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志丹县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森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志丹县。法定代表人：冯世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平，女，汉族，1973年3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刚，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庆龙，男，汉族，1975年9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延安龙宝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宝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王庆龙，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周建国，男，汉族，1970年8月11日出生。上诉人巨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平、原审被告王庆龙、龙宝公司、周建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庭审已经查明是借款人王庆龙作为上诉人公司隐名股东，未经其他股东讨论同意，私自用公司公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的担保，一审判决却直接以《公司法》16条并非效力性规定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只是依据单一的法条规定，而是应当结合《合同法》、《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综合认定的，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九民纪要》、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本案上诉人的担保应是无效担保。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刘淑平明知王庆龙是超越权限而签订的担保合同，依据《合同法》五十条规定，王庆龙的代表行为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明确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该条明确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越权代表而签订合同时，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王庆龙明显属于超越权限，甚至是无权代理，而被上诉人刘淑平是明知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该代表行为无效，因此本案上诉人的担保应是无效担保。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认定担保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4年《公司法》修订后，使该条显得有些孤立，但结合《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入、负责人越权订立合同效力的规定，该条仍是符合立法精神的，本案也是应当适用该条规定认定担保无效。三、原审判决置最高院判决及《九民纪要》于不顾，认定合同有效，也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6)最高法民再2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排除了债权人不存在善意的前提下，认定了公司负责人越权担保合同属无效担保。同时该判决也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的精神。虽然该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但该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增强民商事审判的公开性、透明度以及可预期性，提高司法公信力而出台的，对全国各地的法院审判工作都具有指导意义。一审法院丝毫不考虑上述判决及《九民纪要》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四、本案被上诉人在《借款保证合同》上擅自增加关于保证期限等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却直接认定合同条款全部有效，明显错误，本案即使担保有效，上诉人担保期限已过。本案一审时，借款人王庆龙向法庭提交了其持有的《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而该借款保证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担保期限等条款的约定，同时王庆龙也向法庭表明，该合同在其签字、盖章后，便被被上诉人刘淑平合同带走，所以其手中只有合同复印件，并没有合同原件，至于被上诉人后如的内容，王庆龙也不知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必须经双方同意确认，被上诉人擅自增加的关于保证期限等条款的约定属于新的要约，并没有经双方同意确认，该部分约定当属无效条款。因此，本案退一步讲，即使担保有效，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已过，也不用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直接合同全部条款有效，明显错误。刘淑平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请求及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通过一审查明，王庆龙持有巨森公司的印章，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刘淑平无法知道其是否超越权限，而依据其上诉状所述的第一个观点，恰恰引用了合同法50条的规定，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刘淑平明知超越权限，甚至无权代理。所以上诉人依据合同法、担保法、公司法以及《九民会议纪要》这几部法律所规定的均是要体现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限以外，都有这个排除情形，而上诉人所引用的合同法50条，恰恰证明了王庆龙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依据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等均想说明王庆龙的担保行为是超越权限的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观点。而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调取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杨毅刑事案件中志丹县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股权情况及实际负责人的有关证据，清楚的反映王庆龙是该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生产和业务管理，行使该公司的管理权，其代表公司的管理行为，是否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其代表公司的行为的效力。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王庆龙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3、上诉人在上诉状第四个观点陈述：本案即使担保有效，上诉人担保期限已过。由此可见上诉人也设定了担保有效的情形。那么这个担保是否超过了担保期限呢？上诉状所述的合同签订过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已经查明。通过提交的合同原件核实：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期限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显然没有超过担保时效。二、上诉的第二个观点是不能成立的，通过一审判决的诉讼费承担，现在上诉人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对。王庆龙、龙宝公司共同述称：借款的主体是以我和龙宝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当时盖章的时候就用巨森公司的，说明了是我个人的行为。印章盖好之后，合同的好多附加条件没有写，他们就把合同拿走了。周建国未提出陈述意见。刘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王庆龙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51.8万元(利息截止2019年11月30日。利息应当由被告承担止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龙宝公司、巨森公司、周建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被告王庆龙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复印件，且合同内容不完整，故对其主张的未约定保证期限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内容真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故对双方约定保证期限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到期之日为2018年3月27日，保证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止。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在保证期限内起诉向本案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2017年6月19日，巨森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65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投资人为薛某某与陕西省环境保护公司。2017年7月23日，高建华、冯彦斌、李某某、杨毅、刘明祥与被告王庆龙合伙以2500万元的价格从薛某某手中接手巨森公司(实际出资人为该六名股东)，公司业务由王庆龙负责生产、业务管理，刘明祥负责财务、内勤，杨毅负责对外协调。2017年10月30日，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郭海岩变更为冯世杰，注册资本1000万元，投资人变更为冯世杰，出资1000万元，占股100%。但冯世杰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后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六名股东无法继续合作，经六名股东协商，于2018年11月2日，李某某与被告王庆龙以45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高建华、冯彦斌、杨毅、刘明祥四人的股份（其中含李某某与被告王庆龙的股份），高建华、冯彦斌、杨毅、刘明祥退出巨森公司股权，该公司由李某某与被告王庆龙合伙经营与管理。3、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王庆龙、周建国、龙宝公司签订《王庆龙借款本息确认表》，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截止2018年7月31日，未付款为本金600万元、利息59.6万元。4、2018年9月3日，被告王庆龙偿还本金100万元。2018年12月4日，被告王庆龙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利息20万元。2018年12月11日，被告王庆龙转账偿还利息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王庆龙、龙宝公司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巨森公司、周建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周建国以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限未约定、保证期限已过，故其对该笔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巨森公司以借款保证合同只有公司公章、不对公司发生效力、行为人不具有代理权限、担保无效为由提出抗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周建国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被告巨森公司担保的效力。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首先，从原告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看，其内容客观、真实，双方约定保证期限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原告在被告周建国的保证期限内起诉主张周建国承担保证责任，该主张合法、有效。其次，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王庆龙、周建国、龙宝公司签订《王庆龙借款本息确认表》时，周建国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周建国对原告与被告王庆龙结算的本金及利息均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理由，被告周建国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经查，2017年7月23日，被告王庆龙等六名股东以2500万元的价格从薛某某手中收购巨森公司，王庆龙负责生产、业务管理，为主要负责人。而至此时，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庆龙等六人收购巨森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郭海岩。被告王庆龙作为巨森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持巨森公司公章在《借款保证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公司印章，该行为虽未经被告巨森公司股东会讨论同意，但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提供担保无效，并非效力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巨森公司担保无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庆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淑平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518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1518000元。利息应当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延安龙宝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志丹县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周建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庆龙追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2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8713元，保全费5000元，实际均由被告王庆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王庆龙作为巨森公司的股东及主要负责人，持巨森公司公章在《借款保证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公司印章，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巨森公司上诉主张刘淑平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明知王庆龙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对人刘淑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情形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代表行为有效。巨森公司还提出，本案已过担保时效，但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三方不在另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故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两年，至刘淑平2019年12月5日向宝塔区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6元，由上诉人志丹县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南 慧 玲 20200696419733411402197591511112019060279382019060279381620042016207201925415050231500151820191130223120183272018327202032620191252201761965100020177232500201710301000100010020181124500320187312018731600596420189310020181242020181211501220187312017723250050000001518000201911301518000201912125742628713500020177282018327201832720191255742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