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25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石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丽飞，女，1968年5月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石屏县人，农民，户口所在地石屏县。2018年5月16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9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石屏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一部刑诉[2020]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丽飞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何琼芬、马晓娟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王丽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丽飞因债务纠纷占用他人财物，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占用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丽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丽飞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丽飞有前科，可以酌定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丽飞拘役六个月，可以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进行质证，同时提交了被告人王丽飞签字确认的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告人王丽飞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她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11日，王某、龚某将位于石屏县的亩林地（以下简称小白得村林地，主要栽种杨梅）转让给被告人王丽飞的儿子王鑫经营，双方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转让期限2015年9月11日至2035年5月8日，转让金额900万元，王鑫实际支付给王某、龚某630万元。2017年5月以后，双方因小白得村林地的经营权发生经济纠纷。2017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7）云252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小白得村林地、林木及附属物返还王某、龚某。王鑫上诉后，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以（2018）云25民终10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11月开始，王某、龚某到小白得村林地内经营管理杨梅。 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王丽飞以王某、龚某欠其钱为由，到小白得村林地内强拿硬要王某、龚某摘好的5箱杨梅。次日，被告人王丽飞又请人到小白得村林地内强行摘10箱杨梅。之后，王某报警，石屏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民警处警后对被告人王丽飞进行了口头警告。 2020年5月13日9时许，被告人王丽飞再次以同样的理由，自行驾驶轿车，雇请许某驾驶的皮卡车、普某驾驶的面包车，载10余名元阳籍工人到小白得村林地，指使其工人强拿硬要王某、龚某的14箱普通杨梅，并抬上面包车。龚某获悉后来到现场阻止，随后与被告人王丽飞发生争吵、肢体冲突，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龚某用一根树枝将被告人王丽飞的左腿打伤，王丽飞用嘴咬着龚某的右手臂，后双方被在场人员劝开，龚某随即又报警。石屏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民警处警后对被告人王丽飞进行口头警告，事态平息。当日12时30分，民警离开现场后，被告人王丽飞又从该杨梅基地拿走30箩“飞机梅”（注：此为俗称，指准备乘飞机外运的上好杨梅，下同），抬至其驾驶的轿车上后驶出林地，龚某得知后再次报警。12时50分，大桥派出所民警在石屏县公路木耳箐路段设卡堵截，当场从许某驾驶的皮卡车上查获14箱普通杨梅和30箩“飞机梅”。经鉴定，被告人王丽飞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查获的杨梅共209公斤（含：新鲜杨梅特大果15公斤；新鲜杨梅大果48公斤；新鲜杨梅中果27公斤；新鲜杨梅普通果119公斤），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8356元。 另查明：1、2020年5月14日8时许，被告人王丽飞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于当日10时28分许在石屏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如实交代本案基本事实。2、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王丽飞对本案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1）本案由龚某于2020年5月13日9时50分报案至石屏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公安民警出警处理后，该局于同年5月18日立案侦查。