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9刑终233号之二原公诉机关繁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1，男，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现住繁峙县。2019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繁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繁峙县人民法院审理繁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晋0924刑初29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1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1与李某1是夫妻关系。2019年，李某1在繁峙县杏园乡民心家园二小区附近独自经营“丹姑娘麻辣拌饭店”。11月15日，被告人刘某1与其妻子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刘某1独自带领其女儿刘某某离开饭店，走时用遥控器把饭店的卷闸门拉下，将李某1锁在饭店内。李某1在饭店内服用大量药品，并通过微信告知其二姐李某2（和李某1从小在一起生活）其服药的消息。同时李某1又通过微信告知了被告人刘某1，让其为自己收尸。李某2在得知李某1服药的消息后，及时联系其好友刘某2，并让其帮忙过去查看李某1的情况。刘某2在找李某1的过程中遇见被告人刘某1并让其带领自己去找李某1,被告人刘某1没有带领刘某2去找李某1，而是独自进入“丹姑娘麻辣拌饭店”内，并将饭店的卷闸门再次用遥控拉下。刘某2发现后迅速下楼去踢打饭店的卷闸门并微信联系李某1，饭店内均无人应答。期间，李某2与王某1亦来到丹姑娘麻辣拌饭店，王某1用力踢打饭店的卷闸门并大声呼喊，让被告人刘某1打开饭店的卷闸门，被告人刘某1仍然没有将饭店的卷闸门打开。最后李某2给李某1发微信视频通话,被告人刘某1才将卷闸门打开。李某2、王某1、刘某2进入饭店后发现了躺在单人床上的李某1，后在李某2的要求下被告人刘某1与李某2一起将李某1抬到李某2的小型客车上送往繁峙县人民医院急救，后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16日，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大量服用去痛片中毒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李某3、姚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给予刘某1改过自新的机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繁峙县人民医院急救记录，证实2019年11月15日22：20分李某1呼吸心跳骤停，立即抢救，22:50呼吸心跳未恢复。2、提取证明，证实2019年11月16日民警从被告人刘某1身上提取到蓝色vixoZ3i手机一部、黑色oppoA9X手机一部。3、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1月16日8时扣押被告人刘某1蓝色vixoZ3i手机一部、黑色oppoA9X手机一部。4、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李某1和李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某1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5、保证书，证实2019年8月9日刘某1写过保证书，保证以后不惹妻子生气。6、谅解书，证实2019年11月19日，刘某1支付赡养费两万元，家中还留下8岁女儿无人照看，被害人家属李某3、姚某愿意原谅刘某1。7、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刘某1无前科劣迹。8、身份信息核查表，证实犯罪嫌疑人刘某1非中共党员，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的身份情况。10、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9年11月17日刘某1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11、结婚证，证实被告人刘某1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4年6月18日结婚。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证言，主要内容：刘某1和李某1是2011年结的婚，夫妻关系一般，刘某1和李某1经常吵架，刘某1还打李某1了。昨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我在家安顿孩子睡觉，突然接到李某1微信发信息说：“我不想活了，我含着最后一口气跟你说，我刚喝了一百颗去痛片”。大概十点左右安顿好孩子，我就和女婿开车去了丹丹家。我俩去了丹丹的麻辣拌店门口，卷闸门打开了，我们赶紧往里面跑，看见李某1在床上面朝天躺着，一句话也不说，我们几个和我父亲一起去把李某1送到了医院，大概又抢救了一会医生出来说，李某1不行了，救不过来了。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11月15日晚上我在超市，大概10点左右，我们还在吃饭，听到有人踢卷闸的声音，声音挺大，踢了五、六分钟，期间还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喊：“开门、开门、开门”我有点害怕，以为是坏人踢我们卷闸了。我们仔细听了听，好像是踢我们隔壁了，11月15日晚上，我一直在店里忙没有去她店里，不清楚丹丹的情况。证人王某1证言，主要内容：李某1是2019年11月15日23时喝药死的，没抢救过来。2019年11月15日21时30分左右，我和我妻子到李某1门市，到了以后我就上前敲门，敲了好长时间没人开门。进去看见门市里面没人，进入套间我看到李某1横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完好，我见情况不好，就和刘某1说赶紧抱上人去医院。当时，我、我妻子李某2、刘某1、李某3在医院，最后医生告知家属人不行了的时候刘某1的妹妹及父母也去了医院。4、证人肖某证言，主要内容：我认识刘某1，29岁，繁峙本地人，是个油匠，我们是工友，也是朋友。2019年11月15日我们见过，在龙龙家见的，我们当时在算账，在场的有龙龙（王某2）、我、刘某1、还有愣小（姓师）。我们计算一下每个人的工作量。算账期间我没注意有人联系刘某1，算完账后姓师的独自离开了，刘某1把我送回家，他就一个人开车走了，我认识刘某1的妻子，他们的关系也还行吧，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没见他们吵架，算账的时候，包括送我回家的过程中也没见他们夫妻吵过架。5、证人姚某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李某1的大娘，李某1是我小叔子的女儿，在李某1一岁半的时候，我小叔子去世之后一直由我抚养，我也是李某1的养母。