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679173652F，住所地西宁市湟中县（现更名为西宁市湟中区）鲁沙尔镇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杨永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岳丽，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德秀，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斌，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成堂，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湟中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德秀、韩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2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湟中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甘德秀、韩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给多名受害人的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赔偿款，不符合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追偿权形成的前置条件，以及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书第7.13条约定：“乙方发生交通肇事后，肇事理赔由保险公司按保险条款的约定理赔，甲方协助乙方索赔，肇事赔款超过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部分及车身损失等全部由乙方自理”。第5.16条约定：“车辆发生交通肇事后，保险公司理赔由保险公司统一汇入甲方财务后，由乙方配合甲方负责理赔，不足部分及先期垫付款项、医疗费用、车辆修理、公共设施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第7.11条约定：“由于乙方发生交通事故，法律裁决由甲方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有权对承担的连带责任向乙方追偿”。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及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湟中公交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甘德秀、韩斌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第7.11条认定湟中公交公司仅对法律裁决由甲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享有追偿权，系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另，本案事故虽发生于2010年，但湟中公交公司向受害人代偿后，甘德秀一直以其营业收入向湟中公交公司偿还代偿款项，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甘德秀辩称，第一，其与湟中公交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且合同载明的承包车辆牌号为×××，而实际承包的车辆牌号为×××，该合同对双方无约束力。第二，根据合同约定，湟中公交公司在法律裁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才享有追偿权，虽然合同还约定超出保险赔付的赔偿责任由甘德秀自理，但湟中公交公司已经自愿支付，其自愿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后不应享有追偿权。第三，根据在案生效法律文书，甘德秀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7290元，张德统和韩斌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其二人自行承担，湟中公交公司向甘德秀进行追偿明显错误。况且湟中公交公司已经累计扣收甘德秀的经营款277383.63元，已经超出甘德秀应当承担的责任限额，湟中公交公司向甘德秀继续追偿缺乏依据。第四，湟中公交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支付赔偿款后即享有追偿权，现其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湟中公交公司所述其于2018年8月23日最后一次扣收甘德秀的经营款22000元，属于该公司的单方行为，并非甘德秀自愿支付，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韩斌辩称，湟中公交公司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追偿缺乏法律依据，要求韩斌承担连带责任更是缺乏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湟中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德秀偿还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的代偿款718220元；2.韩斌在3381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甘德秀支付利息41157元，韩斌在1937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按年利率4.15%计算，从2018年8月25日计至2020年1月10日，实际付至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甘德秀、韩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5日，湟中公交公司与甘德秀签订《西宁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湟中公司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甘德秀承包湟中公交公司车牌号为×××，线路为湟中至西宁，甘德秀交纳押金16000元。《承包合同书》第5.1.6条约定：车辆发生交通肇事后，保险公司理赔款由保险公司汇入甲方财务后，乙方配合甲方负责理赔，不足部分及先期垫付款项，医疗费、车辆维修、公共设施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第7.11条约定：由于乙方发生交通事故，法律裁决由甲方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有权对承担的连带责任向乙方追偿。2010年9月14日11时55分，甘德秀承包的×××车辆由驾驶人张德统驾驶从湟中往西宁方向行至徐湟公路0公里+55米处，与同方向行驶的韩斌驾驶的湟中公交公司车牌号为×××的出租车在相互避让中相撞，造成×××号车乘车人赵×当场死亡，驾驶人韩斌、乘车人吴×、马×1、马×2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0年9月20日，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德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赵×、吴×、马×1、马×2无责任。2010年10月11日，各方当事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达成以下协议：赵×的全部赔偿费用3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剩余200000元，按责任比例由张德统承担55%即110000元，韩斌承担45%即90000元。上述款项中甘德秀、韩斌承担的部分由湟中公交公司支付。2011年1月7日，湟中县（现更名为湟中区）人民法院（2011）湟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如下：一、张德统、甘德秀、韩斌、湟中公交公司共同赔偿吴×残疾赔偿金等245000元（张德统承担51450元，甘德秀承担120050元，韩斌承担73500元），于2011年7月30日前给付；二、张德统、甘德秀、韩斌、湟中公交公司共同赔偿马×2、马×1残疾赔偿金等76000元（张德统承担15960元，甘德秀承担37240元，韩斌承担22800元），于2011年7月30日前给付；三、湟中公交公司与甘德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湟中公交公司与韩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中甘德秀承担的部分由湟中公交公司支付。其后，因个别伤者需要后续治疗，2011年4月7日，甘德秀、韩斌与马×2、马×1达成后续治疗费用协议，一次性支付二人后续治疗费等40000元，甘德秀赔偿28000元（该款甘德秀从湟中公交公司借用支付），韩斌赔偿12000元。2011年4月13日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给吴×医药费等22636元。2011年9月6日，甘德秀、韩斌与吴×达成后续治疗费用协议，一次性支付给吴×后续治疗费等150000元，款项由湟中公交公司垫付，并约定垫付款项从甘德秀、韩斌二人的收入中扣回。2011年9月12日吴×从湟中公交公司领取现金179611元。另查明，2010年9月14日发生的肇事案件，伤亡人员赔偿总费用为1130604元，湟中公交公司负责此次交通事故的人员梁有盛从公司预支款项出具借款借据18张，金额251066元；甘德秀向湟中公交公司出具借款借据7张，金额共计168000元。湟中公交公司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8月23日从甘德秀车辆营运的税款中扣抵金额193194元，保险理赔219190元，两项共计412384元。