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2022366605。 法定代表人：党显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凤，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安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9412915839。 法定代表人：刘文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被上诉人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改判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基数为153.562368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792719.92元的事实属实，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所有款项的支付均应在甲方收到EPC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的工程款后支付”，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2.案涉工程总包方2020年1月才向上诉人背书了电子汇票，以支付不包括质保金在内的部分工程款项，该汇票未到期，上诉人亦未实际收到该部分工程款，也就未在该时间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案涉工程总包方未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上诉人亦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4.2020年1月，全国发生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事件，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办理付款手续。至2020年3月全国各地陆续复工复产时，上诉人及时于2020年4月1日、4月14日向被上诉人背书电子汇票，金额共计600万元，但被上诉人对该600万元金额的汇票无理驳回，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5.上诉人未付款金额的利息应从2020年4月14日向被上诉人背书电子汇票的次日起算。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电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792719.92元及自2016年11月15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以下简称电力二公司）作为甲方，鞍钢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记载：“甲方为更好地完成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鞍钢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劳务分包施工单位。工程范围详见合同附件一：2013年5月1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分包范围《会议纪要》。工期要求：必须满足业主和EPC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的里程碑节点要求。本工程项目合同总价24458117元。合同总价的详细组成见附件二。第六条工程款的拨付和结算：1.本项目无预付款。2.工程量确认：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15日。3.承包费用支付：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用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当月核定完成量的89%（扣除应扣款后）支付，次月10-20日结算。当工程进度款支付至预计结算价（合同价款加已经审核批准的调整、追加款项）的80%时暂停支付；功能考核期满并达标验收合格后、办理完用能结算单后拨至预计结算价的90%，业主审计部门书面同意支付后拨至结算价的95%，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最终结算，扣除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支付余款。所有款项的支付均应在甲方收到EPC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的工程款后支付。4.工程竣工结算：4.1乙方按要求提供竣工结算资料。4.2工程竣工后，甲方EPC总包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并审计完成后，在2月内与乙方完成竣工结算。5.分包单位应向工程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提供外出经营税收管理证明，税金的缴纳按当地税务机关的规定执行，乙方在收取工程款时应提供当地税务部门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不退还）；工程结束凭国家规定的发票办理总结算。专用条款中的履约保证：5.1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为从开工起至竣工验收并移交止时段。5.2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25.66万元。履约担保的释放期：在完成168小时联合试运转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履约保函退还给承包人，但不免除承包人未履行合同的赔偿责任。5.3保留金金额为合同结算金额的5%。”作为该合同附件三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记载：“整体工程或其中单项、单位、分项、分部验收交付的工程，均从168通过之日起分别计算保修期。安装工程保修期以专用条款约定为准。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款的5%。168结束后一年内出现安装问题引起的强停或非停，每发生一次强停扣除10%的质保金，每发生一次非停扣除5%的质保金。发包人在本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且工程结算经过国家规定部门审计结束，将剩余质量保修金本金返还承包人。”之后，鞍钢公司按约定进行了相应的施工。 2017年1月17日，鞍钢公司与电力二公司攀钢自备电厂项目部签订《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记载：工程项目名称：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价款：25224406.91元（已涂改为25211847元）。 2017年9月20日，鞍钢公司与电力二公司签订《攀枝花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审计）书》，该结算书记载：项目名称：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工程，审计后工程结算价：25211847元。电力二公司监察审计部、电力二公司、鞍钢公司分别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 2017年12月25日，电力二公司变更登记为电建公司。电建公司制作了向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西南电力设计院发出的《关于加快结算进度和付款的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该函记载：“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主厂房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PGZB-JA2013-001，质保期12个月。该工程于2013年8月23日开工、2017年1月6日开始168试运行、2017年1月13日168试运结束，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已移交业主。本工程竣工移交业主已近2年时间，结算工作至今未签章，工程尾款也未支付我公司，造成该工程分包商及材料供应商多次向我公司申请支付工程尾款、材料尾款等款项，并多次到我公司办公室堵门闹事，严重影响我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其中，攀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也再次发函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见附件）。鉴于以上情况，为维护贵我双方的和谐状态，请贵公司：1.立即支付项目过程中的暂扣款项；2.尽快完成该项目的结算报告签章工作；3.及时支付工程尾款。若该工程的分包商或材料供应商起诉了我公司，我公司将不得不起诉贵方。”电建公司将该函交付给了鞍钢公司。 另查明：2019年11月28日，电力设计院收到转让背书的汇票号码为13041910019512019111451492959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9年11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20年11月14日，票据金额：500000元）。2020年1月21日，电力设计院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背书给电建公司。2020年1月22日，电建公司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背书给案外人。 2020年1月21日，电力设计院收到转让背书的汇票号码为11033450910822019122454486934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9年12月24日，汇票到期日：2020年12月24日，票据金额：1000000元）。同日，电力设计院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背书给电建公司。2020年1月22日，电建公司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背书给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结算时间和金额问题。鞍钢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9月20日，鞍钢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审计）书，确认审计后工程结算价为25211847元。2017年1月17日，鞍钢公司与电力二公司攀钢自备电厂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记载的工程结算价款由25224406.91元涂改为25211847元，并且该项目部并非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方电力二公司，故应以2017年9月20日鞍钢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审计）书为结算依据。鞍钢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认可扣减电建公司代付的机械费8000元、水电费56872.27元、安全费5050元后，结算金额为25141924.73元，电建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审理中，电建公司认可欠鞍钢公司剩余工程款8792719.92元，但认为并未到期，不具备付款条件。