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平，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小李集办事处嵇陆村。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巍，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月龙，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张树平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旗公司）、原审被告赵月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树平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戈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0年12月6日欠条上没有“赵月龙”签名，不能认定系“赵月龙”与戈旗公司结算货款。材料员不具有与戈旗公司结算货款的职权，不能将材料员签字认定为张树平欠款。2、2011年4月30日欠条虽有“赵月龙”签字，但未经赵月龙质证，不能认定为赵月龙与上诉人共同债务。3、该两张欠条，均未载明货物何时交付、交付何处，应由谁承担债务，不能证明系张树平应承担的债务。戈旗公司答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签字。有证据证明张树平与赵月龙是合伙关系。虽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签名，但上诉人认可欠条上签名人为材料员，欠条上没有赵月龙的签名也足以认定张树平欠款的事实。戈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树平、赵月龙给付货款138875元及利息（以138875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签订及货款结算情况。2010年8月28日，张树平与戈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就戈旗公司（甲方）供应张树平（乙方）金泽园小区七号一楼混凝土复合保温砌块墙体自保温系统材料达成协议。约定混凝土复合自保温砌块265元/m³，规格220×190×390（配砖按立方算），付款方式为垫资伍万元整，后按现金结算（每壹万元壹结）。2010年12月6日，赵月龙及工地材料员陶洪等向戈旗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自保温砌块款：玖万伍仟壹佰柒拾伍元¥95175元。”2011年4月30日，赵月龙等向戈旗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220自保温砖款肆万叁仟柒佰元整¥43700.00。”（二）关于张树平、赵月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情况。2013年11月26日，涟水县信访局就金泽源广场二期7号、8号、9号楼工程款问题召集县建工局、清欠办及工程开发商、施工方相关人员进行会商，并形成《金泽源广场二期工程款问题会商纪要》，张树平、赵月龙等人作为施工方代表在该会商纪要中签字。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何明、张树平、赵月龙诉被告涟水县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涟民初字第01674号。该案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内容为：“原告何明、张树平、赵月龙于2009年2月4日在被告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七、八号楼工程。原告按合同约定进入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告涟水县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何明、张树平、赵月龙工程款（涟水县金泽源广场7号、8号楼工程）3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原告何明、赵月龙、张树平诉被告涟水县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原告何明、赵月龙、张树平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告何明、赵月龙、张树平对其所施工的金泽源小区8号楼尚未出售的房屋及商铺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在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3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6个月，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张树平提供了淮安市建筑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空心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的工程名称为金泽源二期7#、8#、9#、10#，生产厂家为淮安戈旗建材有限公司，委托单位为涟水县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此说明，戈旗公司不仅向7号楼供应保温砖彻块，而且同时也向8号楼、9号、10号楼供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原涟水县平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人员钟凯，其陈述“金泽园二期工程9#、10#楼分别是赵华东、朱建国承包，并非赵月龙或张树平承包。”张树平质证意见为：“对他陈述的9号楼、1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情况没有意见”。一审另查明，戈旗公司就本案先后四次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3）涟民初字第1170号案件、（2013）涟商初字第413号案件、（2014）涟民初字第139号案件、（2017）苏0826民初6163号案件。戈旗公司均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戈旗公司与张树平签订买卖合同，由戈旗公司向金泽源小区供应混凝土复合保温砌块，双方约定了价格和规格，赵月龙、陶洪出具欠到保温砖块款95175元、赵月龙与何磊出具了欠到保温砖块43700元的欠条，合计共欠138875元。张树平亦认可何磊、陶洪系该工地上的材料员。张树平辩称，赵月龙除了7号楼与张树平合伙外，还有8号楼是赵月龙独立承包的，而该保温砖块还用于8号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11月26日《金泽源广场二期工程款问题会商纪要》、（2015）涟民初字第01674号案件、（2017）苏0826民初5287号别除权纠纷案件诉讼中，张树平、赵月龙均自认系7号楼、8号楼的合伙承包人。故赵月龙出具的欠条中的保温砖块不管是否用于8号楼，张树平均需对赵月龙出具的欠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审理中张树平提供了“空心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用以说明戈旗公司的保温砖彻块还用于金泽源广场9号、10号楼。因金泽源广场9、10号楼系他人所承包，与赵月龙没有关系，故金泽源广场9、10号楼是否采用戈旗公司的保温砖块，与本案没有关联。戈旗公司为索要该笔货款先后多次诉讼，赵月龙、张树平应承担从第一起诉之日（2013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赵月龙、张树平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戈旗公司货款138875元，并承担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张树平、赵月龙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树平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3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与陶洪所作谈话笔录，证明陶洪仅是材料员，负责收货，不具有出具欠条的职权；证据二，朱洪香、尹学元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涉案金泽源小区8号楼并非上诉人承包，与上诉人无关，8号楼砖款不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戈旗公司质证认为，对陶洪的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朱洪香、尹学元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陶洪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因朱洪香、尹学元未到庭作证，且该书面证言与张树平在（2015）涟民初字第01674号和（2017）苏0826民初5287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张树平申请对2010年12月6日欠条中“赵月龙”签名真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欠条上“赵月龙”不是赵月龙所写。对于该鉴定意见，戈旗公司认为即使欠条上没有赵月龙的签名，欠款的基本事实也应当予以确认。张树平认可该鉴定意见。二审经审查，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0年12月6日，被告赵月龙及工地材料员陶洪等向戈旗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自保温砌块款：玖万伍仟壹佰柒拾伍元¥95175元”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戈旗公司与张树平签订金泽源小区七号楼混凝土复合保温砌块的买卖合同，由戈旗公司向金泽源小区供货，并约定了价格和规格。根据2013年11月26日《金泽源广场二期工程款问题会商纪要》以及在（2015）涟民初字第01674号案件、（2017）苏0826民初5287号别除权纠纷案件诉讼中，张树平、赵月龙均自认系7号楼、8号楼的合伙承包人，故戈旗公司提交的2011年4月30日由赵月龙及工地材料员签名的关于欠保温砖款43700元的欠条，应由赵月龙和张树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于戈旗公司提交的2010年12月6日欠条，经鉴定，欠条中“赵月龙”签名不是赵月龙所签，现该欠条中仅有工地材料员陶洪签名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而陶洪作为工地材料员只能对其所签收的材料数量予以确认，未经有效授权或委托，其无权直接出具结算性质的欠条，且该欠条仅注明欠款数额，并未涉及保温砖数量以及保温砖所用工地等其他有效信息，故本院对戈旗公司就该欠条主张的95175元货款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戈旗公司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权益。综上，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张树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二、赵月龙、张树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3700元及利息（以437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树平、赵月龙共同负担969元，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5478元（张树平已预交），由张树平负担969元，淮安市戈旗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