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宾，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李家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伟、李家宾支付李**拖欠施工费220,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伟、李家宾负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将“抵押”认定为“抵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抵押证明仅是作为欠款方还款担保，再结合该“抵押”合意达成后，王伟又支付李**60,000元欠款，说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处置行为仅是抵押，并非抵付。2.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消灭。首先，案涉抵押证明即便是一审认为的以物抵债的抵付协议，其在性质认定上也是按照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即抵付协议属双方当事人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构成债的更改，消灭了旧债务。其次，王伟、李家宾作为债务人并未实际履行全部交付抵押案涉房屋的义务。案涉房屋系建造在集体土地撒花姑娘的“小产权房”，无法进行正常的上市交易、流通，王伟、李家宾没有将案涉房屋交付李**，不能仅以一份电表户认定实际交付。再次，鉴于本案涉及抵押标的物系不动产，在无证据证明李**接受了案涉房屋并进行物权登记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王伟、李家宾履行了新债务，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王伟、李家宾使用案涉房屋抵付施工费的行为有效，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的性质决定该抵付行为无效。三、一审法院判决违背类案同判的裁判原则。一审法院对同类以物抵债判决大多是以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被抵付人不具备该集体组织成员身份为由，判决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四、一审判决依据法律错误。王伟、李家宾拖欠李**工资款事实存在，一审以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消灭债务，判决驳回李**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伟辩称，李**向宿州市埇桥区投诉之后，王伟、李家宾与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之后就交付了房屋。当时交房时，王伟亲自带李**的父亲到案涉房屋处，并将房屋钥匙交交付。多年来双方未就此事再产生纠纷。 李家宾辩称，王伟、李家宾与李**达成抵押证明时，双方已注明是冲抵拖欠李**的工人工资款，虽写是抵押，实际上是抵付，房屋也已实际交付。李**所称签订抵押证明后，王伟又给付60,000元不属实，该60,000元是签订抵押证明前支付的款项。如按李**上诉状所述，王伟在2012年给付李**120,000元，再加上该60,000元，就与李**诉状所述欠款数额自相矛盾。综上，双方签订抵付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实际交付，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消灭，李**再要求王伟、李家宾支付拖欠工资款无依据，一审予以驳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李家宾支付拖欠李**的施工费220,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李家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日，李**与李家宾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由李**承包钱营孜新农村综合大市场工程，工程数量以实际面积为准，工程承包单价165元每平方米。开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日至11月3日。工程完工投入使用后，经结算，李家宾、王伟尚欠李**部分工程劳务款。2012年1月8日，李**与案外人张新华向宿州市埇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李家宾、王伟拖欠劳务费。2015年1月26日，李**与王伟、李家宾签订抵押证明一份，内容为：“今因王伟拖欠李**工人工资贰拾捌万零壹佰元整，现经双方同意，本人愿意用开发房屋抵押，地点：桃园镇东坪农贸市场商品房A区2号和4号冲抵工人工资给李**。特此证明，抵押人：王伟，李家宾。工人代表：李**。2015年1月26日”。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A区2号已交付给李**。房屋A区2号的电表户是李**的父亲李运付。 一审法院，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构成债的更改，当事人之间因此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新债务与旧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王伟及李家宾拖欠李**工程劳务款，三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抵押证明。虽是抵押证明，但从内容看，将坐落于埇桥区桃园镇东坪农贸市场商品房Ａ区2号和4号冲抵工人工资给李**，该抵押证明实为抵付协议，是双方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另外，根据录音资料中李**及证人李某的陈述，李**已占有房屋Ａ区2号，证人李某占有房屋Ａ区4号，李**与王伟、李家宾之间的债务消灭，因房屋Ａ区2号出售不掉而发生纠纷。故，李**主张王伟、李家宾给付工程劳务款2201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减半收取计2301元，由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家宾提交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系施工项目部抵付给王伟、李家宾，王伟、李家宾有权处置。李**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承诺书没有法律效力，达不到李家宾的证明目的。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承诺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因承建王伟、李家宾承包的施工工程，王伟、李家宾拖欠李**工程劳务费事实存在。但在李**向宿州市埇桥区投诉李家宾、王伟拖欠劳务费后，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了《抵押证明》，约定王伟、李家宾用案涉房屋“抵押”给李**用以冲抵工程劳务费，所谓的“抵押”实际上就是抵付。李**作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对房屋实际状况比较了解，其自愿签订该协议，而该以“房抵债协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无效的情形，属有效合同。在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王伟、李家宾依约向李**交付案涉房屋，李**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此有安装的电表户为证。李**与王伟、李家宾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按照双方认可的方式处理完毕。李**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多年，期间也未曾向王伟、李家宾催要过欠款，双方为此未产生纠纷。现李**反悔，于2020年7月1日提起诉讼，并以双方签订的《抵押证明》无效为由，要求王伟、李家宾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无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允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上诉人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