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童瑶，男，汉族，1990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钟华荣，男，汉族，1983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童瑶，原审被告钟华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三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保险公司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剥夺了保险公司相应的诉讼权利，不仅程序违法同时也影响事实的查明，应以重新鉴定结果为依据，依法审理曾桃英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朱童瑶残疾赔偿金应采用农村标准计算。公民居住证明应由其实际居住地社区（村）委员会出具，云浮市嘉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开具居住证明的资格，因此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朱童瑶仅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未提供租金转账记录，无法确认其在云浮市居住，应采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3.一审法院关于朱童瑶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的数额认定不合理。朱童瑶在一审中自认其月收入为4500元，应以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意见的120天确定护理天数，确认不当。对于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由于该费用目前尚未发生，应确定16000元较为适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朱童瑶辩称，应综合理解《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以下简称《终结时间》）中的条文，“受伤后10个月作伤残评定”仅是参考性的规定，还应结合受伤人员实际治疗的时间。本案中，朱童瑶出院记录载明情况良好，可以办理出院，鉴定时间距事故发生时有9个多月，也将近10个月了，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人保三明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关于朱童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朱童瑶已在一审中提供了多项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1年经常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关于朱童瑶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的数额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一审判决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华荣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童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钟华荣赔偿朱童瑶交通事故损失合计人民币502279.85元；2.人保三明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钟华荣、人保三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6日18时许，钟华荣驾驶闽ＧＭ××××号小型轿车沿建宁县省道秀里线458ＫＭ＋315ｍ由建宁县里心镇上黎村方向往建宁县里心镇里心村方向行驶，行驶至建宁县里心镇朱家路段超车时，与朱龙胜驾驶的后载曾桃英、朱童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龙胜、曾桃英、朱童瑶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4日经建宁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华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龙胜、曾桃英及朱童瑶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童瑶被送往建宁县总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4204.56元，后因伤情严重于2019年2月7日凌晨被救护车送往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29天，花费医疗费71724.01元。出院诊断：1.左侧髋臼骨折；2.左侧膝关节髁间粉碎性骨折（Ｃ型）；3.高甘油三酯血症。出院医嘱：1.我科门诊随诊；2.定期更换敷料，继续补钙；3.定期复查，视情况而定下负重时间；4.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定期复查Ｘ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固定物；5.出院带药。出院后朱童瑶多次前往建宁县总医院及福建省立医院进行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426.32元。2019年11月12日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朱童瑶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后续取内固定物医疗费评定为25000元，事故发生后钟华荣支付朱童瑶19204.56元，人保三明分公司支付朱童瑶1万元。钟华荣驾驶的闽ＧＭ××××号小型轿车在人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是否应剔除非医保用药部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受害人因交通事故的伤害治疗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保险公司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抢救或治疗过程中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对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抢救或治疗没有明显的联系，否则治疗交通事故损伤的费用均应纳入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人保三明分公司提出的朱童瑶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意见可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三明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是认为治疗终结时间未到，鉴定时机不成熟又自行鉴定。根据福建省立医院出院记录证实朱童瑶经住院治疗伤情愈合良好，因此，人保三明分公司认为鉴定时机不成熟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人保三明分公司要求对朱童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结合朱童瑶伤情，评定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采信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 3、关于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户口性质并不是唯一标准,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本案中，朱童瑶提供的租房合同、房产证明复印件、广东省云浮市嘉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蟠龙山水豪庭物管处证明、广东增值税话费发票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廖某出庭作证，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1年以上，朱童瑶居住在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蟠龙山水豪庭Ｆ4栋4楼401号房，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但朱童瑶认为应按从事石材零售与批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则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32%＝291968元。 一审法院根据采信证据及认定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分析认定朱童瑶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开具的收费票据确定，朱童瑶外购买药品没有相应的医嘱佐证，对朱童瑶外购药4651元不予采信，朱童瑶医疗费为78354.89元。2.误工费，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涉案事故于2019年2月6日发生至2019年11月12日朱童瑶定残，故朱童瑶误工天数为279天，误工费为279天×60510元/年÷365天＝46252.85元。3.护理费，解释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朱童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朱童瑶及财保三明分公司同意按60510元∕年计算，朱童瑶出院后在家休养期间的护理显然低于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程度及强度，故对朱童瑶出院后的护理费予以降低调整。对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120天予以采信。朱童瑶的护理费（29天×60510元∕年÷365天＋91天×60510元∕年÷365天×50%）＝12350.67元。4.交通费，朱童瑶及家人前往福州治疗、护理，到三明市鉴定，对朱童瑶提供交通费用的正式票据金额1006元，住宿费正式票据金额248元予以认可。出院后租车回家费用2600元系扩大损失，不予认可，但应计算2人从福州市回建宁县的交通费186元，朱童瑶交通住宿费为14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朱童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60元/天＝174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解释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事故致朱童瑶伤残，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并结合朱童瑶的伤情，对朱童瑶主张的营养费可以支持，营养费则为90天×60元＝5400元。7.残疾赔偿金。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朱童瑶未超过60周岁、伤残一处八级、一处九级，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5620元/年×20年×32%＝291968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坐便器及助行器只有销货清单无正式发票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朱童瑶伤残，且朱童瑶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朱童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10.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2600元。11.根据鉴定意见，后续取内固定物医疗费用25000元。综上，朱童瑶的合理损失共计484606.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华荣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朱龙胜、曾桃英、朱童瑶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因此钟华荣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钟华荣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人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朱童瑶的除鉴定费外的其它损失，先由人保三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三明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钟华荣赔偿。人保三明分公司垫付款1万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据此，人保三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童瑶472006.41元（484606.41元－鉴定费2600元－垫付款10000元），钟华荣应赔偿朱童瑶鉴定费2600元。钟华荣垫付的19204.56元朱童瑶应当返还给钟华荣，其中2600元与钟华荣应赔偿给朱童瑶的鉴定费2600元相抵销，另16604.56元由人保三明分公司在支付给朱童瑶的赔偿款中扣下直接支付给钟华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童瑶472006.41元。其中支付给朱童瑶455401.85元，支付给钟华荣16604.56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钟华荣应赔偿朱童瑶鉴定费2600元。该款与钟华荣已垫付的2600元相抵销。三、驳回朱童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3元，减半收取计4411.5元，由朱童瑶负担266元，钟华荣负担414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可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可否采信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朱童瑶残疾赔偿金应采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3.一审法院对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1.关于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可否采信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2月6日，福建省立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其于2019年3月8日出院时伤情愈合良好。并且朱童瑶出院后至2019年11月12日才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人保三明分公司对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资质未提出异议，亦为提交足以反驳该意见的证据或理由，因此其主张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一审未准许人保三明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采信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意见认定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三明分公司在二审中以相同理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准许。 2.关于朱童瑶残疾赔偿金应采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在案证据租房合同、房产证明复印件、广东省云浮市嘉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蟠龙山水豪庭物管处证明、广东增值税话费发票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童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一审认定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并无不当。 3.关于一审法院对朱童瑶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份鉴定意见确定护理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人保三明分公司提出朱童瑶在一审中自认其月收入为4500元，应以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但在案证据表明，其月收入为4500元为证人廖某所述，朱童瑶并未认可，故本院对人保三明分公司关于朱童瑶的误工费应按4500元／月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三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中 审 判 员  迟建文 审 判 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 俊 书 记 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