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学院路**。法定代表人：章建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怀璧，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房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北港街北建新桥东蒋家村友谊村民小组/div>法定代表人：许小初，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邦业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晋陵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许小初，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中房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常州市邦业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晖、单怀璧，被上诉人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邦业公司返还万鑫公司不当得利62967190.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房公司对邦业公司的前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邦业公司、中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邦业公司取得全部装饰装修物的依据是物权法上的添附制度，而非《变卖协议》，一审法院直接将装饰装修物认定为破产财产错误。案涉装饰装修物按照物权法添附制度，应认定为属于房屋所有权人即邦业公司所有，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与邦业公司签订的《变卖协议》，虽然形式上是对装饰装修物的处分，但因装饰装修物已与房屋成为一体，不可能再行处分，故该协议中所谓的破产财产，实质是装饰装修物相对应的民事权益，而非装饰装修实物。2.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并非在路桥公司所有的房屋上进行装饰装修，万鑫公司的施工对象是邦业公司所有的房屋，没有万鑫公司的付出，就没有邦业公司的获得，故在万鑫公司与邦业公司之间，因该装饰装修的行为，导致万鑫公司财产的失与邦业公司财产的得存在牵连关系，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万鑫公司遭受损失认定为路桥公司破产所致错误。3.邦业公司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首先，路桥公司对租赁房屋进行施工体量巨大的装饰装修系基于其能持续经营近二十年的预判，路桥公司在邦业公司房屋上进行装饰装修并非赠与邦业公司，邦业公司取得装饰装修利益，完全是因为路桥公司被破产的突发情况所致。其次，路桥公司与邦业公司的租赁合同未涉及装饰装修利益归属问题。最后，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的裁定系对《变卖协议》履行结果的确认，并非对《变卖协议》效力的确认。4.装饰装修行为既增加了房屋本身价值，又使房屋使用价值大幅上升，就邦业公司获取的利益，由其承担补偿责任，不会造成各方当事人之间利益失衡，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制度，应当予以支持。5.路桥公司对案涉房产愿意投入上亿元巨资进行装饰装修是基于其能获得案涉房产控制权的预判，对装饰装修工程规模等情况，中房公司、邦业公司是明知的。2013年11月16日，中房公司和亚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提交的《关于路桥市场租赁我公司房产的情况报告》中陈述就受让案涉房产事宜“双方从2013年3月份即开始了价格及转让方案的谈判”。中房公司和路桥公司联合向常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共同委托设计路桥市场改造建设与装修工程。上述事实表明，中房公司清楚路桥市场改建和装修工程规模等基本情况，路桥公司在距离原有租赁期限只剩五年的情况下，愿意投入上亿元进行装饰装修改造，完全是因为中房公司愿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路桥公司所有。6.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商定案涉房产交易方式后，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吕顺履行了支付定金义务，因案涉房产已被抵押，无法完成融资。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协议书》，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房产续租协议书》，邦业公司股东宋觉新、陶玉芳等八人与叶吕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三份协议对案涉房产交易进行了重新安排，明确租赁期限延至2034年12月31日。上述事实表明，路桥公司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主要通过中房公司分设邦业公司，以案涉房产作为邦业公司资产，邦业公司转让绝大部分股权给叶吕顺的路径来完成，除已支付的1亿元定金外，其余4.5亿元最终以案涉房产进行抵押作为完成融资的保障，但因案涉房产早已被中房公司抵押，无法完成交易。7.邦业公司为取得装饰装修物等权益，在相关权益价值被严重低估的情况下，与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变卖协议》，严重侵害了万鑫公司权益。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破产管理人委托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7日装饰装修工程价值评估为2524.02万元。经万鑫公司委托评估，装饰装修工程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6636.33万元，同一评估基准日，装饰装修工程的价值差额达4000余万元。经叶吕顺委托对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1日路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值高达3.6亿元。破产管理人委托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评估，其价值前提为非持续经营使用，而路桥市场一直在持续经营中，邦业公司2019年之后的租金标准，从叶吕顺经营时的1300万元，提高到以4300万元为基础，每年递增86万元。邦业公司意图通过《变卖协议》以支付低价方式，逃避应当对万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严重侵害了万鑫公司合法权益。邦业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现所有权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实际取得了装饰装修工程现存价值利益，应向受损者万鑫公司返还相应利益，中房公司作为案涉房产原所有权人，对于万鑫公司的损失形成具有重大过错，且邦业公司系从其分立新设，应当对邦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邦业公司、中房公司辩称：邦业公司因《变卖协议》及（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取得案涉装饰装修物所有权，而非因添附取得。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未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人可因添附取得动产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因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未约定装饰装修物所有权，邦业公司不能因添附行为而当然取得装饰装修物所有权，《变卖协议》签订前，装饰装修物是路桥公司破产财产。《变卖协议》约定路桥公司将含有上述装饰装修物等财产转让给邦业公司。