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继亮，男，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庆、温国曾，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秀美，男，汉族，1974年8月1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宗强，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继亮因与被上诉人严秀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赖佳庆，被上诉人严秀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继亮上诉请求：1、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9张《借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拆分为9宗诉讼案件(其中7宗为小额诉讼案件)予以立案，程序不当而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一审庭审时就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每一笔还款事实没有依法进行审理和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高利贷。1、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19日，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9张《借条》(借款上合计本金为16.5万元)向大埔县人民法院起诉时，一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的情况下，就将上述案件拆分为9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20)粤1422民初938号、939号、940号、942号、945号、946号、947号、948号、949号)，其中7宗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2宗(948号、949号)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对适用小额诉讼分案审理的程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当庭告知异议不成立。可是，一审分案后的九份判决书均没有对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每一笔还款事实进行依法审理和认定，属于重大事实遗漏审理，属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远超法律所规定的利息上限，明显属高利贷。并且，从948号案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本金30000时，还扣除了之前另笔借款尚欠的利息，仅实际支付了22600元的借款本金，由此可见：①涉案借款关系中明显存在非法高息转为本金的情形，②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之间存在紧密关联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二、一审判决仅简单以“没有撤回本案借条或者在微信及其他通信记录上注明已偿清本案借款本金的记载”为由，而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偿还借款本息的转账记录不作审理认定，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被上诉人依据借条(也即是在借条没有撤回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已还清涉案借款本息的主张后，应由被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却罔顾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转账记录，显然程序错误。2、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充足的转账记录证明已偿清涉案借款本息后，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借贷关系的存续，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进一步查明涉案转账记录具体用途的情况下，直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代付车贷抵对借款本息，“因原告(被上诉人)提出此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且被告(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关其为原告(被上诉人)偿还车贷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双方协议》、支付相应按揭车贷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内容，双方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因无法办理按揭购车业务，故借用上诉人的名义在支付宝办理按揭购车业务，上诉人“不承担宝马2系旅行车2016款218i领先型的任何责任”的同时，上诉人提供代支付该车按揭贷款作为偿还借款利息的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还了车贷还剩二千二百多”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上诉人代付的按揭贷款抵对借款本息的事实。2、退一步讲，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按揭贷款，被上诉人负有偿还该代付按揭贷款给上诉人的债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互负债务且均已到期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单方主张债务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无需经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严秀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修理摩托车而认识，上诉人提出他的朋友开厂，经济暂时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元，被上诉人同意借给上诉人3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4%。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1日陆续转账30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借款后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一张借条给被上诉人，约定至2019年4月份，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1200元给被上诉人，后来上诉人一直未归还借款也没有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催收，但上诉人置之不理，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因无法办理按揭购车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上诉人代付的按揭贷款抵对借款本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曾在梅江区淘车会购买一部宝马2系汽车，因为用支付宝买车需要驾驶证，被上诉人还未取得驾驶证，所以借用上诉人的支付宝购车，购车分期按揭，被上诉人每月5号或6号将分期款项用微信转账到上诉人的支付宝或微信账户，被上诉人又转给车行，总共支付了十二个月。2019年5月车的户头转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每月将按揭款直接支付给车行，现在还有约十万元未付，不存在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代付按揭贷款抵对借款的事情，如果有也是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果不能协商，上诉人可向法院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严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温继亮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严秀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严秀美和被告温继亮是同乡关系。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兹有本人温继亮（身份证号码：441************435）现向严秀美借到现金人民币30000元，本人定于24个月内还清”。原告于2018年7月21日转账22600元给被告，其余本金数额被告承认先抵除了以前的欠款，实际是借款300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计算利息，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被告每月支付了12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4月。被告主张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照答辩，被告为原告偿还车贷，扣除后已偿还了原告本案的全部本息。原告认为被告提到的购车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没有提供有关其为原告偿还车贷的证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有多笔借款和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主张已偿还了本案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没有撤回本案借条或者在微信及其他通信记录上注明已偿清本案借款本金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以转账和抵除以前欠款的方式实际出借资金30000元给被告，被告无异议，并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虽然在借条上没有载明计算利息，但双方均承认口头约定了计算利息，予以确认。原告承认至2019年4月被告已支付了到期利息，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为原告偿还车贷，要求折抵并全部偿还了原告的本金及利息的意见，因原告提出此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且被告也没有提供有关其为原告偿还车贷的证据，故被告的此项要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有多笔借款和其他经济往来，故被告另主张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已全部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意见，在被告没有撤回本案借条或者在微信及其他通信记录上注明已偿清本案借款本金的记载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应认定为被告没有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案借款本金3000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审理的，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温继亮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严秀美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从2020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迳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款项是通过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确认实际转账金额28800元，当下扣除了当月利息12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7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30000元的借条，但是被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实际只出借资金28800元给上诉人，扣除了当月利息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涉案借贷关系成立，与事实相符，但认定涉案借款30000元不当，予以纠正。虽然在借条上没有载明计算利息，但双方均承认口头约定了计算利息，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在2017年至2018年间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对其中七张借据，一审法院按小额诉讼立案审理，并作出(2020)粤1422民初938号、939号、940号、942号、945号、946号、947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且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上述判决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至2019年4月已支付了到期所有借款本息，由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于2017年2月起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凭据，时间跨度大，且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究竟是归还何笔借款，上诉人亦未能陈述清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记录未作详细审查认定欠妥，鉴于上述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上诉人认为其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超额支付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借款本息，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上诉人提出其替被上诉人偿还车贷的问题，一审已告知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温继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严秀美偿还借款本金28800元及从2020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275元，由上诉人温继亮负担250元，被上诉人严秀美负担25元。此款已由上诉人严秀美预交，被上诉人温继亮在履行判决时一并迳行支付给严秀美。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由上诉人温继亮预交），由上诉人温继亮负担500元，被上诉人严秀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