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刑终143号抗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学本科，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XXXXX，系南郑区青树中学教师，2017年3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26日被南郑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原籍。指定辩护人张建东，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南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陕07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邬良斌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邬良斌未上诉，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学惠出庭履行职务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及指定辩护人张建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邬良斌在汉中市南郑区圣水镇青史村经营沙场期间，与被害人刘某甲等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村民的土地作为沙场堆料场，双方签订了协议后，被告人邬良斌一次性将5年租金支付给刘某甲等村民。2017年3月21日因被害人刘某甲又向被告人邬良斌索要租赁土地保证金50000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刘某甲邀约村民朱某某对进入被告人邬良斌沙场的通行道路进行拦堵，经调解沟通后离开；3月22日上午刘某甲等人再次用拖拉机对沙场道路进行拦堵，10时许刘某甲与沙场司机发生纠纷并相互撕扯，此后被告人邬良斌接到沙场其他工人电话后赶到现场，当日11时许，被害人刘某甲之子刘某乙也赶到现场，刘某乙要求被告人邬良斌交出打刘某甲的人，并要求给刘某甲看伤。双方沟通无果后，刘某乙将沙场板房门前的玻璃茶几用脚踹倒，把刘某甲带上面包车前往医院。当日15时许被告人邬良斌便给王某丁（已死亡）打电话称村上有人向他索要50000元，不然让他的沙场开不成，让王某丁带人过来威胁吓唬一下。王某丁便纠集岳某某、王某乙（南郑区人民检察院对二人均已做不起诉处理）等10余人前往南郑区圣水镇青史村刘某甲家，采取拳打脚踢等方式将刘某甲及其子刘某乙等人打伤。后刘某甲经汉中市3201医院诊断为：1.右足第一趾骨骨折；2.右足第二趾皮肤撕裂伤；3.外伤性鼓膜穿孔；4.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视神经萎缩；5.右眼眶内侧壁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刘某乙经汉中市3201医院诊断为：1.头皮裂伤；2.左眼球钝挫伤；3.左前葡萄膜炎；4.左眼外伤性扩瞳症；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5月16日经南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甲、刘某乙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刘某甲外伤致左耳鼓膜穿孔评定为轻伤二级，右眼损伤、右足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刘某乙外伤致头部损伤、左眼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刘某甲外伤性鼓膜穿孔等损伤，均不构成伤残。案发后，经南郑区公安局圣水派出所主持调解，被告人邬良斌与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于2018年3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人邬良斌一次性赔偿刘某甲、刘某乙等人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8000元，刘某甲、刘某乙等人不再追究邬良斌任何法律责任。同年4月30日，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领取赔偿款88000元，并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邬良斌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邬良斌因沙场租赁村民土地问题与被害人刘某甲等发生纠纷，为达到恐吓被害人的目的，邀约王某丁等十余人前往被害人所在村组，将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打伤，造成被害人轻伤和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被害人采取堵路等不当方式向被告人索要钱财引发，对于案件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都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邬良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侦查阶段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已将社会影响降低，犯罪情节相对轻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对被告人邬良斌免予刑事处罚。