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昌黎县西外环立交桥西侧。法定代表人：曲艳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林、何雪婷，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桂萍，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炜，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赤峰新港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美丽河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鸿新，经理。再审申请人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黎公司）与被申请人孙桂萍、赤峰新港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2107号民事判决，昌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辽13民终612号民事判决。昌黎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申51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辽13民再104号民事判决。昌黎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以院长发现程序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辽13民监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昌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林、何雪婷，被申请人孙桂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赤峰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昌黎公司再审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赤峰公司在2012年6月1日对账确认的第一份合同所欠煤矿159.93万元，加上之后2012年12月10日第二份合同所发生的货款293.55382万元，总计货款453.48382万元。该煤款减掉在2012年6月1日以后向赤峰公司支付的442.995万元，及在2012年7月4日和2012年9月29日向被申请人赤峰公司会计杨晓荣汇款10万元，再审申请人尚欠赤峰公司煤款4,888.20元。请求改判昌黎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被申请人孙桂萍答辩：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计为6,198,946.7元，并且标明以上发票昌黎公司已认证入账，同时加盖了法人的公司章，账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这个数额属于赤峰公司实际货款数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通过银行汇款385万元，个人转账是80.995万元，因此扣除昌黎公司以前结算的465.995万元，尚欠153.89967万元，原审判决正确。孙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10日和2012年3月18日，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签订了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现合同早已供货完毕。经昌黎公司验收认证，总货款619.89467万元。因赤峰公司欠孙桂萍借款，遂于2014年6月10日将合同权利转让给了孙桂萍，孙桂萍找过昌黎公司要求履行清偿货款义务，昌黎公司以双方未将账目对清，拒绝履行义务。现昌黎公司尚欠货款153.89967万元，孙桂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昌黎公司与赤峰公司自2012年建立购销煤炭业务关系，2012年3月18日、12月10日，昌黎公司与赤峰公司签订了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从2013年3月14日昌黎公司提供给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记载，运煤吨数、单价、总价款619.89467万元，并标注以上发票昌黎公司已认证入账，并盖有法人章和公司章，证明了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昌黎公司通过银行给赤峰公司汇款385万元，赤峰公司自认给个人汇款80.995万元，合计465.995万元。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煤款153.89967万元。另查明，因赤峰公司在孙桂萍处借款170万元，2014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自愿协商，2012年3月18日、12月10日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现已履行完毕，赤峰公司将以上两份《煤炭购销合同》权利转让给孙桂萍（剩余煤炭款234.89467万元），如发生争议由孙桂萍住所地法院管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4年6月12日，赤峰公司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昌黎公司，请将剩余货款直接给付孙桂萍。因昌黎公司不予支持，孙桂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桂萍与昌黎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合同双方认可有效应予以确认。昌黎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系煤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赤峰公司与孙桂萍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且法律关系无争议，孙桂萍基于债权转让合同取代了赤峰公司行使诉权，故孙桂萍与昌黎公司之间系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孙桂萍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昌黎公司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孙桂萍153.89967万元并从2013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8,650元，由被告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昌黎公司不服，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昌黎公司欠款证据不足，昌黎公司已将货款给付完毕；2、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孙桂萍、赤峰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被告昌黎公司提供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昌黎公司）欠乙方（赤峰公司）煤款人民币159.93万元，按月息二分，甲方承付乙方利息，从2012年6月1号执行直至全款还清为止。昌黎公司提供该还款协议用以证明2012年6月1日以后还款180余万元，款已付清。但该还款协议无原件。孙桂萍于2015年5月7日诉至法院。本院二审认为，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赤峰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昌黎公司却未能给付赤峰公司全部货款，故昌黎公司依法应承担给付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鉴于赤峰公司已经将其剩余债权转让给了孙桂萍,且通知了昌黎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亦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剩余债权数额，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记载金额为619.89467万元，扣除昌黎公司已给付赤峰公司货款465.995万元，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煤款153.89967万元。