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0E。法定代表人：陈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平，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宾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单号）八层801.802.8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5。法定代表人：曾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颖欣，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宾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6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川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宾奕公司向川奇公司支付加工款26220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川奇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清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宾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宾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川奇公司支付加工费15295.75元；二、驳回川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16.55元（已由川奇公司预交），由川奇公司负担2466.55元，由宾奕公司负担150元（宾奕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川奇公司，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川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宾奕公司向川奇公司支付加工款26220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宾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川奇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出现的质量瑕疵已承担修理责任。本案所涉产品分两次出货，一次是2019年2月22日，该批货物对应分别为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13日、2019年1月16日的三份验货报告，三份验货报告均是在出货之前；另一次出货是2019年4月，该批货物对应2019年3月28日的验货报告，该份报告也是在出货之前。按照服装加工行业的交易习惯，服装在加工过程中，定作人即宾奕公司会派质检员到川奇公司工厂查货，查货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会及时整改修理，产品生产完毕查货合格才能出货，也就是说本案的产品在出货前均是宾奕公司的质检员认可合格后才予以出货，相应的验货报告只是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因此会在走货决定勾选“不接受”“待复”“需返工”，这可证明查货出现的问题宾奕公司是要求川奇公司修理的，修理过程中双方并无相关书面凭证，修理完毕宾奕公司质检员再次查货合格才予以出货，从验货报告和出货时间即可证明川奇公司已经完成修理义务，出货的产品全部合格，宾奕公司应支付加工费。从双方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也可证明，在生产过程中川奇公司确实对瑕疵货品进行修理才予以出货，宾奕公司的员工也是确认后要求川奇公司出货。二、出货入仓后，宾奕公司从未提出过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也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服装的销售季节性强，货物流转的周期很短，在销售过程中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应该立即就会反馈到川奇公司处，而本案川奇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宾奕公司加工质量的反馈，这也说明川奇公司的加工质量没有问题。宾奕公司直到2020年初双方对账突然扣除川奇公司加工费才告知川奇公司加工质量问题，送货至对账期间时隔一年，宾奕公司不可能将服装长期放在仓库，对账时才发现问题，这显然是宾奕公司无故克扣川奇公司加工款。川奇公司收到对账后，立即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也证明川奇公司根本不认可宾奕公司的单方扣款。三、宾奕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川奇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宾奕公司的证据均是其与第三方出具，并无川奇公司确认，宾奕公司也未通过徽信等形式提出扣款问题，通讯发达的时代完全可以即时反馈，这与常理不符，不排除宾奕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出具假证据损害川奇公司利益。据川奇公司了解的事实，宾奕公司与尚谷公司、半生缘公司均有紧密的关联，属于相同股东控股的关联公司，其三方出具的相关证据是为了本案诉讼伪造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川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川奇公司的合法权益。宾奕公司辩称，一、川奇公司交付的服装加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品牌方拒收。2018年底，宾奕公司委托川奇公司加工制作一批服装（裤子），包含两个服装品牌——尚谷女装以及半身缘男装。双方约定以样板为标准确定服装加工环节的质量要求，样板确定后，宾奕公司向川奇公司提供布料，由川奇公司完成布料裁剪、缝制、洗水、绣花、修色等加工步骤，加工出来的服装经品牌方验收合格后，宾奕公司按照扣除加工损耗、残次品后的实际加工数量计件结算并向川奇公司支付加工费。但品牌方于2019年1月前往川奇公司处验货时，却发现货号为2005号、2006号、2009号、2010号的服装出现比较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品牌方分别于2019年1月4日就2009号服装出具意见为不接受的验货报告；2019年1月13日就2010号服装出具意见为不接受的验货报告；2019年1月16日分别就2005号、2006号、2010号服装出具意见为不接受的验货报告。需要强调的是，2010号服装在2019年1月13日品牌方验货时出具的验货报告中注明的问题，在经过川奇公司返工后，于2019年1月16日验货时仍然存在多处与第一次一样的质量问题，如：后浪歪、前浪链牌不顺直、尺寸不良等，说明这些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修复。且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也均有在每个验货报告里签名确认存在比较严重的质量问题。二、经宾奕公司与品牌方协商，确定对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作降价销售处理，因此才会让川奇公司向品牌方发货。品牌方验货后，就2005号、2006号、2009号、2010号的服装出具意见为不接受的验货报告，经宾奕公司与品牌方协商确定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无法修复，只能作降价销售处理。为减少损失，故宾奕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以书面方式向品牌方尚谷公司出具《代卖申请书》，请品牌方代为销售处理，并确定了代销售期限到2019年6月1日。后经宾奕公司与品牌方多次协商，2019年6月27日宾奕公司及品牌方双方达成由尚谷品牌方五折买断代销款的协议。而关于半身缘品牌服装，宾奕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9日多次与半身缘公司达成降价代销的协议，以降低宾奕公司的损失。2019年6月至7月宾奕公司员工陈某、法定代表人曾金平与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英通过微信针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品牌方拒收的服装代卖方案及加工费扣减方式、数额进行沟通。当日，宾奕公司员工陈某已经告知了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光英品牌商与川奇公司协商的代卖方案，整个过程中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英是知情的，并未提出川奇公司加工的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检验合格的意见，对于降价代销方案及加工费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也没有任何异议。