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秋玥，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彤，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秋玥因与被上诉人贾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秋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梁秋玥的诉讼请求，解除梁秋玥与贾彤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贾彤返还梁秋玥已付的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赔偿梁秋玥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2.贾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梁秋玥与贾彤已经明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和时间，但贾彤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对股权变更登记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取得办学资质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那么当北京泛音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音范公司）无法取得办学资质，则双方应在确认无法取得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次，梁秋玥也早已对“双方应在无法取得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事宜进行明确。梁秋玥在微信记录中表示“看看如果资质特别晚就不等了”，明确做出了“不等资质先办理变更手续等其他事宜”的意思表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贾彤的主要义务，其本就应该积极主动履行该协议义务，在双方不再办理办学资质后贾彤更应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同时，梁秋玥已提出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贾彤一直不予配合，显然系贾彤未按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属根本违约，梁秋玥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贾彤返还梁秋玥已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贾彤除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主要合同义务外，还拒绝履行投资义务，并擅自变卖或处理泛音范公司项下资产和资源，已显属违约，导致梁秋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也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贾彤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公司继续注资或投资均以股份比例为标准出资。”2019年8月底，梁秋玥已明确告知贾彤公司需要资金进行投资，要求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比例投资，但是贾彤却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投资义务并明确表示拒绝进行投资，导致泛音范公司陷入财务危机，无法继续经营。其次，贾彤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以55%股份属于公司最大股东，有最终决定权。”即双方确认梁秋玥系泛音范公司最大股东，同时也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贾彤在双方并未对协议状态以及履行情况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2日重新办理了公司账户的网银U盾，完全无视梁秋玥作为泛音范公司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擅自决定公司全部事宜，处理公司全部财产、资源等，遣散学生、辞退老师，将泛音范公司的培训机构直接转让给其他公司，导致泛音范公司项下全部资源流失、资产灭失。同时，贾彤的行为已经导致泛音范公司不再具备任何商业价值，致使梁秋玥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达成。因此，梁秋玥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贾彤已属根本违约，梁秋玥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贾彤退还梁秋玥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贾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梁秋玥全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梁秋玥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如下：第一，《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变更股权工商登记，法律法规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时间期限。双方口头协商办理完教育机构资质再变更股权登记，但截至本案一审仍未确定时间。第二，贾彤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后已履行出资义务，且梁秋玥在公司经营中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致使泛音范公司经营困难，我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梁秋玥抽逃出资行为违反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东出资义务。第三，公司银行U盾一直存在梁秋玥处，但梁秋玥拒绝返还，梁秋玥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而非贾彤存在违约行为。梁秋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梁秋玥与贾彤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贾彤向梁秋玥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3.请求判令贾彤赔偿梁秋玥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请求判令贾彤赔偿梁秋玥律师费损失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贾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泛音范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为贾彤。2019年3月11日，贾彤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梁秋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如下：转让方将其在泛音范公司的55%股份以转让价格50万元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剩余45%股份以价格30万元归属于转让方；受让方以55%股份属于公司最大股东，有最终决定权；公司继续注资或投资均以股份比例为标准出资；双方达成一致自转让之日起公司所有债务债权均与受让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办变更登记，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同日，北京君顺和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顺和公司）向泛音范公司银行转账50万元。