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均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鸾，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思佰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大溪地现代城****/div>法定代表人：施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婧丽，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二环路**合肥天鹅湖万达广场**1办**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戴秀梅。上诉人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给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思佰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思佰睿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给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给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106民初96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总价低于16000元，每发现一例，赔偿一万元”，该两个条件需要同时成就上诉人才需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46名学生的订单复印件，有的没有合同原件和付款凭证原件，亦没有让所有客户到庭说明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应采信。3.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安徽思佰睿公司辩称：1.《补充协议》所约定的“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该两条件属于并列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且该补充协议应该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如果双方就该协议的理解不一致，也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2.一审中，安徽给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到庭对46名学生的订单的真实性表示确认，且相关录音证据也反映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均山和安徽给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到低价竞争的问题，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3.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46万元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而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全部支持其主张，故不应再予以调整。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公司未陈述意见。安徽思佰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苏给力公司赔偿安徽思佰睿公司4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9日，安徽思佰睿公司的投资人施明峰与江苏给力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42的《给力教育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江苏给力公司授权施明峰作为“给力教育连锁教育机构”的加盟成员，在安徽省合肥市所辖行政区域范围（除已经存在的天鹅湖万达广场校区方圆2.5公里范围），统一使用“给力教育机构”的商号及江苏给力公司的注册商标，开展素质及文化艺术培训与服务活动。同日，江苏给力公司（甲方）与施明峰（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给力教育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1.由于乙方公司正在筹划注册阶段，现以筹划公司的投资人施明峰签署加盟代理合同，该合同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作为投资人施明峰所成立的公司享受和承担。3.江苏给力公司承诺，施明峰作为省会城市总代理，在此之前授权的单校加盟（天鹤湖万迗）不能降价经营，扰乱市场，破坏乙方良性的开发市场。若发现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每发现一例，由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壹万元。合同签订后，施明峰按照约定向江苏给力公司支付了52万元加盟费。2018年9月6日安徽思佰睿公司成立，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施明峰。安徽思佰睿公司按照“给力教育连锁教育机构”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但是江苏给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作为单校加盟的天鹅湖万达校区（即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公司）仍然采取低价竞争的方式抢占市场，以低于合同约定价格招生50余名，恶意抢夺安徽思佰睿公司在合肥的客户资源，给安徽思佰睿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营困难和经济损失。安徽思佰睿公司多次与江苏给力公司沟通解决恶意降价竞争的事宜，江苏给力公司一直予以推脱。故安徽思佰睿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安徽思佰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明峰（乙方、被许可人）与江苏给力公司（甲方、许可人）签订《给力教育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载明：给力教育连锁教育机构是甲方投资建设和管理的素质及文化艺术培训服务机构，该机构及其成员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均由甲方制定；甲方授权施明峰作为“给力教育连锁教育机构”的加盟成员，在安徽省合肥市所辖行政区域范围（除已经存在的天鹅湖万达广场校区方圆2.5公里范围）统一使用“给力教育机构”的商号及注册商标，开展素质及文化艺术培训与服务活动；加盟费52万元；甲方对加盟单位的经营管理有监督权，以确保其按甲方统一的标准和规范运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准确、全面地提供加盟中心招生学员的数据及甲方要求的其他信息；当甲方的商号、注册商标、运营规范、管理制度等专有权在当地受到侵害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完整法律和其他形式的救济的协助；如乙方未按给力教育机构经营管理规范运作，侵犯甲方的合法权益，破坏连锁体系的正常运作，损害甲方的声誉，甲方有权收回授权，终止合作，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一例投诉罚金一万元人民币，并且乙方已交加盟金不予退还；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若给对方造成损失，须承担赔偿责任；甲乙双方的合作自2018年8月9日正式开始，至2022年11月1日止。2018年8月9日，安徽思佰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明峰与江苏给力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载明由于乙方公司正在筹划注册阶段，现以筹划公司的投资人施明峰代为签署加盟代理合同，该合同中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作为投资人施明峰所成立的公司享受和承担；甲方承诺，在此之前授权的单校加盟（天鹅湖万达）不能降价经营，扰乱市场，破坏乙方良性的开发市场，若发现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每发现一列，由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一万元。