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益芳，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代理人储木兰，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煌坚，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加义镇。法定代表人何谓明。委托代理人马先耀，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谓明，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刘益芳、杨煌坚、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福星林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谓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刘益芳与何谓明原来并不认识，刘益芳与杨煌坚是朋友。2015年6月，经杨煌坚介绍并担保的情况下，何谓明以福星林业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刘益芳借款。2015年6月26日，刘益芳分两次向何谓明账户提供了借款740000元，其中一笔400000元，一笔340000元。同日何谓明向刘益芳出具了借据，借据内容为“借到刘益芳现金柒拾肆万元整（74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其中预付利息40000元，还款结清），至2015年9月25日偿还。”何谓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福星林业公司公章。杨煌坚在借据左下方签具“我担保杨煌坚6.26”字样。借款到期后，经刘益芳催讨，何谓明和福星林业公司会计陈韶华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1日，分三次每次偿还本金100000元，共计偿还300000元，并陆续向刘益芳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4月26日，由杨煌坚经手偿还刘益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对于下欠借款本息，经刘益芳多次催讨，福星林业公司、何谓明未予偿还。2017年9月4日，以刘益芳为甲方、福星林业公司为乙方、何谓明为丙方、杨煌坚为丁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原借据虽然书写“其中预付利息40000元”，但现三方一致确认借款本金实为人民币740000元，现尚余人民币340000元未偿还；二、对于剩余340000元本金，乙方、丙方作为债务人同意在2017年12月31日前至少偿还人民币100000元，力争偿还人民币200000元，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200000元，甲方同意免除应付利息（按本金740000元计算的全部应付利息），如果在2017年12月31前偿还本金不足人民币200000元，乙方、丙方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按本协议确定的本金数额自借款起始日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时止；三、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上，剩余款项及按照本协议确定的利息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偿；四、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人民币不足100000元，属于乙方、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主张全部未付本金、利息（该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五、丁方自愿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按照本协议确定的乙、丙方未清偿的本金、利息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一旦乙方、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丁方列为共同被告；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乙方、丙方由丙方执一份，甲方、丁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尾部有甲、乙、丙、丁四方签名（何谓明作为福星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签名，但未加盖公司公章），杨煌坚在签名处一并签具了“继续为福星林业本金担保”字样。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丁方未按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予以还款，直至2017年古历年底，由杨煌坚经手偿还刘益芳100000元。诉讼中，刘益芳自愿放弃要求支付下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经福星林业公司申请，2016年8月10日平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626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依法准许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根据该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体现刘益芳对福星林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审计前账面值为340000元，审计调整核减了40000元，审定金额为300000元。因此本案诉讼中，刘益芳、福星林业公司对于下欠本金数额持有争议，刘益芳主张按还款协议尚有240000元没有偿还，福星林业公司认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审计公司对刘益芳的负债为300000元，后由杨煌坚经手偿还100000元，因此实际下欠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刘益芳与福星林业公司及何谓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有刘益芳提供的借据及《还款协议书》为依据，刘益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何谓明对借款事实认可，因此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本案借款应当由福星林业公司、何谓明共同偿还。诉讼中，刘益芳自愿放弃要求支付下欠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刘益芳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刘益芳另主张按双方还款协议约定由福星林业公司、何谓明承担刘益芳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费1000元，共计9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下欠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40000元还是200000元？二、杨煌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刘益芳与何谓明、杨煌坚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上对下欠本金为340000元进行了确定，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协议未加盖福星林业公司公章，但何谓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因此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福星林业公司及杨煌坚辩称，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审计认定为300000元，应以审计认定的金额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于破产程序中，债权数额的确定应以人民法院裁定确定的金额为依据，且债权人有异议的可以提起诉讼。同时何谓明对此并无异议，且在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对债权数额予以了确定。协议签订后，杨煌坚经手偿还了刘益芳借款本金100000元。据此，应当认定现下欠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0000元。关于焦点二：杨煌坚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杨煌坚在借据及《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杨煌坚主张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杨煌坚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虽然2015年6月26日借款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在2017年9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杨煌坚在协议上明确签具“继续为福星林业本金担保”字样，而该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刘益芳向杨煌坚主张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杨煌坚应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煌坚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由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何谓明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益芳借款本金240000元；二、由杨煌坚对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何谓明应偿还刘益芳的上述借款本金2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何谓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益芳支付律师代理费、保险服务保费人民币共计9000元；四、驳回刘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减半收取2518元，财产保全费3040元，合计5558元，由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何谓明负担。上诉人刘益芳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判令支持本案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杨煌坚应当对本案诉讼费等9000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部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变更一审第三、四项内容，依法作出公正处理。上诉人杨煌坚上诉认为，1、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26日，其虽然在借条上签字备注“我担保”，但应当认定为一般担保，且该借款到期已经超过两年保证期间，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为200000元，一审认定240000元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煌坚承担240000元借款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处理。上诉人福星林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于2016年8月10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指定破产管理人后，应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事务，上诉人福星林业公司并未在案涉2017年9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盖章，破产管理人也没有签字，只有法定代表人何谓明签字，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内容，依法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何谓明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递交新的证据。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益芳于2020年9月9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上诉人刘益芳申请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借款剩余本金是240000元还是200000元？二是上诉人杨煌坚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是案涉《还款协议书》对上诉人福星林业公司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杨煌坚、福星林业公司上诉提出借款剩余本金为200000元，但上诉人刘益芳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何谓明作为债务人、上诉人杨煌坚作为担保人均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未偿还借款本金为340000元，后上诉人杨煌坚偿还了100000元，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为240000元。对上诉人杨煌坚、福星林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杨煌坚上诉提出本案借款已超过保证期间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杨煌坚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在2015年6月26日740000元借款借据上签字担保，又在2017年9月4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担保，2017年9月4日的签字担保应当视为上诉人杨煌坚就本案借款向上诉人刘益芳作出继续担保的承诺，且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向上诉人刘益芳继续履行保证责任偿还了100000元款项，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杨煌坚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5年6月26日的740000元借据中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利息、还款金额、还款时间、逾期违约责任等事项的再次约定，上诉人刘益芳、杨煌坚、被上诉人何谓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同时被上诉人何谓明作为上诉人福星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故可以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对刘益芳、杨煌坚、何谓明、福星林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福星林业公司上诉提出案涉《还款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益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1259元，由上诉人刘益芳负担；上诉人杨煌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杨煌坚负担；上诉人湖南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福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亮书记员陈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