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沃仑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首席运营官。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td.），，住所地英国伦敦沃仑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秘书。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李治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晓浩（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经营者魏晓浩，男，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上诉人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晓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魏晓浩向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支付赔偿款45万元。事实和理由：1.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拥有的“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和动漫形象在全世界范围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时没有充分考虑该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魏晓浩销售的侵权产品数额较大，侵权主观故意明显，一审仅判令其赔偿2万元数额过低。魏晓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晓浩：1.停止侵犯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小猪佩奇”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链接；2.赔偿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娱乐壹公司就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于2014年6月4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下称国家版权局）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娱乐壹公司经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中的“小猪佩奇”动漫形象（下称涉案作品）。从附图可见，涉案作品为一只粉红色小猪的卡通图像：头部和鼻子像一个吹风筒，两只半椭圆形的耳朵长在额头上，脸部有一对白底黑瞳的小眼睛和一个微笑状的简笔嘴巴，没有脖子，头部下连着一件红色的弧形衣服，手和脚为简笔画造型，双手各有三根手指，衣服下摆连着一条卷曲的尾巴，脚掌为黑色的椭圆图块。（见附图）点击爱奇艺（××）上的动画片《小猪佩奇》第6季第1集，片尾显示该动画片的著作权人为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7月30日在魏晓浩开设的阿里巴巴店铺“贝迪乐玩具商行”上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即“夏季戏水粉红卡通小猪水枪玩具小猪背包水枪气压水枪儿童沙滩玩具”蓝色款式两件及红色款式一件，共支付43元（单价11元、商品总价33元、运费10元），并于同年8月6日对上述网购产品进行拆包，于同月7日登录阿里巴巴网站对上述网购订单详情信息、魏晓浩店铺信息及被控侵权产品页面信息进行浏览（其上显示被控侵权产品价格分为11元、10元和9.5元三个档次，30天成交1.2万，分别有423525和35284个可售）。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上述签收网购产品及浏览网页信息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7480号《公证书》（下称7480号《公证书》）。经拆封可知，上述公证购买产品为三个采用“小猪佩奇”造型的水枪玩具，其中一款的衣服为红色，两款的衣服为蓝色。（见附图）魏晓浩承认销售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但表示没有实施生产行为。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网页链接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作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二、如受保护，魏晓浩的行为是否侵害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如果侵权魏晓浩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系英国公司，本案为发生在我国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结合动画片《小猪佩奇》显示的著作权人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的著作权人身份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和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的所属国英国都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下称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按照该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享受伯尔尼公约保护的作品，著作权人在起源国以外的该成员国中享受该国法律给予其国民的权利。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对涉案作品给予美术作品的保护，美术作品属于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1款明文列举的作品类型。因此，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主张的权利要获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前提是其享有的作品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下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为“小猪佩奇”的卡通形象，通过拟人化设计特别是其头部和鼻子的标志性“吹风筒”式设计，使其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其形象满足了由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的要求，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还请求就《小猪佩奇》动漫片中的“小猪佩奇”动漫形象予以作品保护。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就涉案作品可获得美术作品保护，该类保护足以涵盖对其动漫形象的保护，因此一审法院对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的上述保护请求不再处理。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主张魏晓浩在网上展示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魏晓浩在网上展示和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予以确认。由于被控侵权产品采用了涉案作品的造型，魏晓浩亦无法举证该产品的合法来源，魏晓浩的行为已侵犯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请求魏晓浩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侵权产品网页链接已删除，判决魏晓浩删除链接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请求魏晓浩删除侵权链接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请求被告赔偿45万元，并主张其计算依据是7480号《公证书》显示的被控侵权产品库存量。由于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法准确反映魏晓浩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魏晓浩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的售价、销量、侵权造型对产品整体价值的贡献度及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魏晓浩赔偿娱乐壹公司、戴维斯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魏晓浩应立即停止在网上展示及销售侵犯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共同享有的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的“小猪佩奇”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小猪佩奇”造型水枪玩具；二、魏晓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2万元；三、驳回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上诉人娱乐壹公司、戴维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魏晓浩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订）》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魏晓浩的实际侵权获利。本案中，一方面，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为证明魏晓浩的侵权获利，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提交了魏晓浩在网络销售平台上的销售数量以及销售单价等数据信息。魏晓浩已对相关销售数据做出相对合理的解释，且该销售数据亦不能直接反映出魏晓浩因销售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而获得的实际利润，因此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提交的数据不足以证实魏晓浩的实际侵权获利。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侵权产品的售价、销量、侵权造型对产品整体价值的贡献率及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魏晓浩赔偿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娱乐壹公司和戴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和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海棠审判员  喻 洁审判员  李金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郑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