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肇州县二井镇太和村。法定代表人：王汉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丽昕，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良，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义，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州县。上诉人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源弘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良劳动争议一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黑06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王永良、源弘合作社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黑06民终24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黑06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源弘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弘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王永良请求。王永良要求支付工资至2020年3月，法院判决支付至2020年4月。二、源弘合作社有新证据证明源弘合作社与王永良在2018年就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王永良在2018年向源弘合作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源弘合作社与王永良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三、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于王永良2016年10月19日受工伤后是否再工作的事实未查清就判决支付工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停工留薪一般不超过12个月。王永良于2016年10月19日受伤后，再未到我单位工作，2017年10月19日，王永良停工留薪期结束但仍未到我司工作。如果王永良还需要休息就需要医院开具疾病证明书请假休息，如果没有疾病证明书请假，那么王永良应该来上班，王永良既没有请假也没有来上班的情况下，王永良无依据要求支付工资。四、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的确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时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在一年内对此未提出权利主张的，按超过仲裁时效处理，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相关规定，劳动者自参加工作后一年即应在其工作12个月时，劳动者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劳动者主张权利的仲裁时效应从工作满12个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永良于2016年3月20日入职，其主张权利时间应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申请仲裁。王永良于2018年11月15日向肇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源弘合作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明显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王永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足以认定源弘合作社与王永良已经解除合同，一审源弘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双方从2020年以前没有解除合同，现已解除合同，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弘合作社应支付给王永良42个月的工资，自2016年10月（受伤之日）至2020年3月，共计126,000元。2.源弘合作社应支付王永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赔偿金66,000元（11个月×3000元×2）；3.要求解除与源弘合作社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王永良到源弘合作社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同年10月19日，王永良在从事源弘合作社指派工作中受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1日。2017年11月17日，肇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州劳人仲字（2017）第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5月3日，大庆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庆劳鉴字（2018）第G5期G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王永良被鉴定为工伤伤残五级。2018年2月24日，肇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王永良伤情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予以认定工伤，2018年8月23日，肇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州劳人仲字（2018）第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源弘合作社给付王永良一次性五级伤残补助金54,000元；二、源弘合作社一次性给付王永良五级伤残停工留薪36,000元；三、源弘合作社一次性给付王永良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40元；四、驳回王永良其他仲裁请求。王永良与源弘合作社均对该裁决内容不服，起诉到肇州县人民法院，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源弘合作社给付王永良一次性五级伤残补助金54,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3188元，合计人民币94,188元。宣判后，双方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永良的月工资为3000元。2018年11月15日，王永良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同年12月7日，肇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州劳人仲字（2018）第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现王永良不服该裁决第二项内容，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源弘合作社未举出在王永良工伤后，继续支付其工资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经仲裁裁决解除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因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原仲裁裁决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重审庭审中，明确要求解除与源弘合作社之间的劳动关系，源弘合作社亦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与王永良的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的时间，即2020年4月17日（本案重审庭审之日）。另，重审庭审中已向王永良释明其是否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权利，王永良当庭表示以上内容其另行主张权利，故不予审理。弘源专业合作社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王永良工资，即2016年10月19日受伤后至2020年4月17日（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工资。经查，王永良受伤后未收到应付工资，经一、二审判决已确认给付受伤以后12个月停工留薪工资，与王永良现在诉请不能重复计算，故应支持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20年4月17日31个月的工资为人民币93,000元。关于二倍工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时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还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倍工资”是指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二倍工资适用时效的计算方法为：在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时，因未签劳动合同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时效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1年，据此实际给付二倍工资最长不超过11个月。二倍工资按未签订劳动合同所对应时间用人单位应当正常支付工资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永良每月工资为3000元，对此月工资金额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一、二审判决内容所确认，同时本案未签订劳动合同客观事实存在，双方对此无异议。王永良系2016年3月20日入职，入职后1年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其主张给付“二倍工资”的权利时间应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经仲裁确认王永良与专业合作社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对此王永良及专业合作社（仲裁时辩解只是劳务关系）也未提出异议，故可以此时间作为王永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劳动关系，向前推1年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17日与2017年3月20日在时间上有交叉，应认定未届满诉讼时效。王永良提出要求专业合作社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计算有误，应按照实际情况，以入职后第二个月开始计算，最多11个月的工资。专业合作社辩解无法律依据，王永良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即支持其中3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永良与源弘合作社的劳动关系；二、源弘合作社给付王永良应付工资9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000元，合计人民币126,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永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源弘合作社提交王永良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一份，证明王永良于2018年9月已经向我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源弘合作社与王永良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王永良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王永良（2020）黑0621民初141号判决书、（2019）黑06民终373号判决上，王永良已经向源弘合作社提交材料，但是源弘合作社始终默认没有收到，有判决书为证，所以这个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王永良向源弘合作社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申请人为王永良，被申请人为源弘合作社，内容为，“申请人王永良于2016年3月20日入职被申请人单位，2016年10月拖欠王永良的工资，因被申请人违背《劳动法》，拖欠申请人的各项劳动报酬，现申请人于2018年9月12日与被申请人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人特向被申请人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申请”，2018年11月15日，王永良向肇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与源弘合作社解除劳动关系；2.请求源弘合作社给付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的工资70,200元；3.请求源弘合作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82条应支付王永良的双倍工资72,000元。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永良与源弘合作社何时解除劳动关系；二、源弘合作社应给付王永良的工资数额；三、王永良要求源弘合作社给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源弘合作社应否支付王永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知，我国实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制度，发生劳动纠纷后，当事人应先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可提起诉讼，进入诉讼程序后，仲裁裁决自动失去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因王永良已就该仲裁裁决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州劳人仲字（2018）第85号仲裁裁决书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源弘合作社与王永良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虽然是新的民事诉讼，却是基于当事人对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不服而产生，一审法院应当对当事人在仲裁中提出的请求，进行主动全面审理并对各项仲裁请求作出实体判决，此亦本院（2019）黑06民终24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之一。在发回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王永良遗漏诉讼请求，要求王永良再次明确提出，并据此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及欠付工资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规定赋予了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不需要用人单位批准。王永良2018年9月12日即向源弘合作社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申请，那么王永良与源弘合作社的劳动关系即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永良于2016年10月19日受伤，2017年10月19日王永良停工留薪期结束，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王永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停工留薪期结束后继续在源弘合作社工作。因王永良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12日未在源弘合作社实际参加工作，参照大庆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补发工资较为合理，故仅应支持未付工资18,088元(1680×10个月+1680/30天×23天)。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永良于2016年3月20日入职源弘合作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与源弘合作社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故王永良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王永良向肇州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源弘合作社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王永良与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自2018年9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三、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永良欠付工资18,088元；四、驳回王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肇州县源弘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