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青龙街**晶实名居******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2MA3F2Y1KXA。 法定代表人：薛玉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亚琳，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玉门市老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娟，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红花坝村一社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7672616281。 法定代表人：李雪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康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路**（东城国际）****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954645369。 法定代表人：赵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有乾，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锋、四川锦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云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92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陈锋所主张的费用28908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运费支付责任。原审中，陈锋仅提供一份“提货、卸货磅单”的复印件以及一份律师函，并未提供相应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有何合同关系、无书面或其他形式的合同凭证、更无与上诉人工作对接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运输合同关系及陈锋实际运输的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陈锋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存疑，原审法院直接认定采纳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而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陈锋系新Ｌ2××××号车辆以及本案讼争费用的权利人，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陈锋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系实际承运人的证据，也未提供承运车辆的信息以及车辆所有人的证据，当属举证不能。 陈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锋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德州云帆公司是适格被告。首先，陈锋按德州云帆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信息将案涉货物按德州云帆公司的指示，完成运输任务，德州云帆公司与陈锋微信沟通过程中约定了案涉货物的运输价款、结算方式与时间，陈锋向德州云帆公司提供了收款账号。一审中经是双方举证、质证，四川锦泰公司的陈述与德州云帆公司的书面答辩中已相互印证，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陈锋是实际承运人。其次，在本案运输合同建立时直至运输义务履行完毕，德州云帆公司从未向陈锋披露过本案运输货物的最终托运人是荆门康博公司及居间人高有乾，也未向答辩人说明须收取居间费用。2．德州云帆公司应当向陈锋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德州云帆公司称高有乾向其支付的部分费用系其他业务往来款，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二、不存在德州云帆公司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锋是实际承运人，本案运输车辆系危险品按揭车辆，在未还清按揭贷款之前，按揭车辆不能登记在陈锋名下，但该车辆的使用、维护、收益一直是陈锋。陈锋在原审庭审中出生了陈锋是本案运输车辆的权利人的相关证明照片，后向法庭提供该组照片的原件用于核对，该证据并非属于关键性证据。 四川锦泰公司辩称：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四川锦泰公司在本案中仅有的法律关系是与荆门康博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四川锦泰公司与荆门康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价款、交货时间、交货量以及荆门康博公司承担运输成本的内容，双方均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所争议的运输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问题均与四川锦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委托代理关系中披露的因素对案件作出裁判，该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荆门康博公司答辩称：荆门康博公司是被上诉人四川锦泰公司的供货商，荆门康博公司购买货物后，联系被上诉人高有乾将货物运输至四川锦泰公司，货物卸完后，荆门康博公司以及将所有运输费用结算给高有乾。被上诉人陈锋系通过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发布的信息完成的运输业务，陈锋与荆门康博公司互不认识，荆门康博公司也不认识德州云帆公司。陈锋只是通过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发生运输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由荆门康博公司对陈锋承担责任。 高有乾未答辩。 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向陈锋支付运输费28,908元；2．判令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向陈锋承担因延迟支付运输费28,908元，自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全额履行支付运输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3．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对以上应支付运输费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州云帆公司、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高有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签订《产品销售订单》，约定四川锦泰公司向荆门康博公司购买原料油（石脑油）150吨，每吨6200元（含税及运费），共计930000元；送货期为2019年10月8日8时至2020年2月15日17时30分，由荆门康博公司安排车辆负责送货及运费，产品质量以荆门康博公司从新疆美汇特购进的原料油实际质量为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嗣后，荆门康博公司联系高有乾寻找车辆将货物运输至四川锦泰公司。