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红，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槐中北路**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黎明，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槐中北路**居民，张春红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工业园区复旦东大街与振兴大道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张春红，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黄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该公司员工。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倩，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文霞，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运，运城市盐湖区梨花巷**居民，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晗，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市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文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宁文霞于2017年1月18日向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晋08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判后，四原审被告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晋08民终274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晋08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四原审被告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倩与上诉人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及被上诉人宁文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及运城市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段某作为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及原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会计，其对公司与宁文霞之间的借贷记账情况非常清楚，原审法院不对段某证言核实，直接以证据形式问题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明显错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了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2009年之后的会计账簿，该账簿内容显示：截止2009年1月1日，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移交的欠款中仅欠宁文霞71万元，也印证了段某情况说明中截止2009年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仅欠宁文霞71万元的事实。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系未经会计在场对账，受宁文霞胁迫情形下所签。二、原审法院对宁文霞提交的2015年2月1日还款协议中800万元借款的形成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宁文霞提交的虚假证据错误予以认定，属于枉法裁判。宁文霞在提供的2008年3月16日60万元借条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上诉人一审中多次提到718000元，在韩旭诉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案中，韩旭2015年2月1日还款协议1180万元也包含了该718000元转账。宁文霞在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为了逃避责任，撤回了该718000元的三份转账凭证证据的提交。原审法院认可2015年2月1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仅在420万元的范围内对周黎明免除担保责任，剩余380万元本息要求周黎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以运城智信鉴[2019]0001号审计报告书所用于审计的账目系上诉人单方记载为由，否认上诉人已经偿清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审法院判令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承担640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宁文霞答辩称，一、其与城区药材公司、运城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借款次数多、时间长、数额巨大，双方之间的资金流水非常频繁，除其与城区药材公司、医药公司借款之间涉本案800万借款外，与本案有关联的还有史平向城区药材公司出借400万元、韩旭向城区药材公司出借的1180万元借款。从已生效的两案判决可以看出，城区药材公司还款大部分是转账在宁文霞账户，由宁文霞代收。上诉人意图用该两案及与案件无关的银行流水抗辩，不能对抗宁文霞的客观证据。证人段某一审时并未出庭，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段某是城区药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所作的陈述，相当于上诉人城区药材公司的陈述。二、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1日宁文霞与三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宁文霞胁迫出具的，但2017年3月20日，答辩人与张春红对账和协商还款的录音，可以证明欠宁文霞800万借款事实。三、上诉人主张只接收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移交的欠宁文霞71万元欠款。但其已自认2009年1月1日前向宁文霞的借款均是运城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行为。直到2014年10月，上诉人一直按照月息三分向宁文霞支付利息。四、上诉人的审计报告系城区药材公司单方提供财务资料进行的审计，审计基础不真实。五、2015年2月1日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周黎明是保证人身份，一审判决周黎明对38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正确。张春红在2015年2月1日还款协议的身份是保证人，但其在担任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负责人和运城城区药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宁文霞的借款均是以张春红和公司名义实施的，依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运城市医药公司在注销医药南城分公司时出具文件承诺：“注销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此债权债务由市医药公司承担”，以及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诉人依法对运城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原告宁文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医药公司原名运城市医药公司，2017年12月28日变更为现名。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原名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系被告医药公司和运城市药材公司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8年3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张春红，2011年该公司改制更名为现名。被告张春红、周黎明系夫妻，持有被告城区药材公司改制后的全部股份，被告周黎明现系被告城区药材公司监事。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5日，系被告医药公司下属分支机构，被告张春红系该分公司负责人。2008年11月11日，被告医药公司与运城市药材公司作出《关于注销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通知》（运医运药办字（2008）31号文件），该通知载明：经运城市医药公司研究决定，注销“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此债权、债务由市医药公司承担。同日，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留债权债务，由运城市医药公司承担。该申请书系被告张春红签名并加盖了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公章。2008年12月16日，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注销，同日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南城分公司登记成立。2008年11月11日，被告张春红向被告医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撤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南城分公司承担，与被告医药公司无关。2004年4月2日，被告张春红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后归还本金100万元）。2006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春红签订借贷协议书、借贷补充协议书各一份，在该两份协议书借方落款处有被告张春红、周黎明签名及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盖章。上述两份协议书载明：张春红已于2004年10月28日向原经营人运城市医药公司以现金形式置换经营权，现为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经营人，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用于张春红经营的该分公司，借款期限为2006年5月1日至2009年5月1日，其中200万元按月息2分计息，40万元借款按月息2.5分计息，260万元借款按月息2.5分计息，每月3日支付240万元借款的利息5万元，每月22日支付260万元的利息6.5万元，原告在得到借方偿还本息的前提下并享受投入借资比例年终分红。