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汉族，1965年10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峰，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长红，女，汉族，1962年1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虎，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许长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长红清偿王**兵借款本金180957.6元及利息(以18095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30日双方结算时,许长红应欠王**兵借款本金为193200元及利息77022.40元,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中,133500元是按3分5计算所得,其中超过3分部分是无效的,而其中按3分计算的利息103941.6元,应当是有效的,如果当事人在以后支付的,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在此计算的70200元,只是按2分计算应当计入本金的利息。故,在2017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受法律保护的本金为193200元,利息103941.6,合计297141.6元。其中在结算后,应当计入本金为:193200+70200元﹦2634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今借到王**兵本金200000元正,利息133500元,合计333500元此据许长红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中所载明: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此9个字的形成时间系是2018年阴历年底,即2019年2月4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约定是在2017年9月30日结算日所形成。(一)借条是2017年9月30日结算的,当时结算时,许长红称:资金困难,按3分利息有点高了,看是否可以降低利息,王**兵问:到年可能本息还清?许长红称:可能有点困难,尽力。故,王**兵基于情意说:“从现在到年底还按3分计算,到年还不清,就按2分计算”，许长红当时表示感谢。故,许长红在结算时,专门注明：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而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这段时间的利息,还是按双方默认的口头约定3分计算的。(二)至于借条中所载明的:已付100000元许长红2018年10月27日,这是2018年10月27日,许长红书写上去的。因为从打过结算借条后,王**兵多次拿着借条去催要借款,除了1月份强迫王**兵打张4万元本金的条子后,就再没有付款,而上诉人也急等着用钱,最后在2018年10月27日,许长红同意支付10万元利息,故,先在借条上载明已付10万,而此载明的10万是2018年10月30许长红人才实际转帐给王**兵。(三)针对这一事实,王**兵请求二审法院通知许长红必须到庭接受质询,或可以对此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或二审时,王**兵提供证人证明此2分利息约定的形成时间。综上,从借条的形成时间,书写习惯及传统民俗,应当认定:“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的形成时间,系打借条的结算日,即:2017年9月3日；三、一审判决认定,从结算日2017年9月30日至“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这段时间没有约定利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由上陈述显见:这段时间按原口头约定支付利息,是在结算时就明确的。其次,王**宾自己是做工程的,资金也是很紧的,工程紧张时,不要说3分息就是4、5分都借过,就是因为与许长红关系不错才予以借款,而许长红也是干工程和做生意的,许长红对支付利息这一问题都是默认的。因此,从结算到年底这段时间,还是按原约定3分,支付利息的。更次,许长红对双方口头约定支付3分利息,是予以认可的,一判决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对约定3分利息进行变更这一举证在许长红,而不在王**兵。本案既然没有变更的情形,因此,按原约定3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定:2018年1月24日,王**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许长红借条本金40000元”及2018年10月30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这二次还款均是返还本金,不仅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2018年10月30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依法应认定为归还的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018年10月30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应当视为归还了103941.6元中的10万元。2018年1月4日的,王**兵的打的“今收到许长红借条本金40000元”,实际是王**兵被迫及被骗所写,当时王**兵要求清偿借款本息,许长红要求其写上本金两字,王**兵提出异议问:利息都没还呢,怎么写还本金?但许长红称:如果不写,这个钱就不给。因此,针对这一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五、一审判决认定至2019年3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32392.77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严重错误。(一)2017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受法律保护的本金为193200元,利息103941.6,合计297141.6元。其中在结算后,应当计入本金为:193200+70200元=263400元。(二)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63400元×月息3分x3个月=7902x3个月=23706元。(三)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4日,上诉人返还4万元(本金),本金下欠223400元(计算在暂不计算)。(四)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王**兵返还1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23400元×月息2分×10个月=4468×10个月=44680元。故,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合计下为:103941.6+44680-100000=48621.6元,本金偿欠223400元。(五)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日,许长红还款1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23400元×月息2分×2个月=8936元。利息合计下欠:48621.6元+8936元=57557.6元。此时所支付的10万元,应当先扣除利息57557.6元,其他的视为返还本金42442.4元,即,至2019年3月1日,许长红下欠本金:180957.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许长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兵二审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违反现两审终审原则。 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长红偿还借款212971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62122元。