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邬良斌构成坦白，事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和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邬良斌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被告人邬良斌量刑畸轻，一审认定本案因被害人刘某甲等人采取堵路等不当方式向被告人邬良斌索要钱财引发，对于案件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都有一定的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案发当日即2017年3月22日早晨，被害人刘某甲与村民朱某某挡住被告人邬良斌沙场的路不让车通行，邬良斌沙场的工人见状打了被害人刘某甲，引发了矛盾的激化。本案中，双方都有过错，并不仅是被害人的过错引发。其二，一审认定被告人邬良斌因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已将社会影响降低，犯罪情节相对轻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被告人邬良斌电话邀约王某丁（已死亡）让带人来，王某丁随即带领手下十余人赶至案发地，先后两次对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父子进行殴打。经鉴定，刘某甲外伤致左耳鼓膜穿孔评定为轻伤二级，右眼损伤、右足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刘某乙外伤致头部损伤、左眼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犯罪情节严重。其三，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邬良斌系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从轻处罚，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与其签署了量刑建议为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南郑区人民法院却对被告人邬良斌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畸轻。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南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审认定邬良斌等人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是由被害人过错引发，系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本案不属于情节轻微的情形，邬良斌纠集人员众多，并积极指挥、实施犯罪活动，纠集人员中有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肆意殴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性质恶劣；被害人人数众多，包括1名老年人，3名妇女，并致刘某甲轻伤二级并轻微伤，刘某乙轻微伤，后果较为严重。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一审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量刑畸轻。一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与南郑区人民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该具结书中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法院应当采纳。南郑区人民法院未经告知程序，迳行改变了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属审判程序违法。原审被告人邬良斌未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为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被害人刘某甲引发，其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受到了相应的处罚，一审判处公正。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南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甲对于案件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过错正确。刘某甲向原审被告人索要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害人两次堵路，引发矛盾，派出所处警后，劝说刘某甲看伤，不能扩大事态，刘某乙到达现场发脾气，踢踩玻璃茶几，后二人又先持铁铲、锄头殴打对方，使矛盾升级。其二，抗诉书依据受害人的伤情认定犯罪情节严重不当，应综合全案整体情节予以综合判定。其三，量刑建议并非必须采纳，人民法院是否采纳要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和情节而定，一审未采纳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其四，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被害人获得了赔偿，此后被害人与原审被告人续租，双方矛盾已化解，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另查明，邬良斌纠集王某丁等人前往刘某甲、刘某乙家中将其殴打后，又将二人及潘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带至刘甲某沙场处，逼迫其下跪，并对刘某甲、刘某乙等人继续殴打，后邬良斌让刘某甲、刘某乙、潘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上签字后才离开。