对于双方认可的剩余工程款8792719.9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付款时间问题。2017年9月20日，鞍钢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审计）书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应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确定付款时间。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拨付和结算进行了约定，并用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所有款项的支付均应在甲方收到EPC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的工程款后支付”这部分内容予以明确，说明签订合同时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共识，有合理的预期，但并非无时间限制。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后的合理期限内付款，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双方对于该付款时间的理解有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后，甲方EPC总包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并审计完成后，在2月内与乙方完成竣工结算。”依据电建公司制作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的《关于加快结算进度和付款的函》，该工程于2013年8月23开工，2017年1月6日开始168试运行，2017年1月13日168试运行结束，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已移交业主，质保期12个月，本工程竣工移交业主已近2年时间，结算工作至今未签章，工程尾款也未支付。2017年9月20日，鞍钢公司与电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审计）书，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改变了劳务分包合同对于结算条件的约定，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电建公司的监察审计部也参与了该结算。此外，依据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作为发包人的电建公司在本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4日内，将剩余质量保修金本金返还鞍钢公司。从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看，电建公司已支付鞍钢公司工程款16349204.81元。电建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对该项工程，其已收到电力设计院相关工程款的情况，并已按约定足额支付了鞍钢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结合上述分析，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定电建公司至迟在退还剩余质量保证金时应支付之前的剩余工程款。依据《关于加快结算进度和付款的函》的记载，2017年1月13日168试运行结束，按质保期12个月计算，2018年1月13日质保期届满，电建公司应在2018年1月27日前支付鞍钢公司剩余工程款8792719.92元。 关于利息问题。逾期支付的，电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鞍钢公司要求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至五年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以工程款8792719.9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可该期间的利息为651083.94元。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8792719.92元之日止，按年利率4.25%计算支付相应的利息。对于鞍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792719.92元及其利息（以本金8792719.9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4.2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651083.94元；三、驳回原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99元，减半收取计4184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49.5元，由原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42.5元，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07元。 二审中，电建公司向本院提交：1.《攀钢1x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工程建筑安装工程付款申请单》，拟证明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批准支付上诉人的付款请求，而且该次付款还扣除了5%的质保金，金额为3346330.25元；2.成都市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出的第2号和第8号通告，拟证明从2020年1月20日起，因为新冠疫情原因上诉人无法办理付款手续，故上诉人直到2020年3月底复产以后才通过汇票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汇款支付情况结果查询，上诉人在2020年4月1日和4月14日总计向被上诉人背书转让了600万款项，但均被被上诉人退回。 鞍钢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是一个照片，真实性不认可；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涉工程款2018年1月27日就应该支付，新冠疫情的发生时间在2020年1月底，该事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没有提到具体的金额和数字，也没有具体时间，不能达到电建公司的证明目的。退一步讲，案涉工程已经竣工3年有余，双方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付款方式为汇票方式，如果支付方式为汇票，涉及贴息问题，鞍钢公司接受以后利益会受到损害，公司的财务制度不允许接受汇票，因此，鞍钢公司未接受汇票是合理的。另外，电建公司之前已支付的部分案涉工程款均采取的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 鞍钢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电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是原件，鞍钢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电建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电建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欲证明其曾向鞍钢公司背书转让600万元，鞍钢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其亦未否认曾发生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鞍钢公司对该汇票已经予以驳回，故能否证明电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电建公司向鞍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二、电建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鞍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应予以扣减，电建公司向鞍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 关于电建公司向鞍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电建公司与鞍钢公司在《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所有款项的支付均应在甲方收到EPC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的工程款后支付”，该条款中有几项内容不确定，一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是否认可电建公司与鞍钢公司的结算数额；二是电建公司未在诉讼中提交其与总包方西南电力设计院签订的合同佐证其主张，故总包方向电建公司付款的条件、时间、方式因电建公司的举证不能致该事实不明确；三是总包方的偿债能力不明，且鞍钢公司客观上不能掌握总包方是否、何时、以何种方式向电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因此，电建公司与鞍钢公司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电建公司应在2018年1月13日质保期届满后的14天内向鞍钢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对于质保金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电建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鞍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应予以扣减，电建公司向鞍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电建公司与鞍钢公司在《攀钢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自备电厂汽机房及公用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可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作出的承兑汇票管理规定，银行承兑汇票提前支取须按票面金额扣除贴现利息，该部分贴息数额势必会成为贴现申请人的损失，电建公司未举证证明鞍钢公司认可承担该部分损失，故电建公司自行采取的损害收款方利益的付款方式没有事实依据，鞍钢公司将电建公司的承兑汇票予以驳回并未违约，电建公司请求将驳回的600万元数额在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电建公司提出的未付款的利息从其最后一次向鞍钢公司背书承兑汇票的次日起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6元由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