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斌，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晓中，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梅，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强，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爱国因与上诉人贺晓中、刘志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爱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爱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晓中、刘志梅负担。事实和理由：陈爱国具有资金出借能力，其在江苏法院只有三起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陈爱国疑似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陈爱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贺晓中、刘志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爱国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贺晓中、刘志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爱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爱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爱国与贺晓中、刘志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真实的借款人是章熙禄，章熙禄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贺晓中仅仅在空白的格式合同上签字，且房产抵押也是陈爱国和章熙禄共同安排的。2.案外人徐辉、实际借款人章熙禄和陈爱国操作设计让贺晓中承担本案债务，可能涉嫌犯罪。针对上诉人贺晓中、刘志梅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爱国辩称，其经徐辉介绍，将款项出借给贺晓中、刘志梅，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其不认识章熙禄，更不可能与徐辉、章熙禄串通。陈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晓中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和利息（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息2%直至付清为止）。2.刘志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3.贺晓中、刘志梅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经案外人徐辉介绍，陈爱国与贺晓中、刘志梅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贺晓中向陈爱国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月利率2%；贺晓中、刘志梅将坐落于永阳街道交通路××单元××室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刘志梅同时作为连带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8月29日，陈爱国向贺晓中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后陈爱国收到了徐辉支付的两个月利息共计1.6万元。一审另查明，贺晓中收到40万元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徐辉作为介绍费，取款1.4万元，并将其中36万元转借给案外人章熙禄，章熙禄同天又汇款4万元给贺晓中作为借款好处费。目前，章熙禄就此款项诈骗贺晓中案已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再查明，陈爱国除了本案给贺晓中的借款外，还有多笔款项对外出借，加上本案，其2018年以来在一审法院共有民间借贷诉讼案件3起，向外借贷金额超100万元，疑似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陈爱国与贺晓中、刘志梅不熟悉，系通过案外人介绍而产生的借贷合意，且陈爱国多次向不特定个人出借款项，疑似从事职业放贷行为，系从事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本案陈爱国与贺晓中、刘志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贺晓中应返还陈爱国借款本金以及资金占用期间陈爱国的损失。故陈爱国要求贺晓中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陈爱国收到的还款1.6万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刘志梅为贺晓中的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支持陈爱国要求刘志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贺晓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爱国借款本金38.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二、刘志梅对贺晓中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陈爱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贺晓中、刘志梅负担。二审中，陈爱国提供了五组证据。第一组：南京市溧水区小红童装店和芜湖县爱国服装店的营业执照，陈爱国、葛宏花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结婚证，以证明陈爱国与妻子葛宏花一直经营服装生意，有正当工作。第二组：转让合同，南京苏三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南京市溧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证明陈爱国自2018年5月开始经营公司。第三组：合并拆迁协议、溧水县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证明陈爱国有充足的资金出借款项。第四组：（2018）苏0117民初6275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0117民初704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包括本案在内，陈爱国为原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只有三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第五组：陈爱国与贺晓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陈爱国与贺晓中认识才出借款项，没有针对不特定的人借款，且借款利息也在法律认可的范围内。贺晓中、刘志梅对一、二、三组证据均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为能达到陈爱国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在综合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刘志梅未作为连带保证人为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志梅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合同第四条约定，为保证合同项下的借款得到清偿，贺晓中、刘志梅同意将坐落于永阳街道交通路××单元××室房屋抵押给陈爱国，作为贺晓中归还借款的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由贺晓中与陈爱国签订。经系统查询，在江苏省范围内，以陈爱国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3件（含本案）。其中，以尤金陵为被告的案件出借金额为10万元，月利率2%，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尤金陵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以徐长禄为被告的案件出借金额为50万元，月利率2%，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徐长禄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这三起案件中使用的借款合同均为格式合同。还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陈爱国陈述，除了本案，其还向他人出借了三、四笔款项，每月放贷收入在2万元左右。再查明，章熙禄涉嫌诈骗罪刑事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贺晓中为被害人，诈骗款项即本案贺晓中出借给章熙禄的款项。贺晓中在二审中陈述其向章熙禄汇款36万元后，章熙禄向其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当事人陈述、刑事起诉书等证据在卷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陈爱国是否为疑似职业放贷人；2.贺晓中是否为诉争款项的债务人、刘志梅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职业放贷人的判断标准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的具有营利性。在具体案件中，应当考量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水平、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本案中，虽然陈爱国具有资金出借能力，但其自认有对外放贷的行为，每月放贷利息收入有2万元左右。除本案外，陈爱国另有两笔对外出借款项涉诉，每笔借款均收取了年化率较高的利息。且三个案件中的借款合同格式化程度较高，均要求借款人提供房产抵押，综合上述因素，陈爱国具有明显的职业放贷特征，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贺晓中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陈爱国亦向贺晓中实际支付了40万元借款。其次，贺晓中将其中部分款项出借给章熙禄，章熙禄向贺晓中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好处费。故应当可以认定贺晓中在向陈爱国借款后，另行出借给章熙禄，这是两个独立的借贷行为，贺晓中受到章熙禄诈骗而出借款项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债务人地位。再次，贺晓中作为章熙禄涉嫌诈骗罪的被害人，其损失已经由合法途径救济。现贺晓中认为章熙禄系本案实际借款人、章熙禄与陈爱国串通使贺晓中背负本案债务，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陈爱国与章熙禄串通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因陈爱国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导致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贺晓中、刘志梅与陈爱国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亦无效，且刘志梅并未作为连带保证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责任，故陈爱国要求刘志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爱国、贺晓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志梅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957号第二、三项；三、驳回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贺晓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爱国负担3650元，贺晓中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伟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