2013年10月18日，甲方青史村七组张甲某等20户村民与乙方邬良斌签订租地合同，双方约定租地时间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乙方不再使用土地时，将土地恢复原貌，确保甲方种植使用，乙方承诺地貌恢复后，保证无石块。合同签订后，刘某甲等人领取了土地租赁赔付款3770元。以上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22日15时35分许，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圣水派出所接110指令，圣水镇青史村七组刘某乙报警称，因合同纠纷，有人将他打了，请求处理。民警到场了解到因沙场承包合同，刘某甲和沙场老板邬良斌发生纠纷，邬良斌纠集人员将刘某甲、刘某乙等人打伤。同月25日，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线索来源与抓获经过及说明，证明2017年3月25日，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圣水派出所立案侦查，同日将原审被告人邬良斌抓获归案并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3月23日，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同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邬良斌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6月25日圣水派出所接市局[2019]（104）号线索：张宝军举报邬良斌涉嫌寻衅滋事等。后对此案再次侦查，并传唤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到案，邬良斌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被害人刘某甲陈述，证明2017年3月22日上午他去圣水镇土管所反映邬良斌在他们村承包土地建沙场、做料台，承包期马上到了，挖下的坑没有人管土地就荒废了。回去后他就约了朱某某一起到邬良斌的沙场，他坐在路上不让拉沙的车通行，几分钟后来了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姓唐，另一个是邬良斌沙场里的司机，那名司机将他从凳子上扯起来，在他的胸口打了两拳，他见路边有一截钢管，准备捡起来还手时，那名司机又朝其左侧太阳穴上踢了一脚，二人就走了。他报警后，民警来了调解让他先去看伤，伤看了再到派出所处理，并叮咛他们不得再发生任何矛盾和纠纷。他儿子刘某乙带他到医院门口，接到电话说家里来了一帮人，他们返回家中，一伙人冲进来把他俩围在中间，其中他只认识邬良斌。他拿了一把铁锹，那些人拿着柴棒，他的铁锹打在对方柴棒上，把手震疼了，他就把铁锹扔了双手抱头，刘某乙也双手抱头，他感觉有人拿棒在他身上、头上乱打，有人拿皮带打他，用脚踢他，还有人用砖头砸他，他和刘某乙都被打翻在地。后有人把他俩扯起来左右拧着胳膊，揪着头发，押到河坝上了一辆中巴车，车上还有他儿媳妇陈某某、同村的朱某某和潘某某。车开到五爱村刘甲某的沙场，那些人将他们5人押下车让跪在沙场边，又对他们拳打脚踢、扇耳光，持续了三十分钟。有人说受伤了让他们拿钱，刘某乙最后答应给2万元。后那伙人又将他们5人押到他们家，邬良斌让他写保证，他提出邬良斌写了他签字，邬良斌写的保证意思是事情是他们的错，他们服，不找邬良斌要钱了，也不报警。后他和刘某乙、陈某某等5人签了字，邬良斌就带着那伙人走了，没再提拿2万元的事。事发前一天他和刘某乙、陈某某、朱某某、潘某某到邬良斌的沙场堵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没有让拉沙子的车通行。4.被害人刘某乙陈述，证明2017年3月22日上午，他听说他父亲刘某甲被人打了，他到沙场看到刘某甲身上和脸上都有泥，得知是被开车的年轻人打了，人跑了。他就用车把进出沙场的路堵了，逼沙场将打人的人交出来。邬良斌准备带刘某甲看伤时，他将刘叫走，并踹倒了沙场板房门前的玻璃茶几。他和刘某甲刚到医院门口，接到陈某某电话说邬良斌找了些人把她拉到了车上，他和刘某甲就往回赶，路上邻居打电话说有几十个人往他家走，他打电话报警了。他们刚回到家进了院子，就看到邬良斌带着二十几个人往他家来了。他跑到院子里拿了一把铁锹站在大门外，邬良斌看到后从邻居的柴某某拿了一个扫把，和邬一起的人也捡了些棒子拿着，他和邬良斌开始对打，刘某甲也拿了一把铁锹跟邬良斌他们打，最后邬良斌用扫把将他的铁锹打掉了，并抱住了他，有人在他头后部打了一棒，邬良斌就松了手，又有人在他左眼框打了一棒，接着有人上来押着他和刘某甲往沙场走。路上，还有人拿柴棒子打他，他和刘某甲被押到大巴车上，他看见妻子陈某某和同组村民朱某某、潘某某，那些人将他们带到五爱村河坝，让他们跪在地上，一名20多岁的男子拿皮带在他们头上、后背上抽，还有人拿矿泉水瓶子在他们头上、肩上、背部打。其中有人说受伤了让他们拿钱，过了一会，那些人将他们押到家中，邬良斌让他父亲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到沙场找麻烦，他父亲眼睛不好，就让邬良斌写了保证书，他们都签字了。那些人中他只认识邬良斌，当天他去医院检查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他父亲右足第1趾骨远端骨折。5.被害人潘某某（青史村村民）陈述，证明她们的土地从2013年10月就租给了邬良斌办沙场。2017年3月21日，刘某甲提出邬良斌承包土地建沙场挖下的坑没人管，让邬良斌交5万元押金，如果邬不给就把路堵了。她们到沙场堵了路，期间刘某甲去找邬良斌让交押金，邬良斌不同意，她们就散去了。次日上午，刘某甲叫他们去家里,她中午过去时看到刘某甲的妻子王某甲和儿媳陈某某在沙场值班室门口和邬良斌吵架，朱某某站在边上。后他和朱某某、王某甲、陈某某在刘某甲家坐了一会儿，陈某某又叫她们一起去沙场拦车，她和陈某某、朱某某到沙场路口拦了四辆车时，邬良斌开着车，后面跟着一辆中巴车，车上下来几个年轻小伙把她们三人拉上中巴车到了河坝边，几分钟后刘某甲和刘某乙分别被两个小伙抓着胳膊押上了车。