之后利息，以21297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许长红向王**兵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2月2日许长红还款77000元。2017年9月30日，双方结算，许长红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兵本金200000元正，利息133500元，合计333500元此据许长红2017年9月30日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已付100000元许长红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月24日，王**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许长红借条本金4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2019年3月1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王**兵均出具了收条。现双方发生纠纷，王**兵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2日许长红向王**兵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2016年2月2日许长红还款77000元，按双方约定到2016年2月2日应还利息为70200元，还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93200元。2017年9月30日双方结算时，许长红应欠王**兵借款本金为193200元及利息77022.40元。2018年1月24日，许长红偿还本金4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尚欠王**兵借款本金130222.40元。双方结算后，未约定利息，但在借条上载明“到年不还按2分算息”，王**兵称该句话是结算时书写的，指的是2017年12月31日不还按2分算息；许长红辩称，该日期指的是2018年阴历年底，即2019年2月4日。因王**兵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书写习惯及传统民俗，对许长红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许长红应自2019年2月5日起以130222.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9年3月1日，许长红还款100000元，尚欠王**兵借款本金32392.77元。至于许长红辩称，其为王**兵垫付凤阳县帝城中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宴席及招待费一节，因其未提交王**兵同意其垫付及同意从借款中扣除的证据，且王**兵称许长红欠其工程款，该款已从工程款中扣除，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许长红尚欠王**兵借款本金32392.77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对王**兵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长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兵借款本金32392.77元及利息（以32392.7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计2713元，由原告王**兵负担2302元，被告许长红负担41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兵与许长红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案中，王**兵于2015年2月12日向许长红出借200000元款项并约定了利息，许长红于2016年2月2日还款77000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更换条据，此后，许长红分三次偿还王**兵款项共计24万元，但王**兵认为许长红还应再偿还其本金180957.6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的本息计算方式错误，导致王**兵的合法债权受损。本院认为，结合王**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于案涉借款具体数额认定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第一，关于2017年9月30日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利息壹拾叁万叁仟伍佰元正”，该约定利息中受法律保护的数额范围应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可知，年利率24%是民间借贷案件中应依法严守并从严把握法定利率红线，但同时对于约定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债权也做了相应的规定，即对于该区间内的债权享有债权之保持力，但不享有债权之执行力，若债权人请求给付时，债务人得拒绝给付，债权人并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如债务人任意给付，且债权人受领，法院亦不得认定为不当得利。因此，对于许长红在2016年2月2日按照年利率36%的计算方式偿还王**兵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2017年9月30日双方已约定但尚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而非36%的计算方式予以确定，于法有据；第二，关于2017年9月30日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到年不还按2分计算”中的“年”所指代的具体时间应如何确定。根据我国的传统民俗，“年”即春节的别称，而将元旦称之为年的情况甚少，亦不符合日常认知，结合借条中“到年不还按2分计算”字样的书写位置、书写习惯、结算习惯等因素，基本推定该字样系许长红在2018年10月27日偿还100000元借款时一并书写，因此，该处“年”所指代的具体时间应为2018年农历春节，即2019年2月4日；第三，自2017年9月30日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借条中约定的“到年不还按2分计算”止的时间段内，应否计算利息。因双方在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且王**兵在其2018年1月份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表示许长红的还款系偿还本金，因此，本院认为该时间段内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第四，许长红于2018年10月30日和2019年3月1日的两次还款，应认定为冲抵本金还是冲抵利息。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截至2017年9月30日许长红尚欠王**兵本金193200元及利息77022.40元，因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在2017年9月30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许长红在于2018年1月24日偿还本金4万元，2018年10月30日先后偿还利息77022.40元、本金22977.6元后，许长红仍应偿还王**兵借款本金130222.4元。根据2017年9月30日借条的约定，许长红自2019年2月5日起应以130222.40元计算利息，后许长红于2019年3月1日，再次偿还王**兵100000元，经冲息付本后，王**兵与许长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确定为32392.77元。综合本案的整体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的本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亦未违反债务人还款的本息冲抵顺序，故，对王**兵上诉认为许长红应偿还其本金180957.6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王**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金玲 书记员宗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