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晓溶，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炳，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上诉人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女，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上诉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恒，男，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荣，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倪晓溶因与被上诉人廖恒、吴福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晓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被上诉人廖恒、吴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晓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讼争3万元的款项性质为预付款系认定事实有误。首先、该3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生猪依据交易习惯向上诉人支付的定金。其次、在原审法院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了调运生猪的流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为加强对动物防疫活动的管理，预防、控制和扑灭动物疫病，政府农业部门动物检疫管理系统实行了点对点调运生猪，双方在协商确定买卖后被上诉人提供准调证明，上诉人将准调证明拿去当地动物检疫部门填写申报单，申报过程中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会让申报人学习《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并指派官方兽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规定对申报的80头生猪实施检疫，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即打上耳标）。在被上诉人开具准调证明和上诉人申报动物检疫部门时就已经确定了80头生猪属于双方的买卖关系，购买方依据交易习惯必须向销售方支付定金（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时被上诉人也支付过定金）。3天内动物检疫管理部门官方档案上这80头生猪就属于被上诉人已经购买。上诉人3天内不能再对这80头生猪进行申报也就不能再售卖给别人。80头生猪在指定官方兽医的检疫打上耳标，说明也是承认这单生意的合法性，因此调运生猪的流程也可以认定本案讼争款项为定金。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该3万元错误。 首先、本案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在协商好21日晚上被上诉人派车来运已经合法申报调运的生猪80头时，当晚被上诉人突然提出在上诉人猪场只拉走50头生猪和混进去被上诉人私下购买了30头的黑猪装上已申报车牌的车辆上，要求上诉人要提供已经申报的80头动物检疫合格证来帮被上诉人私下购买的30头三无（无申报，无检疫，无耳标）的黑猪偷梁换柱。上诉人考虑到这样违反了《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行为会让病猪流入市场，而且一旦提供了80头的动物检疫单上诉人要对30头来路不明的黑猪承担法律责任。如果30头黑猪中其中有一头在运输过程中或在屠宰时被检测出有非洲猪瘟病毒那上诉人的猪场一千多头生猪都将会被政府部门按政策进行扑杀。上诉人拒绝了被上诉人只拉50头的要求，被上诉人坚持说服上诉人说30头黑猪已经购买了不然就拉上诉人猪场的60头生猪和被上诉人私下买的20头黑猪。上诉人还是拒绝了被上诉人的要求而且提醒被上诉人这80头今天晚上就可以运走了，按当晚猪价的行情可能近几天会掉价。3天内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可以来拉80头申报的生猪。而被上诉人因忙于调运非法购买的生猪而耽误了来拉这80头已经申报合格的生猪就狡辩说3万元是借款，实际双方都已经确定买卖关系3万元是定金，而且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猪场指定要的80头生猪回去开具准调证明给上诉人后，双方已经形成合意。上诉人也确实为这件确定的买卖关系付出了行动，做出了对检疫部门进行申报、学习等义务。约束了这3天80头生猪无法再卖给别人。被上诉人自己没有来把猪拉走因此本案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在于被上诉人，即是被上诉人违约，因此该3万元作为定金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其次、由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准调证时，生猪的单价为每斤7块多元，因被上诉人不及时调运，后发生非洲猪瘟，导致生猪的单价降到每斤4块多，由于被上诉人的不调运导致上诉人损失了近5万元，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归还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由此作出的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廖恒、吴福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应予以驳回。首先，该3万元款项的性质即为预付款。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或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定金事实。又根据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自认此3万元为预付款的事实。故此3万元应为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预付款，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定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上称其为定金是与事实不符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对事实的歪曲。其次，生猪购买的流程在一审法院，双方都已经向法院进行说明。根据交易习惯首先是用卖方的秤，秤猪的重量，再将猪装完车后，将车开到检疫站检疫合格后，开具检疫证明，再支付款项。所以当时也并没有开具检疫证明。并且即使申报了检疫证明也可以向当地检疫部门进行作废。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因开据了检疫证明3内天这80头生猪无法再出售给别人是错误的。