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鹏，男，1972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耀辉，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草子，男，1962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瑞峰，男，1970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兵，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万鹏因与被上诉人简草子、龚瑞峰、罗国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鹏不承担返还投资款义务，驳回简草子对万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简草子、龚瑞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1.简草子与龚瑞峰之间签订《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万鹏无关，龚瑞峰从未将其出让合伙财产份额的行为告知万鹏，万鹏无需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2.根据《企业合伙法》规定，作为合伙体的债权人才可向合伙清算人主张赔偿。本案中，简草子并非合伙体的债权人，其仅是龚瑞峰个人的债权人，且合伙体尚未清算是因为龚瑞峰当时对设备的处理方式提出异议不同意在清算清单上签字，致使合伙体清算不能，简草子无权基于合伙体未曾清算而向万鹏主张退还投资款。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伙体在实际投资1000万元的情况下，在短短八个月时间煤炭销售的利润高达1535万元与事实不符。煤炭的进出收支无法单月割裂核算，龚瑞峰持有能够反映合伙体亏损真实情况的清单，实际合伙体在整个经营期间亏损约400.4万余元。4.龚瑞峰提供的投资款转账凭证是虚假的，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龚瑞峰需投资200万元，在其设备折算90万元和借现金10万元后，只需转入100万元即可，但其转入10,812,999元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龚瑞峰对万鹏不存在到期债权，龚瑞峰因投资款不到位，其已对万鹏和罗国兵等合伙人构成违约，依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一审认为合伙体产生巨额利润未曾分配而使得龚瑞峰享有债权的观点是错误的，龚瑞峰对万鹏并无债权，其债权人简草子无权代位行使。其次，简草子自始至终并未以其名义向万鹏主张过要求退回投资款，追加万鹏作为本案被告，是龚瑞峰恶意诉讼。最后，简草子与龚瑞峰的合伙财产份额出让行为因未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因此引发的债务与合伙体无关，根据《企业合伙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简草子无权代位龚瑞峰而向万鹏等人行使代位权。三、本案实质上是合伙人私自出让合伙财产份额，一审将简草子与龚瑞峰之间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认定为合作持股关系，又将该转让行为认定为准信托法律关系，前后矛盾。简草子辩称，龚瑞峰与万鹏之间是否结算是其内部之间的问题，不管是由谁来返还投资款，简草子均是受害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判决。龚瑞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龚瑞峰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的5%至简草子名下，万鹏不仅知情还予以认可，万鹏多次到高安了解业务进展情况时都见过简草子，龚瑞峰多次告知万鹏股权转让的事实，万鹏并未提出异议。合伙事务在2014年年底之后未能继续开展业务，责任应当归咎于万鹏，合伙财产由万鹏占有，本案的还款责任当然为万鹏。从万鹏亲自书写的销售清单上可以看出，合伙事务的经营状况十分良好，利润非常高，万鹏掌控合伙财产拒不分配合伙利润是造成本案的根本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龚瑞峰已出资2,080,999元，不管最终合伙事务产生了多少利润，最起码不存在亏损的情况，即便没有取得分文利润，其所投入的2,080,999元款项必然应当由占有合伙财产的万鹏退还。龚瑞峰对万鹏所享有的债权远远超过简草子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简草子在龚瑞峰没有向万鹏主张诉权的情况下，代位行使权利正确。罗国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简草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简草子、龚瑞峰、罗国兵返还投资款93万元及利息17.67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7.67万元；后续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简草子、龚瑞峰、罗国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万鹏、罗国兵、龚瑞峰三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共同以江西鹏飞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合伙从事煤炭加工及销售业务，合伙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万鹏为委托管理人，管理合伙体的日常事务。其中万鹏出资400万元占有合伙股份的40%，罗国兵出资400万元占有40%的股份，龚瑞峰出资200万元（含90万元设备）占20%的股份，盈余按出资额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新签订合伙协议，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第三人受让合伙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协议签订后，合伙体在高安市旁租了民房作为营业地点，以江西鹏飞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煤炭，龚瑞峰在该处办公负责高安等地业务。2014年3月份，通过朋友介绍，简草子认识了龚瑞峰，简草子通过龚瑞峰的引荐在该办公地点工作近一个月。2014年5月10日，龚瑞峰与简草子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经甲（指龚瑞峰），乙（指简草子）双方协商就江西鹏飞工贸有限公司在扬子洲码头经营煤炭业务进行转股事宜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在鹏飞享有20%的股份，自愿转让5%的股份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入股资金100万元。二、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此次合作终止（甲方与鹏飞工贸的合作为准）。三、乙方有权知晓公司的运作情况，甲方有义务告知乙方每月公司的进出账和费用情况报表，甲方负责给乙方一份，特别情况需有合理的解释。四、公司共计资金20000000元（贰仟万元）。五、业务终止，甲方无条件在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在甲方的股金和入股产生的利润。合作协议签订后，简草子向龚瑞峰支付了93万元。