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龙，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北新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璇，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佳宏，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满族，延吉市公安局民警，住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延盛委**。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凤国，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泰山，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延吉监狱。上诉人张延龙与被上诉人关佳宏、商泰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关佳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吉24民终10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1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张延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延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璇，被上诉人关佳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凤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7万元，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关佳宏是否应当作为卖方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佳宏是与商泰山作为共同卖方在车辆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其必然应当承担该签字行为相应的合同卖方责任。其次，关佳宏与商泰山举行过婚礼仪式，举行婚礼仪式本身具有公开性，且二人对外确实曾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基于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二人在本案中是作为夫妻关系来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最后，关佳宏作为车辆的权利登记人对外产生公示效力，车辆买卖合同亦由关佳宏签字，至于车辆由谁出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属于关佳宏与商泰山之间的内部约定，上诉人无从知晓，不能因此对抗上诉人，更不能对抗关佳宏作为车辆登记人在车辆买卖合同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2.关于关佳宏是否参与车辆买卖合同起草及拟定的问题。本案车辆买卖合同对于车辆标的、价款等买卖基本要素以及买方、卖方名字均在合同中明确体现，关佳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交警队工作，即使未参与到买卖合同起草的过程，也应当可以理解合同内容，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合同内容的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在本次一审开庭时，关佳宏答辩称其只是作为登记车主，按照商泰山的要求签字，但在本案发回前的一审、二审及李春祥同类案件中，关佳宏均表示是其自己要卖车，商泰山只是中间介绍人，关佳宏没有收到购车款而商泰山无权收取购车款。关佳宏对于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却以关佳宏与之前相矛盾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关佳宏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4.一审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关佳宏在上述买卖合同中具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载明“关佳宏、商泰山同意将大众吉HX57**小车卖给张延龙，价格为17万元”,该合同内容明确，如果关佳宏并非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合同上继续签字，已经能够证明关佳宏认可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也足以使上诉人产生了信赖理由，而关佳宏对此是否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是上诉人的举证范围。关佳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买卖的主体为商泰山和张延龙。首先张延龙对案涉车辆系商泰山实际所有并有权处分的事实是明知的。从张延龙提供的2014年9月19日转给商泰山5万元的证据可见，在订立书面买卖合同9天前双方即已达成合意并开始实际履行。其次，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内容的协商、合同的起草及合同价款的确定和给付均发生在张延龙与商泰山之间，关佳宏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其作为案涉车辆的车籍登记所有权人，在张延龙与商泰山协商订立并事先打印好的买卖合同上签字，只是履行协助义务。2.张延龙与商泰山之间的行为性质存疑。纵观本案事实和证据，如果张延龙与商泰山之间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在张延龙将合同价款给付给商泰山后却没有向商泰山要求交付车辆，买卖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何时交付车辆，在商泰山逃匿前的半年时间里，张延龙也未向关佳宏主张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不符合交易常识。3.张延龙对给付给商泰山的款项性质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车辆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张延龙已转给商泰山5万元，转款凭证上只有商泰山的签字，没有记载款项的性质。签订买卖合同后，张延龙又向商泰山转款12万元，商泰山出具的收据中仍没有写明款项性质。一审庭审中，商泰山一直辩称17万元为张延龙给付的高利贷借款。4.张延龙所谓的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关佳宏、商泰山在本案中作为夫妻处理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张延龙并不认识商泰山、关佳宏，关佳宏与商泰山也不存在夫妻关系，其所谓的信赖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张延龙在起诉状和原一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其是基于有理由相信关佳宏、商泰山在本案作为夫妻处理共同财产的抗辩理由。张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7万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名下牌照号吉HX56**小轿车出售给原告，价格为17万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10月12日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但被告一直未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亦未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诉争车辆已经出售并交付给案外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9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商泰山5万元。2014年9月2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商泰山12万元，计17万元。同日，被告商泰山为原告出具了17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日，原告与被告商泰山协商并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由原告的会记马晓丽打印一份买卖合同书，由被告商泰山持该买卖合同书找到被告关佳宏签名，被告关佳宏即在上述买卖合同书中卖方处签名、盖手印。该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买卖合同——关佳宏、商泰山同意将大众SVW71810HG号码吉HX56**小车卖给张延龙，价格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双方约定2014年10月12日到车管所过户，过户费用双方各一半。特此合同——买方：（空白），卖方：关佳宏（签名、盖手印）商泰山（签名、盖手印），证明人：本人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赵亮签名、盖手印）——2014年9月2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商泰山将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至本案诉讼前，被告商泰山未将车辆向原告交付。