一审法院认为，湟中公交公司与甘德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书，湟中公交公司的追偿权基础是“法律裁决由甲方（湟中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有权对承担的连带责任向乙方（甘德秀）追偿”。现湟中公交公司的追偿权利构成只存在于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持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2011）湟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湟中公交公司应在上述协议确认的连带责任履行完毕后三年内主张追偿权。其后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给多名受害人的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赔偿款，不符合《承包合同书》约定追偿权形成的前置条件，故对湟中公交公司要求甘德秀、韩斌按照份额偿还其已经支付的连带责任代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甘德秀、韩斌关于本案追偿权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湟中公交公司陈述的曾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韩斌主张过代偿款的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发生，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湟中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4元，减半收取5697元，由湟中公交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湟中公交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将该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支付给吴×的医药费金额122636元误写为22636元、将车牌号×××误写为×××；甘德秀提出其向湟中公交公司交纳的承包押金为160000元而非16000元，湟中公交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甘德秀还主张案涉事故赔偿款总额应为615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30604元；韩斌表示对梁有盛、甘德秀从湟中公交公司借支款项用于赔偿及湟中公交公司扣款事实不清楚，对其他事实同甘德秀的意见。对前述三处笔误，本院依法纠正为：湟中公交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支付给吴×的医药费为122636.77元；甘德秀承包经营的车辆牌号为×××；甘德秀向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的承包押金为160000元。二审中，湟中公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保险理赔单，用以证明案涉事故中伤者的医疗费均由其公司交纳；2.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明吴×与苟红春系夫妻关系。甘德秀、韩斌质证称，1.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医疗费确实产生，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款项不应再行追偿；2.对户口本复印件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保险理赔单显示被保险车辆为×××号，即韩斌驾驶的出租车，并非本案所涉赔偿款相关联的×××号公交车，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甘德秀与韩斌对湟中公交公司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未提异议，依法予以采纳。甘德秀提交了青海省湟中县（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1）刑湟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案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赔款中，张德统已赔付30000元。韩斌质证认可该证据，湟中公交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亦具关联性，予以采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签订合同、事故发生及赔偿协议的达成等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湟中公交公司与甘德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7.13条约定：“乙方（甘德秀）发生交通肇事后，肇事理赔由保险公司按保险条款的约定理赔，甲方（湟中公交公司）协助乙方索赔，肇事赔款超过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部分及车身损失等全部由乙方自理”。另，吴×与苟红春系夫妻关系，张德统为事发时甘德秀雇佣的公交车司机。经青海省湟中县（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1）刑湟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赔款中，张德统已赔付3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湟中公交公司要求甘德秀、韩斌返还代偿款能否成立及返还金额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具有可变性，可以依法中止、中断和延长。其中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中断制度是为了遵循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平衡权利人与义务人之间的利益，给予权利人以合法保护而规定的一种诉讼时效障碍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有：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以及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湟中公交公司以其从甘德秀的经营收入中持续扣款至2018年8月23日为由，主张其扣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表明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即属于合法阻却诉讼时效完成的中断事由。举轻以明重，湟中公交公司从甘德秀经营收入中扣款的行为更能表明其主张权利的积极性，且无证据显示甘德秀对扣款行为提出过异议，不仅使债权得以明确和维持，而且使湟中公交公司产生了合理信赖，故湟中公交公司的扣款行为更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据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8月23日重新计算，至湟中公交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韩斌主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0月底计算至2012年10月底届满、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应从2011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20日届满的意见，未考虑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予采纳。关于湟中公交公司主张由甘德秀单独返还的款项认定问题。根据甘德秀与湟中公交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5.1.6条、第7.11条、第7.13条的约定，甘德秀承包经营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所有损失均由甘德秀承担，现湟中公交公司对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已经支付的本应由甘德秀赔偿的款项要求甘德秀予以返还，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返还金额，现针对湟中公交公司所提各项费用主张逐一分析如下：1.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约定由张德统承担的赵×赔偿款110000元，系受害人一方和甘德秀、韩斌协商达成的合意，应视为甘德秀对该笔款项的负担有认可的意思表示。湟中公交公司依据已经向赵×家属赔付包含此款在内的赔偿款共计310000元的事实，要求甘德秀返还其应承担责任的110000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110000元，不应由甘德秀承担。3.青海省湟中县（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1）湟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甘德秀赔偿吴×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50元及赔偿马×2、马×1的各项损失共计37240元，以上两项合计157290元，甘德秀予以认可。现湟中公交公司依据已向吴×、马×2支付的事实要求甘德秀返还上述款项共计157290元，依法予以支持。4.甘德秀、韩斌、马×2、马×1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确定由甘德秀承担的后期治疗费28000元，有甘德秀于同日出具的借据显示其已从湟中公交公司借出，现该公司要求返还，应予支持。