刘某甲眼睛是乌的，刘某乙右手捂着眼睛和鼻子，手上全是血，后脑勺在流血。中巴车将他们拉到刘甲某沙场路边，让他们下车低头跪下，她听到有扇耳光和拳头在身上打的声音，但没有打她和朱某某，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后，有人说兄弟被打伤了让刘某乙们拿钱，刘某乙答应给2万元。后那伙人又把她们带到了刘某甲家，邬良斌写了个东西给刘某甲读了，主要内容是事情错误在他们一方，自己承担后果，不能再问其要钱，也不能报警，并让他们5人都签了字，邬良斌就带着那伙人走了。6.被害人陈某某（刘某甲儿媳）陈述，证明2013年10月，邬良斌通过她父亲刘某甲承包了22户人家的土地用于堆砂石，合同要到期了，大家商量让邬良斌出5万元押金以确保土地复耕，邬良斌不同意，2017年3月22日刘某甲和朱某某到沙场堵路，沙场司机把刘某甲打了，她到沙场看见刘某甲右眼角处有泥土，胸部有两个脚印。当天13时30分左右，她和朱某某、潘某某又到了沙场堵路，挡车时她听见邬良斌打电话叫人，来了两辆小车和一辆中巴车到沙场，车上下来大约20人将她们几个女的押上车，还有几个人朝她们家方向去了。过了一会，她看见几个人将她丈夫和父亲押上车，她丈夫刘某乙鼻子、眼角、手上都有血。车在沿江路路口停下后，那些人让她们下车跪在地上，有人用皮带、矿泉水瓶子打她老公和父亲，用脚踢她，扇打她脸。其中有人说刘某乙将其兄弟打伤了，问她们要钱，总共是2万元。后那些人去她们家让刘某甲写保证书，邬良斌代替刘某甲写了保证书后她们都签了字。7.被害人朱某某（青史村村民）陈述，证明2013年刘某甲牵头，她们22户村民将河滩地承包给邬良斌，2017年3月21日刘某甲提出找邬良斌要押金5万元，邬良斌没有同意。次日早上，刘某甲让她一起去沙场堵路，不让拉砂石的车辆通行，过了一会，从砂石厂过来一辆拉砂石的货车，从车上下来两个20多岁的小伙子，其中一个小伙子朝刘某甲右胸口打了两拳，太阳穴踢了一脚。刘某甲的妻子和儿媳将其扶回家后，刘某乙见父亲被打，就让他们继续堵路。她与陈某某、潘某某又到邬良斌的砂石厂堵路，堵了不到一个小时，从大巴车上下来20多个小伙子，将她们三个女的拉扯上车，后刘某甲和刘某乙也上车了，刘某乙鼻子在流血。那些人将她们带到河坝后让其跪下，有人拿皮带打刘某甲和刘某乙。后她们又到了刘某甲家中，邬良斌写了个东西她们都在上面签了字，邬良斌就带着人走了。8.证人邬某某（沙场司机）证言，证明2017年3月22日上午十点多，他开车从邬良斌的沙场料台下来去河里拉沙，到三岔路口，刘某甲跑到车前堵住了他的车，他让有事找老板，刘某甲不愿意，他让刘写个协议保证他的损失，刘某甲嫌他说的收入损失多了，还推了他一下，他一生气将刘某甲的板凳扔在了路边，刘某甲去捡板凳时从水沟里捡了一根钢管，朝他肩膀上抡了一下，又捡起石头砸他。唐春华让他赶紧走，他就把车开走了。听说邬良斌开砂石场时承包了20多户村民的河滩沙地，那些村民担心合同到期了沙场挖的坑没人管，刘某甲就找邬良斌要5万元保证金，邬没有给，他们就堵路了。9.证人米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3月底的一天，王某丁叫他跟着去办点事，他到王某丁说的酒店门口时，看到王某丁、岳某某、汪**、刘浩、肖某某等十余人。后他们一起前往南郑县圣水镇一个村子路口，一名50多岁的男子让他们都上中巴车，王某丁介绍说那名男子是沙场的邬老板，一会儿都听邬的招呼。车走到一个沙场路口时，有三个女的堵路，邬老板让把三人拉到车上，留了两个人看着那三个女的，其余的人跟着邬老板和王某丁来到一户老百姓家敲门，发现没人准备离开时，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下来两名男子，一名六十多岁的男子拿了一把铁锹，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拿了一个锄头冲出来打他们，他们四散跑开找东西，有的捡了柴棒子、有的捡了大竹扫把和那名男子对打。他跑到旁边田里去了，其他的人分别围着那两个男子打，邬老板拿一个大竹扫把和那两名男子对打，那两个人被打倒在地后被人按着。邬老板让把人带到沙场去，他们抓着那两人的胳膊将其押上中巴车，到了另外一个沙场路边时又将其拉下来。岳某某说自己被打伤了，叫那两男三女都跪在地上，岳某某、王某丁和几个人对那五个人分别抽皮带、打巴掌和用脚踢。王某丁问那两个男的要医药费，四十多岁的男子答应总共给2万元。沙场的邬老板说不要钱了，受伤兄弟的钱他来出，让那两个人写个保证不再找沙场麻烦就行了，那二男三女同意后，他们就回到那两名男子的家里，那名六十多岁的男子提出让邬老板写保证，邬老板写了个保证两男三女都签了名按了手印，他们就离开了。回到之前集合的酒店门口，王某丁给他分了500元钱，说是沙场老板给的辛苦费。10.证人岳某某证明内容与米某某一致，同时证明沙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个子高的中年男子，他当天被从农户家里冲出来的一人用铁铲把左腿膝盖下沿外侧打伤了，最后王某丁给了他300元。1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王某丁是他社会上的哥，王手下有十几个小弟（马仔），有肖某某、王某丙、米某某、汪**、岳某某和他等人。2017年3月份的一天，王某丁叫他们去南郑区圣水镇一个沙场帮忙打人。他们坐的中巴车，路上将堵路的三个女的拉上车，到了沙场他和几个人在车上看着那三个女的，有一个身材比较结实，四十来岁的男子与王某丁等人往村子里去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王某丁他们十几个人押着一个六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像两父子的人上了车。车开到之前三个女人拦路的地方，王某丁和那个身材结实，四十来岁的男子让把人带下来，让那二男三女都跪在地上，他们对那两名男子拳打脚踢、扇耳光。两三分钟后，王某丁说把他兄弟的腿整伤了让赔钱，那个被打的四十多岁的男子最后答应给1万。那个身材结实，四十来岁的男子就挡了，让把人押回去写个东西，把正事解决了。他们把那5个人带回了那家人屋里，写了个协议就走了。回到汉中以后，王某丁给他们了300元或500元，并让他们回去不要乱说。1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他是跟着王某丁混社会的，一起混的还有肖某某、岳某某、米某某等人。2017年4月，王某丁叫他们吃烧烤时，岳某某腿有点跛，岳告诉他前几天出去办事把腿伤了。出去办事就是外出帮王某丁收高利贷或打架。