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102号综合楼二楼。 主要负责人：程联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王蓝路2号。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16、17号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BernardMarieC.Goblet,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岳，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洋，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冷却分公司）、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蒙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2019)鲁02民初154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哈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542号之一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哈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捷能集团公司与哈蒙公司之间为委托授权法律关系，哈蒙公司不仅应按照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义务，还应对捷能集团公司与业主合盛（鄯善）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签署的合同履行负责，现因哈蒙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盛公司已诉请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相应的责任应由哈蒙公司承担。捷能集团公司具有客户资源等商务优势，哈蒙公司具有设计、技术优势。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3日，哈蒙公司向捷能集团公司出具两份《授权书》，内容为授权捷能集团公司代表哈蒙公司全权办理合盛（鄯善）间接空冷系统设备项目（以下简称合盛项目）的技术、商务投标洽谈、合同签订、执行、完成和保修等具体工作，并签署有关的文件、协议和合同，哈蒙公司就捷能集团公司所签署的文件、协议、合同等均予以认可，授权有效期为三年。合盛项目的投标文件的商务部分和技术部分均是由哈蒙公司制作、提供，捷能集团公司依上述文件进行了投标并中标。2016年12月，捷能集团公司据此授权与合盛公司签订编号为SSNY-2016-003号的《合盛（鄯善）能源管理有限公司6×50MW工业硅烟气余热发电工程间接空冷系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捷能合盛合同》）、《技术合同》。该合同工程的设计和冷却管束生产等主要、核心工作均是由哈蒙公司负责，辅助配套工作哈蒙公司分配给捷能集团公司组织和采购并按照哈蒙公司的设计要求进行配合。二、哈蒙公司未全面履行设计义务、不能提供准确的、完整的技术资料，未提供相应技术服务，使得项目无法推进，相应责任应由哈蒙公司承担。为了敦促哈蒙公司完成设计义务，2017年3月21日至22日捷能集团公司与哈蒙公司形成《合盛项目间冷塔问题交流会议纪要》、2017年5月3日到4日形成《合盛项目间冷塔技术交流会议纪要》，再次明确了各项设计和规范的具体时间点，约定哈蒙公司应在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间，完成全部相关采购规范、图纸的基本和详细设计等主要内容。然而哈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上述《会议纪要》要求提供符合要求的基本设计和详细设计的资料，6月、7月、8月、9月哈蒙公司反复发现图纸错误，反复修改图纸错误，未能提供定稿图纸。因哈蒙公司一直未能完成设计，未提供技术资料，导致捷能集团公司向合盛公司交货迟延，影响工程的进度。直到2017年10月，哈蒙公司还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的设计义务，采购规范还无法制订，导致整个工程项目迟延。2017年10月25日合盛业主已无法忍受项目迟延，组织三方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哈蒙公司2017年10月27日发送给合盛公司《合盛冷却三角钢结构技术规范书及防腐事宜讨论草稿》的邮件，表明此时哈蒙公司的设计标准仍未确定、采购规范仍未提供，直接影响到捷能集团公司的采购供货。此后，哈蒙公司仍然未能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提供设计方案，亦没有履行《会议纪要》确定的谈判、技术支持、提供供货商资源等义务，甚至到2017年11月18日（合盛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前2天），基本设计仍在不断修改错误未能定稿。整个工程项目技术设计由哈蒙公司负责，设计是工程项目的核心，哈蒙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设计不仅导致工程项目迟延，而且也导致货物交付的迟延，严重影响捷能集团公司的生产、施工、加工等工作。三、哈蒙公司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哈蒙公司应当于2017年6月15日完成设备设计并开始交货，含翅形管束以及辅材，2017年6月15日哈蒙公司交货时间已届至，然而此时哈蒙公司还未生产翅形管束，辅材也未设计、未生产。