2008年3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张春红作为甲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被告周黎明签名和加盖的“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公章。该协议书载明：张春红已向原经营人运城市医药公司以现金形式置换了经营权，现为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经营人，为了经营业务的发展，乙方一次性投入600万元，不参与甲方具体经营活动，不承担经营风险；前三年按月3%息支付给乙方，第四年乙方除了按月领取3%利息并享受三分之一分红。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前后，被告张春红先后向原告出具借条四份，分别为：2008年3月16日60万元，2008年3月3日240万元、2008年3月22日260万元、2008年3月24日40万元。上述240万元借条和260万元借条，系2006年借贷协议书、借贷补充协议书约定的50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2009年3月24日，被告张春红向原告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0年8月29日，被告张春红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0年9月2日，被告张春红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5年2月1日，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张春红、周黎明和原告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借原告800万元，自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每月归还本金30万元；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每月归还本金50万元；每归还一笔本金，须将本息同时结清，其他款项及利息按原约定正常支付；张春红、周黎明同意以个人名下财产担保此协议执行。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张春红在韩旭诉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张春红一案中向法庭递交的张春红的财务人员出具并有张春红签字的2012年1-2月440万元借款付息记账单、2012年7月20日360万元的利息记账单，均证明双方借款金额为800万元、约定月利率均为3%。原告提交的宁文霞、张春红、张建芳2017年3月20日对话录音亦证明：原告在本案起诉后，经中间人张建芳协调时，张春红对欠原告800万元借款本金明确表示认可。2015年2月1日后，被告城区药材公司仅归还原告727400元的利息，对剩余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张春红、周黎明和原告于2015年2月1日达成还款协议属实，协议将之前的借款金额确定为800万元，被告城区药材公司系新加入的债务人，张春红、周黎明作为保证人。张春红本为借款人，城区药材公司只是债务人的加入，张春红不仅有保证人身份，更是债务人身份。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张春红、周黎明关于该款已还清、该协议非自愿签订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城区药材公司应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被告周黎明未与原告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还款协议约定其中420万元本息在2015年12月前还清，被告张春红、周黎明关于该420万元本息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原告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周黎明依法免除该420万元本息的保证责任。剩余380万元本息，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周黎明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于2008年11月11日注销前，张春红向原告借款为640万元，均用于该分公司经营，该分公司注销后，原告主张医药公司对该6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张春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宁文霞借款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对其中借款本金6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周黎明对其中借款本金38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宁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80元，由被告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张春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改制为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编号分别为：“zz291/7”“zz312/10”，拟证明改制前，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仅欠宁文霞欠款710000元。还提供有张春红、韩旭的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宁文霞质证认为，会计记账凭证系2010年形成的记账凭证，对该真实性有异议，会计凭证由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组成，上诉人提供的是记账凭证，并非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可以进行修改。且该记账凭证和本案其他证据，及与一审提供的记载凭证不一致。对韩旭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审计材料来源是单方面提供，不全面客观。对张春红的审计报告意见同韩旭审计报告意见。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宁文霞与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段某书面证言，段某作为上诉人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及原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会计，其与上诉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亦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直接采信。上诉人称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未经会计在场对账，系受被上诉人宁文霞胁迫情形下所签，但未提供其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报警或申请撤销，且还款协议上有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的签章和张春红、周黎明的签名，如上诉人所称受胁迫的话，不可能从容加盖公司印章。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问题，该审计报告系上诉人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单方进行的审计，审计所依据财务资料不全面，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单独采信。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其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经查，上诉人提供的是记账凭证，并非原始凭证，无法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经济往来。 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约定其中420万元本息由张春红、周黎明在2015年12月前还清，被上诉人宁文霞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周黎明承担保证责任，故周黎明免除该420万元本息的保证责任，而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剩余380万元本息约定了还款期限，原判责令被上诉人周黎明承担380万元本息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在案外人韩旭诉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与韩旭也在2015年2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与本案的还款协议彼此独立，且为生效判决所认定，无法核查出与本案被上诉人宁文霞的借款存在部分重复的情况。上诉人主张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系运城市医药公司的分公司，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运城市医药公司承担。且2008年11月11日，运城市医药公司与运城市药材公司作出的《关于注销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的通知》（运医运药办字（2008）31号文件）载明：经运城市医药公司研究决定，注销“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此债权、债务由市医药公司承担。此后，上诉人张春红向运城市医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运城市医药公司南城分公司撤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南城分公司承担，与运城市医药公司无关。该承诺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上述运医运药办字（2008）31号文件，不具有效力，故原判认定上诉人运城市医药公司对6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公司、运城市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张春红、周黎明、运城市城区药材有限公司、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杨晓英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建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