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7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城人民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沈繁堃，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建安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李新淮，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周栋，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招贤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改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迎宾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临漳农信社）以及一审被告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江迎宾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沈繁堃，被上诉人临漳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周栋，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锦江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江迎宾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被多计算的利息、罚息1983141.02元从第一项判项中扣除；二、依法改判上诉人被多计算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从第三项判项中扣除；三、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临漳农信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临漳农信社原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锦江迎宾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罚息共计8096420.62元（自2015年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 2 月21日），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900356.14元和利息、罚息共计10079561.64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减少10099643.86元，利息和罚息计算时间减少两年多，利息和罚息反而增加1983141.02元，存在明显计算错误。2.律师代理费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金额计算，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诉讼的借款本金金额减少10099643.86元，律师代理费也应减少15万元。 被上诉人临漳农信社答辩称：1.锦江迎宾馆公司应支付临漳农信社利息、罚息7374275.97元，根据临漳农信社《借款借据》、《社团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到期日2016年9月28日，月利率9.6‰，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20%。2017年3月31日锦江迎宾馆公司偿还临漳农信社本金99643.86元后，尚欠临漳农信社本金19900356.14元。故，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11月21日应支付利息、罚息为19900356.14元×9.6‰×1.2/30×965天=7374275.97元。2.锦江迎宾馆公司欠付肥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肥乡农信社）利息、罚息为2705285.67元。锦江迎宾馆公司已于2017年3月31日向肥乡农信社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但未偿还利息、罚息，故锦江迎宾馆公司应向临漳农信社支付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2705285.67元（该利息、罚息自借款本金偿还后即2017年3月31日后未再增加）。综上，锦江迎宾馆公司应支付临漳农信社10079561.64元（7374275.97元+2705285.67元）。3.《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第八条已作出约定，临漳农信社有权向锦江迎宾馆公司主张律师费。根据临漳农信社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可知，临漳农信社为主张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45万元，该收费合理，故锦江迎宾馆公司应支付临漳农信社律师费用4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 临漳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江迎宾馆公司偿还临漳农信社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罚息共计8096420.62元(自2015年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及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判令锦江迎宾馆公司向临漳农信社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锦江迎宾馆公司支付临漳农信 3 社律师费用45万元；4.判令临漳农信社对锦江房地产公司所有并抵押给临漳农信社的不动产(土地及房屋)，在上述1、2、3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锦江迎宾馆公司、锦江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审理期间，临漳农信社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锦江迎宾馆公司偿还临漳农信社借款本金19900356.14元和利息、罚息共计10079561.64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及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借款人（甲方）锦江迎宾馆公司与贷款人（乙方）临漳农信社、肥乡农信社签订合同编号为（临）农信借字[2015]第5001号《社团贷款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由两家县级联社组成，其中临漳农信社作为牵头社代表乙方行使权利和义务。第一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宾馆装修。第三条借款期限为21个月，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日期为准。……。第四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一）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9.6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二）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第七条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第八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的义务……12、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十条违约责任（一）违约情形1、甲方违约（3）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二）违约补救措施出现上述第1至5项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1、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2、按贷款本金的1%向甲方收取违约金。4、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5、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 4 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 2015年1月29日，抵押人（甲方）锦江房地产公司与抵押权人（乙方）临漳农信社签订合同编号为（临）农信抵字［2015］第5001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由两家县级联社组成，其中临漳农信社作为牵头社代表乙方行使权利和义务。为确保锦江迎宾馆（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5第5001号《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订立本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人民币债权本金叁仟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的，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抵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条抵押权的存续期间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各方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根据编号为临房他证城区字第××号他项权利证书显示，锦江房地产公司以其坐落于临漳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债权数额为30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29日，贷款人临漳农信社、肥乡农信社分别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锦江迎宾馆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2000万元及1000万元的义务。