捷能集团公司为保证及时向合盛公司供货，解决哈蒙公司未设计、未生产辅材的困难，与哈蒙公司协商将部分辅材的采购变更为捷能集团公司采购。双方就此签署《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但需要注意的是《订货合同补充协议》未变更哈蒙公司供货时间，且哈蒙公司仍然负责辅材的设计工作。哈蒙公司应当在2017年9月30日向捷能集团公司交付688片翅型管束等。然而，哈蒙公司提供的邮件等证明截止于2017年11月仅交付136片管束。另外，哈蒙公司主张捷能集团公司未及时拉货和提供包装材料，以掩饰其未按照合同交货的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判令捷能集团公司支付哈蒙公司管束货款错误。首先，哈蒙公司既未照约定完成项目设计，也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量生产和交付货物，哈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整个项目工程无法推进，项目所涉合同的解除系哈蒙公司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哈蒙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责任，捷能集团公司不应再支付货款。其次，本案所涉项目采用表面式间冷技术，业界又称为哈蒙公司式间冷，就是由哈蒙公司所创始，并以哈蒙公司命名的，翅型管束是哈蒙公司独家专利，该管束对哈蒙公司是通用产品，而对不掌握技术的捷能集团公司来说是无法利用的。如该管束退至哈蒙公司还可以使用，而捷能集团公司完全无法利用该管束，将造成上千万的损失。最后，捷能集团公司已支付款项远远大于哈蒙公司货款。按照哈蒙公司的主张，其交付管束136片，库存管束33片，合计169片，合同约定管束单价为38791650/688片≈56383元/片，169片合计价格约为9528763元。一审双方确认，捷能集团公司已向哈蒙公司支付货款13814700元，远远超出了哈蒙公司主张的管束款项，一审判令捷能集团公司再行支付货款没有依据。综上，哈蒙公司既未按照约定完成项目设计，也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量生产和交付货物，哈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整个项目工程无法推进。而且，捷能集团公司和哈蒙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哈蒙公司不仅应按照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义务，还应对捷能集团公司与合盛公司签署的合同履行负责，现因哈蒙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捷能集团公司与合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被解除，哈蒙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赔偿捷能集团公司损失。 哈蒙公司辩称，一、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并非委托授权法律关系。哈蒙公司出具授权书完全是因为捷能集团公司为了取得合盛项目的投标资质，证明捷能集团公司具备相关项目的供货能力，况且哈蒙公司在授权书中也明确载明，授权书用于涉案项目的招标工作，且之后所签署的文件需要事先征得哈蒙公司的书面同意。本案中，捷能集团公司与合盛公司签订的《捷能合盛合同》是捷能集团公司以其名义单独签订的，与哈蒙公司无关，且在捷能集团公司与合盛公司2016年12月签订的《技术协议》第91页附件6分包商/外购部件情况中明确将哈蒙公司列为翅形管束的分包厂家，捷能集团公司已经向合盛公司披露了哈蒙公司作为分包采购商的事实，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合盛公司也没有对哈蒙公司作为分包采购商这一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另外，再对比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以下简称《捷能哈蒙合同》）及《订货合同补充协议》，《捷能合盛合同》和《捷能哈蒙合同》的主要条款，涉及到供货范围、供货价格、付款方式、交货与运输、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等约定，均有明显的不同。结合以上事实，以及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是《捷能哈蒙合同》，同时在（2018）新21民初13号案件中，对于捷能集团公司关于授权委托代理的抗辩，法院也未予以认定。虽然哈蒙公司在一审中认为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哈蒙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未采纳捷能集团公司意见，未认定为委托授权法律关系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二、哈蒙公司已经按照《捷能哈蒙合同》等协议约定，按时完成了相关设计义务。关于本案设计的相关问题，以及捷能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欲证明哈蒙公司设计未完成导致合盛项目进展缓慢，哈蒙公司已经在《关于设计的情况说明》中作出了明确说明，捷能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六中所涉及的设计变更，依据2017年3月21日和2017年5月3日的《会议纪要》，均不属于哈蒙公司的设计范围，且该部分设计调整也是哈蒙公司根据捷能集团公司的要求作出的细节性调整，并不影响合盛项目的整体设计进度。