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清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清金，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桂溪乡五岔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礼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吴振因与被上诉人荣清金、张俊、原审第三人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白江法院）（2019）川0113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追加吴振为（2019）川0113执193号及（2019）川0113执1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张俊、荣清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万鑫公司2015年7月7日通过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吴振认缴的出资额为2550万元，认缴期限是2025年7月7日，在吴振对万鑫公司的出资义务没有到期的情形下将吴振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合法也不公平。2.万鑫公司拥有成都市区二环外侧净居寺路43号院国有土地使用权8935.08平方米约合13.4亩土地及部分房产，其资产价值超过申请执行金额，且该不动产也被查封，在没有对该资产进行处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万鑫公司不能清偿债务。3.万鑫公司已同除张俊、荣清金外的所有债权人达成债务和解的共识，已于本案产生前就组建了债权人委员会，积极推动项目开发，以期盘活万鑫公司价值数亿的土地，从而清偿所有债务，万鑫公司不具备破产情形。2020年7月31日政府相关部门召开的工作专题会议上明确了该土地项目的开发推进步骤和流程，2020年9月10日根据该次会议的精神，政府发布了改造清单，案涉土地纳入了改造项目，万鑫公司的土地已具有变现条件。4.一审判决后，吴立峰把从吴振处受让的股权转让给庄文天，万鑫公司所有的债务及缴纳注册资本义务应该由庄文天和万鑫公司承担，和吴立峰、吴振无关。 荣清金、张俊辩称，1.吴立峰转让股权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2.即便万鑫公司与政府或政府指定的开发商达成资产变现协议，也不能排除吴振的出资责任。3.股东有出资义务，公司高管有督促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促进公司的正常经营的责任。 万鑫公司述称，目前吴振或吴立峰不是万鑫公司的股东，吴立峰在2020年6月23日把所有股份转让给庄文天，这是有利于万鑫公司经营的行为，并非逃避债务。万鑫公司一直在推动土地变现和项目进程。万鑫公司目前对外负债大概7000万元至8000万元，土地项目成功推进的话基本可以偿还对外所负债务。 吴振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吴振为（2019）川0113执193号及（2019）川0113执1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张俊、荣清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与万鑫公司、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四川志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庄文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青白江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113民初849号判决书，判决：一、万鑫公司、庄文天共同偿还张俊借款本金34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期限：以3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二、万鑫公司、庄文天共同支付张俊2015年10月、11月违约金共计36000元；三、万鑫公司、庄文天共同支付张俊律师费80000元。四、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志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荣清金与万鑫公司、盛源公司、志诚公司、庄文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113民初848号判决书，判决：一、万鑫公司偿还荣清金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自2015年10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二、庄文天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张俊、荣清金均于2019年1月21日向青白江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川0113执193、194号，执行中查明万鑫公司除有土地外，无其他可执行的财产，青白江法院因此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万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执行案件，法院也以“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万鑫公司现注册资本5000万元，现任股东为吴立峰、庄文天、阮忠建、王英，分别出资2550万元、195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其中实缴资本150万元，2014年8月18日分别由庄文天出资135万元、阮忠建出资7.5万元、王英出资7.5万元组成。2015年7月8日，万鑫公司更改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增资后由吴振、庄文天、阮忠建、王英，分别认缴2550万元、1815万元、242.5万元、242.5万元，吴振增资部分全部为认缴金额，出资期限为2025年7月7日，截至目前未实际出资。2016年1月16日，吴振将个人所持万鑫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至吴立峰名下，吴立峰也未缴纳出资。 万鑫公司名下一宗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净居寺路43号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被轮候查封。 张俊、荣清金于2019年7月16日向青白江法院申请追加吴振、吴立峰、阮忠建、王英四人为（2019）川0113执193、19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青白江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分别作出（2019）川0113执异40、4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吴振、阮忠建、王英为（2019）川0113执193、19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三人分别在未出资的2550万元、242.5万元、242.5万元范围内，承担万鑫公司的还款责任。 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万鑫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公司章程修正案、执行裁定书、（2019）川0113执193、194号执行裁定书、公司债权人第一次会议纪要、天眼查的企业公开信息、民事判决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第一项、第三项“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规定，万鑫公司对张俊所负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但万鑫公司至今仍未清偿债务，即便是万鑫公司名下尚有财产且该资产大于负债，但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债务，已具备法定破产原因，经法院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万鑫公司破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俊申请追加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吴振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吴振在万鑫公司增资时认购股份2550万元，但未实际缴纳出资，后即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吴立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吴振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张俊、荣清金申请追加吴振为（2019）川0113执193、194号二案的被执行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43元，由吴振负担。 二审中，吴振提交万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关于召开静居寺路片区城市更新工作专题会的通知》以及案涉土地纳入改造项目的新闻，拟证明一审判决后万鑫公司的股权变化以及万鑫公司的案涉土地项目在积极推进。张俊、荣清金提交（2016）川0191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76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振在其和吴立峰持有万鑫公司股权阶段是万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万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为原件，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召开静居寺路片区城市更新工作专题会的通知》无发布通知单位的印章，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案涉土地纳入改造项目的新闻的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诉争吴振作为万鑫公司的股东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11月12日，阮忠建将其持有万鑫公司5%的股权（出资额250万元）转让给庄文天，王英将其持有万鑫公司5%的股权（出资额250万元）转让给庄文天；2020年6月22日，吴立峰将其持有万鑫公司51%的股权（出资额2550万元）转让给庄文天，至此庄文天持有万鑫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5000万元），出资认缴时间为2025年7月7日。2.万鑫公司的营业期限自2001年12月17日至2021年12月16日。3.吴振在二审中自认其为帮庄文天忙，通过入股万鑫公司将该公司注册资本从150万元增资至5000万元的方式向银行融资获得贷款，以解决万鑫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庄文天在二审中对吴振的前述陈述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振在万鑫公司出资义务应否加速到期，如应加速到期，则吴振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在本案中，虽然吴振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5年7月7日，但是万鑫公司的营业期限截止于2021年12月16日，因此吴振认缴出资的期限超过了万鑫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营业期限，不应发生期限的效力。吴振自认其入股万鑫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550万元是为了帮助万鑫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以便于向银行融资，结合前述认缴期限超过万鑫公司的营业期限这一事实，可推定吴振在认缴出资时并无将来足额缴纳出资的打算，这将有损万鑫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此情况下，吴振不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吴振的出资应加速到期。其次，虽然吴振主张万鑫公司在积极推进案涉土地的改造开发项目，并且万鑫公司在庭后提交了案涉土地的《土地开发收购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案涉土地的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收购款为4500万元，但是万鑫公司陈述其对外负债大概为7000万元至8000万元且该协议书对收购款何时支付未作约定，因此以案涉土地纳入改造项目的新闻和万鑫公司提交《土地开发收购框架协议书》不足以证明万鑫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振应被追加为（2019）川0113执193号、（2019）川0113执1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综上所述，吴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3元，由吴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