庭审中，二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系借款、抵押车辆关系，而非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但二被告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另查明，二被告之间系朋友关系，被告商泰山购买诉争车辆后，将车籍登记在被告关佳宏名下（吉HX56**）。2015年5月4日，案外人李春祥对被告关佳宏、第三人张延龙、第三人商泰山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李春祥与关佳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关佳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协助李春祥办理车辆（车牌号为吉HX56**号大众牌萨特小轿车）的过户手续。后被告关佳宏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吉24民终10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李春祥与关佳宏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有效、李春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第三人商泰山车款2万元、关佳宏与商泰山协助李春祥办理车辆（车牌号为吉HX56**号大众牌萨特小轿车）的过户手续。现该判决生效后，经本院执行局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将车款17万元支付给被告商泰山，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商泰山收取原告交付的购车款后，未能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且将车辆另行出售给案外人李春祥，从而导致该车辆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其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商泰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提出要求与被告商泰山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关佳宏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虽然诉争车辆的车籍登记在被告关佳宏名下，但诉争车辆系被告商泰山实际出资购买，应认定被告商泰山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汽车买卖合同的内容协商、合同起草、签订以及履行过程等，均由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完成，且买卖合同成立后，原告亦未向被告关佳宏告知上述汽车买卖合同的相关内容，被告关佳宏作为法定车主在买卖合同中签字系应被告商泰山的要求，其目的应为协助买受人办理车辆产权变更登记，故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被告关佳宏并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原告亦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关佳宏在上述买卖合同中具有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关佳宏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被告商泰山向原告借款并将诉争车辆抵押的主张，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二被告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关佳宏提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主张，虽然原告未在本案汽车买卖合同中签字，但原告按协议约定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认定原告以行为作出了同意履行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关于证人马晓丽、赵亮陈述的证人证言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因该证人证言与庭审调查的事实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延龙与被告商泰山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商泰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张延龙购车款17万元。如果被告商泰山未按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公告费300元，计53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商泰山负担。二审中，张延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2015年12月9日李春祥诉关佳宏及第三人张延龙、商泰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关佳宏的代理人陈述关佳宏准备卖车，商泰山是中间介绍人，该陈述与本案重审期间关佳宏抗辩车辆所有人是商泰山相互矛盾。在该份庭审笔录中，关佳宏的代理人还陈述在2011年或2012年左右，关佳宏与商泰山举行过婚礼并同居，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庭审中关佳宏也认可是委托商泰山出售车辆，同时认可举行婚礼并同居的事实。关佳宏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春祥一案中的陈述是关佳宏代理人的陈述，不等于关佳宏对相关事实的全部陈述。案涉车辆出卖给李春祥是关佳宏根据商泰山的意思表示提出的，是真实的买卖。关佳宏与商泰山是否举办过婚礼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不能以关佳宏的代理人的描述为准，二人是否是夫妻关系可通过民政部门查询核实。张延龙并不认识商泰山和关佳宏，其以另案笔录陈述作为认定关佳宏和商泰山身份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春祥以与关佳宏存在买卖合同为由，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中，关佳宏抗辩称：“被告与商泰山是朋友关系，商泰山于2013年2月借用被告信用卡购买车辆，并表示购买车辆后由其本人负责还款，因使用被告信用卡购买车辆，手续只能落在被告名下，但实际车主是商泰山。因商泰山未按期偿还贷款，被告已代为清偿了68,020.83元，对此被告在本案中保留追诉的权利。商泰山于2014年10月17日到被告单位称车辆已卖给原告，需要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要求被告在一份事先打印好的买卖协议上签字。因商泰山涉嫌犯罪逃匿，被告无法说明事实，所以在原审时承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实际上原告明知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商泰山，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将车款给过被告，在商泰山逃匿之前，原告未曾找过被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如果被告要求将购买车款给商泰山为何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综上，本案争议车辆买卖，被告根本未参与，被告在协议上签字是协助原告与商泰山办理过户手续而以。”商泰山述称：“原告与商泰山之间实为抵押争议车辆借款20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当时扣除1万元利息，实际给付19万元（审理中，商泰山称转账金额是18万还是19万元有点记不清）。”2019年10月10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就该纠纷作出（2017）吉24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吉HX56**号的黑色大众帕萨特小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商泰山，但手续落在关佳宏名下。2014年10月17日，李春祥与商泰山签订买卖车辆协议，约定将车牌号为吉HX56**号的黑色大众帕萨特小轿车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春祥，商泰山找到关佳宏让其在买卖车辆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当日，李春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商泰山18万元，商泰山将车辆交付给李春祥，但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吉24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商泰山，车辆手续登记在关佳宏名下，结合案涉车辆买卖的协商、合同起草、款项支付等均在张延龙和商泰山之间进行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张延龙和商泰山并无不当，张延龙以关佳宏在车辆买卖合同上签字、关佳宏与商泰山举办过婚礼并同居为由，主张由关佳宏承担因合同不能履行返还款项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延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延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