花费医药费60,349.65元。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9日，对杜明悦伤情做出军二一一［2019］临司鉴字第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3310元、邮寄费50元。鉴定意见如下：1.杜明悦损伤待固定物取出并行功能锻炼、瘢痕松懈术或理疗后再行评定伤残；2.伤后营养期105日（含取内固定物营养期）；3.护理期为伤后1人护理105日（含取内固定物1人护理期）；4.伤后误工期为210日（含取内固定物误工期）；5.二次医疗期取内固定物为30日；6.继续治疗费用匡算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支持。杜明悦根据鉴定结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石咀山公司赔偿医药费60,68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营养费100元／天×105天=10,500元、误工费166.52元／天×210天=34,969.20元、护理费164.63元／天×105天=17,286.15元、交通费1580元（赴哈五院手术救护车1100元，鉴定租车往返租车费480元）、住宿费350元／天×19天=6650元、鉴定费3360元，共计136,925.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雪地摩托项目作为雪上项目，对于驾驶者和经营者来说，都应负有高于一般项目的注意义务。石咀山公司作为雪场管理者，根据其提供的其他企业营业范围的证据以及石咀山公司提供的娱乐经营许可证可以看出，雪地摩托车在经营范围中是应当单独列明的，但石咀山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以及娱乐经营许可证中记载的企业类型不同，石咀山公司主张类型填写错误，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石咀山公司主张雪地摩托项目作为单独购票项目实行一人一票制，且需要经过培训方能驾驶，并有单独场地以及防护栏，同时提供了游客自驾注意事项及须知及雪道防护网照片，并提供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根据石咀山公司所述有两名工作人员，一人负责卖票，一人负责教练工作、安全防护等场内工作，但根据庭审调查，杜明悦方多人进入该场地，杜明悦、石咀山公司均认可开始是季晓军驾驶车辆，后更换为杜明悦驾驶车辆，且石咀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可以认定，石咀山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同时，石咀山公司提供的作为娱乐的雪地摩托车，根据石咀山公司出具的车辆合格证及购买收据可以看出，该车为沙滩车，且为四轮摩托车，燃料种类为汽油，最高时速设计为72km／h，杜明悦认为该车为机动车，不能作为娱乐设施雪地摩托车使用，石咀山公司不能证明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是否可以作为雪地摩托车使用。综上，石咀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杜明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自己驾驶该车辆的能力以及危险性有理性的认知，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石咀山公司车辆的质量出现问题导致杜明悦受伤，因此杜明悦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石咀山公司申请追加季晓军为无独立请求第三人，经释明，杜明悦不同意追加季晓军为第三人，并确认如果季晓军需要承担责任，自愿放弃季晓军应当承担部分的赔偿数额，杜明悦对自己的权利有处分权，应予支持，故不追加季晓军为无独立请求第三人。石咀山公司认为雪地摩托项目是石咀山公司卖票给季晓军，而季晓军私自将车辆交付给杜明悦驾驶，因此杜明悦受伤应当由季晓军承担责任。根据电子交易买票的习惯，雪地摩托项目虽然是季晓军微信付款，但是石咀山公司并不能证明该项目当时是出售给季晓军本人，且根据庭审调查，石咀山公司虽然提出雪场已经有警示标志，但是在管理上有疏忽，没有严格控制人员出入，而且在杜明悦方驾驶车辆并有载人行为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管理人员进行了制止，因此杜明悦受伤与季晓军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季晓军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石咀山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有雪地摩托车的经营资质，也没有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供的沙滩车可以作为雪地摩托车使用，石咀山公司对杜明悦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杜明悦应当对自己的受伤结果承担30％的责任。杜明悦因损伤暂未评定伤残，故要求关于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用的请求待符合评残条件时另行主张，杜明悦对自己的权利有处分权，且未在本案诉请中提出，对此不予处理。本案中，杜明悦虽然没有转院证明，但通过两家医院的诊断可以看出，杜明悦在哈尔滨的医院也是治疗骨折的需要，石咀山公司对杜明悦在哈尔滨医院的医疗费有异议，仅以认为没有转院证明，不同意赔偿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故杜明悦在哈尔滨住院治疗的费用应予支持，石咀山公司应当赔偿杜明悦在尚志及哈尔滨医院的医药费60,680.35元。杜明悦自认以自家经营女装店为主要收入，要求误工费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全省就业人员日平均工资166.52元为计算标准，但石咀山公司认为自营女装店应当参照全省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日工资164.63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杜明悦要求给付护理费164.63元／天×105天=17,286.15元，根据鉴定意见、全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日工资标准、杜明悦伤情以及住院情况，对此项要求予以支持。杜明悦要求石咀山公司给付尚志市人民医院派救护车将其送到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产生的救护车费用1100元及2019年9月20日杜明悦因本次事故后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480元，石咀山公司不予认可。因杜明悦没有转院证明，自行到哈尔滨住院治疗，救护车费用不予支持，但根据杜明悦伤情以及当地交通往返费用情况，其到哈尔滨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480元应予支持。杜明悦要求石咀山公司赔偿营养费100元／天×105天=10,5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杜明悦伤情，调整为营养费每天50元。杜明悦要求石咀山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鉴定费及复印费3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杜明悦要求住宿费350元／天×19天=6650元，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且鉴定意见为一人护理，不予支持。综上，石咀山公司应当赔偿杜明悦的项目为：医药费60,680.35元、误工费164.63元／天×210天=34,572.3元、护理费164.63元／天×105天=17,286.15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营养费50元／天×105天=5250元、交通费480元、鉴定费及复印费3360元，共计123,528.8元，按照责任划分，石咀山公司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86,470.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石咀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杜明悦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共计86,470.16元；二、驳回杜明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9元，石咀山公司负担1959元，杜明悦负担1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咀山公司提交尚志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出具的说明1份。意在证明：石咀山公司依法获得了娱乐经营许可证，具有在滑雪场内开办雪地摩托车娱乐项目的经营许可资质。石咀山公司的案涉车辆已经经主管部门备案，该车辆不是机动车辆，而是非道路车辆，作为娱乐设施符合娱乐场所中使用。经质证，杜明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陈述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类型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认定。出具证明的单位不具备审核摩托车是否属机动车的资质。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可以证实，案涉摩托车并非雪地摩托车，而是沙滩摩托车，与石咀山公司陈述的经营许可证的内容不相符。石咀山公司没有经营雪地摩托的资质，将机动车作为娱乐设施使用，未尽审核和教导安全使用义务。综上，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证明石咀山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认证，杜明悦对石咀山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单位出具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且出证人又未出庭接受质询，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应当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咀山公司作为案涉雪地摩托项目的经营管理者，因其经管的雪上项目具有高度人身危险性，故其应对在其场地娱乐的消费者负有高于一般游乐项目的安全注意义务。因石咀山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对杜明悦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杜明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娱乐项目的危险性亦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应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石咀山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杜明悦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石咀山公司主张杜明悦转院治疗属扩大损失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咀山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问题。因石咀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追加的当事人与本案纠纷之间存在必要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在依法行使释明权后，杜明悦不申请追加被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石咀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缺乏证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咀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石咀山滑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