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锦江迎宾馆公司已偿还肥乡农信社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偿还临漳农信社贷款本金99643.86元，但对下欠临漳农信社贷款本金19900356.14元及相应利息未予偿还，故临漳农信社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述。 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甲方（委托方）临漳农信社与乙方（受托方）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就临漳农信社与锦江迎宾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临漳农信社已委托该所为其提供专向法律服务，并指派李玉红律师担 5 任本次法律服务的业务执行人，本案前期法律服务费为45万元人民币。并出具了45万元的正规税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锦江迎宾馆公司应否偿还临漳农信社借款本金19900356.14元及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利息、罚息10079561.64元，以及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问题。因2015年1月29日，锦江迎宾馆公司与临漳农信社签订编号为（临）农信借字[2015]第5001号《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5年1月29日，临漳农信社已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向借款人锦江迎宾馆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但锦江迎宾馆公司在2017年3月31日偿还临漳农信社贷款本金99643.86元后，对下欠临漳农信社贷款本金19900356.14元及相应利息均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且锦江迎宾馆公司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临漳农信社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锦江迎宾馆公司应否支付临漳农信社违约金30万元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案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违约补救措施中已约定，如锦江迎宾馆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应按贷款本金的1%向贷款方支付违约金，但锦江迎宾馆公司在偿还临漳农信社贷款本金99643.86元后，对于剩余本金19900356.14元及相应利息均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故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应以下欠贷款本金19900356.14元为基数予以计算，因此，锦江迎宾馆公司应支付临漳农信社违约金199003.56元。 关于锦江迎宾馆公司应否支付临漳农信社律师代理费45万元的问题。因案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应对律师费承担偿还责任，且2019年12月9日，临漳农信社已与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本案前期律师代理费为45万元，提供了45万元的正规税票，故该笔费用应系本案的实际花费，故锦江迎宾馆公司理应支付。因此，对临漳农信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锦江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及临漳农信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2015年1月29日，锦江房地产公司与临漳农信社签订的编号为（临）农信抵字[2015]第5001号《抵押合同》内容真实有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 6 ，该合同已约定锦江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锦江房地产公司用其坐落于临漳县北侧的房产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临漳农信社有权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临漳农信社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9900356.14元及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利息、罚息10079561.64元，以及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按照《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计算支付；二、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约金人民币199003.56元；三、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5万元；四、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于临漳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事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560元，由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经本院查明，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案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1个月，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表述错误，应修改为“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表述错误，应修改为“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临漳农信社出借2000万元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临漳农信社（甲方）与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 7 甲方与锦江迎宾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标的3000万元，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第三条1.前期法律服务费本案前期法律服务费为45万元人民币，一审立案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按照诉讼标的30%的5%计算）。” 本院认为：案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锦江迎宾馆公司欠付临漳农信社利息、罚息数额的问题。 1.庭审中，锦江迎宾馆公司对2017年3月31日后欠付临漳农信社本金19900356.14元和利息、罚息均无异议。2.因《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即罚息利率为月利率11.52‰(9.6‰×1.2=11.52‰)。二、关于锦江迎宾馆公司欠付肥乡农信社利息、罚息的问题。该问题系锦江迎宾馆公司与肥乡农信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现临漳农信社以其自身名义代肥乡农信社向锦江迎宾馆公司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肥乡农信社可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对锦江迎宾馆公司欠付肥乡农信社利息、罚息问题，本院不予审理。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用问题。根据案涉《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45万元律师代理费是按照诉讼标的3000万元收取，一审时，临漳农信社将起诉本金由3000万元减少为19900356.14元，律师代理费用应相应减少，故对锦江迎宾馆公司主张律师费减少1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锦江迎宾馆公司应支付临漳农信社律师代理费30万元。 综上所述，锦江迎宾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即二、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约金人民币199003.56元；四、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于临漳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给 8 付事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9900356.14元及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利息、罚息10079561.64元，以及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按照《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计算支付）为：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9900356.14元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19900356.1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52‰计算）；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5万元）为：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60元，由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90000元，由河北锦江迎宾馆有限公司、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5.13元由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瑞良 审 判 员 周继文 审 判 员 杨 杰 9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 璇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