（2）被告人王丽飞经民警电话通知后的到案情况。 2、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调解意见书、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4月8日、4月13日、5月18日，2019年4月25日11时许，2020年5月13日9时50分许，王某、龚某曾多次因王鑫或王丽飞到大桥乡小白得王某的杨梅基地闹事、强拿硬要杨梅之事报警，民警曾多次处警并对王丽飞口头警告，对双方进行调解，王丽飞曾同意双方的债务纠纷通过法院解决，王某曾请求公安机关不追究王丽飞的法律责任，王丽飞曾保证不再去王某的杨梅地影响生产。 3、被害人王某、龚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1）王某、某两人与王丽飞儿子王鑫有经济纠纷，小白得杨梅基地于2015年9月被他们以630万元卖给王鑫，王鑫经营两年才付420万元给他们，于是王某、龚某去法院起诉王鑫，2017年11月石屏法院判决王鑫把小白得杨梅基地还他们，王鑫不服上诉，2018年4月，红河州中级法院判决王鑫把小白得杨梅基地还他们，为期一个月。（2）2019年4月24日中午，王丽飞带10余人到小白得村他们的杨梅地拿走刚摘好、价值700余元的杨梅5箱。次日，王丽飞在大桥派出所称今后不会再到他们家杨梅基地拿杨梅，鉴于王丽飞系侄女，拿走的杨梅才价值700余元，他们说不需要公安机关追究王丽飞的法律责任，但今后决不允许王丽飞再来拿杨梅，否则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3）2020年5月13日9时许，王丽飞以王某差她钱为由，带10余名元阳籍人员到王某的杨梅基地普通梅装果处抬装好的杨梅，龚某去制止那些工人抬杨梅，王丽飞把龚某推开，龚某就用树枝打王丽飞的左边小腿，王丽飞用嘴咬龚某的手臂，旁边的工人上来拉开两人，王丽飞就继续让工人把杨梅抬上车拉走。王某打电话报警后，民警将一辆拉杨梅的面包车拦截。当天12时许，王某听工人说“王丽飞及女儿杨某开一辆小轿车来杨梅基地的吃饭处又装了30箱杨梅拉走了”后又打电话报警。14时，民警在木耳箐那里将拉载杨梅的皮卡车拦截。龚某和王某去查看、清点，皮卡车上有14箱杨梅（每箱毛重10公斤），驾驶室里有30箩“飞机梅”（每箩3公斤，其中特大果5箩，大果16箩，中果9箩）。民警把查获的杨梅返还给王某家，但当时已经错过飞机起飞的时间，所以王某家没有再要那些杨梅。 4、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3日9时30分许，她在小白得杨梅基地水池处监工，王丽飞带着八九个工人、提蓝色塑料果篮来摘杨梅，对带来的工人说杨梅是王丽飞的，叫他们抬装好的杨梅。这些工人抬了10多箱杨梅，每箱毛重10公斤左右。她搞不清楚就打电话给龚某。过了10分钟左右，龚某来到并和王丽飞争吵起来，两人相互指着对方辱骂，接着两人就厮打在一起，龚某拿一根木棒朝王丽飞小腿打着几下，就被在场的人拉劝开了。 （2）证人普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①他是王某家小白得杨梅基地摘杨梅的工人。2020年5月13日9时至10时，他提杨梅来到装箱处时，看见老板娘（龚某）与一个中年妇女厮打在一起，老板娘右手拿一根木棒朝该中年妇女左脚打了两下，对方就用嘴去咬老板娘的手臂，接着双方就被拉劝开了，双方被分开后还在相互辱骂，他因为要干活就离开了。②双方打架是因为中年妇女带人来拿杨梅，老板娘不给就发生打架。 （3）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他是向王某收购杨梅的湖南人。2020年5月13日9时至10时，他在大桥乡小白得杨梅基地带一个人装杨梅，这时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中年男子，她看到装好的杨梅就叫跟她来的男子把装好的杨梅抬走。他叫他们别拿但是制止不了，他就去找王某的人过来看。约10分钟后王某的妻子龚某赶到现场，龚某与那个中年妇女一见面就相互用手指着对方骂，两人吵了一会就相互拉扯扭打在一起。他没注意具体是谁先动手，打架的过程也就两分钟左右。 （4）证人肖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1日，他和湖南老板张某在石屏县龚某家杨梅基地收购杨梅。13日10时许，他到工棚时有人跟他讲杨梅被人抬走了，他看到有个50岁左右的妇女站在工棚内，他跟她说：“不能抬我们装好的杨梅。”她说：“你不要管我们，因为差工钱我要抬杨梅垫工钱。”她还叫元阳人继续抬走杨梅。龚某拿着一根树枝说：“你们不能抬杨梅，你们那个拾就打那个。”那个50岁左右的妇女拦住龚某叫那些元阳人抬杨梅，她们两个就相互拉扯，后来被拉开。龚某走后，那个50岁左右的妇女还叫那些元阳人提走4箩杨梅，1箩有10公斤左右。 （5）证人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案发当天早上，王丽飞请他驾驶白色皮卡车载四个工人去大桥乡小白得杨梅基地摘杨梅。到达基地后，他把皮卡车停放在门口处，王丽带工人进基地去。中午，王丽飞将“飞机梅”从她的小轿车抬至他驾驶的皮卡车上，叫他载杨梅到石屏县城。13时30分许，他开车到达小白得木耳箐时被民警查获。经清点，“飞机梅”共30小箩，每箩净重3公斤，装箱的杨梅共14箱，每箱毛重10公斤。 （6）证人邱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①2020年5月13日8时许，许某开皮卡车叫他去大桥小白得村的杨梅地，车上后排座位上还坐着三个元阳籍的工人。到杨梅地旁边后，三个工人拿着杨梅筐朝杨梅地去了，他和许某在车上睡着。10时许，许某把他推醒，说是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民警登记了他的基本信息。后来他就搭一辆小货车离开杨梅地了。②2019年4月，王丽飞叫他去过大桥小白得杨梅基地，王丽飞当时讲去摘杨梅还他的工钱，去到杨梅地后王丽飞就与经营杨梅地的老板吵起来，他就离开杨梅地了。 （7）证人普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丽飞请他驾车，开他250元的工钱。2020年5月13日早上，他驾驶面包车载王丽飞请的6个工人到块杨梅基地，元阳籍工人将10多箱杨梅抬至他驾驶的面包车上。之后，他驾车载杨梅回石屏的途中被民警拦截。杨梅总的有14箱，经过称量每箱毛重10公斤。 （8）证人郭某、张某、李某、李某、张某的证言。