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城市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建设西路香江发车区**。法定代表人：何万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菲，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森，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妇安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被上诉人妇安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菲、王永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妇安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妇安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勇应支付妇安堂公司货款37141元证据不足。1.一审中妇安堂公司虽然提供了由张勇书写的欠条，记载“截止2019年4月8日共欠妇安堂公司款项108367元”，但是该欠条中还记载“有待对账”字样。一审庭审中，妇安堂公司也认可是因为张勇对货款数额有异议，所以在欠条中记载“有待对账”，一审法院也未认可该欠条的效力。另外，妇安堂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30日的应付款对账单中也没有张勇的签名，故妇安堂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张勇仍欠其货款。2.一审法院以张勇与妇安堂公司财务杨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张勇尚欠妇安堂公司货款55521元(未扣除保证金23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张勇为了证明妇安堂公司提交的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不真实，提交了与妇安堂公司财务杨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妇安堂公司认可2019年6月30日的对账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不正确，但是不能证明张勇认可55521元的货款数额。张勇与杨静后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除妇安堂公司认可应扣除的数额外，张勇对对账单中记载的其余项目也存在异议且双方一直在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记录系张勇认可的欠款数额是错误的。3.为了进一步证实妇安堂公司制作的应付款对账单系错误的，一审中张勇已就明显有问题的部分提出异议。妇安堂公司日常工作的对账中存在多处张勇的实际回款数额与妇安堂公司入账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可以通过张勇回款银行转账记录及妇安堂公司入账记录进行核对)。另外，张勇认为妇安堂公司有利用职务和级别之嫌，欺诈合作伙伴，故要求对妇安堂公司与山东团队合作期间的往来账目进行审计并要求其返还因错账多收多占的钱款加利息。4.张勇对一审法院认定妇安堂公司应当返还市场保证金23000元的认定没有异议。二、本案的其他事实情况如下：1.张勇2019年4月18日离职之后，按妇安堂公司的要求，把所有物资返回妇安堂公司，在市场交接返回物资过程当中，张勇无数次提醒妇安堂公司所返物资在物流当中可能造成破损，而妇安堂公司市场部人员董民在电话及微信中说“让你发就是了，破损不用你负责”，而在部分物资发到妇安堂公司处后，张勇通过微信问妇安堂公司市场部人员董民，货物有没有收到，董民回复已经收到，但是妇安堂公司事后却以破损为由不予入账。2.妇安堂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账目混乱不清、产生了纠纷且其以此为依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冻结了张勇的银行账户，导致张勇资金周转困难，信誉受损，给张勇造成了很大的经济及精神损失，故张勇要求对妇安堂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并要求其赔偿张勇损失且对张勇进行公开道歉。3.妇安堂公司个别员工胆大妄为，欺诈客户，以妇安堂公司名义抢走由张勇在职期间出资赠送客户的设备，这是敲诈勒索行为，要求法院给予公正的裁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妇安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勇虽在2019年4月8日出具的欠条以及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8日签署的对账表中注明“有待对账”的字样，但依据民法总则152条第1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或延长。张勇在明知欠条、对账表效力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经妇安堂公司多次催促对账，仍未在除斥期间提出异议，且经妇安堂公司财务与张勇微信聊天对账，张勇也未提出实质性证据，亦应视为对55521元欠款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勇尚欠妇安堂公司55521元欠款的事实确切，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勇的上诉请求。妇安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立即支付货款95731元；2.判令张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57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3.判令张凯对张勇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张勇、张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山东修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勇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张勇以承包经营的方式经营甲方指定产品，并在指定区域内销售，具体销售区域为山东省。甲方对乙方负有培训指导的义务。乙方通过销售大包取得的销售提成，提成比例由经营方案规定，经营方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取得的销售提成，用于包括不限于支付下属人员的工资、费用、自身的工资、各种费用等。第十一条：乙方要按照公司规定缴纳承包费用和相应的保证金。具体规定见货物保证金及管理保证金条款。