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法定代表人：黄舸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月苗，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胶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娜，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月苗、许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轮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崔月苗、许娜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鲁05刑初10号（以下简称10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高凯系江苏诗乐伯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乐伯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诗乐伯公司股东崔月苗、许娜属于法定清算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崔月苗、许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0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高凯实际控制并经营诗乐伯公司。贵州轮胎公司在与诗乐伯公司交易过程中，均以公司及高凯做为交易对象、经办人对待，从未与崔月苗、许娜联系。贵州轮胎公司认为高凯并非诗乐伯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月苗、许娜未实际参与经营诗乐伯公司，也不掌握该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不具有保管义务。2014年5月，公安机关对诗乐伯公司财务室进行搜查时，该公司的账务账册即已灭失，而非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才灭失。贵州轮胎公司实际参与破产清算程序，申报了债权，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穷尽手段查明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此并非崔月苗、许娜的责任。贵州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月苗、许娜对诗乐伯公司所欠贵州轮胎公司的9,464,356.6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月苗、许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诗乐伯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7日，注册资本3550万元，法定代表人高凯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对外公示的股权结构为崔月苗持股8.4507%、许娜持股91.5493%。贵州轮胎公司与诗乐伯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双方曾签订购销合同，由诗乐伯公司向贵州轮胎公司采购轮胎。后因诗乐伯公司拖欠货款，贵州轮胎公司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判决诗乐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货款9,186,848.6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诗乐伯公司未按判决内容履行义务，贵州轮胎公司申请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因诗乐伯公司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黔0103执37号（以下简称37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2018年9月4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江北新区案〔2018〕015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诗乐伯公司的营业执照。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橡树翡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债务人诗乐伯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在该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未接管到诗乐伯公司的任何财务账册和文件资料，管理人亦未查询到诗乐伯公司名下有可供清偿的财产。2020年8月21日，诗乐伯公司被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根据该裁定书内容，诗乐伯公司管理人无法接管到公司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资料进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调查的结果，可认定诗乐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诗乐伯公司现无财产可供分配。另根据10号刑事案件中相关证据显示，诗乐伯公司系由高凯实际控制和经营，公司财务亦由其掌控。2013年，诗乐伯公司经营出现困境，资金链面临断裂。2014年4月，高凯因涉及刑事犯罪被执行逮捕。同年5月，公安机关对诗乐伯公司的财务室进行搜查，未发现财务账册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贵州轮胎公司要求崔月苗、许娜对诗乐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诗乐伯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实质系指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因过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消极行为。若有证据能够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消极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则不应认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诗乐伯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一直系由高凯实际控制和经营，其账务资料于2014年高凯被捕时即灭失。而诗乐伯公司于2018年才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此时公司股东才有义务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由此可以看出，崔月苗、许娜作为诗乐伯公司的股东，其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均与诗乐伯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并且，诗乐伯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债台高筑。因此，贵州轮胎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直接原因系诗乐伯公司无清偿能力，而非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综上，贵州轮胎公司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诗乐伯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缺法律依据。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判定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时，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为依据，不宜再直接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公司解散清算或强制清算的规定予以判定。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若其有关人员存在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所列不配合清算的行为，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企业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诗乐伯公司的股东崔月苗、许娜存在不配合清算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其未及时申请破产导致了诗乐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综上所述，贵州轮胎公司要求崔月苗、许娜对诗乐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51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8,311元，由贵州轮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贵州轮胎公司的异议如上诉状意见一致，崔月苗、许娜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0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诗乐伯公司......均由被告人高凯实际控制和经营。”二审中，贵州轮胎公司确认，虽然诗乐伯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终结，其不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而坚持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其诉讼请求；其就案涉款项向诗乐伯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并得到了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贵州轮胎公司要求崔月苗、许娜对诗乐伯公司欠其的9,464,356.6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否支持。本院认为，2018年9月4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诗乐伯公司的营业执照；2019年10月15日，贵州轮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诗乐伯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从前述时间节点来看，贵州轮胎公司起诉时，处于诗乐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审法院尚未受理对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期间，故贵州轮胎公司起诉时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主张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10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以及该案中相关证据显示，诗乐伯公司系由高凯实际控制和经营，相应账务资料等于2014年高凯被捕时即已灭失。贵州轮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月苗、许娜参与诗乐伯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对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负有保管义务，故应由贵州轮胎公司承担保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诗乐伯公司于201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此时崔月苗、许娜做为该公司的股东才负有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而结合10号刑事案件和37号执行案件来看，在此之前诗乐伯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故即使崔月苗、许娜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该行为与诗乐伯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即使诗乐伯公司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贵州轮胎公司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期间，诗乐伯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贵州轮胎公司称已就案涉款项进行了债权申报并得到了确认，现诗乐伯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终结，因无财产可供分配，贵州轮胎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此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判定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时，应当以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为依据，不宜再直接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公司解散清算或强制清算的规定予以判定。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若其有关人员存在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所列不配合清算的行为，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企业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贵州轮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崔月苗、许娜存在不配合清算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因崔月苗、许娜未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了诗乐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故应由贵州轮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轮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51元，由上诉人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Ｏ二Ｏ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