梁秋玥称君顺和公司系其丈夫王小斌成立的公司，君顺和公司代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贾彤认可该笔款项系梁秋玥履行合同而支付的款项。一审诉讼中，梁秋玥和贾彤均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梁秋玥和贾彤开始协商租赁和装修经营场所、招聘教师、股权转让、办理办学资质等事宜。其中，就股权转让部分，双方的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3月11日，梁秋玥向贾彤发送《股份转让协议》的文本，并说：“看看有问题吗？”贾彤回复：“我现在这边房子5.31到期，到期前，我这边是独立核算是吗？”梁秋玥说：“就是你自己的。”贾彤回复：“那用写在这里吗？”梁秋玥说：“我这里没有写关于核算，只是股份这块，这个不是股份协议吗？”贾彤回复：“哦哦，不太懂，哈哈，原来我们没写过这个，因为彼此非常信任，就没写，这个协议也不用涉及将来有一方撤资的情况是吧？”梁秋玥说：“不涉及。”贾彤回复：“那没什么问题。”2019年4月21日，贾彤说：“那咱们这月把社保卡开了吧？”梁秋玥说：“现在开就是还要再变一次。”贾彤回复：“那要等到新执照下来吗？”梁秋玥说：“看情况吧，看资质大概时间。”关于资质办理的部分，双方聊天内容如下：2019年3月13日，梁秋玥说：“人家不是说下午那个消防那个就能出报价了吗？然后呢，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先拿那个一消先去办资质，资质时间长啊，然后跟他们赶紧把价格也聊聊，好了就直接办了，别再耽误时间了，价格那块跟那个办资质人聊了吗？”贾彤回复：“没有啊，我不是等着，你们那边姐夫那边告诉我一个确切信呢？如果要是真的从这边儿办了，他再跟人家聊价格吗？就怕到时候咱们聊完价格，然后姐夫那边又说能弄了，就没从人家这儿办，挺不好的。”梁秋玥说：“你跟他聊价格吧，上次他不是已经说了吗？这边儿只能二消一消，不行你就跟他聊吧，价格能谈多少你就问问看。”其后，贾彤找到代办机构，并根据代办机构的指示与梁秋玥共同准备申请办学许可证的相关文件，梁秋玥在此期间也与代办机构进行联络。2019年7月31日，贾彤向代办机构的马超发送微信询问办证进度，马超表示资料经审核符合条件，现只需等审核发证。贾彤将该聊天记录以截图的形式发送给梁秋玥，梁秋玥收到后回复：“能有准确时间吗？毕竟合同已经到期了，资金不能一直压在您那啊。”贾彤将梁秋玥的回复告知马超，马超答复称北京市内均未发放新证，需要耐心等待，但要做好年底拿证的心理准备。贾彤将马超的答复告知梁秋玥。2019年8月6日，梁秋玥要求贾彤联系马超退还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费用，贾彤回复：“你再给他打一电话说吧，退完钱后路怎么办？”梁秋玥说：“开始发证通知咱们一下，他想挣钱会告诉咱们的，咱们不能一直把钱压在他那里。”贾彤说：“那你再问问他，我上次问了没给我回复。”2019年8月20日，梁秋玥与贾彤经共同协商后正式向马超发送微信要求退款，但马超予以拒绝，并要求贾彤再等待两个月。贾彤亦将其与马超的聊天记录以截图形式发送给梁秋玥。梁秋玥与贾彤继续协商有关续租、招生等经营事宜。然而，自2019年8月24日开始，梁秋玥开始拒绝就经营事宜发表意见，直至2019年9月3日，梁秋玥回复：“你先审计清算，有了结果告诉我一下，申请走法律程序。你先把我投资的50万还给我，剩下的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贾彤收到信息后表示不认可。另外，在梁秋玥要求贾彤返还投资款时，并未提出是因贾彤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构成根本违约。一审诉讼中，梁秋玥和贾彤均认可《股份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同时，梁秋玥表示，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其向贾彤表示可以在目标公司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梁秋玥称现在已经确定无法取得办学许可证，故贾彤应当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贾彤则表示，双方已经就延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达成合意，后来是梁秋玥不想再继续合作，更不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另外，梁秋玥表示在签订合同之前知道泛音范公司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梁秋玥与贾彤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梁秋玥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向贾彤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贾彤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当负有交付股权的义务，也即贾彤应当及时通知并配合泛音范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于办理变更登记的期限，法律对此没有规定，应当依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予以确定。然而，梁秋玥与贾彤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双方在诉讼中确认是通过口头协商确定在泛音范公司取得办学许可证后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泛音范公司至今既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也没有收到行政机关不予发放办学许可证的通知。在此情况下，梁秋玥与贾彤应当与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重新进行协商，但是，双方并未就此进行过任何磋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也就没有最终确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贾彤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梁秋玥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秋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梁秋玥以贾彤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要求贾彤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损失。贾彤不予认可。对此，贾彤与梁秋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就泛音范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合同目的在于梁秋玥通过支付转让款取得泛音范公司股权并成为泛音范公司股东。基于此，第一，《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梁秋玥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梁秋玥已实际参与园所筹备等泛音范公司经营活动，享有股东权利。第三，关于工商变更登记，梁秋玥与贾彤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双方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是通过口头协商确定在泛音范公司取得办学许可证后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后双方再通过协商确认股权变更登记时间。由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已查明事实，不足以证明贾彤构成根本违约且《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梁秋玥主张的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要求贾彤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梁秋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梁秋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