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幸福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刘辉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祝山，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秦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芝，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本刚，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济南幸福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湖公司）与被上诉人尹祝山、济南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置业公司）、原审被告王本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尹祝山、鼎鑫置业公司承担责任，驳回尹祝山要求幸福湖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由尹祝山、鼎鑫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尹祝山受伤的W63号排污井并不在幸福湖公司的施工范围内，通过现场的施工图也足以看出。尹祝山受伤的涉案排污井所有权属于鼎鑫置业公司，鼎鑫置业公司是受益人，通过一审中各方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事发时王本刚安排查看的是W63号井，并嘱咐注意安全。在查看W62号井时王本刚不在现场，也并未安排查看。鼎鑫置业公司所提交的仅是未填写时间的表，不能证实属于幸福湖公司的施工范围。因此，本案中尹祝山受伤的后果应当由尹祝山与鼎鑫置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提起上诉，诚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尹祝山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但是认为此次事件属于安全事件，鼎鑫置业公司针对尹祝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更加合理。鼎鑫置业公司辩称，一、本案尹祝山系受雇于幸福湖公司，从事雇佣活动，并且从鼎鑫置业公司提供的加盖幸福湖公司公章的结算清单中显示，涉案的W62号井是包含在答辩人发包给幸福湖公司的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鼎鑫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幸福湖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事发后，幸福湖公司为尹祝山支付了医疗费和部分赔偿款共计81000元，同时为另一受伤员工唐殿华进行了赔偿，客观反映了本案的事实。鼎鑫置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本公司见义勇为的王思吉赔偿了166万，如果属于鼎鑫置业公司的责任，鼎鑫置业公司会积极处理。三、从伤者尹祝山的陈述看，尹祝山也认可是受雇于幸福湖公司，因为鼎鑫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不会自行施工。四、从商河县政府官方网站公示的信息来看，尹祝山也是受雇于幸福湖公司进行工作。综上，鼎鑫置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幸福湖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本刚未作陈述。尹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本刚赔偿医疗费2667.79元、误工费24160元、护理费33961.5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32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57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512624.95元，鼎鑫置业公司、幸福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王本刚、鼎鑫置业公司、幸福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20日早晨，尹祝山在商河县北纬37清理污水井时中毒昏迷，经诊断为：嗜肺军团菌肺炎、I型呼吸衰竭，住院81天。尹祝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院内外）、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济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尹祝山中度呼吸困难，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尹祝山伤后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护理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天；3.被鉴定人尹祝山无需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尹祝山支出鉴定费2900元。尹祝山主张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年乘以20年乘以伤残系数0.3计算为237294元。鼎鑫置业公司、幸福湖公司、王本刚对此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尹祝山的起诉和鼎鑫置业公司、幸福湖公司、王本刚的答辩，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次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二、尹祝山主张各项损失的数额及依据；三、各被告支付给尹祝山的医疗费数额。关于焦点一，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划分。本次事故中尹祝山系因下到污水井沼气中毒，在其受伤的过程中，尹祝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下到污水井存在一定的风险，仍在未佩戴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下到污水井施工，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尹祝山对其损失承担30%的责任。王本刚、幸福湖公司主张涉案污水W62号井并非幸福湖公司的施工范围，尹祝山系在为鼎鑫置业公司帮忙时发生的事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鼎鑫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幸福湖公司印章的《B号路雨污管道清淤工程清单》中记载B号路幸福湖公司施工的污水井圆井淤泥清理是W59-W85号井，包含涉案的W62号井，另虽王本刚主张系其个人行为，但是其是幸福湖公司派驻北纬37度小区的施工代表，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尹祝山系为幸福湖公司提供劳务，而不是为鼎鑫置业公司提供劳务。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幸福湖公司应对尹祝山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幸福湖公司对尹祝山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鼎鑫置业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其将开发小区内的道路市政主管道清淤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幸福湖公司施工，其发包行为并没有过错，故尹祝山请求由鼎鑫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尹祝山主张各项损失的数额及依据。(一)医疗费。