龚瑞峰2014年5月10日出具了一份“今收到简草子付来股金玖拾叁万元”的收条。在合伙期间，万鹏向龚瑞峰出具了2014年4月起至2014年11月份的七份销售清单，根据销售清单计算，该合伙体在合伙期间的利润为15357601.08元。自2014年11月底之后，合伙体没有进行对外营运而解散，但合伙人之间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另查明，江西鹏飞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10日，万鹏占有该公司66.70%的股份，张某占有其余的33.30%的股份。龚瑞峰、万鹏、罗国兵合伙体经营的是在南昌扬子洲码头的煤炭业务。合伙之初，龚瑞峰的设备出资90万元，现金1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龚瑞峰于2014年1月26日，2月20日，3月26日向合伙体汇入499999元、200000元、381000元总计1080999元。龚瑞峰总计入伙资金为2080999元。简草子于2014年3月份认识龚瑞峰后，对合伙体的经营状况进行了考察了解，万鹏和简草子在高安办事处见过面，对简草子在办事处工作的事知晓，龚瑞峰将股份转让的事实告知了万鹏。合伙经营终止后，码头的设备由万鹏处理及收取了设备处理后的所得款项。到目前为止，该合伙体尚有部分在外债权未能收到。一审法院认为，龚瑞峰与万鹏、罗国兵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三人合伙经营的范围为江西鹏飞工贸有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龚瑞峰依合伙协议的约定投入了入伙资金为200余万元，依法持有合伙企业的20%股份。简草子在对合伙企业进行考察了解后，与龚瑞峰签订转让龚瑞峰在合伙企业内5%股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由于股权既体现了财产权而兼有收益权，出于对股份收益溢价的追求，简草子出资100万元只获得5%的股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提出龚瑞峰存在欺诈隐瞒情形没有提出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由于简草子与龚瑞峰的转股行为没有得到合伙企业股东的一致同意，双方是合作持股关系（简草子只要求对合伙企业运作有知情权，而非股东的决策权）。简草子是该合伙企业的隐名股东，龚瑞峰与简草子之间形成了准信托法律关系，该种关系龚瑞峰告知了合伙企业的负责人万鹏，万鹏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龚瑞峰代简草子持股关系的默认。在合伙体中如隐名股东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其给显名股东的信托财产应对应相应的股权。本案中，简草子未行使过相关的股东权利，其出资购买股权行为应认定为其将其出资交由龚瑞峰管理和处分。简草子和龚瑞峰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业务终止，甲方无条件在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在甲方的股金和入股产生的利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三十四条，属于保底或刚兑承诺条款，应认定为无效。自2014年11月后，合伙体没有进行合伙业务，合伙财产的管理人万鹏在掌握合伙财产情况下，长期不依合伙协议约定对合伙进行清算，应承担怠于清算的法律后果。根据在合作期间由万鹏提供的财务清单，合伙体在经营期间的利润有15,357,601.08元。根据《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清偿顺序，万鹏应返还合伙人的出资。该院对简草子要求返还投资款9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简草子要求支付银行利率的请求，不符合股权投资的相关规定及与龚瑞峰的合作协议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合伙体因没有最终结算，不能确认利润大小，简草子可在合伙体最终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万鹏返还简草子投资款93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万鹏承担。二审中，万鹏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龚瑞峰在一审主张的499999元是其投资款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是货款。2.证人张某陈述龚瑞峰采购煤炭以及在高安销售煤炭均亲自参与，其对合伙体亏损状况是清楚的。3.万鹏对龚瑞峰将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简草子一事不知情。简草子经质证认为，简草子对龚瑞峰与万鹏之间的合伙事务不清楚，证人张某陈述与简草子见过一面是事实。龚瑞峰经质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张某是鹏飞工贸公司的股东，与万鹏共同经营该公司拟，存在利害关系。合伙体从未授权龚瑞峰收取货款，合伙协议约定龚瑞峰出资额为200万元，如果这笔款项是货款，万鹏在经营期间从未要求龚瑞峰补缴出资款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张某与万鹏存在利害关系，且参与一审庭审，仅凭其单方陈述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万鹏向本院提交账目一份（来源：万鹏在南昌与龚瑞峰对账时张某写的），证明合伙体在合伙期间亏损共计400.4万元。简草子经质证认为，从未见过该账目，对该证据不认可。龚瑞峰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张某本身就不是合伙体的合伙人，无权参与合伙结算，账目没有任何一方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结合万鹏书写的2014年4月至11月份销售清单看，销售额是在500多万元至700万元之间，该账目无法反应真实的合伙经营状况。本院认为，根据万鹏提交的2014年4月至11月份销售清单看均存在盈利，该单张账目是后期制作且未经合伙人签字，不能真实反映合伙账目情况，对该账目三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鹏、龚瑞峰、罗国兵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龚瑞峰向简草子转让5%的合伙份额，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事实明确。对简草子诉讼请求返还款项的问题，结合万鹏书写的2014年4月至11月份销售清单，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利润，合伙经营的资产由万鹏掌管，万鹏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其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合伙人返还投资及相关款项，一审判决由万鹏向简草子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利润可待合伙结算后再进行分配。万鹏称《合伙协议》约定龚瑞峰应出资200万元，龚瑞峰仅以设备作价90万元和现金10万元共计100万元作为投资，其余款项均为收取的货款，龚瑞峰并未足额缴纳投资款，但万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鹏以合伙事务亏损等为由，不予退还合伙人及相关人投资款项及其他款项，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万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