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男，1956年8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忠，男，197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云，云南义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216655418485。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宁洱镇东山路**。负责人：张继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明，男，197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宁洱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男，1992年11月7日生，彝族，住宁洱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明因与上诉人王文忠、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宁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上诉人王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云，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朱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283929.03元由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王文忠连带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忠、大地保险宁洱公司承担。针对王文忠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不正确，应当为33488元/年×18年×70%×52%=219413.40元；二、根据朱明的损伤程度及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高法147号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四条十四项的规定，朱明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款5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不正确。王文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按照合法合理的标准依法改判王文忠的赔偿责任。针对朱明的上诉请求，认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事实理由：一、朱明未提交其为城镇居民的证据，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过高。医疗费未考虑非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其他无关疾病医疗部分；护理费中护理人数应当为1人而非一审判决支持的2人；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是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的收入，朱明已年过60岁，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一审认定误工费不当。大地保险宁洱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履行交强险下赔付责任，因王文忠系醉驾造成交通事故，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2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文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283929.03元。以上两项合计403929.03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文忠、大地保险宁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朱明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8年12月23日21时许，被告王文忠醉酒后驾驶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国道213兰磨线Ｋ2633＋900ｍ处时与原告朱明驾驶的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朱明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洱县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认定王文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被告王文忠驾驶的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该交通事故造成朱明受伤，送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4天，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2.左股骨骨拆；3.左髌骨开放性骨折；4.腰椎骨折；5.颅脑损伤；6.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胸骨、肋骨骨折；8.2型糖尿病；9.尿路感染；10.继发性纤维蛋白升高；11.继发性血小板升高；12.卒中后抑郁；13.左侧颈总动脉动脉瘤并血栓形成。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6769.63元，王文忠已付49000元。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程度评定为急性脑梗死后遗症偏瘫肆级伤残，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该项伤残的作用力为同等作用。左下肢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拾级伤残，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该项伤残的作用力为完全作用。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中朱明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86769.63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忠虽然提出需要扣减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治疗费用，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朱明主张的医疗费86769.63元，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生活费114天×100元／天＝1140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予以支持；3.对朱明主张的护理费120天×160元／天／人×2人＝3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参照本地护理人员实际收费水平，酌情支持护理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20元，故支持护理费120天×120元／天／人×2人＝28800元；4.对朱明主张误工费300天×120元／天＝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参照《云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按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即33488元÷365日＝91.75元，支持误工费为300天×91.75元／天＝27525元。5.对朱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3488元／年×18年×肆级伤残赔偿系数70%×﹝损伤在该项伤残的作用力为同等作用50%＋拾级伤残系数2%﹞＝219413.40元，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标准错误，应计算为33488元／年×18年×肆级伤残赔偿系数70%×损伤在该项伤残的作用力为同等作用50%＋33488元／年×18年×叠加拾级伤残赔偿系数1%＝217002.24元；6.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1446元，被告王文忠无异议，一审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朱明在本案中已主张残疾赔偿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朱明以上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费用的损失合计为382442.87元。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认定，被告王文忠醉酒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文忠驾驶的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大地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朱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文忠予以赔偿。对于朱明的损失382442.87元，首先应由大地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赔偿项下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项下110000元。超过责任险的部分原告损失为382442.87元-10000元-110000元﹦262442.87元，扣除被告王文忠已支付原告的49000元，朱明剩余损失部分213442.87元由被告王文忠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文忠系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拒绝理赔情形，故被告大地公司不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下赔偿原告朱明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二、由被告王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213442.87元；三、驳回原告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元，依法减半收取1260元，由被告王文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朱明提交本人生活照片三张，欲证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朱明偏瘫，生活难以自理的状态。王文忠质证对照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朱明的身体状况并非全部是事故造成。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对照片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评判。本院在一审确认事实的基础上，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朱明户口于2013年8月24日农转非。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4、朱明交通事故损伤并发急性脑梗死治疗后遗留的脑梗死后遗症偏瘫（右侧肢体肌力3级），致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2.朱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3.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和王文忠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因朱明提交的户口本能充分证实其户籍已转为城镇户口，王文忠及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在庭审调查中对此均质证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多等级伤残赔偿的计算，一审法院计算公式正确，但将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确定为1%不当，本院按照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重新计算，即伤残赔偿金=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年×18年×（四级伤残赔偿系数70%×该项伤残同等作用力5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223030.08元。由于朱明起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19413.4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对其起诉金额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朱明就医病历中明确表明了其存在糖尿病等非因涉案事故导致的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中亦明确涉案事故对造成朱明并发急性脑梗死的作用力为50%，故对王文忠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非因事故导致的其他无关疾病医疗部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分析在卷证据，本院确定医疗费用为86769.63元×50%=43384.82元。关于误工费。经对事故发生前朱明劳动能力及务工情况的调查，其职业、劳动收入不固定，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91.75元/天计算，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因事故造成朱明并发脑梗而偏瘫，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理人员实际收费水平120元/天/人，结合护理难度、住院时间等客观事实，以护理人数2人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误工费、护理费予以维持，重新确定朱明的伤残赔偿金为219413.40元、医疗费为43384.8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系不同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是对因致残减少的家庭收入的赔偿，属于物质性损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因致残同时又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故一审法院以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赔偿而不再另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交通事故系王文忠醉酒驾驶发生碰撞，造成朱明多处骨折及颅脑损伤，经鉴定一处四级、一处十级伤残，严重影响其日常生活活动，给朱明造成一定程度的身心和精神痛苦。本院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和受害人伤情程度、伤残等级、治疗情况等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优先赔偿。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朱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3384.82元、住院期间生活费11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8800元、误工费27525元、残疾赔偿金219413.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1446元，合计351469.22元。由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损失即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31469.22元。关于大地保险宁洱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是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宁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并无不当。对剩余损失231469.22元，应由王文忠承担，扣减已垫付49000元，王文忠还应承担损失182469.22元。因本案系醉酒驾驶造成事故，大地保险宁洱公司承担交强险垫付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王文忠追偿。综上所述，朱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文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下赔偿朱明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王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朱明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82469.22元；四、驳回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王文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王文忠负担1260元，由朱明负担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鹤审 判 员  赵 勇审 判 员  曾 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蜀为书 记 员  左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