2011年丹丹结婚，我听二女儿李某2说李某1是喝去疼片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平时，李某1和刘某1关系不好，刘某1好赌博，经常不回家，挣钱也不给媳妇往回拿。刘某1经常殴打李某1，有一次打的厉害，李某1跑到李某2家，后李某2劝说回去了。6、证人刘某2证言，主要内容：李某1的丈夫叫刘某1。李某1死亡了，昨天晚上9点左右，在杏园乡南关民心家园二小区东门西侧的丹姑娘麻辣拌店内。李某1的二姐李某2给我微信发信息说是丹丹喝上去痛片了，让我赶快过去先看一看，我去麻辣店门口看卷闸拉着，后来我就去李某1的楼房看期间碰到了刘某1，我问：“丹丹在那里？”他说：“在店里了。”我当时也不确定丹丹具体在哪里，我便又返回楼房上楼去找丹丹，在我上楼的过程中从楼道的玻璃上看见刘某1一个人把麻辣拌的卷闸门打开进去了。我赶快往楼下饭店跑，等我过去后饭店的卷闸已经关上了。我敲门没人开门，我便在门口等李某2，等了十几分钟，李某2和王飞就一起开车过来了，后来刘某1就把闸门开开，当时进了门市里头，去痛片就在丹丹躺着的单人床边放着，李某2就说了句“抓啦这是又”，结果李某1和刘某1都不说话。紧接着李某2就说赶快去医院，刘某1就同意去医院。7、证人王某2证言，主要内容：我和刘某1认识，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俩在一起装修家了，前几天晚上我和刘某1、核对过平米的事，在我家核对的，我们四个人（我、刘某1、楞小、小梁）。大概算了四十多分钟，算完平米数以后，我们聊了一会大概晚七点左右他们各自回家了。算账期间，我没有注意到刘某1接电话，刘某1和平时一样，大概是晚上七点十分从我家走的，和小梁一起，去了哪里，我不清楚。刘某1和他媳妇平时看见也挺好。8、证人李某3证言，主要内容：李某1是昨天晚上10点左右死亡的，在繁峙县杏园乡南关村民心家园一小区附近的丹姑娘麻辣拌内，喝上去痛片死亡的，喝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李某2给我打电话跟我说的，我也没见，等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李某2、王某1、刘某1）已经把李某1放到李某2的车上了。我们五人就开车去了繁峙县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急诊科的医生给抢救了一个小时左右，结果也没有抢救过来。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某1供述，主要内容：李某1已经死亡了，现在我老家下浪涧了，已经入殓了。昨天晚上10点左右喝药死的，在繁峙县人民医院，我是看了妻子和李某2的聊天记录，听李某1的二姐李某2说喝的去痛片才知道的。昨天傍晚6点左右，干完活回了媳妇经营的繁峙县南关民心家园二小区东门西侧的丹姑娘麻辣拌饭店内，干了一些活。期间，李某1一直数落我嫌我拿不回钱来，我一直没有还嘴，八点半左右，饭店打烊，我带我媳妇和闺女一起回家，她（李某1）说：先不回，让我和闺女先回并把卷闸门拉下来，然后我就走了。回家把闺女安顿的睡下，打算下楼叫李某1回家，到五楼时遇见刘某2问我：丹丹了？我说：“在店里了”，然后我们一起去的饭店开了卷闸门，见李某1在坐便器上了，口中说的:“头疼的，头疼的”，我说：“回哇”。见她不理我，我就把她抱出来放在单人床上，她的眼睛直的。紧接着听到有人敲门了，我就是赶紧开门，李某2和王飞进来了骂了我几句，李某2呼唤了李某1几句，见李某1不回应。王飞看见药了，我见床上有一个碗，里面有白糊糊了，赶紧带上李某1去医院。这时李某3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的医院，期间李某3在车上打了我一顿，去了繁峙县人民医院开始抢救，抢救了十几分钟说人不行了。因为人死了医院不要，让我们往回拉了，商量的把李某1的遗体拉回南关民心佳园一小区的楼房里，结果救护车送过去后小区大门打不开。便商量把李某1的遗体拉回下浪涧老家，最后我、我父母、刘建云、李某3和我二姑一起坐救护车回去，回去后我们把李某1的遗体入殓了。四、鉴定意见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李某1伤检照片1份，主要内容：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尸鉴字第096号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大量服用去痛片中毒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五、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情况：2019年11月16日上午10点50分，繁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刑事技术中队中队长宫献华同志接繁峙县公安局繁城中队中队长李鑫电话报称：其辖区杏园乡民心家园二小区大门西侧的丹姑娘麻辣拌饭店内，李某3发现其女儿李某1死亡，要求刑事技术中队勘查现场。刑事技术中队中队长宫献华同志带领法医刘文莲、现场勘查员李**、黄凯于2019年11月16日上午11点16分到达现场并开始现场勘查。当工作人员赶赴现场时，受害人已经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附：现场绘制图2张，照片17张。2、检查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1月16日，被告人刘某1人身检查无异样。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将其妻子李某1独自反锁在屋内后，李某1服下大量去痛片欲自杀，被告人刘某1在具有救助义务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会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以致被害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刘某1家属代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相符，予以支持。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繁峙县司法局出具的社区矫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后，原审被告人以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1与其妻子李某1发生争吵后，将李某1一人反锁在屋内，后李某1服下大量去痛片欲自杀，上诉人刘某1在有救助义务的情况下，应当预见被害人李某1死亡的结果，却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致使被害人李某1未及时得到救治而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刘某1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郎丽英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侯 亮 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