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1，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8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原审被告：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上诉人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白×、张×3、张×4、原审被告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路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成×、被上诉人惠×、白×、张×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张×4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晋1126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惠×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先是认定上诉人租赁张×3的洒水车，后又认定白×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从未调查白×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担责有误。上诉人单位是建设方而非施工方，不应担责。被上诉人惠×辩称，事发时车辆拉着一车水从小蒜拉到蓬门村，经过我家。这个洒水车是服务四好工程的，至于谁雇的我不清楚。被上诉人白×辩称，我受张×3雇佣，给四好的工地洒水，每天拉上水去工地必经惠×家，那天因操作不当导致洒水车驶出路面。被上诉人张×3辩称，车是我的，由我雇佣白×，工资约定一个月五千，还没发过工资，第一个月就出事了。一审中四好公司没有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好公司知道张×3的车辆是无牌车辆，存在过错，应承担法定责任。被上诉人张×4辩称，活儿是我给弟弟张×3介绍的，给四好工程服务，雇佣我弟弟的是千嘉弘誉工程公路有限公司，工资约定一个月一万一，月结，公司给了我，我再转给了我弟弟。这个公司和太原路桥是啥关系我也不清楚。原审被告太原路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声明，故未提出辩称。惠×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房屋损失148482.27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58482.27元。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家具、电器和煤等财物损失，待实际鉴定后计算（约15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房屋损失后，在城里租房租金38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9日8时10分许，白×受张×3雇佣驾驶无牌洒水车，为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施工作业，沿石小线行驶至石楼县小蒜镇王家畔附近公路时，操作不当致使无牌洒水车驶出路面掉到原告惠×家房屋上，造成白×、房屋、彩钢顶及无牌洒水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另查明，原告惠×居住的房屋系其对宅基地原有三间住房拆除后未经审批重新修建形成。石楼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第1411264201900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白×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另经石楼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华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晋琳价鉴（2019）第018号鉴定》，鉴定结论为惠×房屋损失造价148482.27元，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作为本案受损房屋的实际建造者和实际占有人，有权请求侵害人承担侵权责任，其在房屋建造过程中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被告张×3雇佣白×驾驶肇事车辆直接服务于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应由接受其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提供施工单位情况，故应由其对施工过程中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张×4、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故其要求该二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惠×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房屋损失148482.27元，鉴定费1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家具、电器和煤15000元以及租房租金38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惠×各项损失158482.27元；二、驳回原告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原告惠×负担408元，被告石楼县四好农村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3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四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石楼县交通运输局与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十三五农村路网改造及贫困地区道路建设建设2017-2020年石楼县“四好农村路”建设PPP项目合同书》；二、石楼县交通运输局与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十三五农村路网改造及贫困地区道路建设建设2017-2020年石楼县“四好农村路”建设PPP项目补充合同书》；三、《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目的：四好公司是公司项目的法人、建设单位，不存在直接租赁张×3洒水车进行施工作业的可能性，与张×3不具有租赁关系，也不具有劳务关系。四、公安交警大队民警对白×的《询问笔录》第14-17页；证据五：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8页，证明目的是：1、事故发生地点是王家畔村而不是施工地蓬门村，也就是说事故发生时白×没有从事施工洒水作业；2、事故是由于白×违章驾驶导致，白×负全部事故责任；3、白×的雇主是车主张×3，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无牌车所有人及事故责任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惠×、白×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清楚，故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3称其并非受雇于四好公司，但确实是在给四好公司施工，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4称车是在四好公司的路上出事的，四好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争议，结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四好公司由政府方石楼县交通运输局及社会资本方太原路桥共同出资设立，由上诉人四好公司负责石楼县“四好农村路”建设PPP项目的实施。2018年1月19日，上诉人四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太原路桥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太原路桥按照协议约定的工期，保质保量完成施工项目，确保施工安全和环境保护措施。并约定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后以分包名义转包给第三人，不得以劳务分包的名义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另查明，石楼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白×负全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谁负担。首先，民事案件的案由是否正确、简明、统一，对于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解决民事纠纷具有重要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中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由此可知，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可以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为标准重新确定案由。本案中，一审确定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在该案的事实基础上重新梳理法律关系后，认为该案并不能仅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决，而民事案件案由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的概括，因此，本院认为，该案的实质是第三人财产遭受损失的侵权法律关系，该案的案由应重新确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上级案由，即侵权责任纠纷。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白×对案涉事故负全责，其系被上诉人张×3雇佣，二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可对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认定。白×于2019年6月9日8时10分许，驾驶洒水车行驶至石楼县小蒜镇王家畔附近公路，从事发时间、驾驶工具、行驶路线、作业内容来看，白×在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我国以司法解释的形式规定了雇主的无过错责任，为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赔偿提供了法律依据，雇佣者是否有过错并不影响其雇主责任的承担。故本案中，张×3作为白×的雇主，应对案涉房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一审中，由于上诉人四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发包方的身份，致使原审法院将其认作实际的施工单位进而判令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四好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相关合同，因提交的证据属实且涉及到事实的重新认定，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诉人四好公司一审怠于举证，又以并非新证据的证据启动二审程序一事提出训诫。由于一二审中，太原路桥均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的书面材料，不配合法庭审理，致使本案部分事实难以查清，其应为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依照在案证据，2018年1月19日，上诉人四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太原路桥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由承包人太原路桥按照协议约定的工期，保质保量完成施工项目，并不得再次分包给他人。由此可知，原审被告路桥公司作为承包方，是案涉项目唯一合法的施工单位，亦是唯一合法的用工主体。从法律保护、规范用工以及社会鼓励资质取得等价值取向考量，路桥公司不论是其自己还是通过违法分包、转包使一辆无牌无证的洒水车服务工地工程，致使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较大的财产损失，路桥公司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其对于惠×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酌情判令由太原路桥及张×3分别对被上诉人惠×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分别赔偿被上诉人惠×79241.135元（158482.27×50%=79241.13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惠×各项损失79241.135元；三、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惠×各项损失79241.13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张×3负担1922元，山西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张×3负担1735元，山西太原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霁媚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