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基祥，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祥利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胡基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基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娟、原审被告南京祥利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利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基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胡基祥返还陈娟借款本金540万元，支付利息1132462元，合计6532462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9988元）。事实与理由：根据胡基祥与陈娟的银行往来显示，2018年4月3日陈娟转账给胡基祥100万元，2018年5月22日，胡基祥转账给陈娟100万元，另转账给陈娟另一笔19988元。现双方对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只是对19988元是否为100万元在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持不同意见。胡基祥认为本案双方既然是民间借贷关系，就应当以当事人的合意为裁判标准，当事人的合意内容应当以证据证明的内容为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合意内容为存在借款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借款进行了其他方面的约定，包括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利率等要素。法律明确规定自然人未约定借款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均视为无息借款。实践中对于利息约定通常需要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让对方对利息约定不会产生误解，能够明确知道利息约定的内容。这种利息约定不能通过借贷关系中单方陈述或是计算方法来推导得出，举证责任应当由陈娟来完成。现一审以交易习惯及陈娟单方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来推导出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法得出公正客观的法律结论。首先，双方之间的多次借款事实不能构成交易习惯。因为民间借贷不同于社会中经营行为，对于利息约定不能通过交易习惯来证明得出每一次借贷都是有利息约定的。利息的约定不适用交易习惯原则，必须有明确约定。其次，陈娟单方陈述内容，并无他人证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该19988元应当在本案中作为已支付利息扣除，而不是支付与本案无关的100万元的利息。陈娟辩称，胡基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所涉及2018年4月3日陈娟转给胡基祥100万元，2018年5月22日胡基祥归还陈娟100万元，同时转了一笔19988元，这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利息。关于这笔100万元借款以及还款，一审中陈娟均予以确认不包含在本案的诉讼范围内。关于这100万元利息约定是月息1.25%，一审已经查明。胡基祥仅选择该19988元提起上诉，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时间，以达到其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目的。需要说明的是，一审中陈娟还同时起诉了祥利晨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一审判决认为担保是无效的，但是并没有对无效之后祥利晨公司应当承担50%以下的还款责任作出处理。陈娟没有就此提起上诉，也主要因为相关上诉费用太高，所以保留关于无效担保的申诉权利。祥利晨公司述称，基本同意胡基祥的意见，民间借贷应当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利息标准、还款时间等借贷关系的要素，在借贷双方均无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基祥归还借款本金540万元。2.胡基祥支付借款利息128.50万元（暂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具体计算方式：420万元×月息1.25%×20个月=105万元，60万元×月息1.25%×18个月=13.50万元，50万元×月息1.25%×16个月=10万元）。3.祥利晨公司对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128.5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胡基祥、祥利晨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事实陈娟与胡基祥相识多年，双方曾有多次借款往来。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4日，陈娟共分七次向胡基祥转账420万元。其中2015年11月28日转账4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转账40万元，2016年9月8日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19日通过其父亲陈昌言（2018年3月1日去世）的账户转账60万元，2017年1月12日通过陈昌言的账户转账160万元，2017年1月24日通过陈昌言的账户转账70万元。2018年2月1日，胡基祥以借款人的身份向陈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娟420万元整，利息15%计算。该借条担保方处写有祥利晨公司名称，并加盖该公司印章。2018年4月23日，胡基祥以借款人身份向陈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娟60万元，按月息1.25%计算，一个月归还。担保人处写有祥利晨公司名称，并加盖该公司印章。2018年5月23日，陈娟向胡基祥转账60万元。2018年6月8日，胡基祥以借款人身份向陈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娟50万元，利息按月息1.25%计算，三个月归还。担保人处写有祥利晨公司名称，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6月7日，陈娟共分10笔向胡基祥转账合计50万元。2018年10月25日，胡基祥以借款人身份向陈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娟10万元。当日，陈娟向被胡基祥转账10万元。以上借款合计540万元，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及尚欠本金54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还款事实2016年8月26日，祥利晨公司向陈娟转账10万元；2017年3月10日，时任祥利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华向陈娟转账3万元；2017年4月5日，王兴华向陈娟转账15万元；2018年2月5日，胡基祥向陈娟转账578333.30元。合计858333.30元。陈娟认为上述款项均系支付420万元借款在2018年2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胡基祥、祥利晨公司认为578333.30元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系支付420万元借款在2018年2月1日后产生的利息，要求从本案应付利息中扣除。