另外，2017年5月3日的《会议纪要》载明“哈蒙按照3月份纪要基本按期提供相关图纸和规范”；2017年9月8日，捷能集团公司给合盛公司发送的传真中载明“间冷塔的设计按照双方约定按期完成”；在（2018）新21民初13号案件中，捷能集团公司自述已完成合同产品和提供设计等服务共计40073980.66元，且合盛公司并没有就涉案项目设计提出任何异议，虽然该判决尚未生效，但是捷能集团公司的自述依然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依据。上述文书的书面记载，足以证明哈蒙公司按时完成了设计义务。且正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涉案工程应当是先设计后施工，哈蒙公司不可能在设计未完成的情况下开展管束生产工作，合盛公司也不可能在未确认设计和安装方案的情况下，接受捷能集团公司交付的管束。另外，通过合盛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往来传真可以看出，合盛公司多次催促交货，而捷能集团公司的答复均是会协调分包各方安排发货，从未提及设计未完成的问题，且如若设计未能完成，捷能集团公司也不开能开展相关采购工作。三、合同解除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捷能集团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所致，与哈蒙公司无关。哈蒙公司在管束交付的问题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签订的《捷能哈蒙合同》及《订货合同补充协议》，是服务于捷能集团公司中标的合盛项目，合同目的就是为捷能集团公司提供合盛项目的主要构件翅形管束。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捷能集团公司的原因，导致其交货进度明显滞后，最终导致合盛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解除了合盛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捷能合盛合同》，从而导致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捷能哈蒙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依据2017年6月15日的《订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捷能集团公司负责管束的运输，交货方式为哈蒙公司工厂交付，依据该协议，哈蒙公司制定了详细的排产计划和提货计划，并且通过传真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捷能集团公司送达了上述计划，希望捷能集团公司能够严格遵守执行。但是捷能集团公司并没有在双方确认的提货时间按时提货，直至2017年9月21日才完成第一次提货，提货进度远远滞后。捷能集团公司在庭审时辩称，是因为哈蒙公司的生产进度滞后导致交付延迟，但是哈蒙公司的举证足以证明，捷能集团公司每次提货之后，哈蒙公司还能够保证5-6车的发运，不存在生产滞后的情形。另外，依据2017年10月19日，捷能集团公司在邮件中回复称，系由于捷能集团公司人员无法吃透哈蒙公司提供的图纸及资料，导致捷能集团公司不能及时提货。因此，合盛公司以捷能集团公司未能及时交付为由提前解除合同，直接导致哈蒙公司与捷能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捷能哈蒙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究其原因是因为捷能集团公司逾期提货导致交货迟延的违约行为所致，与哈蒙公司无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捷能集团公司意图将合同解除的责任推脱给哈蒙公司的行为完全是一种缺乏商业信誉和诚信的表现。恳请驳回捷能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判。 哈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捷能哈蒙合同》及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订货合同补充协议》；2.捷能冷却分公司偿还哈蒙公司索赔金51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捷能冷却分公司给付哈蒙公司货款2290837.06元（包括管束货款1860646元和包装整改费用等）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捷能冷却分公司赔偿哈蒙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直接损失4243298.5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捷能冷却分公司赔偿哈蒙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722509.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捷能集团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7.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由捷能集团公司承担。 捷能冷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哈蒙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3814700元及利息；2.判令哈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3.