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3民初2929号 原告：田梓茜，女，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代理人：刘金国，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爱新觉罗静，女，1972年10月23日生，满族，住唐山市路**。 被告：刘东明，男，1961年9月2日生，住唐山市路**。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贺利，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梓茜与被告爱新觉罗静、刘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1月12日制作（2015）北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后爱新觉罗静、刘东明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制作（2016）冀02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新觉罗静、刘东明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制作（2017）冀民申14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爱新觉罗静、刘东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813000000276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制作（2019）冀民抗1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制作（2019）冀02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6）冀02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北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梓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433万元；2、判令二被告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31日，二被告因经营需要，经与原告协商，由被告爱新觉罗静出面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此协议确认“被告先后于2014年7月25日、7月28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人民币和3000万元人民币。上述两笔借款均转至被告的农行卡上。被告于7月30日偿还原告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尚欠原告2600万元人民币”；协议还约定：“被告承诺于2014年9月15日偿还原告上述欠款，如被告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被告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爱新觉罗静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6月19日先后偿还原告1167万元，尚欠1433万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利息请求：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新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将利息请求变更为年利率17.4%的标准计息，计算依据是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确定利率上限。因双方借贷行为发生于2014年7月31日，故参照2015年8月起诉时市场报价利率4.35%，按4倍计算，即17.4%。 被告爱新觉罗静辩称，1、原告并没有将款打到爱新觉罗静的卡上，而是打到了爱新觉罗浩的卡上，原告向爱新觉罗静要求还款无依据；2、爱新觉罗静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是一种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58条规定，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是无效的，本案中原告为迫使爱新觉罗静签订借款协议，多次带人到被告处吵闹，严重扰乱了爱新觉罗静的正常生活，爱新觉罗静被逼无奈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借款协议并不是答辩人的真实表示，是一种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不受法律保护；3、借款协议的签订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根据起诉状，是在2014年7月25日和2014年7月28日将款打到了爱新觉罗浩的卡上，而借款协议的日期是在2014年7月31日，双方在借款的期限、利息违约金等没有任何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就把3600万这么大的款项打到了爱新觉罗浩的卡上，这根本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4、违约金的计算明显偏高，计算日期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是在2014年7月14日前交还本金，逾期还款才交付违约金，也就是9月15日以后，而原告的诉请是要求在2014年7月28日起计算的违约金，双方在7月28日前没有对此作出约定，同时原告主张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诉请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宜，在原告不能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计算标准明显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律规定中对于不按生效文书执行的罚息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逾期偿还借款的罚息不超过日万分之二点一，因此违约金计算明显过高，我们同意按照银行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15日到起诉之日2015年8月13日为835144元。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请求。 被告刘东明辩称，同意爱新觉罗静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我没有借被答辩人一分钱，也没有替人担保借被答辩人钱。被答辩人与爱新觉罗静之间的所谓债务不论是否存在，也不论是否合法，都不是夫妻共有债务，都与答辩人无关。况且，被答辩人打款的卡号也并非爱新觉罗静的卡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与爱新觉罗静之间所谓的债务，事前没有经过我同意，事后也没有经过我追认，借款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怎么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呢？因此，我请求法院撤销对我在都市宝(唐山)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的查封。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与爱新觉罗静之间的所谓债务不论是否存在，也不论是否合法，都不是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我的诉讼请求并撤销对我的查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5日、7月28日，被告爱新觉罗静分别向原告田梓茜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和3300万元，两笔借款均由原告田梓茜打入爱新觉罗静之弟爱新觉罗浩的银行卡中。2014年7月30日，被告爱新觉罗静偿还原告田梓茜借款1000万元。7月31日，田梓茜、爱新觉罗静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还款数额予以确认，约定爱新觉罗静于2014年9月15日前偿还田梓茜剩余借款2600万元，并约定如未按期偿还，爱新觉罗静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还清之日。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19日，被告爱新觉罗静通过爱新觉罗浩的银行账号向原告田梓茜转账汇款人民币1137万元，被告爱新觉罗静通过其他方式另还款30万元，尚欠1433万元。