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法定代表人：董军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晖，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龙，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希龙，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二建”）因与被上诉人余希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与事实相悖，进而错误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35511.27元。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欠付其工资135511.27元，一审法院首先应当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同时，又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明显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自称其系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郭进理招聘的“副总经理”，但实际上案外人郭进理不是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招聘所谓的“副总经理”。根据上诉人与案外人郭进理签订的《协议书》，案外人郭进理系安宁集成公寓褛项目的实际实施主体，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由案外人郭进理自行承担。而被上诉人余希龙系案外人郭进理为实施项目而自行招聘的劳务人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实际上是劳务费，而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主体系案处人郭进理。上诉人与案外人郭进理所签《协议书》约定，案外人郭进理在承揽工程时所有工程款均应进入上诉人指定账户，由上诉人代案外人郭进理支付因工程实施所产生的税金、劳务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因此，不能仅依据上诉人的代付行为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资”。二、一审判决关于“剩余工资135511.27元至今未付”的认定明显错误。案外人郭进理所负责承建的项目均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诉人所收款项，需依据案外人郭进理的委托或指示方可对外支付，支付总额以所收款项为限。截止目前，上诉人所收工程款均已根据案外人郭进理的委托或指示对外全部支付，不存在任何剩余款项。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上诉人也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情形。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519号安宁××楼××室房屋抵顶528528元劳务费外，在案外人郭进理实际承建定西市“春天家园”项目过程中，被上诉人还擅自以上诉人名义收取了“春天家园”1Ｂ801号房屋销售款、并擅自将“春天家园”项目1Ａ701、1Ｂ703号房屋自行处分，所得售房款亦未交付上诉人而占为己有。该事实经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查证确认，上述三套房屋的价值远超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剩余“工资”。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仅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工资”，反而应向上诉人退还上述抵账房屋销售款。综上，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数额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余希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系被答辩人项目负责人招聘的副总经理，负责临夏、定西、安宁等地的工程经营和对外联络工作，在一审阶段提交多份证据；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擅自以被答辩人名义收取了“春天家园”1B801号房屋销售款，并擅自将“春天家园”项目1A701、1B703号房屋自行处分，所得售房款亦未交付被答辩人而占为己有。根据（2019）甘1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可知，1A701、1B703房屋已备案于兰州二建，并且兰州二建认可鸿博公司实际以房号1A701、1B703号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关于1B801号房屋售房款，买方向案外人郭进理转账支付，上述房款答辩人并未收取。余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债务抵顶协议》，支付原告剩余工资135,511.2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原告余希龙与被告兰州二建建立劳务关系，原告系被告项目负责人郭进理招聘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统筹项目的经营、管理。原告在任职期间，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工资，原告的工资都是由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郭进理发放。在2019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债务抵顶协议》，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资664039.24元，其中欠付的528528元以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519号安宁××楼××室，面积94.24㎡的房屋抵顶。剩余工资135511.27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签订的《债务抵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中抵顶完房屋后剩余工资135511.27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被告未履行支付工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提出《债务抵顶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抗辩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余希龙工资135511.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5元，由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兰州二建提交（2020）甘110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郭进理与兰州二建系挂靠关系，兰州二建不应该支付其招聘人员的工资或者劳务费。余希龙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余希龙提交其与郭进理的聊天记录3张、转款凭证2张，拟证明兰州二建所称的1B801号房屋售房款实际由买受人转给郭进理，而不是余希龙。兰州二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证明该聊天对象是郭进理，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余希龙与被告兰州二建建立劳务关系”不当，纠正为“余希龙与兰州二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郭进理与兰州二建系挂靠关系，郭进理挂靠兰州二建承建兰州市安宁区集成公寓楼项目，聘任余希龙负责项目统筹的经营和管理，并约定了工资。2018年11月27日，兰州二建与郭进理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由乙方（郭进理）具体负责实施的安宁集成公寓楼项目，剩余工程款全部进入集团公司指定账户……二、工程款首先用于支付由本工程产生的税金、劳务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管理人员工资等相关债务……”；后兰州二建通过兰州银行向余希龙支付了30万元工资。2019年7月29日，兰州二建与余希龙、郭进水签订《债务抵顶协议》，协议确定兰州二建欠余希龙工资664039.27元，并愿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519号安宁××楼××室，面积94.24平方米的房屋抵顶余希龙528528元工资，但尚欠135511.27元未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债务抵顶协议》确定兰州二建欠余希龙工资664039.27元，兰州二建以房屋形式抵顶了余希龙528528元工资，但尚欠135511.27元未付，一审判决兰州二建向余希龙支付工资135511.27元并无不妥。关于兰州二建上诉提出其与余希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向余希龙支付工资的理由，本院认为，余希龙系郭进理聘用的项目经理，与兰州二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案涉的《债务抵顶协议》已明确了由兰州二建向余希龙支付欠付的工资，且兰州二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故其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若兰州二建认为其是代郭进理履行的义务，可向郭进理进行追偿。综上，兰州二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二建上诉提出追加郭进理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本院认为，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经本院传唤郭进理到庭询问，郭进理认可其与兰州二建存在挂靠关系，并认可双方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此，无需再追加郭进理为本案第三人。关于兰州二建上诉提出余希龙擅自收取“春天家园”1B801号房屋销售款及擅自将“春天家园”项目1A701、1B703号房屋自行处分的理由，本院认为，兰州二建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兰州二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 记 员 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