5.甘德秀出具的借据（7张）载明的其为处理案涉事故而从湟中公交公司借支的款项168000元，甘德秀辩称与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157290元及赔付给马×2、马×1的后期治疗费28000元系重复计算。本院认为，甘德秀出具的7张借据中，有5张显示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17日，而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11年1月7日，且调解书中明确了甘德秀的付款期限为2011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及马×2、吴×之夫苟红春出具的收条也显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甘德秀应承担的赔偿款支付主体为湟中公交公司，显然上述7张借据载明的借支款项并非用于甘德秀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赔偿款，该两项款项并无重复计算的情形。而2011年4月7日的协议载明由甘德秀承担的后期治疗费28000元，甘德秀于同日另行出具借据，与此节中7张借据显示的借款更无重复的情形。综上，甘德秀此节抗辩意见有违在案证据，不予采纳，湟中公交公司主张返还的该笔款项168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湟中公交公司主张由甘德秀与韩斌连带返还的款项认定问题。湟中公交公司以以下赔偿款中未确定甘德秀与韩斌各自承担的份额为由，主张由甘德秀与韩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1.马×2申请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的医疗护理费4000元；2.吴×赴北京治疗的医疗费及交通费等122636.77元；3.甘德秀、韩斌与吴×协议支付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150000元及交通费29611元，以上合计179611元；4.湟中公交公司负责处理案涉事故的员工梁有盛从公司借支的费用2516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湟中公交公司以未确定责任份额为由主张甘德秀与韩斌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的规定。据此，甘德秀与韩斌并非连带债务人，对甘德秀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不必然对韩斌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又湟中公交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另行起诉韩斌行使追偿权时因超过诉讼时效被驳回诉讼请求，其公司也认可对韩斌享有的追偿权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湟中公交公司在本案中向韩斌主张权利要求返还代付款，同样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能支持。湟中公交公司主张的前述款项中，仅有对甘德秀主张的合理部分能够成立。鉴于事故发生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德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甘德秀在此节所涉赔偿款中应承担的份额参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认定为55%。具体来说，湟中公交公司主张的前述款项中，1.马×2申请湟中公交公司支付的医疗护理费4000元，仅有马×2出具的付款申请，无支付凭证或收款凭证证明该笔款项确已支付，故对湟中公交公司要求甘德秀返还该笔款项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2.吴×赴北京治疗的医疗费及交通费等122636.77元，有吴×出具的付款申请、借款借据、收条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湟中公交公司的垫付事实，其中55%为67450.22元，甘德秀应予返还。3.甘德秀、韩斌与吴×协议支付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150000元及交通费29611元（合计179611元），有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吴×出具的付款申请、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收条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湟中公交公司的垫付事实，其中55%为98786.05元，甘德秀应予返还。4.湟中公交公司负责处理案涉事故的员工梁有盛从公司借支的费用251600元，仅有梁有盛向湟中公交公司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虽然借据中借款用途记载为用于×××肇事借款，但该记载并未明确款项的具体用途及流向，且该组借据均未经甘德秀签名确认，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借出后确实用于处理案涉事故，故对湟中公交公要求甘德秀返还该笔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湟中公交公司主张甘德秀返还的垫付赔偿款中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有：1.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约定由张德统承担的赵×赔偿款110000元；2.青海省湟中县（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1）湟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甘德秀承担的赔偿款157290元；3.甘德秀、韩斌、马×2、马×1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确定由甘德秀承担的后期治疗费28000元；4.甘德秀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其为处理案涉事故而从湟中公交公司借支的款项168000元；5.吴×赴北京治疗的医疗费及交通费之55%即67450.22元；6.甘德秀、韩斌与吴×协议支付的后续治疗费及护理费之55%即98786.05元，以上合计629526.27元。因湟中公交公司已从甘德秀的经营收入中扣收款项193194元，并获得保险理赔款219190（含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元，该两笔款项应从甘德秀的应返款项中扣减；湟中公交公司表示甘德秀支付的承包押金160000元亦应从应当返还的赔偿款中扣减，予以确认；张德统已经赔付的30000元应当计入其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应当自行承担的赔偿款中，而不应用以抵扣甘德秀应当承担的赔偿款。经计算，甘德秀应当返还湟中公交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为629526.27元-193194元-（219190元-110000元）-160000=167142.27元。甘德秀拖欠湟中公交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不予返还，给湟中公交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湟中公交公司要求甘德秀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利息以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15%、2019年8月20日至垫付款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最后，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判决载明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697元，系属笔误，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判决认为湟中公交公司向甘德秀行使追偿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湟中公交公司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及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以外支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不满足追偿权形成的条件错误，应予纠正。湟中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二、甘德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67142.27元，并以16714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垫付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4元，由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42元，由甘德秀负担2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4元，由湟中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42元，由甘德秀负担2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书记员 陕 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