尹祝山提交的济南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济南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费用票据、济南市中心医院费用结算单复印件等可证实尹祝山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81天，花费住院费用117607.82元，其中医保支付70410.88元，个人支付47196.9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尹祝山提交的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6张、商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据3张虽无医嘱，但与尹祝山的受伤时间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尹祝山提交的新卓尔大药店药品零售清单因无患者姓名，且不是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尹祝山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2422.79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尹祝山有四名被扶养人，父亲尹茂吉生于1956年12月26日，母亲苏景花出生于1956年10月13日，长子尹元鹏生于2004年3月25日，次子尹元磊生于2017年4月15日。两名儿子由尹祝山夫妻二人扶养，父母由尹祝山兄弟二人扶养，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24798元/年÷2人+24798元/年÷2人+24798元/年÷2人+24798元/年÷2人）×30%]累计未超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尹祝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5984.6元予以认定。(三)误工费。尹祝山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自受伤之日（2019年7月20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2月17日）共计15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祝山虽提交东关劳务市场派工单欲以证实其日收入为160元，但该派工单未加盖印章，且该派工单日期并不连续，不足以证实尹祝山的收入标准为160元/天，因尹祝山无法举证证实其收入，其误工费可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务工收入115.96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尹祝山的误工费认定为17509.96元（115.96元/天×151天）。(四)护理费。尹祝山虽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及叔叔护理，叔叔是乡村医生，护理费按照同行业标准258.76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尹祝山叔叔系乡村医生，但未举证证实收入减少，且尹祝山尚有父母还有弟弟，由其父母及兄弟护理更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均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务工收入115.96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尹祝山的护理费为23307.96元（115.96元/天×120天+115.96元/天×81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尹祝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尹祝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予以认定。（六）营养费。尹祝山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因本次事故造成尹祝山嗜肺军团菌肺炎、I型呼吸衰竭，通过正常饮食不能满足受损机体对热能和各种营养素的需求，需要加强营养摄入，参照当地人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较为妥当，故一审法院对尹祝山的营养费认定为2700元。（七）交通费、住宿费。尹祝山系在商河县北纬37度小区施工时受伤，事故发生后在济南中心医院住院81天，期间肯定会支出部分交通费，且护理人员必然会花费一定的交通及住宿费用，一审法院对尹祝山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尹祝山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给尹祝山的精神和肉体造成巨大的伤害，但结合尹祝山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尹祝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三、尹祝山的医疗费数额。尹祝山主张王本刚支付给其医疗费86658.31元，其他一审被告没有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需对尹祝山承担责任的是幸福湖公司，虽尹祝山认可系王本刚支付的医疗费，因王本刚系幸福湖公司派驻到北纬37度工地的施工代表，且幸福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辉花与王本刚系夫妻关系，且幸福湖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故王本刚支付的医疗费应认定为代表幸福湖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尹祝山主张的在天津化验血液支付医疗费3800元，因在本案中未予以主张且未提交相应的医药费票据，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尹祝山在济南市中心医院花费的住院费用117607.82元已通过医保支付70410.88元，个人支付47196.94元，虽尹祝山本案中未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但该部分医疗费应折合幸福湖公司垫付医疗费33037.86元予以扣除。故幸福湖公司支付的剩余53620.45元（86658.31元-33037.86元）在本案中作为赔偿款予以抵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幸福湖公司赔偿尹祝山医疗费1695.95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6295.02元、误工费12256.97元、护理费1631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营养费1890元、交通费住宿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030元共计340253.51元，扣除已支付的53620.45元，剩余286633.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尹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6.2元，减半收取4463.1元，由尹祝山承担1967.6元，幸福湖公司承担2495.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鼎鑫公司提交的加盖幸福湖公司公章的《B号路雨污管道清淤工程清单》中记载B号路幸福湖公司施工的污水井圆井淤泥清理是W59-W85号井，包含涉案的W62号井，即W62号井属于幸福湖公司的施工范围。幸福湖公司虽主张清单中的W62号井并非涉案W62号井，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符合上述规定。另外，幸福湖公司二审中认可尹祝山系由幸福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本刚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幸福湖公司与尹祝山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幸福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6.2元，由上诉人济南幸福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