13.证人肖某某证言，证明他是王某丁的马仔，一起的还有米某某、岳某某、王某丙等人。2017年7、8月份，米某某到他和王某丙住的房子玩，米某某提起3月份，王某丁叫米某某、岳某某、赵某某、汪**、刘浩到圣水给一个沙场老板帮忙，把人家一屋的人都打了，完了还让人跪在地上，帮完忙沙场老板还给发了工资。同年4、5月份他有看到岳某某的腿有受伤。14.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他2017年应聘到王某丁的公司，2018年8月听余某某说，2017年王某丁叫的余某某、米某某等人到南郑区XX镇沙场打架时有两个人受伤了。15.证人蒋某某、余某某、左某某、赵某某、吴某某、李某某证言，证明他们都认识王某丁，王某丁是个混社会的，手下带的有十几个兄弟。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18日，证人王某乙混杂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邬良斌。17.汉中市3201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明刘某甲受伤后经诊断为右足第一趾骨骨折；右足第二趾皮肤撕裂伤；外伤性鼓膜穿孔；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视神经萎缩；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刘某乙经诊断为头皮裂伤；左眼球钝挫伤；左前葡萄膜炎；左眼外伤性扩瞳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8.（陕）公（南）鉴（伤）字[2017]032、0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刘某甲外伤致左耳鼓膜穿孔评定为轻伤二级；右眼损伤、右足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刘某乙外伤致头部损伤、左眼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19.治安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2018年3月23日，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民警主持调解邬良斌与刘某甲的纠纷，邬良斌一次性赔偿刘某甲、刘某乙等人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88000元，2018年4月30日已履行完毕，邬良斌取得了刘某乙及刘某甲的谅解。20.租地合同、土地租赁赔付款认领清单，证明2013年10月18日，甲方青史村七组张某甲等20户村民与乙方邬良斌签订租地合同，双方约定租地时间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乙方不再使用土地时，将土地恢复原貌，确保甲方种植使用，乙方承诺地貌恢复后，保证无石块。合同签订后，刘某甲领取了土地租赁赔付款3770元。21.汉中市南郑区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明原审被告人邬良斌所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社区矫正。22．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3．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王某丁于2017年6月20日死亡，其户口已注销。24.原审被告人邬良斌供述，2013年7、8月份他开始经营圣水镇青史村的沙场，让刘某甲帮忙联系附近村民租了10亩土地，他一次性付清了租赁费。2017年3月20、21日早晨，刘某甲和几个村民在沙场料台上阻止他们干活，他把村民劝走了。3月22日早上十点多，工人给他打电话说刘某甲和拉沙的司机小邬发生了纠纷。11点他到沙场后，刘某甲和妻子、儿媳找他要人，刘某甲的妻子把他腿抱住，警察来调解让先看伤，刘某甲坐在他的车上说不给五万元，沙场就开不成。后刘某乙用面包车挡在沙场进出的路上，并把刘某甲叫走了，接着刘某甲的妻子、儿媳陈某某和朱某某、潘某某又把沙场的路堵了。刘某乙过来开车时，把板房前一个玻璃台面的桌子踹倒,把桌子台面和上面放的杯子都摔碎了。刘某乙走后，他就给王维（王某丁）打电话，让带些人来把那些人威胁吓唬一下，他到街上找了一辆中巴车，王维叫来的人都坐上中巴车，他在前面带路。快到沙场时，刘某乙媳妇和两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不让过，他们就把那三个女人拉上了中巴车并留人看着。他和王某丁带着其他人到了刘某甲家见其不在家，准备返回时看见刘某甲和刘某乙二人各拿一个铁锹扑过来打他们，他捡了一把大扫把将刘某乙的铁锹挡住后，用双手把刘某乙拦腰抱住，其他人抢下刘某乙和刘某甲的铁锹，他松开了刘某乙后，其他人围着刘某乙和刘某甲拳打脚踢，把其打倒在地上，前后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他让把人带到沙场去，刘某甲和刘某乙被押到沙场后，他觉得在自己的沙场影响不好，就让他们把人带到了刘甲某沙场的路边，刘某甲等5人下车后跪在地上，被王某丁等人围在中间。有人用皮带抽，还有人对那些人拳打脚踢，刘某甲答应不再找他要五万元，也不堵路了，他就让王某丁停手。其中有人说刘某乙把他们人打伤了咋办，刘某乙答应总共给2万元。他对王某丁说要钱性质就变了，不同意要钱，后来他们提出让刘某甲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到沙场闹事，也不再要5万元了，刘某甲同意了。他们把刘某甲等5人带回其家里，刘某甲说自己眼睛看不见，让他写好后签字，他就写了一份保证，刘某甲他们5人都签了名。后他们回了沙场，他给了中巴车司机400元，给了王某丁4000元或5000元，王某丁他们就离开了。他和王某丁是在一次吃饭时认识并互留了电话号码，当时他只知道对方叫王维，家是汉台区的，平常在混社会。后来他在公安汉台分局发布的通缉布告里看到照片，才知道王维的真实名字叫王某丁。他叫王维来沙场主要是帮他吓唬、威胁刘某甲等人，王维当天叫了二三十人。