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7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明珍，女，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善县。委托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善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利平，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洪兴路**/div>法定代表人沈金德，该局局长。应诉负责人郁明伟，该局副总督察。委托代理人吴其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亚伟，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明珍诉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行终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明珍申请再审称：嘉善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第4号答复书答复内容错误，引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错误。1.答复程序错误。申请人是农民，不懂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将需要的信息都写在一个申请书上，不符合“一事一申请”原则。县国土局接待人员应当当场指出申请不符合规定，并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告知申请人获取征用土地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并根据《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八项规定告知申请人需要根据“一事一申请”要求补正申请内容。并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场答复申请人需要重新写申请书。县国土局直接收下不符合规定的申请书，程序错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对信息公开申请有两种程序规定：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在15天内答复。本案申请人违反“一事一申请”原则，适用应当当场答复程序，不适用书面答复程序。2.答复内容错误。《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对书面答复列出九种情况。㈠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㈥不属于本机关负责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㈧申请内容不明确或者申请不符合规定要求的，应当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申请人的情况符合第一种和第八种情况。不符合第六种情况。理由是：申请人申请土地征用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只是获取方式和途径不当。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一事一申请”规定要求的，应当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县国土局既没有告知申请人申请不符合“一事一申请”规定要求，也不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不履行告知义务。即使根据《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六项规定，4号答复书答复的内容也错误。这是针对申请公开的单位选择错误和申请内容不属该单位公开的情况的。向国土局申请土地征用信息没有错。征用土地信息是县国土局重点公开的信息，不可能不存在。不存在的是申请人需要的需整理才有的信息。如果国土局不负责公开征用土地信息，也应当告知负责公开信息的行政机关名称、联系方式。没有告知也是不履行义务。3.答复适用法律错误。不引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一项、第四项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错误，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二款错误，不引用国务院办公厅规定第三条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八项规定错误。综上，请求：1.判决撤销（2019）浙04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2008）浙0402行初160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撤销2018年第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撤销嘉土资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决确认嘉善县国土资源局不正确履行信息公开职责行为违法，并重新答复；4.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被申请人嘉善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2018年第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事实清楚、依据准确。2018年1月29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张明珍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被答辩人要求获取“依据（土地管理法）依法公开姚庄村耕地面积共计6600亩，你们国土局从2000年到2017年国土局一共征掉姚庄村多少亩耕田，征地补偿款转到姚庄村一共多少，姚庄村从2000年到2017年12月31日养老安置名单人员一共多少？”的政府信息。答辩人经审查认为，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明确、具体，即申请公开如下政府信息：1、2000-2017年姚庄村征地补偿款总额，2、2000-2017年姚庄村被征收耕地总面积，3、2000-2017年养老安置人员总数和名单。答辩人经认真检索和查询，未发现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2000年到2017年国土局一共征掉姚庄村多少亩耕田，征地补偿款转到姚庄村一共多少，姚庄村从2000年到2017年12月31日养老安置名单人员一共多少？”政府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精神，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答辩人便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了主要内容为“您要求获取的政府信息，本机关未制作、未获取、未保存，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辩人认为：符合《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六款“不属于本机关负责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的规定，事实清楚，依据准确。2.答辩人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序合法。2018年1月29日，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张明珍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8年2月13日，答辩人依法作出并送达当事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辩人认为：符合《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程序合法。3.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嘉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申请人的申诉理由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依法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张明珍主要的申诉理由，即以自己是农民为由，农民对相关法律规定的了解有限，因此，嘉善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政府信息公开机关，对其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该按照《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八项规定，一次性告知其需要补正的内容，而不是向其直接答复“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申请人基于此种观点，认为嘉善自规局的信息公开答复行为违法，答辩人维持该答复行为的复议决定也违法，因此一、二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就该撤销。