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周辉，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艳，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因与被上诉人黄明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明艳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明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王建与黄明艳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案涉车辆经黄明艳现场确认验收，王建分别在2019年4月27日、28日分两批次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黄明艳，黄明艳亦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至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依法转移给了黄明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车辆在交付后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黄明艳承担，且双方在买卖协议中对此亦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案涉车辆在王建交付给黄明艳后，被相关法院查封、扣押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明艳自行承担。2.王建对案涉车辆不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黄明艳作为经营物流公司多年的人员，深知该行业的交易规则，其在明知案涉车辆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上牌的情况下，仍然与王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充分证明黄明艳对所购买的车辆很可能存在第三人权利瑕疵或其他质量问题的事实是明知的。在黄明艳明知的情况下，该权利瑕疵的交易风险应当由黄明艳自行承担。同时，根据一审庭审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在2019年4月10日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扣押，但被执行人为重庆市凯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而非王建。因此，王建在将案涉车辆销售给黄明艳前，并不知晓案涉车辆存在第三人权利的事实。3.案涉车辆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但案涉车辆的权属尚未作出生效裁决，即案涉车辆的权利人及权属仍处于不确定状态，黄明艳在此情况下要求王建赔偿因购车所造成的损失1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超越黄明艳诉请范围，判令王建退还车款114000元，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黄明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车辆不是毁损，也不是灭失，而是案外第三人的，生效判决确定返还，且由法院执行归还。2.王建认为其对案涉车辆不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是错误的。王建对出卖的车辆应当享有权利，否则不能以自己享有处分权进行出卖，王建明知自己对案涉车辆不具有实体权利，也没有处分权而处分，进行对外出卖，不受法律保护。黄明艳不知道案涉车辆有权利瑕疵，王建宣称车辆是抵债的所以便宜出卖，而不是因为有权利瑕疵而便宜出卖。同时，王建陈述自己不知道有权利瑕疵，更说明其在自己都不享有财产权及处分权的情况下处置车辆的行为更有过错。3.王建认为案涉车辆权属仍处于不确定状态的观点不成立。生效的（2018）闽0418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第四条明确凯嘉公司返还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多辆车辆，说明车辆权属是明确的，同时执行裁定书也明确是扣押上述车辆，即扣押返还给执行申请人就执行完毕。黄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赔偿黄明艳因购买车辆造成的损失19万元，并以1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承担。2019年4月27日，黄明艳、王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黄明艳购买王建6辆豪曼牌、4辆王牌汽车，每台380**元，共计车款38万元。王建负责把车送到巴南区华南城。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王建实际仅送了9辆车到巴南区华南城，故黄明艳也只支付了王建342000元。王建出卖给黄明艳的车辆中，有5辆车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查封，具有严重瑕疵，并于2019年5月7日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在黄明艳的停车场当场被扣走。为此，给黄明艳造成了相关损失，双方协商无果，故黄明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黄明艳、王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黄明艳向王建购买六台豪曼牌汽车、四台王牌汽车，共计车款380000元，王建负责找驾驶员，将车辆运送至巴南区华南城。该十台车成交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王建负责，交车之后的债权债务由黄明艳负责。协议中仅明确了其中六台车的车架号，其余四台车的车架号不详，具体为：X、X、X、X、X、X。签订协议当日，黄明艳向王建分别转账支付车款100000元、90000元。2019年4月28日，黄明艳向王建转账支付车款152000元，共计支付342000元。一审庭审中，黄明艳、王建双方均陈述王建实际仅向黄明艳交付了九辆车，该九辆车均为商品车，未办理车辆权属登记，未上牌，故黄明艳也仅向王建支付了九辆车的车款即342000元。一审另查明，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闽0481执20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的第二项为：查封、扣押凯嘉公司保管的底盘号为HF014190、HF014189、HF012589、HF012588、HF010510、HF010507、HF013527、HF013525、HF004708、HF007037的H3豪曼轻卡载货车及底盘号分别为HF010473、HF010474、HF005767、HF011524、JF000101、JF000100的H3豪曼轻卡工程车，共计16辆保证金周转车，并交付给申请人。2019年5月7日，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扣押了六辆豪曼轻卡载货车，底盘号分别为HF014190、HF014189、HF014410、HF010510、HF004708、HF007037。