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前横路**盛辉物流集团总部大楼第****。 法定代表人：黄伟，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星，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起剑，男，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蒲墘路**君临东城小区#楼1层16店面。 法定代表人：翁信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星，女。 上诉人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起剑、原审被告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喜滴福州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杨起剑应支付租金18400元及违约金24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诉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由4800元/月调整为2400元/月，明显错误。1．喜滴公司承担了案涉车辆的购车全款、车辆保险费、车辆运输成本、车辆上牌费、车辆税费等费用，租赁期间还需承担车辆毁损或折旧的风险，喜滴公司付出了各项租赁成本，该成本已经转化为租金，且《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并未高于相应租赁车辆租金的市场标准，故喜滴公司已向杨起剑提供了汽车租赁服务，杨起剑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杨起剑已实际使用案涉车辆4个月又21天，行使里程计26173公里，仅滴滴平台接单收入就达17255.37元，杨起剑仅支付租金7200元，明显不公。且杨起剑从未以案涉车辆无营运证为由要求喜滴福州分公司提前归还车辆，其一直使用案涉车辆接单运营，却拒付租金，有违诚信。3．杨起剑已支付的租金，系杨起剑与喜滴福州分公司合意，不符合新冠疫情不可抗力之情形，一审判决将之一并调整，明显不当。 杨起剑辩称，1．在诉争合同结束前，案涉车辆即被喜滴福州分公司收回并另租他人，案涉车辆被收回导致杨起剑没有营运收入，故租金中所包含的各种成本不应当由杨起剑承担。2．案涉车辆的营运证在2020年3月才取得，但是喜滴福州分公司在2020年1月就将车辆出租给杨起剑，喜滴福州分公司行为违法。3．本案系系列案，但喜滴公司接受了其他案件一审判决并支付完毕，仅就杨起剑与郑伟的案件提起上诉。 喜滴福州分公司述称，对喜滴公司的上诉并无异议。 杨起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起剑、喜滴福州分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喜滴福州分公司返还杨起剑押金10000元；3．喜滴福州分公司支付给杨起剑违约金23040元（从2020年1月13日起算至起诉之日为止）；4．喜滴福州分公司赔偿杨起剑经济损失计2304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喜滴福州分公司承担。 喜滴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起剑向喜滴福州分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8400元；2．杨起剑向喜滴福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4400元；3．杨起剑向喜滴福州分公司交还闽Ａ**××××广汽新能源小汽车的车辆行驶证；4．杨起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滴福州分公司系喜滴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 2020年1月13日，喜滴福州分公司作为甲方，杨起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第2部分“租赁标的及用途”约定：甲方将车牌号闽Ａ**××××的白色小轿车出租给乙方使用；车辆用途为网约车；用车城市福州市。合同第3部分“车辆交付及租期”约定：租期6个月，起租日为2020年1月13日。合同第4部分“租金及押金”约定：每月租金为4800元，按月支付（乙方以代扣代缴方式支付）；甲方向乙方收取押金1万元，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相关费用后，应将剩余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合同第5部分“甲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的规定。合同第7部分“交通事故及意外事件”约定；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违章、或被交管部门处罚或因乙方违规使用被扣押时，由乙方承担罚款及相应时间内的租金损失；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合同第8部分“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提供替代车辆供乙方使用的，则甲方应按迟延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车辆日租金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并支付在此期间给乙方造成的业务损失，业务损失额按照每日业务损失160元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0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30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 同日，喜滴福州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交接给杨起剑，杨起剑在《车辆出库（交接）单》的承租方经办人及承租人处签字、捺印确认。双方签订合同后，喜滴福州分公司在滴滴（网约车）平台将案涉车辆登记为网约车使用。此后，杨起剑亦通过滴滴（网约车）平台接单运营，共产生运营收入17255.37元。杨起剑租车期间，自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共产生2条违章记录。租赁期间，喜滴福州分公司通过滴滴（网约车）平台代扣代缴的方式收取租金，租金总计收取7200元。2020年6月2日，喜滴福州分公司自行收回案涉车辆。2020年8月11日，杨起剑处理了其在租赁车辆期间产生的2条违章记录。 另查明，案涉车辆系作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使用，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该类车辆经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由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对符合条件的车辆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并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该运输证即为本案杨起剑、喜滴福州分公司双方前述所称的营运证。本案案涉车辆并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起剑与喜滴福州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杨起剑租赁案涉车辆作为网约车使用，喜滴福州分公司作为出租方，其应当为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现喜滴福州分公司未能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其应对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杨起剑以此为由请求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喜滴福州分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杨起剑应当向喜滴福州分公司返还车辆行驶证。 关于杨起剑要求喜滴福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的合同依据系第8.1条，该条款约定“甲方（喜滴福州分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提供替代车辆供乙方（杨起剑）使用的，则甲方应按迟延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车辆日租金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并支付在此期间给乙方造成的业务损失，业务损失额按照每日业务损失160元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按照前述条款约定，请求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前提系喜滴福州分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车辆或替代车辆。本案中，喜滴福州分公司已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车辆，杨起剑关于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诉称并非适用该条款的情形。且案涉车辆虽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滴滴（网约车）平台仍予以派单运营。因此，杨起剑前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起剑要求喜滴福州分公司返还押金的请求，以及喜滴福州分公司要求杨起剑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审查案涉合同具体条款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注意到，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六个月（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适逢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期间，国家采取疫情防控措施，运输行业受此影响较大，运输量同比下滑明显，而案涉合同签订时疫情尚未发生，双方对此无法预估，合同中租金标准、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约定均系以正常履行为假定前提。此后，因疫情的发生与疫情的防控措施，案涉合同的履行已非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情境，如继续按照合同原有标准履行亦与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不符，因此不宜再完全以合同约定确认双方责任，相关租金标准、违约责任需酌情变化。基于前述考虑，结合喜滴福州分公司未能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事实，以及滴滴（网约车）平台的派单量，一审法院酌情将租金标准从约定的每月4800元降低为2400元，据此确定杨起剑应支付的租金为11280元（每月2400元，租车时间从交车时间2020年1月13日起至收车时间2020年6月2日止共4个月又21天，全部租金为11280元）。扣除喜滴福州分公司已经收取的租金7200元，杨起剑还应支付租金4080元。关于喜滴福州分公司以杨起剑拖欠租金和违章未处理为由请求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租金另作调整后，喜滴福州分公司以拖欠租金为由主张违约责任，不予采信，而杨起剑业已处理其租赁期间所产生的违章记录，因此喜滴福州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起剑请求喜滴福州分公司返还押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因喜滴福州分公司系喜滴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喜滴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起剑与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起剑返还押金1万元，该民事责任由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三、杨起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租金4080元；四、杨起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返还车牌为闽Ａ**××××广汽新能源车辆的行驶证；五、驳回杨起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601元，由杨起剑负担551元，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5元，由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400元，杨起剑负担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适逢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国家采取疫情防控措施，运输行业受此影响较大，以及喜滴福州分公司未能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等事实，酌情将租金标准从约定的每月4800元降低为2400元，并认定本案解除合同过错确定不宜再完全以合同约定确认双方责任，违约责任亦需酌情变化，对喜滴福州分公司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以上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福建喜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秋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