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明，男，194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琼凤，女，194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伏桂芬，女，197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晁，男，1998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6年7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法定代理人：伏桂芬（刘某母亲），197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荣，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任国，男，1970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华，男，1968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敏，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四建，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任国、王应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任国、王应华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65854.50元，扣除王应华已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265854.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任国、王应华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张任国应对刘永平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永平不应承担责任。1.刘永平不是独立完成施工，其工作的施工工地调整及每日的具体工作均是听从张任国的安排、指挥，并在张任国的支配下完成劳务，领取固定的工资报酬，刘永平的施工行为不具有独立性，其与张任国具有人身依附性，属于雇佣关系，张任国系雇主，刘永平是雇员。一审认定刘永平为提供劳务一方有误，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张任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从安全事故风险防范及责任承担来看，本案事故责任也应由张任国承担。刘永平是在张任国安排、指挥下工作，工程施工的收益全部归张任国享有，刘永平仅在完成工作后获得工资报酬，根本无能力担负或预防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而张任国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通过组织工人完成工程施工，履行施工合同而获取整个工程的收益，其对于施工安全事故的预防及责任的承担具有相应能力及社会义务和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刘永平对安全事故负有责任，并承担损失的40%没有法律依据，且有悖公平。二、张任国与王应华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二人违反法律规定所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王应华明知张任国无相应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张任国施工具有过错，故王应华与张任国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建筑法》第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建设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王应华建盖的房屋为三层以上，应严格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定，依法认定王应华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由王应华与张任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任国、王应华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任国、王应华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刘正明被抚养人生活费10768元／年×5年÷4人＝13460元、郭琼凤被抚养人生活费10768元／年×5年÷4人＝13460元、刘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0768元／年×4年÷2人＝21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65854.5元，扣除王应华已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26585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任国、王应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王应华将位于玉溪市江川区下营村委会杨柳坝72号一至三层砖混结构、四层砖瓦结构房屋建盖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张任国施工。张任国承包上述工程后，组织人员于2019年4月10日对该房屋一至三层进行了施工，并于2019年10月21日竣工。2019年11月，张任国组织人员对该房屋四层柱子支模。2019年11月7日，张任国再次组织刘永平、伏汝成、周金江、张志福，并由张志福驾车载刘永平、伏汝成、周金江为该房屋四层柱子进行支模。刘永平、伏汝成等人为张任国提供劳务，在工作中受张任国指挥、安排，张任国每天分别支付刘永平、伏汝成劳务报酬200元。刘永平、伏汝成等人在支模过程中均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13时50分许，刘永平、伏汝成在支模过程中不慎从四楼窗台处坠落受伤死亡。2019年11月7日，经玉溪市江川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确定：考虑到死者为大，先解决死者丧葬事宜，赔偿问题经依法判决后再处理，死者刘永平家属代表刘永坤要求先预支丧葬费100000元办理丧事；王应华同意今晚预支丧葬费60000元，11月8日中午13时前支付余下丧葬费40000元；办理完丧葬事宜后，其它赔偿事宜由当事人双方向法院起诉，经法院判决后，判决费用减去预支丧葬费，最终的赔偿费用依法承担。后王应华于2019年11月7日预支丧葬费60000元，2019年11月8日预支丧葬费40000元。另查明，刘正明与郭琼凤生育长子刘永军、次子刘勇灵、三子刘永平、四子刘永坤（本案发生前已去世）。刘永平与伏桂芬生育一子刘晁、一女刘某。刘永平于1972年10月3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任务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应华将自建房屋承包给张任国施工，张任国承包上述工程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王应华、张任国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刘永平为张任国提供支模劳务，张任国接受劳务并每天支付刘永平劳务报酬200元，刘永平与张任国形成劳务关系。刘永平在房屋四层支模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死亡，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刘永平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张任国作为接受劳务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永平在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王应华作为发包方，主观上放任了事故的发生，即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刘永平及张任国、王应华的过错，酌定张任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应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具体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刘永平系农村居民，死亡时年满47周岁，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为10768元／年×20年＝215360元。（2）丧葬费。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城镇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为104077元／年÷2＝5203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正明系农村居民，本案发生时年满78周岁，应赔偿5年；郭琼凤系农村居民，本案发生时年满79周岁，应赔偿5年；刘某系农村居民，本案发生时年满13周岁零4个月，应赔偿4年零8个月。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因刘正明、郭琼凤、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10768元，故至刘某赔偿年限时，刘某每年赔偿10768×10768÷2／（10768÷3×2＋10768÷2）＝4614.86元；刘正明与郭琼凤每年分别赔偿10768×10768÷3／（10768÷3×2＋10768÷2）＝3076.57元。对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614.86元／年×4年零8个月＝21536.01元，郭琼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076.57元／年×4年零8个月＋10768元／年÷3×4月＝15553.77元，刘正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076.57元／年×4年零8个月＋10768元／年÷3×4月＝15553.77元。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主张刘正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郭琼凤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刘某被抚养人生活费21536元的诉讼请求，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故确认刘正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郭琼凤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刘某被抚养人生活费2153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永平在支模过程中坠落受伤死亡，给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案产生原因及过错责任，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325854.5元。结合张任国、王应华的责任及本案实际，确认张任国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15854.5元的40%即12634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32341.8元；王应华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15854.5元的20%即6317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67170.9元。王应华已预付丧葬费100000元，实际多支付了32829.1元。因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表示如果王应华预付费用超出本案赔偿部分，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对王应华预付费用超出赔偿部分不予处理，王应华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要求张任国、王应华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刘正明被抚养人生活费13460元、郭琼凤被抚养人生活费13460元、刘某被抚养人生活费21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任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15854.5元的40%即126341.8元；二、被告张任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被告王应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15854.5元的20%即63170.9元（不含被告王应华已预付丧葬费100000元）；四、被告王应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不含被告王应华已预付丧葬费100000元）；五、驳回原告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上诉人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事发前刘永平、张任国之间已经有51天的雇佣关系；2.张任国没有提供安全保护措施给刘永平和伏汝成等人，且认为一审认定“刘正明与郭琼凤生育长子刘永军、次子刘勇灵、三子刘永平、四子刘永坤（本案发生前已去世）”错误，实际去世的是次子刘勇灵，不是四子刘永坤。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对其认为一审认定错误的事实，经审查后本院纠正为：“刘正明与郭琼凤生育长子刘永军、次子刘勇灵（本案发生前已去世）、三子刘永平、四子刘永坤”。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应华因农村自建房需要，将自家的房屋交由张任国施工建造，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2019年11月7日，在张任国的安排指挥下，刘永平等人到王应华家为其第四层房屋的柱子进行加粗整改，刘永平与张任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永平是提供劳务者，张任国是接受劳务方。刘永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房顶跌落死亡，张任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刘永平等人提供了安全保护措施，故张任国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刘永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任国没有建房资质，王应华对于施工方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永平长期从事支模等危险性较高的作业，其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较大的注意义务，但由于其忽视安全风险，高空作业时未采取系安全绳等防范措施进行施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也有一定责任。对于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刘永平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张任国承担40%的责任、王应华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关于刘永平不应承担责任及张任国和王应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刘正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郭琼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0元，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刘正明、郭琼凤、伏桂芬、刘晁、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