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因沙场租赁土地问题与被害人刘某甲等人发生纠纷，在民警现场处警制止后，为发泄情绪，逞强耍霸，纠集十余人殴打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致其轻伤和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抗诉机关提出一审认定本案因被害人刘某甲等人采取堵路等不当方式向被告人邬良斌索要钱财引发，对于案件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都有一定的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邬良斌与被害人刘某甲签订的租地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不再使用土地后，由原审被告人恢复土地原貌，被害人在合同未到期前，自作主张索要土地保证金，系单方违约。其在索要保证金未果后，纠集他人两次采取堵路的方式阻止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经营，一审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抗诉机关提出事实认定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抗诉机关提出本案不属于情节轻微的情形，邬良斌纠集的人员众多，并积极指挥、实施犯罪活动，纠集人员中有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肆意殴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性质恶劣；被害人人数众多，包括1名老年人，3名妇女，并致刘某甲轻伤二级并轻微伤，刘某乙轻微伤，后果较为严重。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一审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刘某甲等人因租地纠纷与原审被告人邬良斌沙场工人发生打斗后，刘某甲报警，警察前往现场调解并告知双方不得再发生纠纷，刘某甲已先行离开。原审被告人邬良斌为发泄不满情绪，逞强耍横，纠集十余人先是前往刘某甲家中实施殴打行为，后又将堵路的三名妇女及受伤的刘某甲、刘某乙等人押至沙场，逼迫其下跪，并采用皮带抽、扇耳光的方式继续殴打刘某甲及刘某乙，让其签署保证书后才离开。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刘某甲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二处；刘某乙轻微伤二处。综上，本案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犯罪后果并非轻微，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的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对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适当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与南郑区人民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该具结书中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法院应当采纳。南郑区人民法院未经告知程序，迳行改变了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邬良斌与南郑区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一审庭审时当庭提出量刑建议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加之检察机关当庭发表的量刑建议与双方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作出裁判，审判程序并未违法。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侦查阶段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综合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所在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可对被告人邬良斌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被害人获得了赔偿，此后被害人与原审被告人续租，双方矛盾已化解，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原审被告人邬良斌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主文中对被告人邬良斌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二、撤销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主文中对被告人邬良斌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邬良斌免予刑事处罚”；三、原审被告人邬良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二年。社区矫正执行地汉中市南郑区。（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小朱审 判 员 陈 婷审 判 员 田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刘家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