共同证实：①案发当天早上，王丽飞请他们五人摘杨梅，答应每人每天给150元的工钱，五人坐车来到大桥乡小白得的杨梅基地，王丽飞指使他们将基地里装好箱的杨梅抬至车上，在抬杨梅的过程中，王丽飞与基地的一名妇女发生争吵。②当天一起到杨梅地里抬杨梅的人共有11个人。 （9）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3日10时许，她接到母亲王丽飞的电话，说被王某的媳妇龚某打了。她驾车去王某的杨梅基地，去到基地大门口外，看见王某与民警交谈。 5、手机拍摄的现场视频光碟一张及视频内容说明。证实：案发当天，在小白得杨梅基地现场的工人拍摄的手机视频4段，内有王丽飞指使工人抬杨梅的情况，以及王丽飞与龚某发生打架的情况。 6、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2020年8月20日，王丽飞对强拿硬要杨梅的地点进行了辨认。（2）案发后，民警对王丽飞及龚某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王丽飞左脚有伤，龚某右手臂有伤痕，双方均自称是在打架过程中被对方弄伤。 7、关于涉案杨梅重量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5月13日，王丽飞将拿走的14箱普通梅、30箩“飞机梅”运回途中，被民警当场查获，经王丽飞与王某、龚某双方当面清点，普通梅净重14箱，每箱净重8.5公斤；“飞机梅”每箩净重3公斤，其中新鲜杨梅特大果5箩净重15公斤;新鲜杨梅大果16箩净重48公斤；新鲜杨梅中果9箩净重27公斤，全部飞机梅共计净重90公斤。 8、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1）2019年4月24日12时50分，大桥派出所民警在公路木耳箐路段，从皮卡车上查获14箱普通杨梅和30箩“飞机梅”。以上杨梅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8356元。（2）王丽飞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被告人王丽飞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1）王某是她的叔叔，她和王某家为了争夺小白得村杨梅地的承包经营权打过官司，法院把杨梅地的承办经营权判给王某家，但是王某至少还欠她600万元。所以2020年5月13日早上她请10个元阳籍工人，找白色皮卡车、一辆灰色面包车及驾驶员到石屏县的杨梅基地，叫工人去倒王某家工人摘好的杨梅，王某家工人不给倒，她又叫她的工人去抬装好箱的杨梅，王某的老婆龚某就用木棒打她腰部左侧以及左腿左脚，双方发生拉扯后被在场人员劝开。大桥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告知她不得再拿王某的杨梅。12时30分许，民警离开，王某的工人们也都去吃饭，她又将一些“飞机梅”抬到她的小轿车上，驶出基地后，她把小轿车上的“飞机梅”及之前面包车上的普通梅抬至许某驾驶的皮卡车上。13时30分，到达小白得木耳箐时，民警查获皮卡车上的杨梅。经过清点，“飞机梅”共有30小箩，每箩净重3公斤；装箱的杨梅共14箱，每箱10公斤。（2）2019年4月24日，她曾带几个红河籍工人去大桥乡小白得杨梅基地拿了5箱杨梅，价值700元。25日民警传唤她到大桥派出所接受调查，26日她与王某、龚某在大桥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王某家不再追究她拿杨梅的法律责任，她保证不再去小白得杨梅基地影响王某家生产经营，民警对她拿王某家杨梅的事进行了口头警告。 10、本院（2017）云252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终107号民事判决书、林权证、林权转让合同、公证书。证实：王丽飞之子王鑫于2015年向王某、龚某承包大桥乡团山村委会小白得村的450亩林地用于种植杨梅，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11月6日，本院判决解除王某、龚某与王鑫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2018年4月10日，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11、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丽飞的基本自然情况；王丽飞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2018年9月5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飞因债务纠纷强拿硬要、占用他人财物，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处理或处罚后，继续强拿硬要、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丽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丽飞认罪认罚，也可以从宽处理。在对被告人王丽飞具体量刑时，应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王丽飞与被害人王某、龚某家存在债务纠纷尚未完全解决等实际情况决定所应判处的刑罚。被告人王丽飞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为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打击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丽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的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在石屏县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丽英 审 判 员  王永才 人民陪审员  许亚雄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