后黄明艳就上述被扣押的六辆豪曼轻卡载货车向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48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及执行裁定书均未涉及底盘号为HF014410的豪曼轻卡载货车，查封、扣押该车辆并无相关依据，黄明艳对该车辆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故裁定：一、中止对底盘号为HF014410的豪曼轻卡载货车的执行；二、驳回黄明艳的其他异议请求。一审庭审中，黄明艳认为，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扣押了六辆豪曼轻卡载货车，虽因执行异议解除了其中一辆的扣押，尚有五辆车被扣押，导致黄明艳无法实现车辆买卖协议的目的，故黄明艳起诉要求王建退还五辆车的车款共计190000元（38000元/辆×5辆），并支付相应利息。王建认为，黄明艳所述的五辆车与车辆买卖协议中涉及的车辆并不完全一致，五辆车目前是否处置不清楚，黄明艳的损失无法确认，请求驳回黄明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黄明艳、王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黄明艳向王建支付了九辆车的车款共计342000元，王建应根据协议约定向黄明艳交付九辆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王建向黄明艳交付了九辆车，但车辆买卖协议中所载明的六辆车的其中三辆（底盘号分别为HF007037、HF010510、HF014189）已于2019年4月10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并于2019年5月7日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实际扣押。王建在出卖、交付车辆给黄明艳时，车辆存在第三人权利，致使黄明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建的行为实属违约，故黄明艳要求王建退还上述三辆车款114000元（342000元÷9辆×3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明艳主张的退还其他两辆车款（底盘号分别为：HF014190、HF004708）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该两辆车也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车辆买卖协议中列明的车辆中并不包含该两辆车，黄明艳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两辆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黄明艳要求王建退还该两辆车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明艳请求的利息损失，属资金占用损失，黄明艳要求以本案起诉时即2020年4月23日开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明艳车款11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黄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建负担1290元（此款由黄明艳垫付，王建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黄明艳），由黄明艳自行负担860元（已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就中国重汽集团福建海西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海西公司）诉凯嘉公司、李艳、杨涛、张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凯嘉公司是重汽海西公司的经销商，在重汽海西公司授权的重庆市万州区销售重汽海西公司统销产品。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下汽车的所有权自凯嘉公司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时转移于凯嘉公司，但凯嘉公司未全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该标的所有权仍由重汽海西公司所有。庭审中，凯嘉公司表示凯嘉公司陆续向重汽海西公司订购现车41辆，实际销售18辆并已回款给重汽海西公司，现凯嘉公司账面库存23辆，其中16辆处于待销状态。16辆处于待销状态的保证金周转车的底盘码包括HF007037、HF010510、HF014189。该判决认为，重汽海西公司与凯嘉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关系之事实，有证据为凭。重汽海西公司向凯嘉公司提供41辆保证金周转车，但凯嘉公司仅实际销售并向重汽海西公司回款18辆，尚有23辆车尚未向重汽海西公司回款（其中16辆车处于待销状态）。凯嘉公司并未将涉案16辆保证金周转车的价款支付给重汽海西公司，该16辆车的所有权仍属于重汽海西公司。对重汽海西公司要求解除涉案《汽车买卖合同》及涉及16辆保证金周转车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并要求凯嘉公司返还包括底盘码HF007037、HF010510、HF014189在内的共计16辆保证金周转车的诉请予以支持，凯嘉公司负有返还义务。遂判决海嘉公司向重汽海西公司返还包括底盘码HF007037、HF010510、HF014189在内的共计16辆保证金周转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建是否应退还黄明艳114000元购车款。王建上诉称，王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黄明艳，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王建对案涉车辆不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扣押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明艳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王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王建与黄明艳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之后，王建虽然向黄明艳交付了九辆车，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建交付的九辆车中底盘码为HF007037、HF010510、HF014189的三辆车已经被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重汽海西公司所有，并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被法院查封、扣押。王建对其出卖给黄明艳的该三辆车并不享有所有权，王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黄明艳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知道王建对该三辆车并不享有所有权。因该三辆车被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过程中予以查封、扣押，黄明艳与王建就买卖该三辆车的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建向黄明艳返还该三辆车的购车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