反诉费用由哈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哈蒙公司向捷能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书》，表示同意授权捷能集团公司或者分公司代表哈蒙公司办理冷却塔等空冷技术项目的技术、商务投标洽谈、合同签约、执行、完成和保修等具体工作，并签署有关文件和协议。据此，捷能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即捷能冷却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于2016年12月与合盛公司签订《捷能合盛合同》、《技术协议》。2017年1月，捷能冷却分公司同样以自己的名义与哈蒙公司签订合盛项目有关设备的《捷能哈蒙合同》、《技术协议》。2017年6月15日双方又签订《订货合同补充协议》。 《捷能合盛合同》约定内容如下：1.供货范围。完整的间接空冷系统设备，包括散热器（亦称管束），以及充水、补水、疏水系统、排汽系统、清洗系统、管道、阀门及附件、百叶窗、膨胀水箱及其附属配件、土建工程的供货范围、电气系统、仪表和控制系统、保温和防腐（备注：间冷塔主要设备是管束和钢结构，而本案钢结构生产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安装在间冷塔的钢结构，二是运输管束的包装设备也包括钢结构）。2.设计范围。空冷散热器外10米以内的工艺系统、电控系统的全部设计，还有土建工程的全部设计（备注：工艺系统、电控系统和土建部分）。3.总造价是8200万元。4.交付期限是2017年7月15日。但事后，双方延长交付期限至同年12月30日。 《捷能哈蒙合同》，是为了履行《捷能合盛合同》而签订。相比之下，《捷能哈蒙合同》的设计不包括土建范围，供货范围包括散热器（管束）和钢结构。相应的合同价款减少，总价为5120万元。后双方签订《订货合同补充协议》，设计范围不变，供货范围只包括管束，不再生产钢结构。钢结构转由捷能冷却分公司负责。本案纠纷发生在捷能冷却分公司和哈蒙公司之间，针对合同约定和履行争议，列明事实如下： 第一，管束交付。合同约定生产数量为688片，交付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至9月30日。特别说明的是，管束运输要求严格的包装设计，要生产框架（包括钢结构和枕木）用于运输。6月15日的补充协议最终约定由捷能冷却分公司负责包装设计和框架生产。电子邮件显示6月16日哈蒙公司催促捷能冷却分公司6月21日开始提取管束，并且尽快提供包装图纸，以便哈蒙公司尽快制作相应的吊装工具。7月12日再次督促尽快安排提货事宜，以免延迟交货。但是直至9月21日第一车货才交付完毕，截至2017年11月17日累计提货136片；剩余管束33片、价值1860646元。与此同时，自6月24日开始，合盛公司不断催促捷能冷却分公司交付管束。 第二，设计交付。哈蒙公司应在50天内（即2017年3月）完成基本设计及必要的技术文件和资料；基本设计确认后2个月内（即2017年5月）陆续完成详图设计；如有修改，应在确认后1个月内或满足安装工期要求的时间内完成；成果确认方式是12套详图设计图纸和有关文件，同时提供2套可编辑的电子文件。但是，2017年3月21日，哈蒙公司、捷能冷却分公司形成第一份《会议纪要》，对于结构、管道、电气仪控、工艺部分的设计提出具体要求。同年5月3日，双方签订第二份《会议纪要》，认可哈蒙公司按照3月份会议纪要基本按期提供相关图纸和规范，对于需要继续细化的图纸要求予以约定。5月31日哈蒙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设计图。但是自此之后，直到11月20日合盛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图纸一直不断修改：既包括哈蒙公司修改技术标准和数据，也包括根据捷能冷却分公司要求不断优化升级。至于修改原因，根据邮件内容，一是哈蒙公司责任原因。例如6月1日哈蒙公司调整并升版三角框架加工图构建清单；6月21日邮件中，捷能冷却分公司提出PID图纸存在的9项问题，并催促尽快出具图纸，避免影响采购进度；6月22日邮件再次指出合盛项目PID图以及仪控图纸问题；8月1日和4日邮件指出图纸存在的若干问题。二是需要捷能冷却分公司进一步配合才能完成的图纸修改工作或者该公司导致的设计修改。例如6月2日哈蒙公司新增动力电缆清单等，但清单只能是初步设计，待捷能冷却分公司确认完毕后才能出最终版；6月9日哈蒙根据合同约定设计的埋地水箱是钢制水箱，但是需要增加设计、增加成本，建议能否变更为混凝土结构；7月10日小管道图纸需要捷能冷却分公司土建专业进行设计；管道部分需要捷能冷却分公司提供潜水泵供应商相关资料进行配合；7月18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催促管道部分图纸和材料单，同时更改金属软管网套和波纹管材质。三是双方存在分歧推诿之处，例如8月7日邮件中，对于捷能冷却分公司在8月4日提出的异议，哈蒙公司反驳管道部分无加工图，需要加工商在详图基础上细化加工图纸；已交付的图纸深度足以满足现场施工要求；关于石油沥青重量，按照常规设计，哈蒙公司仅提供图层厚度和图层成熟，对应石油沥青重量由相关供应商提供。经过6月1日至8月7日多次邮件往来之后，8月11日，捷能冷却分公司要求哈蒙公司提交《最终版全套设计图纸和相关文档资料》，几乎与此同时，在捷能冷却分公司发送给合盛公司的9月8日的传真中，亦自认“间冷塔的设计按照约定按期完成”。但是此后，图纸仍然发生修改。10月19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向哈蒙公司表示：合盛间冷系统项目是我公司第一次承接本类型项目，前期预算以及整个过程中的技术资料均以贵方提供的为依据；项目前期，我公司打算发挥制造企业的优势，把原本属于贵公司的钢结构接收至我方，加快生产进度，但后期执行过程中，我方人员对哈蒙公司提供图纸及资料无法吃透，与加工场技术对接沟通存在很大问题，为了项目顺利执行，避免后期安装存在问题，哈蒙公司在技术经验方面相对比较成熟，现与贵公司商量将原本属于哈蒙公司范围钢结构返还给贵公司生产。10月24日双方补充发送电气文件升版。