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1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马子淇，女，2001年9月2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居民身份证号：2201042001********，（异议人，案外人）：李多，女，1976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居民身份证号：2203231976********。系马子淇母亲。被保全人：马洪波，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吉林省长春市，现在服刑。居民身份证号：2223041973********。原系吉林天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复议申请人马子淇、李多因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鹰潭中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2020）赣06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鹰潭中院在执行被告人马洪波骗取贷款罪追缴违法所得一案刑事保全裁定过程中，案外人马子淇、李多因不服该院（2019）赣06刑初1-1号刑事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其车牌号为吉Ａ×××**宝马汽车及房产等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鹰潭中院查明，吉林天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马公司）系被告人马洪波设立并实际控制，主要为江西六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六国化工）等企业销售化肥。2012年以来，天马公司为化解资金困难，保有化肥销售市场份额，一直通过提供虚假的购销化肥协议等材料，与六国化工等企业、银行开展银企商三方合作业务、保兑仓业务的方式以获取资金或购买化肥，直至2015年资金断链，无法偿付票款。2015年8月18日起，六国化工委派其员工黄金灿多次向江西省贵溪市公安局报案。贵溪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5年12月1日对吉林天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于2015年12月29日对马洪波等涉嫌骗取贷款罪立案侦查。2015年12月16日，马洪波被抓获。2016年12月19日，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马洪波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徐海波犯骗取贷款罪一案向鹰潭中院提起公诉。2017年9月15日，该院作出（2016）赣06刑初2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马洪波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赣刑终235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该院经重审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赣06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洪波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刑终181号刑事判决，判决：……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洪波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上诉人马洪波的违法所得953.714929万元予以追缴，发还吉林省前郭县阳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2月6日至2015年4月7日，马洪波通过其银行账户以及天马公司出纳肖叶媛银行账户向李多转账汇款16次，共计577万元。2013年2月8日至2015年3月16日，李多通过银行账户向马洪波转账汇款3次，共计577万元。上述款项相抵，马洪波共向李多汇款502万元。2013年9月17日，李多以马子淇的名义与长春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长春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交汇处恒大御景（一期）x栋2单元20xx3号房产一套，面积为295.57平方米，价款为283.2480万元。2013年9月9日至10月31日，李多以马子淇的名义共支付购房款283.2480万元。同日，李多以马子淇的名义向长春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车位款284万元，购买5-94、5-103御景车位两个。2016年1月12日，贵溪市公安局对恒大御景（一期）x栋2单元20xx号房产进行查封。2016年4月13日，贵溪市公安局对两个御景车位进行查封。2019年10月28日，鹰潭中院作出（2019）赣06刑初1-1号刑事裁定，对马洪波及马子淇名下房产继续予以查封。另查明，车牌号为吉Ａ×××**宝马牌小汽车系马洪波出资购买，登记在李多名下，由马洪波及天马公司使用。马洪波骗取贷款罪一案案发后，贵溪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5日作出贵公（经）扣字［2016］0115号扣押决定，对车牌号为吉Ａ×××**宝马牌小汽车进行扣押，并随案移送至该院。天马公司自2011年至2015年10月均处于亏损状态，总计亏损5915万元。鹰潭中院认为，马洪波在天马公司经营期间，通过办理银企商合作、保兑仓业务筹集周转资金，所筹集的涉案资金基本被用于公司以新还旧等用途。且天马公司实际由马洪波一人控制，财务管理较为混乱，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其合法财产与违法所得相混同。马洪波在天马公司连年巨额亏损的情况下，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以及天马公司出纳肖叶媛银行账户将巨款转给李多作为其女儿马子淇的抚养费以及购买房产，明显超出其女儿的生活所需。根据马洪波所供述，车牌号为吉Ａ×××**宝马牌小汽车系马洪波在与李多离婚后，以其个人出资所购买，并将所购买的车辆登记在李多名下，该车由马洪波及天马公司使用。且马洪波述称可用该汽车抵偿债务。马洪波骗取贷款罪一案中，马洪波以吉林天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非法骗取银行贷款953.714929元，目前尚未追回。为保证马洪波骗取贷款罪一案追缴违法所得能够顺利执行，该院查封长春市南关区交汇处恒大御景（一期）x栋2单元20xx号房产、扣押车牌号为吉Ａ×××**宝马汽车并无不当。故异议人马子淇、李多所提异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马子淇、李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是案外人执行标的异议，原审异议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错误，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2．车牌号为吉Ａ×××**宝马汽车系马洪波支付给马子淇的抚养费，长春市南关区交汇处恒大御景（一期）x栋2单元20xx号房产登记在马子淇名下，本案据以执行的（2019）赣刑终181号刑事判决以及（2019）赣06刑初1号刑事判决均未将该车辆和房产认定为赃款赃物，而是明确认定案涉骗取贷款的资金除少量贴现费用外，基本用于以新还旧、办理新业务时交纳保证金，并未认定为该骗贷资金是向李多支付了马子淇的抚养费，且合法财产与违法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原审异议裁定以马洪波的合法财产与违法所得相混淆为由驳回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马洪波与李多签订的《变更抚养权协议书》中约定的700万元抚养费包括了马子淇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自2006年离婚后到2011年11月变更抚养协议签订前，马洪波并未向李多支付过马子淇的抚养费，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且支付该抚养费的行为发生在刑事案件发生之前，与刑事案件无关，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以马洪波转给李多的抚养费明显超出其女儿的生活费为由驳回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马洪波购买吉Ａ×××**宝马汽车的资金是否为天马公司资金，因马洪波是马子淇的父亲，如果马洪波是用天马公司的资金购买该汽车，则马洪波与天马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影响马子淇获得该汽车的所有权。马洪波仅是借用该汽车，并非该汽车的所有权人。5.上述2003号房产是马子淇的合法财产，马洪波于2013年将共计340万元抚养费支付至李多账户内时，马洪波已经不再是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且该款项不是马洪波刑事案件的赃款，马子淇用该笔款项购得的房产与马洪波无关。马洪波支付的340万元抚养费是否为天马公司资金均不影响马子淇获得2003号房产所有权。两笔抚养费合计105万元是马洪波同事肖叶媛汇入李多账户的，这不影响马子淇获得该抚养费，也不影响马子淇获得2003号房产。李多与马洪波早在2006年就已离婚，马子淇归李多抚养，马子淇的个人财产与马洪波无关。因此，贵溪市公安局和执行法院扣押上述汽车和房产违法，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立即解除对上述汽车和房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鹰潭中院作出（2019）赣06刑初1-1号刑事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立执行保全案件直接向协助执行义务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执行，且本案尚未移交该院立案部门审查是否立案执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鹰潭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子淇名下房产和李多名下的吉Ａ×××**（宝马）车辆是否应当追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外人马子淇以刑事保全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交汇处恒大御景（一期）x栋2单元20xx号房产不属于赃款赃物且登记在其名下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排除执行，案外人李多以刑事保全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吉Ａ×××**（宝马）车辆不属于赃款赃物且登记在其名下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排除执行，均属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处理，案外人马子淇、李多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鹰潭中院刑事审判部门尚未将本案移交该院立案部门审查立案执行，本案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案外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依法处理”、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一款“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规定，对于案外人马子淇、李多提出的上述执行标的异议，应当先由鹰潭中院刑事审判部门依法审查处理。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在未经鹰潭中院刑事审判部门先行审查，亦未经公开听证程序的情形下，径行由鹰潭中院执行机构作出原审执行异议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新审查。综上，马子淇、李多的复议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红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