本次庭审中，原告只是对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做了变更，被告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未作补充。双方对1137万元还款情况均表态无异议。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本院（2016）冀0203民初1646号韩文君诉爱新觉罗静、刘东明民间借贷案件民事判决书等数份法律文书，意图证明自2015年起至今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的二被告夫妻二人涉及标的千万元以上大宗借贷民事案件的数份裁判文书，已经证实二人拥有实际投资并控制或担任高管的数家公司企业，且裁判文书确认了二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事实，故本案刘东明也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称彼案非此案，没有可比性。审理中，本院调取了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2019）冀02民再75号案卷材料，卷中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刑终118号刑事裁定书，该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君予公司出借给诚琨公司的款项来自于田梓茜借给爱新觉罗静的款项，该裁定书通篇没有涉及到田梓茜，在援引证人爱新觉罗静的证言和援引书证银行回单电汇凭证等方面均没有提及田梓茜借给爱新觉罗静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共两个焦点，其一是原告田梓茜、被告爱新觉罗静是借贷关系还是此二人与爱新觉罗浩是合伙经营关系，其二是涉案钱款能否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东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原告田梓茜于2014年7月25日、7月28日将涉案款项3600万元，打入爱新觉罗浩的银行卡中，2014年7月31日田梓茜、爱新觉罗静签订借款协议，此前和之后爱新觉罗静偿还了田梓茜部分钱款，爱新觉罗静在一审答辩中并未否认借款事实，只是说是一种无效的行为，后来在一审的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到所谓的共同经营，但爱新觉罗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本院能够确认原告田梓茜、被告爱新觉罗静是借贷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合伙经营关系，本院对被告爱新觉罗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焦点，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7月，原告起诉是2015年8月，按照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刘东明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爱新觉罗静的个人债务，故一、二审法院均认定了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刘东明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该司法解释是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该司法解释对2014年7月借款时的行为和2015年8月原告起诉时的行为并没有溯及力，但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所以本案应该适用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能再被援引。该司法解释规定，对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不承担责任，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原告已经举证2015年起至今已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的二被告夫妻二人涉及标的千万元以上大宗借贷等民事案件的数份裁判文书，已经证实二人拥有实际投资并控制或担任高管的数家公司企业，且裁判文书确认了二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事实。如在本院（2016）冀0203民初1646号韩文君诉被告爱新觉罗静、刘东明民间借贷案件中，也是爱新觉罗静自己向韩文君借款1000万元，关于部分还款的情况则是韩文君任法定代表人的唐山市人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东明任法定代表人的唐山都市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木塑房销售合同》，约定了前者向后者应支付的预付款从爱新觉罗静欠韩文君的借款中扣除。也就是说，在该案中爱新觉罗静个人举债，刘东明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且用自己的公司资产替爱新觉罗静还债。所以，按照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田梓茜作为债权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还有，目前并没有形成在法律适用上认定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要的标准，对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根据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夫妻二人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爱好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综合认定。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制定（2018）2号司法解释的大背景是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了很多夫妻一方和债权人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的情况，基于上述情况最高人民法院才出台的新司法解释，而本案并不是夫妻一方和债权人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的情况。另外，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爱新觉罗静从田梓茜借款是事实，至于所借款项去向何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刑终118号刑事裁定书并没有明确认定，同时也不是本案考虑的焦点。人民法院处理案件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而不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应当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从朴素的观点出发，从主流的认识出发，从符合人们的惯常认知出发，很显然让刘东明承担民事责任更符合立法精神和价值取向。本院确定本案借款行为是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的一个方面，涉案钱款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东明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被告刘东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当庭主张按年年利率17.4%计算违约金，该数额低于双方约定，本院依原告的当庭主张计算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爱新觉罗静、刘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田梓茜借款人民币1433万元，并以1433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9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7.4%向原告田梓茜支付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爱新觉罗静、刘东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庆海 人民陪审员  郝明姬 人民陪审员  郑宗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