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道萍，女，汉族，1967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医药大学，住所地福州市五四路**。 法定代表人：李灿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锋，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霞、方道萍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霞、方道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霞、方道萍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医药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约定陈霞、方道萍在中医药大学学生宿舍××楼××楼为中医药大学提供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但中医药大学于2019年6月再引进新的洗衣机服务供应商是按中医药大学要求将自助洗衣机安装在上述学生宿舍房间内，从而人为的给陈霞、方道萍履行《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设置障碍，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二、《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已约定“陈霞、方道萍负责将设备分别安装在学生宿舍××楼指定的位置并负责设备的运输、安装及日常运营管理等”，即中医药大学已将学生宿舍××楼的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完全授予陈霞、方道萍经营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在未经陈霞、方道萍同意的情形下，中医药大学擅自引入第三方运营商显然侵害陈霞、方道萍享有的××楼的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的经营权，构成违约。三、即使陈霞、方道萍对学生宿舍××楼的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不享有独家经营的权利，中医药大学也应当谨慎诚信地履行合作协议，在引入第三方运营商时不得损害陈霞、方道萍在先取得的经营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霞、方道萍有权解除合同。五、中医药大学应赔偿陈霞、方道萍损失即合作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301617.8873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损失，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根据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陈霞、方道萍的月平均收入可知，陈霞、方道萍合同履行届满可得利益至少有301617.8873元。 中医药大学辩称，一、案涉《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即陈霞、方道萍）负责将设备分别安装在学生宿舍××楼指定的位置”，在合同履行开始双方就已确认指定位置是在每一层的楼道中，陈霞、方道萍也投放安装并持续正常运营未提出过异议。其所主张的对学生宿舍××楼享有独占、排他的经营权属过分扩大解释，违背合同约定；二、是否引入第三方自助洗衣业务属中医药大学的权利，陈霞、方道萍无权干涉。且该项业务是面向社会的公开招标，并未对陈霞、方道萍有任何不公平对待。三、中医药大学已全面履行案涉协议项下的责任与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且该项目完全公益性质，中医药大学并未从中实际获益，陈霞、方道萍主张301618元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其应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 陈霞、方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霞、方道萍与中医药大学之间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2.中医药大学立即赔偿陈霞、方道萍损失301618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医药大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陈霞、方道萍（乙方）与中医药大学（甲方）共同签订《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2.甲方无偿提供场地，供乙方投放自助洗衣机进行运营，提供自助洗衣服务；3.合同期限5年，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2022年3月18日止；4.乙方负责将设备分别安装在学生宿舍××指定的位置并负责设备的运输、安装及日常运营管理等，设备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5.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场所中，使用自助洗衣机所发生的水、电费，按实际费用支付给甲方，每季度支付一次；6.结合放置洗衣机实际情况，乙方每年必须承担公共费用（公摊水电费、公共卫生保洁费）50元/台，40台共计2000元；7.合同期满双方无论合作与否，均提前一个月时间通知对方；8.甲方需继续此项服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合作投放设备权。 合作协议签订后，陈霞、方道萍依约在中医药大学学生宿舍××楼的指定位置投放41台自助洗衣机。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不含每年2月、7月、8月的寒暑假期间），陈霞、方道萍每月平均收入为14451.50元。 2019年5月，中医药大学准备招标再引进新供应商，并将该事项通知了陈霞、方道萍，陈霞、方道萍表示不同意。2019年6月12日，中医药大学发布关于“学生宿舍云控制洗衣机投资项目”招标公告，公开招标采购学生宿舍自助洗衣机设备及服务供应商。此后，陈霞、方道萍并未参与投标。2019年7月11日，中医药大学发布中标公告，确定福州恰同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标。 中医药大学引进新的供应商之后，自2019年9月份起，陈霞、方道萍的经营收入锐减。其中，2019年9月收入926.39元，10月份收入378.71元，11月份收入322.02元，12月份收入236.57元，月平均收入为465.9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霞、方道萍对案涉自助洗衣业务是否享有独占、排他的经营权；二、中医药大学引入新的供应商是否构成违约；三、陈霞、方道萍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医药大学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乙方为甲方提供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根本无法推理出“陈霞、方道萍的经营权为独占、排他的”这一结论。此外，“乙方负责将设备安装在学生宿舍××指定的位置”这一约定，某种程度上应当被理解为“陈霞、方道萍应依照中医药大学的指定安装洗衣机”，这条款约定的是陈霞、方道萍接受管理的义务，与陈霞、方道萍主张的独占、排他经营权相差甚远。故，《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陈霞、方道萍享有独占、排他的经营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陈霞、方道萍对案涉自助洗衣项目并不享有独占、排他的经营权。是否引入第三方经营自助洗衣业务属于中医药大学的权利，不宜以中医药大学另行引入第三方为由认定其构成违约。中医药大学引入陈霞、方道萍经营案涉自助洗衣项目实质是一项旨在造福广大学生的公益项目。而且，即便中医药大学并未从案涉自助洗衣项目中实际获利，但其依然全面履行了无偿提供场地，协助陈霞、方道萍经营的合同义务。中医药大学并未存在违约情形，不应认定其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医药大学并未存在违约情形。陈霞、方道萍的损失属于正常的市场风险，其应自行承担。陈霞、方道萍要求中医药大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依法予以确认，陈霞、方道萍可自行取回其安装在案涉宿舍的洗衣机。中医药大学虽在本案中提及陈霞、方道萍尚欠水电费事宜，但其已在答辩时明确“中医药大学将保留追诉的权利”。鉴于该部分费用暂无证据可核实，不在本案中对将该部分费用一并处理。中医药大学有权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霞、方道萍与中医药大学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陈霞、方道萍可自行取回安装在中医药大学××学生宿舍的洗衣机；二、驳回陈霞、方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824元，由陈霞、方道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陈霞、方道萍投放自助洗衣机在中医药大学学生宿舍11#-16＃楼的指定位置即每层楼楼道公共区域。中医药大学新引进的第三方自助洗衣供应商投放的洗衣机在宿舍内部。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中医药大学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赔偿陈霞、方道萍的损失。案涉的《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所载内容明确了陈霞、方道萍的服务范围和服务内容，即在中医药大学××学生宿舍指定的位置提供自助洗衣设备运营服务，中医药大学已履行了无偿提供约定场地的义务，但中医药大学并未在案涉的《自助洗衣机合作协议》中授权陈霞、方道萍独家经营自助洗衣服务，而在此协议履行期间，其新引入的第三方自助洗衣业务范围，与陈霞、方道萍的服务范围不重合，且在引入第三方自助洗衣业务前，中医药大学已通知陈霞、方道萍并公开向社会进行招标，亦未破坏陈霞、方道萍的公平竞争环境，已尽到诚信审慎的义务。陈霞、方道萍因第三方自助洗衣服务而导致的经营收入锐减属商业风险。陈霞、方道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医药大学确存在违约情形，因此中医药大学无需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陈霞、方道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陈霞、方道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江 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