高有乾通过王磊娜的微信联系到德州云帆公司，让其安排车辆运输货物，并承诺每辆车支付运输信息费200元。德州云帆公司在其微信“楠楠发货群”里发布公路货物运输信息，陈锋了解到信息后加了德州云帆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双方谈好运费900元／吨，以收货方的过磅数为准，到达后将过磅单拍照发至微信群后一周内付款。德州云帆公司将组织的包括陈锋驾驶的新Ｌ2××××号车在内的车牌号报给了高有乾，高有乾再将车牌号报给荆门康博公司，荆门康博公司随即将车牌号报给新疆美汇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四川锦泰公司安排装、卸货。2019年10月15日，陈锋从新疆美汇特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处提取了净重为32160ｋｇ的货物运往大英县四川锦泰公司。同年10月19日，货物到达了目的地。四川锦泰公司对该货物进行了过磅计量，过磅计量单显示毛重46940ｋｇ，皮重14820ｋｇ，净重32120ｋｇ，并向荆门康博公司付清了约定的货款。陈锋将过磅计量单拍照发给了“楠楠发货群”。因高有乾未将全部运费付给德州云帆公司，德州云帆公司亦未向陈锋结清运费。同年12月6日，陈锋的律师向德州云帆公司发出催付运费的《律师函》，德州云帆公司仍拒绝支付，陈锋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运输任务完成后，荆门康博公司将应支付的所有运费结算给了高有乾。高有乾仅向德州云帆公司预付了运费10万元，尚有大部分运费未向德州云帆公司支付，后因其涉嫌诈骗罪被德州警方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锋与谁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陈锋主张的运费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荆门康博公司联系高有乾承担运输业务并向其全额支付了运费。后高有乾又联系德州云帆公司让其寻找车辆运输，最终陈锋通过德州云帆公司发布的运输信息完成了运输业务。就陈锋而言，本案的托运人应是德州云帆公司，虽然实际的最终托运人为荆门康博公司，但陈锋当时并不知晓这一情况。陈锋只与德州云帆公司发生联系并建立了口头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协商了运费的支付问题，德州云帆公司并未告知陈锋让其向荆门康博公司收取。在该案中，德州云帆公司看似居间人，为驾驶员联系运输业务并收取一定的信息费，但它同时还具有托运人的身份，从高有乾向其支付了运费10万元也可以看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作为托运人的德州云帆公司应当向承运人陈锋给付运输费用。至于高有乾未向德州云帆公司结清运输费，嗣后可依据双方的约定向其进行追偿。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及高有乾未与陈锋直接发生联系，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不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德州云帆公司抗辩其与陈锋之间无居间介绍事实，无也运输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锋驾驶的车辆现虽未登记在自己的名下，但陈锋驾驶该车辆运输货物，其作为实际的承运人主张运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陈锋运输的货物经收货人验收过磅数为32120ｋｇ，即32.12吨，约定的运费为900元／吨，共计运费为28908元。陈锋自认货物到达后一周内付款，故应从2019年10月27日起开始计算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对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对陈锋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州云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锋支付货物运费289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89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锋对四川锦泰公司、荆门康博公司和高有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3元，减半收取261.50元，保全费309.08元，合计570.58元，由德州云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陈锋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适格主体，是否真实参与了运输事实。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德州云帆公司称其未与陈锋建立运输合同，也无居间关系，其不是适格被告。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德州云帆公司是受高有乾之托，为荆门康博公司寻找承运人，但德州云帆公司找到承运人后，并未向承运人告知上述实际情况，也无证据显示德州云帆公司向承运人明示了其居间人的身份，实际承运人通过德州云帆公司发布的信息完成运输业务，德州云帆公司具有居间人和托运人双重身份。其次，对于实际承运人而言，德州云帆公司就是托运人，德州云帆公司属于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再次，虽然陈锋未提交其与德州云帆公司实际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关凭证，但其称是因为手机遗失而无法提供相关证明，且陈锋在案涉提货、过磅单上签字，能够证明运输事实。因此，德州云帆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荆门康博公司与四川锦泰公司的答辩来看，案涉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物已经运输到指定地点，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货物是否运到情况不明等问题。其次，一审庭审中，四川锦泰公司自认运输货物过磅后，过磅单会交给司机拍照，过磅单由四川锦泰公司保存，因此，陈锋提供的提货、卸货磅单是复印件符合事实情况，也能够相互印证陈锋是实际承运人。再次，经查阅一审庭审记录，陈锋当庭出示了行驶证的照片，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陈锋向法庭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该做法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该行驶证能够证明陈锋是实际承运人的身份。因此，上诉人主张陈锋不是实际权利人，无权主张运输费用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云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元，由德州云帆运输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