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前，男，汉族，1969年3月27日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04659L。法定代表人：谢志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静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进，又名赵小飞，男，汉族，1982年3月19日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成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二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0944939769。法定代表人：赵成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汉族，1968年3月4日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陈有前与被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赵成进、习水县成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进公司）、陈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有前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亚泰公司、赵成进、成进公司、陈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凭亚泰公司、陈健的确认就认定陈有前在亚泰公司的领取款项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从而判令陈有前承担返还51500元的责任错误。1、一审庭审中，赵成进未参与庭审，其并未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进行确认；2、亚泰公司与陈健的自认损害了陈有前的合法权益，赵成进现已资不抵债，没有还款能力，陈健与赵成进之间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且陈健一直没有付款能力，不论是工人工资还是机械设备费用，绝大部分都是亚泰公司代付，后期陈健称其将租赁费结清给赵成进，但陈有前认为他们之间的《收条》不真实。陈有前在亚泰公司冷静超处领取租赁费51500元后，陈健与赵成进均打电话向陈有前核实。但之后陈健称其不认识陈有前，且未向陈有前核实领取该款项的事实，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3年5月28日，陈有前与赵成进签订了《塔机租赁协议》，约定陈有前将塔吊机租赁给赵成进，协议签订后陈有前履行了义务，但赵成进并未按约定向陈有前支付租赁费。2015年赵成进将陈有前的塔吊转租给陈健，陈健将该塔吊用于亚泰公司承建的习水五小扩建项目的工程。2016年10月14日经陈有前与赵成进结算，赵成进尚欠陈有前塔吊机租赁费51500元，但赵成进称其将塔吊机转租给陈健用于亚泰公司的习水五小扩建项目的工程中，没有收到租赁费。赵成进便委托陈有前到亚泰公司收取塔吊机租赁费51500元。2016年11月7日亚泰公司向陈有前支付了塔吊机租赁费51500元。4、本案发生争议是陈有前在亚泰公司收取塔吊机租赁费51500元之前，陈有前曾两次到亚泰公司领取租赁费，足以说明该行为符合交易习惯，陈有前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陈有前作为塔吊机的所有权人，亚泰公司作为塔吊机实际使用权人，陈有前在亚泰公司领取塔吊机租赁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陈有前接受赵成进的委托，代表赵成进在亚泰公司领取了塔吊租赁费5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应由赵成进向亚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亚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成进、成进公司、陈健未答辩。上诉人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有前、赵成进、成进公司、陈健立即返还亚泰公司垫付塔吊租赁款人民币61500.00元，并从2016年11月7日起以6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亚泰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7日为35个月，占用资金利息约为人民币43,050.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有前、赵成进、成进公司、陈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泰公司在习水县教育局承建了习水五小扩建项目（原三小分校）的工程，亚泰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陈健。陈健在赵成进处租赁塔吊用于工地施工。2015年8月24日，亚泰公司习水五小项目负责人冷静超向被告赵成进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载明“陈健租用赵小飞塔吊总租赁费共计247000.00元（该费用通过陈健确认），陈健已付42500.00元，项目部付17万元（壹拾柒万元），余款为61,500.00元（陆万壹仟伍佰元正），该款在下次拨款时，在陈健总账中扣除”。陈健于2015年10月30日在该欠条中签字认可欠款数额。后亚泰公司向陈健支付了其差欠的全部工程款（含欠条中载明的61500.00元）。2016年10月8日，陈健向赵小飞支付了差欠的塔吊租赁费61500.00元，并在赵小飞处收回亚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冷静超出具的欠条原件，赵小飞向陈健出具了收条，认可其与陈健之间的塔吊租赁费已经结清。陈有前购买了一台塔吊交由赵成进出租，由赵成进向陈有前支付相应的费用。2016年10月14日，赵成进向陈有前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陈有前去收取应由陈健支付给赵成进的塔吊租赁费51500.00元。后陈有前持赵成进出具的委托书原件、亚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冷静超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于2016年11月7日在亚泰公司领取了塔吊租赁费51500.00元，陈有前在领取款项后未将租赁费交给赵成进。