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0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贺强兵之妻），女，1982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某1（贺强兵之子），男，200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贺某1之母），女，1982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某2（贺强兵之子），男，2012年0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贺某2之母），女，1982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仁（贺强兵之母），女，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入成海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陆，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因与被上诉人韦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63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改判由被上诉人韦陆支付上诉人附带民事赔偿金712174.48元。事实及理由：一、《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列举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履行完毕，不存在遗漏项目，违背客观事实。本事故的当事人应当是权利人韦陆、贺某1、贺某2、贺新初、李玉仁。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案外人主持和组织的签名，依法不具有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协议无效。赔偿金368800.00元，韦陆是交付给案外人聂光彪，不是本案权利人。二、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继续，与合同效力确认的案由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自始没有签订协议，也没有必要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受害人贺强兵因韦陆犯交通肇事罪死亡的附带民事赔偿项目内容，计算标准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在权利人未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没有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合同自始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是否有权利人追认。李某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协议后，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没有取得处分权，属无处分权。三、一审多次向原告释明不缴诉讼费不立案，于法无据，判决免于收取受理费9724.00元，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系权利人附带民事诉讼的继续，先行起诉确认合同效力，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超过六个月才作出判决，又末经法院院长同意或经上级法院批准，审判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驳回原告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的诉讼请求，遗漏了贺新初的388天扶养费的诉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枉法裁判。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被上诉人韦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与本案上诉人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赔偿受害人家属368800.00元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认可。上诉人认为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受害人贺强兵之父贺新初已经死亡，上诉人仍然将其列为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一审诉状内容显示，上诉人住址均一致，说明各上诉人系在一起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各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具有特殊性。李某作为贺某1、贺某2的母亲和法定代理人，同时又是贺新初、李玉仁的儿媳及监护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李某在赔偿协议上签字后，该协议对贺某1、贺某2、贺新初、李玉仁均具有约束力。而且在被上诉人家属代被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后，李某已签署谅解书，对被上诉人予以谅解。该谅解书是李某基于被上诉人的赔偿事实，自愿向公诉机关出具的。说明上诉人是接受并认可双方履行完毕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三、一审为了让庭审顺利进行而认可了成海龙的代理资格，但成海龙只能作为李某一个人的代理人，不能就贺新初和李玉仁的赔偿主张发表代理意见，更不能再代其二人进行诉讼活动，而且贺新初已经死亡，不再具有主体资格，李玉仁一审不到庭其主张应该按撤诉处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附带民事赔偿金72571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贺强兵受案外人文华的雇请，担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12标段（榕江县）带队队长。2018年12月31日，被告韦陆驾驶轮式液压挖掘机，由榕江县乐里镇往雷山县方向行驶。9时43分，行使至黎（平）炉（山）线127KM+800M（小地名：平永大桥头）处，将站立于道路边缘的贺强兵撞倒并碾压，致贺强兵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榕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榕公认字（2018）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陆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贺强兵无责任。2019年1月3日，在双方当事人的近亲属及所在地的政府工作人员共同参与的情况下，经榕江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由甲方（韦陆）一次性赔偿乙方（李某、贺某1、贺某2）贺强兵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运尸费等一切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368800.00元”、第5条约定“以上协议经双方自行协商达成，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甲方支付完此协议第一款的金额后生效，此案就此了结，协议签订后，任何人不得因此事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韦陆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的约定，赔偿被害人家属368800.00元后，李某代表被害人家属向韦陆出具收据和刑事谅解书。一审法院在审理韦陆交通肇事罪时，基于被害人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对韦陆作出了从宽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但原告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兑现后，并没有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随案移送的刑事附带民事诉状后，以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并兑现完毕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上诉后，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明确本案由一审法院审判。2020年6月1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本案，案经调解无果。另查明，贺强兵的父亲贺新初于2020年1月23日病故。原告在起诉时对诉讼主体概念不清晰，将贺强兵的岳父母列为共同原告，要求被告赔付赡养费，经法庭释明后撤回。贺新初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在其病故后，原告方亦未修改诉状。且粗心大意，在计算丧葬费时以年为单位计算六年。以上情形，导致原告的诉求金额在庭审期间一再变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韦陆交通肇事造成原告亲属贺强兵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公安机关对韦陆交通肇事案侦查期间，原告方与被告家属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约定，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3688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运尸费等费用。现原告起诉，要求增加赔偿因受害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赡养费等725716.99元，索赔项目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基本一致。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遗漏的项目。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原告径行起诉追加索赔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24.00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焦点为：1.《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韦陆因交通肇事造成上诉人亲属贺强兵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2174.48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定义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由此可见，受害人及其亲属不仅不能基于附带民事诉讼就死亡赔偿金或者精神损害赔偿金获得支持，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将无法获得赔偿。何况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赔偿问题，李某作为受害人贺强兵的妻子，有权代表受害人家属与肇事方就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已自愿达成由被上诉人韦陆一次性赔偿贺强兵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费、抚养费、赡养费、运尸费等一切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368800.00元的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在被上诉人韦陆按照协议支付赔偿款368800.00元后，受害人家属即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协议不得再因此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该案时，贺新初因死亡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仍将其列为当事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00元，依法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