同日，施明峰支付江苏给力公司52万元加盟费。2018年11月左右安徽思佰睿公司开始招生。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公司系2017年10月加盟江苏给力公司，经营地址在安徽省合肥市，与安，经营地址在安徽省合肥市距两三公里。庭审中江苏给力公司提交了总部规定的“标准合同”，载明：收费标准为一次性缴纳一学期课程20周，2小时/3课时/周，最低价3980元；一次性缴纳两学期课程40周，2小时/3课时/周，最低价6980元；一次性缴纳四学期课程80周，2小时/3课时/周，最低价13000元；一次性缴纳六学期课程120周，2小时/3课时/周，最低价18000元。安徽思佰睿公司认可一学期课程20周，2小时/3课时/周，最低价3980元，其余价格规定不予认可。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的安徽给力公司招生的46名学生的订单复印件显示的报名时间系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其中4份有原件，安徽思佰睿公司陈述两份原件来源于学生家生，两份原件系对安徽给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秀梅的弟弟提供的原件拍摄的视频，报名一学期支付费用低于3980元的总共有14名学生。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给力教育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江苏给力公司应保证安徽给力公司不降价经营，扰乱市场，若第三人招生存在“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每发现一例，由江苏给力公司赔偿安徽思佰睿公司人民币一万元。根据江苏给力公司提供的标准合同，报名时长以学期为单位，一次性缴纳费用，一学期起报，报的学期越多，单价越低，故江苏给力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应是，安徽给力公司招生存在一学期收费低于3980元或者六学期收费低于16000元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安徽给力公司校区是否存在上述情形。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了安徽给力公司招生的46名学生的订单复印件，安徽给力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的4份原件也与复印件一致，江苏给力公司也认可安徽给力公司确实存在低价经营的行为。由于招生订单原件由安徽给力公司持有，且是安徽给力公司形成的证据，而安徽给力公司认可其真实性，虽然江苏给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江苏给力公司作为总部有权要求安徽给力公司提供招生学员数据的情况下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安徽思佰睿公司持有的复印件不真实，故一审法院对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的安徽给力公司招生的46名学生的订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安徽给力公司招生中有14名学生的一学期收费低于3980元，故根据合同约定江苏给力公司应支付安徽思佰睿公司14万元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江苏给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思佰睿公司14万元；2.驳回安徽思佰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安徽思佰睿公司负担5100元，江苏给力公司负担3100元。保全费2820元，由安徽思佰睿公司负担1600元，江苏给力公司负担1220元。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江苏给力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李均山与安徽给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秀梅的电话录音显示：“今天关于价格问题，我希望戴老师回去能做一个调整，如果你能调到一学期3680……”“我是2580，我是针对他的。”“这是作为总部的责任，你招，你就回到3980的原价”等内容。江苏给力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李均山与安徽思佰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明峰的电话录音显示“她有两个承诺，第一个，天鹅湖小区如果招生，恢复原价，受总部市场统一指导。”庭审中，安徽思佰睿公司陈述，其加盟江苏给力公司的教育项目主要涉及开拓思维、智力开发方面，其作为省会级城市（合肥市）总代加盟，因在加盟前合肥市已有单校加盟的原审第三人，为了公平竞争、良性开发市场，故安徽思佰睿公司与江苏给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安徽给力公司不能降价经营扰乱市场。2019年，原审第三人安徽给力公司不打算继续办学，将相关生源并给安徽思佰睿公司时，安徽思佰睿公司现有46份学生订单的收费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的46份学生订单复印件是否真实；2.一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违约条款的认定是否正确；3.《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安徽思佰睿公司与江苏给力公司签订的《给力教育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46份订单的真实性首先，从证据来源来看，该46份学生订单形成于安徽给力公司的经营活动中，系安徽给力公司将生源转给安徽思佰睿公司时被其发现，证据的形成过程符合常理。其次，该46份学生订单中，4份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而且从江苏给力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能够证实，安徽给力公司确实存在低价经营的行为，与该46份学生订单相互印证。最后，46份学生订单由安徽给力公司持有，一审中，安徽给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安徽思佰睿公司提交的46名学生订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补充协议》违约条款的理解《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江苏给力公司）承诺，在此之前授权的单校加盟（天鹅湖万达）不能降价经营，扰乱市场，破坏乙方（安徽思佰睿公司）良性的开发市场，若发现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每发现一例，由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一万元。”从文义表述来看，“若发现首付低于总部规定的3980元，总价低于16000元”，两个条件之间没有以逗号隔开，没有“并且”“同时”等表述，应理解为该两个条件为可以择一适用的并列关系。从合同目的来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之一，是安徽思佰睿公司作为城市总代，为避免出现与辖区内单校加盟的原审第三人低价竞争的情形，如果违约条款既要符合首付3980元，又要符合总价16000元的条件，则安徽思佰睿公司避免恶意竞争的合同目的基本无法实现。因此，江苏给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违约条款理解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通过46份学生订单、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确认安徽给力公司存在低价招揽生源的情况，江苏给力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考虑到安徽思佰睿公司和安徽给力公司相距仅有2.5公里，同一区域相同的课程，价格优惠显然更具竞争优势，安徽给力公司低于总部规定收费标准招揽生源，应会对安徽思佰睿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结合江苏给力公司的收费标准，双方约定出现一例违约情况江苏给力公司支付一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江苏给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