天宁法院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确认了《变卖协议》效力，邦业公司已支付对价，取得装饰装修物所有权。2.万鑫公司基于添附制度向邦业公司主张权利自相矛盾。本案有两个关系，一是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租赁合同关系，二是路桥公司与万鑫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邦业公司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路桥公司为使用人和装修人，万鑫公司为施工人，不是添附行为人，其基于装饰装修合同施工对路桥公司享有价款债权请求权，其进行的施工行为不是添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邦业公司取得的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于万鑫公司而言不构成不当得利。3.万鑫公司起诉邦业公司是对权利的滥用。鉴于路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万鑫公司应当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臆造法律规定，否定客观事实向邦业公司主张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且万鑫公司对路桥公司的债权已列入路桥公司的债权表，万鑫公司亦参加了债权人会议并进行表决，并已领取了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支付的清偿款8437998.92元，表明万鑫公司明知装饰装修物为路桥公司破产财产，万鑫公司不能因路桥市场破产不能支付其全部工程款，转而向邦业公司主张权利。4.万鑫公司利益受损是因为路桥公司破产无力支付款项，邦业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5.根据相关文件，路桥公司对路桥市场进行装修是基于市政府对于路桥市场综合整治的要求，并非万鑫公司所提出的相关理由。6.中房公司作为租赁房屋所有权人，按照相关规定以中房公司名义对外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可非议，但对于路桥市场的装修工程，中房公司均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中房公司知情，且区政府及市政府召开的所有涉及路桥市场会议，只有路桥公司人员参加，中房公司均未派员参加，无法得出中房公司清楚路桥市场改建和装修工程规模等基本情况的结论。7.《备忘录》《协议书》等文件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与本案无关。8.正是由于叶吕顺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9.邦业公司取得的财产性质是经路桥公司债权人大会确认的路桥公司破产财产，万鑫公司如有异议，可通过司法救济途径保护自身权益，但其未依法行使权利，且领取了财产变卖款中按比例分给其的800余万元，表明其认可债权人会议关于确认万鑫公司装修财产为破产财产的决议。万鑫公司及叶吕顺提供的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达到万鑫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破产管理人的相关行为是否合法，万鑫公司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业公司、中房公司共同返还万鑫公司不当得利收益6424.899292万元；2.邦业公司、中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9日，中房公司与常州市嘉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嘉乐公司承租中房公司开发建设的嘉乐广场地上1-4层建筑面积约4.3万平方米的房屋（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小河沿××号），租赁期限为18年。2014年9月29日，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路桥市场所在房屋的出租人变更为邦业公司等内容。同日，邦业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签订《房产续租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原与乙方签署的原租赁合同（2019年12月31日期满）基础上，与乙方续签2020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共计15年租期的租赁合同……2013年11月19日上午，在区政府主持下，路桥公司、叶吕顺、中房公司及陶玉芳为代表的控股股东就中房公司租赁给路桥公司位于小河沿XX号约41000余平方米分立新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吕顺的意向再次进行了磋商，并就叶吕顺付款方案及相关事宜达成《备忘录》。1.叶吕顺自愿受让包含该房产为资产、且其他资产大于等于零的新设公司98.46%股权，受让该股权的总价格为人民币5.5亿元（其中5亿元为股权受让价，5000万元为补偿转让之税款）……4.如因上述原因交易意向终止，本次路桥公司对中房公司该房产的装修设施、增建的房屋全部无偿归中房公司所有……2014年9月29日，甲方（出让方）：陶玉芳、周欣欣、闻仕进、吴娟、宋觉新、殷上杰、潘征、杨芝与乙方（受让方）叶吕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有意出让其在邦业公司所占98.46%股份……本合同标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55000万元……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解除合同的，则乙方已付给甲方的1亿元定金，甲方不予返还。甲方违约致使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按乙方已付定金双倍返还乙方。如合同解除，除定金外，乙方如分期已付甲方的股份转让款及已付股份转让款余额的利息，甲方在股份转让合同终止后30天内无息返还乙方。乙方未能按期全额支付股份转让款而导致本合同解除的，甲方可以以任何方式、时间、价格向任何法人或自然人转让股份……2013年4月22日，市政府作出常政发【2013】61号文件。具体内容为：市政府对于路桥市场和小河沿菜市场实施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为全面消除路桥市场安全隐患，彻底解决小河沿菜市场环境脏乱差等问题，维护公共安全和市场秩序，缓解市中心道路交通压力，进一步营造整洁、有序、优美的城市环境，现就做好路桥市场和小河沿菜市场（含春天花卉市场，下同）综合整治工作有关事项通知如下……2013年7月19日，市政府办公室编印第41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14日下午，常务副市长韩九云召集市发改委、公安局、城乡建设局、商务局、规划局、房管局、城管局、消防支队等部门，区政府及相关部门，路桥公司等单位有关负责同志，在区政府（九洲环宇大厦）XXXX会议室，专题研究路桥市场综合整治工作……会议明确：（1）路桥公司作为市场主体，要切实承担起主体责任，进一步完善和落实好安置、补偿和过渡等方案，切实做好各经营户的思想工作及其他相关工作，确保社会稳定……叶吕顺、杨树初参加了该次会议。2013年12月2日，万鑫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常州市路桥市场装修工程（项目名称）常州市路桥市场装修工程段。工程内容为：工程量清单内装修工程。后经江苏鑫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工程的造价为117298992.92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4民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对路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破2号民事裁定，指定天宁法院审理此案，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二建公司对路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万鑫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金额为74806203.19元，破产管理人初步审核金额为70967190.23元。