10月25日合盛公司、哈蒙公司、捷能冷却分公司三方形成第三份《会议纪要》，要求哈蒙公司立即组织技术人员，协商符合项目实际情况的设计工艺等技术要求，形成可执行的采购规范；哈蒙公司指派专业技术人员支持捷能冷却分公司技术谈判，以哈蒙公司为主谈判；本着为业主负责，哈蒙公司拿出供货商资源，捷能冷却分公司以哈蒙公司名义进行商务谈判，合同由捷能冷却分公司签订。10月27日，哈蒙公司向捷能冷却分公司发送《三角钢结构技术规范书》以及防腐事宜讨论草稿。11月15日商讨打印蓝图，但是至今未发送。 另外，2017年2月9日，哈蒙公司依据《捷能哈蒙合同》第5.3.1条向比利时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申请开具合同总价10%的见索即付履约保函，捷能冷却分公司可依据该保函在哈蒙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时，向银行提出索赔。 《捷能合盛合同》约定交付间冷塔的时间是7月15日，后来双方一致同意延期到同年11月底或者12月中下旬。根据双方传真内容，整理信息如下：第一，合盛公司催促捷能冷却分公司交付设备。8月27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尚未生产塔梯和栏杆（非哈蒙生产范围），被合盛公司催促。第二，因为环保风暴影响，捷能冷却分公司要求变更钢结构防腐技术和增加费用。9月1日，该公司表示，席卷全国的环保风暴，导致热浸锌厂家均关门，生产受阻，且原材料价格上升(总成本增加270万元)，经与哈蒙公司沟通，钢结构防腐工艺从热浸锌变更为冷喷锌技术（使用范围包括冷却三角结构、冷却三角支撑、百叶窗以及有关附件等）。对此，9月2日合盛公司同意在保证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予以更改，但是不同意因为钢材原材料以及加工费市场水平的上涨，而提高合同价格，认为商业风险应由捷能冷却分公司承担。10月19日捷能冷却分公司表示，环保风暴对钢结构及管道生产带来重大影响，分包工厂要求增补生产成本差价，并提出全款提货要求，其中以三脚架和管道部分最为突出，该公司已经强制催货。10月30日合盛公司再次催促设备交货；11月8日该公司要求捷能冷却分公司提交设备生产清单和交付时间、对外采购情况和付款、至今未采购设备清单，并提出“如不能提供，将解除《捷能合盛合同》”。2017年11月20日，合盛公司向捷能冷却分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解除《捷能合盛合同》；二、捷能冷却分公司返还合盛公司已付款项32800000元及利息损失907603元；三、捷能冷却分公司支付合盛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差价款13953777元；四、承担违约金等。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捷能冷却分公司无能力交付货物。该案中，捷能冷却分公司辩称：一、合盛公司未到期即解除合同，违约在先；二、合同履行过程中恰逢环保政策影响，钢结构的防腐处理停业停产。另外，截止目前，合盛公司已经另外向第三方采购间冷塔，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同时，捷能冷却分公司提起反诉，辩称自己按期履行合同，要求支付剩余价款。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截至一审法院判决时，尚无生效判决作出。 2018年1月24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向比利时银行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提出索赔，要求将担保金512万元划至捷能冷却分公司账户中。2018年1月26日，银行告知哈蒙公司，保证金将于7个银行工作日内汇入捷能冷却分公司账户中，哈蒙公司应于2018年1月31日17:00前，将上述索赔金额汇入哈蒙公司在比利时银行开立的账户中。银行出具的《履约保函》系见索即付保函，被提出索赔时，银行将无理由支付保证金512万元。后哈蒙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申请冻结该笔款项。本案诉讼请求第二项就是请求返还保证金及赔偿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捷能哈蒙合同》及《订货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协议》合法有效。捷能冷却分公司发函要求中止剩余设备加工生产，哈蒙公司也在本案中请求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且建设方合盛公司已经另外寻找第三方完成工程建设，且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本案《捷能哈蒙合同》及《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也无继续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哈蒙公司要求解除《捷能哈蒙合同》、《订货合同补充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捷能冷却分公司与哈蒙公司之间究竟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哈蒙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图纸和管束的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哈蒙公司向捷能冷却分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办理空冷技术项目的技术、商务投标洽谈、合同签订、执行、完成和保修等工作，并签署有关文件。表面上看，《授权书》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特征。