亚泰公司向赵成进经营的习水县成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亚泰公司向陈有前、亚泰公司支付的61500.00元未在陈健所得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亚泰公司、陈健、赵成进的确认，陈健尚差欠赵成进塔吊租赁费61500.00元。2015年8月24日亚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冷静超出具金额为61500.00元的欠条后，亚泰公司向陈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含欠条载明的61500.00元），陈健于2016年10月8日向赵成进支付了其差欠的塔吊租赁费61500.00元，而亚泰公司向成进公司支付了塔吊租赁费10000.00元，且又根据其出具给赵成进的欠条复印件及赵成进出具给陈有前的委托于2016年11月7日向陈有前支付了塔吊租赁费51500.00元，说明了被告赵成进及其经营的成进公司在2015年8月24日后重复收取了塔吊租赁费共计61500.00元，而赵成进、成进公司重复收取该款项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原因，陈有前作为实际领款人，在亚泰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现亚泰公司要求成进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0000.00元，赵成进、陈有前返还不当利益51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健在本案中并非不当得利的受益者，故陈健不承担返还责任。对亚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本案中亚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成进、成进公司取得了孳息，故对亚泰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成进、陈有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利益51500.00元；二、由习水县成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0000.00元；三、驳回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391.00元，由赵成进、习水县成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1、2015年8月24日，亚泰公司习水五小项目负责人冷静超向赵成进出具《欠条》，载明“陈健租用赵小飞塔吊总租赁费共计247000.00元（该费用通过陈健确认），陈健已付42500.00元，项目部付17万元（壹拾柒万元），余款为61,500.00元（陆万壹仟伍佰元正），该款在下次拨款时，在陈健总账中扣除”，陈健于2015年10月30日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注明“属实，同意由项目部支付”。2015年8月30日，亚泰公司向成进公司支付了塔吊租赁费10000元。2016年10月14日，赵成进向陈有前出具《委托书》，载明“因陈健租用赵小飞塔吊，经结算陈健应给赵小飞租用费51500元，赵小飞特委托陈有前前来办理此款”。2016年11月7日，陈有前持《欠条》、《委托书》在亚泰公司处领取了塔吊费51500元。2、2016年11月7日后，陈健因与亚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划扣了亚泰公司差欠陈健的款项（含欠条载明的61500.00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并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亚泰公司因欠付陈健工程款，于2015年8月24日向赵成进出具《欠条》，载明在拨款时从陈健工程款中扣除61500元直接支付给赵成进。该《欠条》出具后，亚泰公司向成进公司支付了10000元塔吊租金，于2016年11月7日向陈有前支付了51500元。2016年11月7日后，陈健因与亚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划扣了亚泰公司差欠陈健的款项（含欠条载明的61500元）。因此，亚泰公司重复支付了该61500元，亚泰公司因重复支付损失了61500元。本案中存在两次财产变动，第一次是亚泰公司基于《欠条》的约定所支付的61500元，第二次是陈健申请强制执行划扣了亚泰公司差欠陈健的款项（含欠条载明的61500元）。在第一次财产变动中，虽然亚泰公司付款的对象是成进公司和陈有前，但其付款的原因是基于差欠陈健工程款，代陈健向赵成进支付塔吊租金，亚泰公司按《欠条》支付61500元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其对陈健所负的61500元工程款债务消灭；而陈健之后又通过法院执行再次获得了61500元，其在两次财产变动中获得了不当利益，且其获益行为与亚泰公司受损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陈健应向亚泰公司返还61500元。至于亚泰公司要求陈有前、赵成进、成进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亚泰公司向成进公司支付10000元、向陈有前支付51500元均是基于其于2015年8月24日所出具的《欠条》，而根据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亚泰公司是代陈健支付塔吊租赁费用，虽然亚泰公司支付该61500元的对象是陈有前与成进公司，但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亚泰公司对陈健所负的61500元债务消灭，至于陈健是否已向赵成进支付了塔吊租金51500元，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不当利益获益方的法律依据。而陈有前是基于赵成进的委托到亚泰公司领款51500元，不论陈有前与赵成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有前领款后是否将款项支付给赵成进，其均不应承担本案返还责任。如果陈健认为其已于2016年10月8日向赵成进支付了51500元，赵成进亦获得了不当利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亚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有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二、由陈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61500元；三、驳回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被上诉人陈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