2018年12月17日，路桥公司管理人向万鑫公司支付清偿款8437998.92元。2018年6月25日，邦业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变卖协议》。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变卖的破产财产范围（详见附件交易财产清单）为：1.以中房公司名义增建建筑面积4244.5平方米房屋的全部民事权利（本民事权利包括但不仅限于已支付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70万元的权利；物权主张期待的权利；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2.江苏国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所涉的评估资产；3.常州新大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所涉的评估资产。经管理人委托，资产评估机构江苏国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和常州新大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路桥公司破产财产的估值及路桥公司以中房公司名义增建建筑面积4244.5平方米房屋的民事权利，合计金额为3550万元……甲方与乙方的破产管理人接洽、商谈，表示有意购买上述路桥公司财产及相关权益，并愿意以人民币3550万元作为交易的代价……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将路桥公司破产财产（详见附件交易财产清单）协议变卖、交割转移给甲方所有，由甲方支付乙方变卖对价即变卖所得价款人民币3550万元，前述变卖所得价款的估值与作价因素包括：（一）参照上述评估报告以及路桥公司以中房公司名义增建建筑面积4244.5平方米的民事权利；（二）协商作价3550万元；（三）装修（饰）物不宜从不动产（主建筑以及增建部分）中分割后独立变卖，且一旦形成分离即不符合物尽其用，而基于实现破产财产变现价值及债权人利益的最大化考虑，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及最高院有关城镇房屋租赁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归并给不动产所有人是合法适当的；（四）办理上述标的变卖转移手续所需的全部税费由甲乙双方按有关法律规定各自承担。2018年7月14日，天宁法院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路桥公司破产。2018年10月26日，天宁法院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具体内容为：“……根据路桥公司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的《变卖协议》已经生效。按照《变卖协议》的约定，邦业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14日、2018年10月12日向破产管理人支付了1550万元、2000万元，至此《变卖协议》项下的3550万元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为此，管理人向本院申请确认邦业公司受让取得路桥公司的破产财产。本院认为，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小河沿**（**）的以中房公司名义增建的建筑面积4244.5平方米房屋的民事权利、坐落、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小河沿**（**市场装修装饰物品（详见江苏新大陆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苏新大陆资估字（2018）第054号资产评估报告）、路桥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详见常州国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常国联评报字（2018）第030号资产评估报告）归邦业公司所有，上述财产权利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邦业公司时起转移。二、邦业公司在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后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事项：请求法院对不当得利数额进行司法鉴定。事实与理由：万鑫公司诉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2019）苏04民初7号己由贵院立案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争议的添附物进行评估，得出如下结论：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7日，万鑫公司拟了解2013年对路桥市场装修工程评估值为6636.33万元（陆仟陆佰叁拾陆万叁仟叁佰圆整）。该评估结论高度盖然地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着巨额利益失衡，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形成不当得利，特此申请法院对装修添附物评估价值以基准日2018年6月7日进行司法鉴定，以供法庭确定不当得利之金额参考。附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万鑫公司拟了解路桥市场装修工程市场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中房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邦业公司是否应当对中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房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邦业公司亦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中房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为：1.中房公司获得利益。2.中房公司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3.万鑫公司遭受到损失。从万鑫公司的损失来看，因路桥公司需对路桥市场进行整改，故与万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万鑫公司负责路桥市场的装饰装修工程。但在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此后，路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万鑫公司的工程款目前仅得到部分受偿，万鑫公司据此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失，但万鑫公司的上述损失产生于其与路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依法应当向路桥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因路桥公司已被法院宣告破产，故万鑫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其次，从中房公司是否获得利益来看。万鑫公司认为，中房公司因添附而取得装饰装修物的所有权，且该装饰装修致使租赁物市场价值大幅上涨，租金收益显著提升，中房公司据此获得了相应的利益。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装饰装修物属于路桥公司的破产财产，而非中房公司的财产，即中房公司并未取得案涉装饰装修物的所有权，亦无出租获利的可能。故万鑫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再次，2018年6月25日，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变卖协议》。协议约定，路桥公司将含有上述装饰装修物等的财产转让给邦业公司。2018年10月26日，天宁法院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上述《变卖协议》的效力。