乙方因岗位变动或离职，在市场交接清后，90天内对市场没有造成影响，甲方按照保证金管理条款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8日，张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妇安堂欠条收据山东省省总张勇371324197312086899截止2019年4月8日共欠妇安堂产品款项：小写40867物资款项：小写67500合计欠款：小写108367，大写：拾万捌仟叁佰陆拾柒元，注：以前所签欠条作废!有待对账欠款人签字：张勇日期：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双方的业务终止。2019年6月，妇安堂公司制作了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应付款对账表，注明品名、规格、单价、月初结存数量、调入数量、回款、其他支出、期末结存，备注：减：退回4个推车4×600＝2400，1套电脑1×1500＝1500合计3900，总金额为95731元。张勇提出异议。2019年7月28日、7月31日，妇安堂公司财务杨静与张勇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定张勇欠付货款55521元。张勇交纳保证金23000元，妇安堂公司未予返还。另查明，2018年7月9日，山东修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也进行相应变更。审理过程中，妇安堂公司撤回对张凯的起诉。2019年8月9日因青岛客户退货，妇安堂公司退还青岛客户货款25700元，妇安堂公司主张张勇应将所得利润8340元予以返还。张勇认可利润为4620元，同时辩称给青岛客户赠送相关产品价值1200元，应从利润数额中扣除。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妇安堂公司的合同关系终止，双方经过对账，张勇欠付妇安堂公司货款55521元，妇安堂公司要求张勇支付货款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因岗位变动或离职，在市场交接清后，90天内对市场没有造成影响，甲方按照保证金管理条款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张勇与妇安堂公司自2019年5月合同终止，截止法庭辩论结束已超过90天，妇安堂公司未提交“张勇因岗位变动或离职，对市场造成影响”的相关证据，故妇安堂公司应当于2019年8月1日前将保证金23000元退还给张勇。张勇与妇安堂公司合同终止后，张勇曾销售区域的客户要求退货，妇安堂公司将相应货款退还给客户，张勇应当将相应利润返还给妇安堂公司，妇安堂公司主张利润为8340元，张勇认可利润为4620元，妇安堂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张勇应返还妇安堂公司利润4620元。张勇辩称应从利润中扣除所赠产品价值1200元，张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勇应支付妇安堂公司欠款数额为37141元（55521元-23000元+4620元）。妇安堂公司申请撤回对张凯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勇应向妇安堂公司支付欠款而未支付，妇安堂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41元；二、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5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计算；以4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计算；以3714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元，减半收取1097元，由山东妇安堂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0元，张勇负担307元。二审中，妇安堂公司提交2018年3月17日后与张勇同期购买阴道镜的对账单及欠条共十份，拟证明该段时间妇安堂公司对阴道镜定价为3500元。张勇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以上证据是妇安堂公司与其他购买阴道镜人员的对账单，与本案无关；根据妇安堂公司提交的陈斌2018年2月28日的应付账款对账表显示阴道镜的记账价格为3500元，但实际回款价格为3100元，每台核减400元，即实际回款并非按照记账价格进行核算，这与张勇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杨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即挂账时按照原价。妇安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及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1日的对账单，也能够证明阴道镜价格在实际回款时均每台核减400元。张勇经查询手机聊天记录，发现其与妇安堂公司财务杨静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故无法确定2019年7月31日之后是否继续与杨静进行沟通，无法提交2019年7月31日之后双方的聊天记录。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勇对妇安堂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7日后与张勇同期购买阴道镜的对账单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张勇欠款数额为55521元的依据是否充分，张勇是否应支付妇安堂公司货款37141元。关于55521元欠款数额的认定。从张勇与杨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杨静负责妇安堂公司的财务事宜，有权和张勇核对账目。张勇在聊天记录中未对尚欠妇安堂公司货款55521元明确提出异议，虽然其表示13台阴道镜应按回款价格计算，但妇安堂公司未予认可，张勇亦未提交其与杨静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后续的沟通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张勇主张阴道镜实际回款数额与入账金额不一致，在妇安堂公司予以否认并提交同时期他人购买阴道镜的对账单相佐证的情况下，张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约定，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妇安堂公司的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在确定张勇欠款数额为55521元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减去双方均无异议的保证金23000元，加上张勇认可的已获得利润4620元，从而认定张勇仍应向妇安堂公司支付货款37141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