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申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和平广场****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94174K。法定代表人：郭世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飞，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爽，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津北贵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祥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562466680。法定代表人：聂高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宇，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津北贵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津北公司违约事实明显，申请人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津北公司未构成违约、申请人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项目最初由津北公司在2013年取得，因投资所需资金巨大，引入恒森公司共同投资。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本协议签订背景及绪言”第三条对项目范围、性质、用地面积、建设指标等作了约定，该约定为《合作协议书》的核心条款，根据双方合作的商业逻辑，自然是由津北公司负责用地及规划指标的落实。2.从《合作协议书》第1.3、第1.4、第1.5款及第5.1.2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协议对于津北公司取得土地与规划指标的责任，在协议的前半段部分表述为“协助”，而在后半段则明显转化为“负责”，结合协议第4条中约定的预期权益让渡的补偿费，也能看出取得项目用地及落实建设规划指标就是津北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3.《合作协议书》第7.6条“乙方（津北公司）未能保证本协议第1.1款、第1.2款约定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或者项目公司（重庆硕鑫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签订背景及绪言’第3条取得项目，甲方（恒森公司）有权要求乙方合理解释，并有权解除本协议且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的约定，明确了项目实施的基础前提、双方合作分工及解约条件，而本案没有达到项目建设所需的土地与规划条件，津北公司已构成违约。二、即便不考虑违约因素，因项目已不再可能履行，股东之间陷入僵局，且经债权人的申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裁定受理了硕鑫公司的破产清算，因此，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得到实现，《合作协议书》应当解除。三、恒森公司已支付的2000万元所谓“预期权益让渡的补偿费”应予退还。恒森公司在进入案涉项目时，所付出的对价，不仅仅是3000万元的增资款项，还包括所谓的“预期权益让渡的补偿费”，该费用约定于《合作协议书》的第4.1条，津北公司要保障项目用地及规划手续的合法性和可取得，在项目能完全实施的情况下恒森公司支付7000万元未来的预期收益给津北公司作为其所作的补偿。由于津北公司有违约行为，且项目前景荡然无存，合同约定的7000万元已无支付基础，未支付的不应支付，已支付的理应偿还。四、项目公司应在“恢复原状”的前提下，履行减资手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津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津北公司已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按照协议约定，津北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收购其他自然人的股权，将其变更为津北公司全资子公司，然后通过增资扩股程序将硕鑫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恒森公司，以实现恒森公司主导并“操盘”硕鑫公司的目的。从目前的情况看，该合同义务津北公司已履行完毕。2.《合作协议书》仅系双方作为硕鑫公司股东的基础和前提，在恒森公司已作为硕鑫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主导和操盘项目公司，双方的合作关系已演变为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恒森公司作为硕鑫公司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及工商档案之日起，双方的合作协议已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双方应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存在对《合作协议书》进行解除的问题。二、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恒森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增资扩股款项、支付预期收益补偿费、垫付硕鑫公司营运资金、主导并操盘硕鑫公司运作，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恒森公司仅履行了支付增资款项，未按期支付预期收益补偿款、未按期筹集支付硕鑫公司运作所需土地流转费用和建安工程费用，在主导并操盘硕鑫公司期间未依法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野蛮开发建设，导致硕鑫公司建设所需土地及相关建构筑物被没收，因此，硕鑫公司项目运作停滞的根本原因，系恒森公司违约、违法所致，恒森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由于津北公司、恒森公司作为硕鑫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理念发生争议，导致硕鑫公司经营陷入僵局，硕鑫公司可能解散和清算，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通过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公司解散清算之诉讼解决而非适用《合同法》予以解除。四、恒森公司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直接提起再审，有违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和诚实信用原则，可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恒森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森公司向津北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对津北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评述如下：恒森公司主张津北公司未对其发出的解除通知提出异议，要求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本案应审查恒森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合同的约定解除。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书》7.6条约定：“乙方未能保证本协议第1.1款、第1.2款约定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或若项目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签订背景及绪言’第3条取得项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合理解释，并有权解除本协议且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的约定，如果硕鑫公司未取得万年海项目，恒森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第3条‘本协议签订背景及绪言’内容，只是明确了津北公司确认政府批准的万年海项目的座落及占地面积、江津区政府批准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以及利用流转方式取得经营权等项目的概况，并未约定津北公司应当取得该项目用地使用权及落实建设规划指标。本案中，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关于万年海都市农业园总体规划方案的批复》（江津府〔2017〕177号），万年海项目系经批准的合法项目，硕鑫公司已取得了《合作协议书》中“本协议签订背景及绪言’第3条约定的项目；且硕鑫公司被处罚并非项目不合法，而系恒森公司在硕鑫公司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开发建设所致，故恒森公司以本案符合《合作协议书》7.6条约定解除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合同的法定解除。从恒森公司的主张看，其是以津北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义务，导致硕鑫公司未取得相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使用权等合法用地手续，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应当审查津北公司是否违约，以判断恒森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首先，案涉《合作协议书》第1.3条约定“项目后续许可类文件、手续，由乙方（津北公司）负责协调江津区、重庆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并帮助项目公司办理、取得”；第1.4条约定”项目实施中相关扶持、帮助、优惠政策，由乙方负责争取”；第1.5条约定“项目公司需要向项目当地金融机构融资贷款时，乙方应全力配合”；第5.1.1约定“甲方（恒森公司）主导并“操盘”项目公司运行和项目运营。包括但不限于主导编制、修订项目的整体规划方案”。从上述约定看，项目推进中津北公司的主要义务是“负责协调，并帮助项目公司办理、取得”相关手续。而《合作协议书》第5.1.2条关于“乙方负责本协议第1.3款、第1.4款、第1.5款约定所涉及的全部相关工作”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双方进一步强调了津北公司对第1.3款、第1.4款、第1.5款中约定的协助义务予以负责，并非恒森公司主张的该约定为津北公司的协助义务变更为其负责的主要义务。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津北公司先后协调江津区政府、现代农业园区等相关领导、部门对项目建设中的问题进行考察调研、召开专题协调会，已履行了相应协调义务。一般而言，建设项目未能及时取得相关用地审批手续，还涉及用地主体申请、法定程序、行政审批等诸多主客观因素，不能仅凭单一的协助义务人就能够完成。因此，万年海项目建设推进中出现规划用途与现有村规、土规和城规不符，主要责任应在项目公司（硕鑫公司），津北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协助义务，并未违约，恒森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于2019年12月19日向津北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对津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恒森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合作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基于前述理由，恒森公司主张合同已解除要求津北公司返还2000万元“预期权益让渡费的补偿费”、配合启动恒森公司退出硕鑫公司的减资程序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至于硕鑫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恒森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越审判员 叶 芳审判员 刘杨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昕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