再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上所称的30头黑猪，完全是为了自己不归还3万元欠款，子虚乌有，编造的事实。第四、上诉人多次与答辩人的微信聊天中也表示同意“归还3万元，但因为猪未卖出无力偿还，等到猪卖出去后还款”，且在生效判决中也已认定3万元为购买生猪的预付款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欠付答辩人3万元预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恒、吴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晓溶立即偿还廖恒、吴福荣预付款3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倪晓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福荣与廖恒合作从事生猪调运生意，倪晓溶在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刘远广养殖场从事生猪养殖。2018年12月21日，廖恒通过其账号为6230××××6496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倪晓溶账号为6230××××6079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同日，吴福荣向倪晓溶开具生猪准调证一份，欲向倪晓溶经营的长汀县刘远广养殖场调运生猪80头，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吴福荣在此期间未向倪晓溶调运生猪。后吴福荣通过微信多次向倪晓溶催要30000元，其中倪晓溶在2018年12月24日回复吴福荣的内容为“我钱用了。等我这几天找其他人拉。在还你”、“猪你晚上还可以拉的走。你拉走。不然3万只能等我卖了才能给你”等等。2019年5月15日，吴福荣以倪晓溶向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倪晓溶还本付息。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吴福荣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倪晓溶抗辩转账系吴福荣向倪晓溶预订生猪的预付款，并为此提供双方发生生猪买卖关系的生猪准调证，但吴福荣未向本院进一步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释明后，吴福荣仍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因此，判决驳回吴福荣的诉讼请求。吴福荣不服判决并上诉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6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吴福荣因讼争款项与倪晓溶多次微信聊天协商，倪晓溶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表示“同意返还讼争款项，但因猪未卖出无力还款，待到猪卖出后还款”，且在生效判决中亦已认定讼争款项系廖恒、吴福荣支付的购买生猪预付款。现廖恒、吴福荣要求倪晓溶返还讼争款项及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因廖恒、吴福荣主张讼争款项为借款，与一审法院查明讼争款项为购买生猪预付款相矛盾，故利息计算应为主张返还预付款的起诉之日始，且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当月尚欠预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倪晓溶主张讼争款项系购买生猪的定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和其与吴福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态同意还款及生效判决认定讼争款项为购买生猪的预付款相矛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倪晓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廖恒、吴福荣购买生猪预付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始至款清之日止以当月尚欠预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廖恒、吴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减半收取计303.5元，由倪晓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倪晓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网上下载的空白内容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以证明双方已经确定了买卖关系，倪晓溶已经提前申报了。廖恒、吴福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廖恒、吴福荣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诉讼中，倪晓溶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认定在2018年12月21号到24号之间，倪晓溶一直在催被上诉人把猪拉走的事实。廖恒、吴福荣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同时认为倪晓溶并没有一直催廖恒、吴福荣把猪拉走。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廖恒、吴福荣给付倪晓溶涉案的30000元是定金？还是预付款？ 本院认为，吴福荣与廖恒合作从事生猪调运生意，倪晓溶从事生猪养殖。吴福荣欲向倪晓溶经营的养殖场调运生猪80头，2018年12月21日，廖恒向倪晓溶账号为6230××××6079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后吴福荣未向倪晓溶调运生猪，吴福荣向倪晓溶催还该30000元，倪晓溶曾表示会归还该30000元。一、二审诉讼中，倪晓溶一再主张涉案30000元是购买生猪的定金，但其在另案（2019）闽0802民初4310号吴福荣诉倪晓溶民间借贷一案中抗辩称，本案30000元系吴福荣向其调运生猪的预付款。而且，倪晓溶在一、二审诉讼中，其主张涉案30000元为定金款项均系倪晓溶自己的陈述，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倪晓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30000元系廖恒、吴福荣支付购买生猪预付款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倪晓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倪晓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倪晓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