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兹东，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山东道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仁玉，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红，女，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系郭仁玉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堂，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兹东与被上诉人郭仁玉、何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鲁0283民初85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兹东不服生效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青检民（行）监【2019】3702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鲁02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鲁0283民再2号民事判决，于兹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兹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志，被上诉人郭仁玉、何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兹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于兹东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郭仁玉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2.朋友之间也要看亲密程度，双方之间达不到借款不付利息的程度；3.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及支付的利息完全与月利率3%相吻合。 郭仁玉、何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于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仁玉、何敏红立即归还借款272530.36元及款项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截止2017年9月10日利息为49963.89元，本息为322494.25元）；2.诉讼费由郭仁玉、何敏红负担。 原审中，于兹东提供如下证据：一、2015年3月9日郭仁玉为于兹东出具借据一份，证明郭仁玉向于兹东借款500000元。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宗共13页，双方约定将50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至何敏红账户，口头约定月利率3%。于兹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号为62×××16，交易明细情况如下：1.2015年3月9日，于兹东付出借款500000元；2.2015年5月7日，郭仁玉还息30000元；3.2015年9月7日，郭仁玉还息30000元；4.2015年10月30日，郭仁玉还息30000元；5.2015年11月30日，郭仁玉还息30000元；6.2015年12月30日，郭仁玉还款50000元；7.2016年6月11日，郭仁玉还款50000元；8.2016年8月15日，郭仁玉还款10000元；9.2016年9月30日，郭仁玉还款30000元；10.2016年10月31日，郭仁玉还款50000元；11.2016年11月26日，郭仁玉还款40000元；12.2016年11月30日，郭仁玉还款40000元；13.2016年12月30日，郭仁玉还款30000元。另，2015年7月份郭仁玉给付于兹东3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6年12月25日郭仁玉给付于兹东3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6年12月30日郭仁玉给付于兹东现金20000元。这三笔款项加上上述2-13转账款共计500000元。三、录音证据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其中书面整理材料二页，证明双方当时在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是3%，且郭仁玉也实际支付了10个月共150000元的利息。四、婚姻关系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五、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3月9日于兹东通过其个人的农业银行账号将500000元打到何敏红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同时也证明于兹东完成了现金的交付义务。 郭仁玉、何敏红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对证据三有异议，原告的录音是单方行为，被告不予认可，且原、被告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过借款利息，被告只是归还了原告的借款本金，没有付过借款利息。依据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属于法律支持的范围，被告不应承担。对证据四、五无异议。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5年3月9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原告当日已向被告实际支付了借款500000元，原、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也没有提供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被告还款明细中没有载明被告给付过原告利息，原告提供的录音中也不能证明被告认可给付过原告借款利息，二被告又不予认可向原告借款时口头约定过给付原告借款利息的事实。所以原告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被告给付原告借款利息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二被告已于2016年12月30日及之前分多次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即二被告已经履行完还款义务，则原告与二被告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兹东对郭仁玉、何敏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减半收取3068.5元，由于兹东负担。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于兹东与郭仁玉、何敏红系朋友关系，郭仁玉与何敏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9日郭仁玉向于兹东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于兹东在借款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付给何敏红50万元；自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12月30日郭仁玉通过银行汇款、汇票承兑、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付于兹东借款50万元。郭仁玉给付于兹东50万元的银行付款明细中，只显示还款数额而没有显示还款数额是本金还是利息。 于兹东再审中提交郭仁玉在本案借款之前向其借款并通过农业银行交易的明细两份，说明其与郭仁玉、何敏红属朋友关系，因经营问题经常借款、还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明细一：2014年12月3日，郭仁玉向于兹东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3%，于兹东将款汇入何敏红银行卡30万元，郭仁玉于2014年12月23日同一天，分两笔还款30万元及利息6千元，使用期20日。明细二：2015年2月14日，郭仁玉向于兹东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3%，于兹东将款汇入何敏红银行卡30万元，郭仁玉于2015年3月6日还款30万元，于2015年3月8日还息6300元，使用期限21日。于兹东称本案之前的这两笔原始借据在郭仁玉还款后退回郭仁玉。 郭仁玉对于兹东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的上述明细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只是双方的交易明细，不是双方借款的证据，于兹东要想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必须提供借款借据。 在原审中于兹东主张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计算方式：一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日利率为3%除以30天，自2015年3月9日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9日共计10个月，被告应付利息15万元，借款余额50万元；二是，自2016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日利率为2%除以30天，计算至2016年12月。自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10日，被告再未付款；三是，根据被告的每次还款情况，先还利息而后超过部分作为本金计算最终累积出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共计欠本金272530.36元，利息49963.89元。 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借贷纠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该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郭仁玉、何敏红付给于兹东的50万元，是否包含利息。首先，从借据内容看，于兹东与郭仁玉对借款的利息和借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其次，从录音内容看，一是郭仁玉的录音中始终没有提到利息二字，只是回答于兹东“几个3万元，或者对、对、对”。二是于兹东在问郭仁玉：“也就是5个3万的利息，你说给我5个3万的利息是不是？也就是5个3万的利息加上最后一个五万的”。郭仁玉回答：“对、对、对”。三是录音内容没有明确是涉案借款。四是录音内容双方均没有提及约定利息的标准。如果以录音为准，郭仁玉归还的借款利息应该是20万元，即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5万元，与于兹东诉称的被告至2016年1月9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15万元，剩余35万元应当作为还款本金是相互矛盾的。 再次，从双方之间的关系看，朋友之间借款约定月息3%，与常理不符。第四，从该借款之前的交易明细看，于兹东用之前借款的利息标准来推定本次借款就有利息，郭仁玉、何敏红不认可于兹东的推定理由。第五，从法律适用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综上所述，因为该借贷纠纷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在郭仁玉不认可借款有息的情况下，于兹东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理由，要求郭仁玉、何敏红分时间段按月利率3%和2%偿还所剩本金和利息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8526号民事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借款借据中对是否支付利息、利率标准均没有约定。于兹东提交了与郭仁玉的电话录音及双方之间之前的两笔交易明细，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郭仁玉在电话录音中并没有明确认可其偿还的是利息，也不能按照于兹东提交的证据以推理的方式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因此，一审再审以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对于兹东关于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于兹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上诉人于兹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