另外，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1月3日，宾奕公司及川奇公司双方对涉案服装的加工费用进行了两次现场确认，扣除残次品、质量不合格服装的加工费用后，本批涉案服装加工费共计975403.15元。宾奕公司在加工费账单明细中也写明“2019年12月4日已全部结清”“2020年1月3日已清账”等字样，川奇公司当场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此外，陈某在2019年12月4日与陈光英的微信聊天中也说明“货款已全部付清”，陈光英未回复、未提异议。综上，川奇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品牌方拒绝收货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是为了降低损失，经协商，做出了由品牌方进行代销的处置方案，故才产生验货日期在前，发货日期在后的情况，而品牌方接收川奇公司的服装并非是因为验货合格予以接受，而是为了进行降价代销。服装出仓前仍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入仓是因为三方协商，由品牌商降价代卖。在整个代卖的过程中，宾奕公司与品牌商及川奇公司均是有沟通代卖方案的，而并非川奇公司所述的毫不知情。三、在验货及收货前后，宾奕公司均能提供证据证明川奇公司交付的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无法修复。相反，川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所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尚谷女装2005、2006、2009、2010四种货号以及半身缘男装1571货号品牌方进行验货时，在书面《验货报告》上指出加工服装存在腰咀左右高低不平、接线不良、袋口不平服、后浪歪斜、尺寸不稳定、洗水色痕、与样板不符等多项严重质量问题。对上述五款服装，品牌方不接受走货，一件都不予接收，并出具了前述6份验货报告。品牌方验货时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英在场，且陈光英承认服装加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出货，并在《验货报告》上签名进行了确认。虽然《验货报告》是由品牌方出具，但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光英已经签字确认，证明川奇公司也是认可验货结果的，而川奇公司与宾奕公司双方也已经通过微信方式进行了对账，对于扣款事宜也并未提出任何意见，所以并不存在川奇公司所述其毫不知情的情况。川奇公司主张其在发货前货物已经检验合格，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05号、2006号、2009号服装在2019年2月22日及2010号服装在2019年3月6日发货前有质检员出具验货报告证明服装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川奇公司歪曲事实，隐瞒真相，为追求不正当利益恶意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宾奕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宾奕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川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川奇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共22页，拟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沟通情况。川奇公司发货前经过了宾奕公司的质检和验货，经其同意才发货。一审提供的《验货报告》是中期的检查，不能证明最终川奇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尚谷公司也有质检在该微信群里，也清楚质检的情况。在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12日后期要求川奇公司发空运，在1月12日的13:30，尚谷公司质检说“明天安排人去查货，ok后再发货”。在2019年1月28日多次催货，印证一审判决中期验收川奇公司有整改的情况。2019年1月19日尚谷公司跟单有仓库发货的地址指示。2019年1月12日的聊天记录有部分是没有截取的，在13:30分后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2019年2月19日的聊天记录很多是春节红包，与本案无关。除此之外都是连贯的聊天记录。宾奕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川奇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2019年1月12日是沟通过发货的问题，2019年1月13日品牌商出具不接受的验货报告，说明该批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品牌商拒收。2.原始载体的聊天记录与川奇公司提交的打印件一致，聊天记录不是完整的，是经过川奇公司截取的。川奇公司截取的都是发货信息，不能证明川奇公司发货的服装质量是合格的，也不能证明川奇公司有验收整改合格才发货，群里没有验收的信息。案涉微信群沟通的款式大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期间，宾奕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宾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金平与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光英及高管高广奇的聊天记录共4页，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1月就服装加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进行过沟通，且在2019年6月份甚至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代卖的情况，说明双方早就在出货前就代卖事宜达成了一致。双方除案涉货款仍有其他货款需要核对，因此沟通的是其他服装的货款而非案涉货款。川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第1页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聊天时间是2019年1月5日，案涉货物尚未发出。根据一审的《验货报告》，该报告是在2019年1月5日之后，该聊天记录不涉及本案的货物。该聊天记录川奇公司没有同意宾奕公司代卖川奇公司的货品。对证据第2-4页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没有显示双方就代卖达成一致意见，川奇公司在2019年7月28日仍向宾奕公司催款，回复是“应该可以在这几天申请”，证明川奇公司交付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宾奕公司的陈述与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川奇公司要求宾奕公司向其支付存在争议五款服装的相应加工费246911.75元是否应予支持，其中关键在于川奇公司所交付的该五款服装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争议五款服装的出现质量问题，宾奕公司已提供《验货报告》及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宾奕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予以证明。川奇公司主张《验货报告》只是加工过程中出现的质量瑕疵，已通过修理解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双方人员微信沟通记录显示，争议五款服装交付后双方仍在继续沟通解决质量不符合要求而产生的问题，宾奕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将与经销商协商对相应服装作降价销售处理的结果告知了川奇公司，并进行了对账及结算。川奇公司以宾奕公司已收货为由主张争议五款服装已修理达到质量标准，与该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川奇公司称宾奕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出具假证据损害川奇公司利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川奇公司要求宾奕公司向其支付争议五款服装的相应加工费246911.7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川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3.11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