因此，孙桂萍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昌黎公司提出其货款全部给付完毕，其主要证据是，2012年6月1日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和2012年6月1日以后还款180余万元凭证，一方面2012年6月1日还款协议无原件；另一方面昌黎公司认证入账增值税发票反映2012年4月6日以前确认供煤数量6,866.27吨，价款为326.34085元，而昌黎公司在本院两次给其举证期间内都没有提供2012年6月1日以前已还款相关凭证，昌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619.89467万元增值税发票是否真实反映双方买卖煤炭数额与金额的问题，1、昌黎公司为赤峰公司出具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明细反映，昌黎公司确认供煤吨数和价款已认证并入账，即确认供煤吨数为15,192.9吨，价款619.89467万元；2、昌黎公司法定代表人曲艳春在一审主审法官组织双方对账时称，其购买了88万元的发票，经查，昌黎公司属供热免税单位，购买发票无利益可图，此节本院不予确认；3、昌黎公司法定代表人曲艳春另一种说法是赤峰公司重复开具发票导致发票数额增大，一方面开具增值税发票需要交纳17%的税款，10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需缴纳20余万元，赤峰公司在未供煤炭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对己不利，不符合常理。昌黎公司未收到煤炭，而收取增值税发票并确认入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另一方面，曲艳春讲多开发票的时间是2012年6月1日以前的事，那么在2012年6月1日形成还款协议时对多开发票的情节不予表述，在2013年3月14日认证入账的明细表中还不体现，张永彪作为昌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该认定为商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100余万元的供货差额，随意认证不存在可能性；3、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对昌黎公司是否拖欠赤峰公司欠款的真实性进行了认真复核，庭后两次给昌黎公司举证期间要求其提供2012年6月1日以前付款手续，昌黎公司未予提供。4、2014年6月12日，赤峰公司向昌黎公司发出权利转让通知书，明确了欠款事实，昌黎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综上，应认定昌黎公司应按其认证入账的增值税发票数额确认赤峰公司实际供应煤炭数额。关于昌黎公司提出债权转让不成立的抗辩主张，经查，赤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桂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昌黎公司，符合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判决给付欠款部分应予维持；就一审法院判决自2013年3月14日起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判项应予调整，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利息计算应自孙桂萍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率标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4款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第0210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桂萍153.89967万元，并自2015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0元，由上诉人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宣判后，昌黎公司仍不服，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赤峰公司与孙桂萍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赤峰公司将其与昌黎公司剩余债权转让给孙桂萍,且通知了昌黎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剩余债权数额，根据《赤峰公司为昌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明细》，实际履行吨数15,192.9吨，金额总计619.89467万元，注明“以上发票昌黎永建热力公司已认证入账”，有昌黎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张永彪名章，能够证明昌黎公司与赤峰公司发生的煤款总额为619.89467万元，扣除昌黎公司已给付赤峰公司货款465.995万元（银行汇款16笔、金额385万元，个人汇款单13笔，金额80.995万元，合计465.995万元），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煤款153.89967元。故作出（2017）辽13民再104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6）辽13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昌黎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以院长发现程序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昌黎公司应给付赤峰公司货款数额问题，及赤峰公司转让给孙桂萍的债权是否成立。针对该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事实如下：1、争议的货款数额问题。根据昌黎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截止2012年6月1日，昌黎公司欠赤峰公司货款159.93万元。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听证，赤峰公司对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且在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4）朝双民初字第02353号卷宗的2015年3月6日庭审笔录中，赤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鸿新承认此事实。故截止2012年6月1日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货款159.93万元。故昌黎公司还应给付赤峰公司货款数额（2012年6月1日之前159.93万元+2012年6月1日之后293.55382万元），合计453.48382元。2、昌黎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认定：（1）昌黎公司通过银行给赤峰公司汇款385万元，双方无异议（通过网银及银行转账，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28日，共16笔）。（2）赤峰公司于2015年4月3日计算，收昌黎公司付款（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3月23日，共13笔）共计80.995万元。此数额包含2011年11月30日给付的20万元，2012年5月25日给付的3万元。去掉这两笔，即自2012年6月1日至20124年3月23日昌黎公司偿还赤峰公司的货款数额为57.995万元。昌黎公司无异议。（3）昌黎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29日及2012年7月4日汇款给赤峰公司的会计杨晓荣的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的汇款，在昌黎公司与赤峰公司对账时，赤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定，昌黎公司已给付赤峰公司货款（385万元+57.995万元），合计442.995万元。综上，自2012年6月1日之后，昌黎公司应给付赤峰公司货款453.48382万元，已给付442.995万元，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煤款10.48882万元。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孙桂萍向赤峰公司催要借款，经双方协商，赤峰公司将其与昌黎公司因《煤炭购销合同》的剩余债权转让给孙桂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通知了昌黎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自2012年6月1日之后，昌黎公司应给付赤峰公司货款453.48382万元，已给付442.995万元，昌黎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煤款10.48882万元。赤峰公司与昌黎公司的剩余债权数额10.48882万元，孙桂萍依法获得转让权。对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13民再104号民事判决、（2016）辽13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及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第0210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孙桂萍104,888.20元，并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0元，由孙桂萍负担17,969元，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0元，由孙桂萍负担17,969元，昌黎县永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国静书记员李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