2018年7月11日，王兴华向陈娟转账6300元；2018年8月12日，王兴华向陈娟转账6250元；2018年10月10日，王兴华向陈娟转账12500元；2019年10月8日，胡基祥向陈娟转账5万元；2019年10月23日，王兴华向陈娟转账5万元。合计125050元。当事人均认可该12505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并同意在本案应付利息中扣除。一审另查明，陈娟于2018年4月3日向胡基祥转账100万元；胡基祥于2018年5月22日10时12分58秒向陈娟转账100万元，转账摘要为还款；同日10时14分59秒向陈娟转账19988元，转账摘要为存款。陈娟称该1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胡基祥5月22日转账的100万元、19988元系归还4月3日的借款及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1.25%支付的利息。胡基祥、祥利晨公司认可1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但认为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19988元系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在本案应付利息中扣除。一审又查明，祥利晨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8日由王兴华变更为胡基和，公司股东于2019年9月4日由胡基祥（持股20%）、胡晨（持股40%）、胡生丽（持股40%）变更为胡基祥（持股20%）、胡基和（持股80%）。一审诉讼中，陈娟自愿撤回对经圣红、胡晨、胡生丽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庭审前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胡基祥本人到庭应诉，但其拒绝到庭。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胡基祥2018年2月5日支付的578333.30元是否为本案420万元借款在2018年2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2.胡基祥2018年5月22日支付的19988元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利息；3.祥利晨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明，本案420万元借款共分七笔出借，出借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4日，陈娟与胡基祥于2018年2月1日对账，确认了上述420万元债权并重新形成借条。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胡基祥在2018年2月1日之前向陈娟还款的28万元系支付4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核算，前述七笔借款分别按照月息1.25%的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858333.30元，扣除已付利息28万元后为578333.30元，该款项数字特殊，既与胡基祥2018年2月5日的转账金额一致，又与陈娟提交的手写借款结算明细中的利息总和及尚欠利息金额吻合，应认定578333.30元系支付420万元借款在2018年2月1日前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陈娟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8年4月3日转账给胡基祥100万元，同年5月22日10时12分58秒收到胡基祥转账的100万元，同日10时14分59秒收到胡基祥转账的19988元。当事人均认可上述1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当事人前后多次借款往来均显示双方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且利息标准稳定（月息1.25%），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排除此次100万元借款亦约定了利息；另一方面，如按照月息1.25%核算，100万元借款的日利息约为416.67元（100万×1.25%÷30天），19988元约为48天的利息，而从出借日2018年4月3日至还款日2018年5月22日之间恰好相隔48天。故一审法院认定19988元应系支付案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案涉借条担保方处虽有祥利晨公司盖章，但现有证据未能证实祥利晨公司就担保事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故该担保行为对祥利晨公司不发生效力，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陈娟要求祥利晨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娟要求胡基祥返还借款本金5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娟另要求胡基祥支付借款420万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05万元（420万元×月息1.25%×20个月）、借款60万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3.50万元（60万元×月息1.25%×18个月）、借款50万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的利息10万元（50万元×月息1.25%×16个月），合计128.50万元。一审法院审核后，对借款420万元的利息105万元、借款50万元的利息10万元予以支持。借款6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虽为2018年4月23日，但实际出借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实际提供借款时为准，故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利息调整为12.75万元（60万元×月息1.25%×17个月）。扣除双方均认可的已还利息125050元后，一审法院认定胡基祥还应支付利息1152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基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娟借款本金540万元，支付利息1152450元，合计6552450元；二、驳回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595元，由胡基祥负担。各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胡基祥所主张的19988元应否视为案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处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借贷往来的事实以及款项给付的时间、金额、当事人陈述的利率标准等要素，综合认定该19988万元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而是案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妥。在此情形下，胡基祥一、二审均未对其主张的该19988万元并非案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是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这一事实予以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胡基祥提出的该19988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