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丙才，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浩宇，男，199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寒雪，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丙才与被上诉人薛浩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丙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被上诉人薛浩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寒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丙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薛丙才与薛浩宇之间的房屋互换合同。事实和理由：一、薛丙才与薛浩宇房屋互换是口头协议，没有约定期限，没有约定永久互换，不是所有权互换。没有约定期限，当事人当然不受期限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二款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虽然该法尚未生效，但早已是法律共识，并有大量判例支持随时解除权。涉案房屋现由薛丙才居住，薛浩宇在两年前就已搬出该房屋。二、薛浩宇在搬出涉案房屋时将其装修全部砸毁，关于装修及其他费用问题，薛浩宇并未提出反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薛浩宇辩称，一、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裁定驳回薛丙才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案号为（2018)皖1602民初2295号、（2019)院16民终1588号薛丙才诉薛浩宇合同纠纷案已由亳州市中级人法院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上述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且(2019)皖16民终1588号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载明：薛丙才在未与薛浩宇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未解除房屋互换协议且存在房屋互换事实情况下，主张房屋互换已经实际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薛浩宇仍有权要求继续使用该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即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也即薛丙才就已经向贵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二、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确实存在房屋所有权互换协议（口头），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在诉争房屋具备房产过户条件后，薛丙才应履行协助过户义务。（2017)皖16民终2468号判决与（2019)皖16民终1588号判决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解决的争议非同一争议。涉案的房屋互换行为是所有权的互换，在诉争房屋具备房产过户条件后，薛丙才应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三、退一步来说，即使涉案房屋互换协议系使用权的互换，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互换情况来看，该使用权互换系属永久性互换。四、涉案房屋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薛浩宇与薛丙才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薛丙才诉称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退一步来说，即使薛丙才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薛丙才解除合同的程序不合法。本案中薛丙才从未通知薛浩宇要求解除房屋互换协议，更未按照法律规定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薛浩宇，即薛丙才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综上，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裁定驳回薛丙才的起诉，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在达成房屋互换协议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现薛丙才无故违约，侵占薛浩宇居住的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严重妨碍了薛浩宇的正常生活，薛丙才应立即搬出并归还薛浩宇房屋。 薛丙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解除薛丙才与薛浩宇之间的房屋互换使用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浩宇系薛某与谢华梅之子，系薛丙才的孙子。薛浩宇与薛某因赠予合同发生纠纷于2017年1月17日起诉，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处理，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皖16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薛某履行其与谢华梅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房屋交付给薛浩宇。二、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房屋属于薛浩宇所有。薛某不服该判决并于2017年11月14日提起上诉，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3日，薛浩宇因与薛丙才就案涉房屋的互换协议效力问题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处理，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皖160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成立并已生效。二、薛丙才应继续履行其与薛浩宇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并将该房屋归还薛浩宇。薛丙才不服该判决并于2019年6月5日提起上诉，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6民终1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薛丙才提出以其瘫痪在床需要照顾，互换过的房屋面积过小，无法满足居住的需要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互换使用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薛丙才以年迈上下楼不方便为由将其拆迁还原房屋为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与薛浩宇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互换，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互换协议，但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认定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成立并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薛丙才与薛浩宇既未约定房屋互换协议解除的条件，薛丙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符合房屋互换协议解除的法定条件，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的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天然气费、水电费等均由薛浩宇的母亲谢华梅支付，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薛丙才称其已瘫痪在床，行动更加不便，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解除互换协议会给双方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也会给薛浩宇及其母亲带来不必要的财产损失，从薛丙才及其照看人员的便利角度考虑，一楼更方便其生活，故对薛丙才要求解除其与薛浩宇之间房屋互换使用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薛丙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薛丙才负担。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薛丙才二审新提交如下证据：领款单、发放清册证据一组，证明涉案房屋薛浩宇的装修费用是由薛某的征地补偿款装修，虽然有谢黄梅的签字但是没有她的土地；证人薛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装修费是薛某的土地补偿款，薛某不要求薛丙才赔偿。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薛丙才所举证据及薛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系薛某所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案涉房屋互换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形，对薛浩宇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皖16民终158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薛浩宇对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进行了装修，2013年至2017年之间也实际使用该房屋，故双方的房屋互换协议已经履行。本案薛丙才与薛浩宇互换房屋时并未约定解除房屋互换协议的条件，也未就解除房屋互换达成合意，现薛丙才要求解除房屋互换协议须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相关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薛丙才主张解除房屋互换协议并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薛丙才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解除房屋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对薛丙才主张解除房屋互换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薛丙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