但是捷能冷却分公司、哈蒙公司此后又签订《捷能哈蒙合同》，约定哈蒙公司为捷能冷却分公司设计合盛项目的间冷塔土建以外的其他技术图纸，同时供应管束设备，双方法律关系确定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从时间上看，《捷能哈蒙合同》时间在后，双方应以最终的意思表示来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从内容上看，《授权书》目的是为了约束哈蒙公司在捷能冷却分公司、捷能集团公司中标合盛项目后，向捷能冷却分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和供应产品，因为哈蒙公司是该领域的专业技术企业，有间冷塔设计和管束生产能力。换言之，《授权书》是为了督促和约束哈蒙公司和捷能冷却分公司合作。另外，综合《捷能哈蒙合同》和《捷能合盛合同》，捷能公司都是作为独立的合同主体，向哈蒙公司采购设备，向合盛公司供应设备，不符合委托合同特征。因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中，如果受托人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也就是隐名代理方式，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通常无需另外签订其他合同，例如本案的《捷能哈蒙合同》，对应的技术服务和设备交付都应由委托人承担，最终的履行风险也应由该公司承担，但是本案《捷能哈蒙合同》仅约定哈蒙公司负责设计和供应部分设备，只是《捷能合盛合同》的部分履行义务；更重要的是，并未约定《捷能合盛合同》的履行风险由哈蒙公司承担。故，捷能冷却分公司不符合委托合同中代理人的特征，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是设备管束的交付。合同约定6月15日开始交付，交付方式是哈蒙公司板车上交货，但是：第一，管束是特种设备，运输过程中的起吊、安置和包装条件要求极高，而根据《订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包装运输由捷能冷却分公司负责，只有该公司提出有效的包装方案后，设备才能交付。第二，交付之前需要生产和仓储两个环节。管束占地面积大，合同约定数量为688片，无法一次性生产和仓储。所以合同才约定105天交付期，通过循环生产方式进行持续供货。实际履行过程中，哈蒙公司6月26日生产10片；8月14日生产60多片，但是直到9月21日才完成第一笔货物装车。在此期间，捷能冷却分公司从未催促交付，反而是哈蒙公司提醒提货以及督促对方加快包装方案设计。故，捷能冷却分公司怠于提货降低了循环生产能力，迟于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的过错不在哈蒙公司一方。哈蒙公司已经生产尚未交付的33片管束，且捷能冷却分公司在新疆诉讼中自认是专属设备。如前所述，未能交付不是哈蒙公司过错，鉴于设备专属性，捷能冷却分公司应赔偿哈蒙公司上述设备损失1860646元。付款后，哈蒙公司应向捷能冷却分公司交付设备。合同约定管束应在哈蒙公司工厂车上交货，即捷能冷却分公司负责自提货物。捷能冷却分公司应在付款同时，自行前往哈蒙公司提取货物。但是，对于包装方案调整对应的损失376774.2元，哈蒙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修整包装框架得到捷能冷却分公司同意，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哈蒙公司诉请的备货损失，因列举的商品均属原材料，也是哈蒙公司这类专业生产单位的日常生产资料，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合同履行的直接关联性，且合同签订和发票开具亦与本案合同存在滞后等不符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哈蒙公司诉请支持其间接利益即可得利益损失，仅是提供近几年利润数据。但是经营状况瞬息万变，往年履行利润不具有直接参考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如哈蒙公司将来有其他有效证据，可另行主张。 二是设计图纸的交付。工程设计施工案件，通常是设计完毕后，由设计单位先后提交初步设计和详细设计，各方无异议后出具蓝图，作为将来竣工验收的标准。本案中，邮件显示图纸一直在修改，即使哈蒙公司在5月31日交付详细的电子图纸后，双方邮件一直在往来修改中，直至11月15日才商讨蓝图打印事宜。但是《技术协议》约定，详图设计如有修改，应在确认后1个月内或满足安装工期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至于图纸是否在满足安装工期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以及修改原因。哈蒙公司主张修改是因为捷能冷却分公司不断提出超越合同的新要求，而且该公司从未提出延期交付、阻碍工期的异议。捷能冷却分公司辩称，修改是因为哈蒙公司设计存在缺陷，为了督促合同履行，只能不断修改，图纸设计明显逾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哈蒙公司2017年5月31日通过邮件交付设计图，捷能冷却分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及时汇总全部修改意见；哈蒙公司有义务及时修改。但双方均未提交修改意见的汇总，只是在滚动修改图纸。而且根据邮件内容，在2017年8月之后的修改，捷能冷却分公司的主要回复意见有二：一是需要捷能冷却分公司的加工商细化加工图纸或者供应商负责提供数据；二是图纸足以满足现场施工要求。并且在该时间段，捷能冷却分公司开始索要最终图纸电子版。