再审申请人这样的申诉理由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成立，就是其政府信息申请内容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形，或属于《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八项规定的“申请内容不明确或者申请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情况。但客观事实是，申请人张明珍的政府信息申请既不属于“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形，也不属于“申请内容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情况。按照《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申请人的申请内容作出的规定要求是“应当如实填写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和形式要求应当明确、具体。”事实上申请人张明珍对政府信息内容的描述和形式要求非常明确，而且具体：“依法公开姚庄村耕地面积共计6600亩，你们国土局从2000年到2017年国土局一共征掉姚庄村多少亩耕田，征地补偿款转到姚庄村一共多少，姚庄村从2000年到2017年12月31日养老安置名单人员一共多少”，其填写的申请人姓名和联系方式也是清楚的。很明显，申请人张明珍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信息内容描述和形式要求是明确和具体的，并不存在任何需要补正的问题。请人张明珍申请信息公开存在的问题，并不存在于是不应该要求其对申请内容进行补正，而在于其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必须通过一系列收集、汇总、分析、加工、整理之后才可能形成，即其申请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应当依法公开的范围。应该说本案事实并不复杂，相关的法律规定也非常明确，一、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作出驳回起诉的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政府信息公开工作的正常秩序，履行了审判机关对行政行为的司法监督职责，有利于申请人今后能够按照国家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正确的行使其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2.申请人依法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应该是行政机关已经制作或获取的客观存在的现有信息我国建立政府信息公开制度，目的在于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有客观需要的时候，能够及时获取依法应该公开或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科研等方面的服务作用，同时也有助于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但政府信息公开的基本前提条件是，申请公开的信息应该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已经制作或获取、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现有信息，也就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定义的信息。如果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在申请时行政机关并未制作或获取，那么行政机关如实向申请人告知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并不存在的真实情况，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3.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范围，应该与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职责的实际范围相一致，而不能脱离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客观实际，全凭主观推测来断定政府信息的有无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无论是制作还是获取的信息资料，都是与当时所履行的行政职责相关的信息资料，信息资料的范围也是当次履行职责的范围。比如征收土地，每次征收土地，都是在特定的时间、针对特定地域的特定面积、有特定的申报文件、有特定的批准文件、有特定的征收公告、有特定的征收补偿方案、有特定的征收补偿结果，最终形成国土主管部门履行本次土地征收职责的政府信息资料。本次土地征收的信息资料，相对于其他的土地征收信息资料，就是互不相同、彼此独立的信息资料。因此，申请公开的土地征收信息，只能是国土主管部门在某次履行征收土地的行政职责过程中形成的特定征地信息资料。国土主管部门在土地征收工作中，不存在一次征收土地的行政行为会耗时17年、征收耕地面积会高达6千余亩的情况。因此，再审申请人张明珍申请行政机关向其公开跨时17年、涉及6千余亩耕地的征地信息资料，违反国土部门的征地工作规律，在国土主管部门制作、获取和保管的征地信息资料中，不可能有这样的资料。4.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只能通过对姚庄村长达17年的所有征收耕地资料进行收集，汇总、加工、整理后才有可能形成，因此，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依法应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申请人要求嘉善县国土局公开的征收土地信息，是“从2000年到2017年”的17年期间与6600亩耕地相关的土地征收信息，因为国土主管部门已经保管的现成的征地资料中，不可能有这样的资料，这样的资料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收集、汇总、分析、加工、整理之后才可能形成。申请人申请公开这样的政府信息，已经超越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公开范围。《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制作、收集、分析、加工政府信息的服务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提供。”浙江省的这个规定，与国务院《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5.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客观上并不存在，嘉善县国土部门的答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也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如前所述，申请人要求嘉善县国土部门公开的征地信息，由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条件和征地程序不一致，因此嘉善县国土部门在客观上不可能这样去履行征地职责，自然也就不可能制作出或者获取到这样的政府信息。嘉善县国土部门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作出“未制作、未获取、未保存，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回复，既是客观真实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维持该回复行为的复议决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本院认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为：“依据（土地管理法）依法公开姚庄村耕地面积共计6600亩，你们国土局从2000年到2017年国土局一共征掉姚庄村多少亩耕地，征地补偿款转到姚庄村一共多少，姚庄村从2000年到2017年12月31日养老安置名单人员一共多少？”原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向嘉善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及其所属办公室检索和查询后未发现上述政府信息，遂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的答复并告知申请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六项规定。原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受理，进行检索和查询，并从实体上作出答复，没有减损再审申请人的权利。再审申请人认为其申请不符合“一事一申请”原则，应告知补正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以及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据此分别驳回诉讼请求和上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张明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明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