至此，邦业公司取得案涉路桥市场的装饰装修物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综合以上几点，万鑫公司虽遭受到损失，但因中房公司并未获得相应的利益，邦业公司取得案涉装饰装修物所有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万鑫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万鑫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不当得利数额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系以案件审理需要为前提，因万鑫公司提出的中房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无需对上述财产的数额进行司法评估或鉴定，故对万鑫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636元，由万鑫公司负担，退还万鑫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409元。万鑫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路桥市场装修工程市场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经有资质评估单位评估，万鑫公司所施工的装修工程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7日价值为6636.36万元，路桥公司管理人在《变卖协议》中仅将该工程定价为2524.02万元。2.路桥市场资产组市场价值项目资产评估咨询报告。拟证明：经有资质单位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31日路桥市场资产组在持续经营情况下市场价值为36066.56万元，路桥公司管理人认定破产财产总额仅为3460.97万元。3.刑事案件受案回执。拟证明：路桥公司破产过程中管理人聘请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因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路桥公司破产过程中未停业一天，万鑫公司的装修物也没有任何改动，依然在使用过程中，路桥市场经营过程中2019年1月常州凯美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就收到8000余万元。邦业公司、中房公司质证称：1.对于两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涉装修财产的评估已经天宁法院及管理人委托的相关机构进行评估，价值也已确定，两份评估报告均与本案无关。2.对立案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公安机关经侦查认为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万鑫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复议，现公安机关仍在复议中，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邦业公司、中房公司存在犯罪行为。本院认为：邦业公司、中房公司对万鑫公司提交的两份评估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立案回执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份评估报告形式真实性及立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邦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不当得利，中房公司对于邦业公司的不当得利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万鑫公司的损失来自于市政府于2013年决定对路桥市场和小河沿菜市场实施综合整治，路桥公司对路桥市场进行装修改造，并于2013年12月2日与万鑫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万鑫公司负责路桥市场的装饰装修工程，后经江苏鑫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工程造价为117298992.92元，但在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未能按约支付。路桥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万鑫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工程款债权，路桥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万鑫公司支付清偿款8437998.92元。因万鑫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在路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中仅得到部分受偿，万鑫公司据此认为其工程款利益受到损失，但万鑫公司上述工程款损失产生于其与路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是路桥公司，万鑫公司依法应向路桥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而路桥公司已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路桥公司被法院宣告破产后，万鑫公司在路桥公司破产程序中亦得到了部分受偿，其他剩余债务依破产法规定予以豁免。根据现有事实，路桥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路桥公司装饰装修物属于路桥公司破产财产，而非邦业公司的财产，邦业公司系通过与路桥公司签订《变卖协议》的方式，路桥公司将含有案涉装饰装修物等在内的财产转让给邦业公司，且邦业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天宁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认定根据路桥公司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的《变卖协议》已经生效，因《变卖协议》项下的3550万元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管理人向该院申请确认邦业公司受让取得路桥公司的破产财产，该院认定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裁定路桥市场装修装饰物品等归邦业公司所有，上述财产权利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裁定送达买受人邦业公司时起转移。即邦业公司取得案涉路桥市场装饰装修物所有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万鑫公司关于邦业公司取得案涉路桥市场装饰装修物所有权构成不当得利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至于万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评估报告拟证明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聘请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系对天宁法院审理的（2016）苏0402民破1号路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提出的异议，以及万鑫公司对该破产案件的立案受理、破产管理人对路桥公司破产财产的处置等提出的一系列重大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万鑫公司应当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万鑫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36元，由浙江万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陈志明法官助理 余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