结合9月8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在合盛公司传真中自认“按期完成工程设计”，以及10月19日捷能冷却分公司在邮件中提出的“对于图纸吃透能力有限，要求哈蒙公司按照原合同负责加工钢结构”的内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捷能冷却分公司关于延期交付图纸是哈蒙公司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另外，其反诉中关于返还已付款和设备差价款的请求，均是基于合盛公司向捷能冷却分公司提起的诉讼。但是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上诉，尚无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裁定驳回起诉，并制作了(2019)鲁02民初15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 对于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保函下对应的保证金512万元，捷能冷却分公司已经通知银行支付，银行也划至内部特定付款账户。哈蒙公司诉请返还该5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比利时银行上海分行开具保函、支付保证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款项尚未支付。故哈蒙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捷能冷却分公司予以返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捷能冷却分公司作为捷能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故捷能集团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合盛（鄯善）能源管理有限公司6×50MW工业硅烟气余热发电工程间接空冷系统订货合同》和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合盛（鄯善）能源管理有限公司6×50MW工业硅烟气余热发电工程间接空冷系统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管束货款1860646元及利息损失（以18606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86064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支付货款的同时，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负责自行提货，在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工厂受领33片翅形管束；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0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60元，由哈蒙冷却系统（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6546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负担9251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哈蒙公司和捷能冷却分公司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管束货款及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哈蒙公司曾向捷能冷却分公司出具过《授权书》，但是此后，捷能冷却分公司作为独立的合同主体，先后分别和合盛公司签订《捷能合盛合同》、和哈蒙公司签订《捷能哈蒙合同》，从而形成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并且《捷能哈蒙合同》中哈蒙公司的设计义务不包括土建部分，哈蒙公司的供货范围仅涉及管束和钢结构，其他设备均由捷能冷却分公司自行采购并向合盛公司履约，而实际履行过程中捷能冷却分公司又和哈蒙公司协商将钢结构从供货范围中去除。由此可见，哈蒙公司和捷能冷却分公司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约定，管束生产数量为688片，交付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至9月30日，捷能冷却分公司负责包装设计和制作用于包装运输的框架（包括钢结构和枕木）。双方电子邮件显示，哈蒙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催促捷能冷却分公司6月21日开始提取管束，并且尽快提供包装图纸，以便哈蒙公司尽快制作相应的吊装工具，7月12日再次督促尽快安排提货事宜，以免延迟交货。事实上，截至2017年11月17日累计提货136片，尚有已经生产完成的管束33片（价值1860646元）没有提货，捷能冷却分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管束系项目专用设备，涉案合同解除以后，捷能冷却分公司应当赔偿哈蒙公司该33片管束损失，并自行提货。 另外，关于反诉部分，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是基于合盛公司向捷能冷却分公司提起诉讼，由于该案尚无生效判决，尚不具备进行实体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捷能集团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6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冷却工程分公司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