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东风路以北永青小区******楼****。负责人白应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庆，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玉，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山，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广玉、于永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中交公司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广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于永庆给付工时费5121.00元；2.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变更为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中交公司、于永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于永庆承包京哈高速公路扩建工程中交公司三工区下属路基三队路基土方工程。2019年5月至11月期间，潘广玉用自卸车为于永庆承包的工程运输土方。经结算后，于永庆欠潘广玉5121.00元工时费，为潘广玉出具欠条一枚，约定6月30日结算款项，并由中交公司京哈高速长春至拉林河三工区经理部(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经理部)为此款担保。到期后，于永庆没有将此款给付潘广玉。中交公司经理部为于永庆进行担保，其行为系表见代理，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中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永庆原审时辩称，于永庆确系为中交公司干活，于永庆欠潘广玉运输款情况属实，但其现在资金紧张，没有能力偿还运输款，请求延期给付。中交公司原审时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潘广玉应该向合同相对方于永庆主张权利，中交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2.中交公司下属的项目部(经理部)不具备担保主体资格，也没有得到中交公司的书面授权，所作的担保行为无效。潘广玉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潘广玉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2.视频资料。于永庆的质证意见是：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欠款属实。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于永庆当时没有在场，无法证明于永庆参与协商此事。中交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合法性有异议，潘广玉私自录音录像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证据效力；对关联性有异议，包括潘广玉在内的多人一直在项目部办公室，要求解决问题，项目部是受胁迫加盖的公章，所以担保行为应该无效。视频中中交公司多次说明其公司是无法向包括潘广玉在内的多人付款的，也没有承认中交公司欠付款项，而且部分欠条中项目部盖章没有时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至11月间，于永庆在京哈高速扩建工程路基土方施工过程中，雇佣潘广玉的自卸车运输土方，共欠工时费6650.00元，于永庆只支付了部分费用，尚欠5121.00元未给付。后经中交公司经理部协调，于永庆于2020年6月2日为潘广玉出具欠条一枚，约定上述款项分两次支付，分别拟定于2020年6月15日支付50%，2020年6月30日支付50%。后中交公司经理部在欠条中“项目部担保”处加盖了其印章，且在欠条中明确记载“项目部在每次付款前通知各方，保证款项支付到位”。此款到期后，于永庆未予给付。另查明：中交公司注册登记地址为吉林省德惠市东风路以北永青小区二期Z区1号楼2单元1-2室。其实际办公地点与中交公司经理部在同一地点即吉林省德惠市朱城子哈拉哈村。原审法院认为，于永庆因工程施工需要雇佣潘广玉车辆为其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于永庆应依欠条约定如期足额向潘广玉支付劳务费。因此，潘广玉要求于永庆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中交公司经理部只是中交公司为完成京哈高速扩建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其性质应比照职能部门，其并不具备对外提供担保的资格。因此，案涉担保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不知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参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潘广玉在内的多人就案涉欠款事宜与中交公司经理部人员协商地点在中交公司经理部，中交公司亦在该地点办公。潘广玉作为普通的自然人，而非长期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其不知道中交公司经理部的机构性质及其没有对外担保资格，属于正常的认知范围，不能要求其对自身参与经济活动承担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及更高的风险责任。因此，潘广玉对于案涉担保行为的无效不存在过错。中交公司经理部明知其自身只是中交公司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仍对外提供担保，中交公司作为经理部的设立者和管理者，其与经理部在同一地点办公，且中交公司对于包括潘广玉在内的多人来中交公司经理部协商处理案涉欠款事宜亦知情，但其对于其经理部就案涉欠款事宜的处理及对外担保行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因此，中交公司经理部对外担保无效的法律责任应由中交公司承担。故中交公司应与于永庆就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中交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亦有权向于永庆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于永庆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潘广玉劳务费5121.00元；二、中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于永庆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于永庆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广玉对于案涉担保行为的无效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广玉作为普通的自然人，不能要求其对自身参与经济活动承担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及更高的风险责任，从而认为其对于担保行为无效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潘广玉存在过错。债权人想要得到合法有效的担保就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核注意义务，如查看担保主体的营业执照、核实其授权书等。被上诉人潘广玉未审核上诉人下属经理部相关材料，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就同意上诉人下属经理部在欠条上担保盖章，理应存在过错。法律自公布实施之日起即生效，现行法律明文规定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未取得法人的书面授权时不得提供担保，企业法人职能部门更是不能作为保证人，该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任何人均应推定知晓法律的规定，债权人不能以不知法律规定为由逃避法律责任。因保证人主体资格不适格而致保证合同无效的，债权人亦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潘广玉应该是长期从事运输工作，其参与市场经济活动，为于永庆提供运输劳务工作，应具备一定的法律常识，欠条中印章已经明确标明担保人非上诉人，而是上诉人的一个临时派出机构，潘广玉应当是知道，并且上诉人临时机构与被上诉人潘广玉均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担保合同的无效属于平等主体间开展经济活动而必须承担的风险，所以其对案涉担保行为的无效是存在过错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永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如上述分析所得，被上诉人潘广玉对案涉担保行为的无效存在过错。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所以，即使上诉人对所属经理部盖章担保的行为存在过错，那么也应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责任，并非与债务人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综上所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广玉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永庆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交公司的经理部未经中交公司授权为于永庆的欠款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交公司经理部是中交公司的内设部门，其不具备担保的主体资格，该担保合同无效。中交公司作为经理部的设立者和管理者，其与经理部在同一地点办公，其应当承担中交公司经理部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法律风险和责任。鉴于潘广玉只是一名普通劳动者，其法律知识有限，再结合于永庆在中交公司经理部办公，潘广玉为中交公司的工程提供劳动，潘广玉完全有理由相信中交公司经理部可以代中交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债权人潘广玉没有过错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中交公司应为于永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