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琴，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勤，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伦，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志琴因与被上诉人张跃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严步全共同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严步全所欠借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严步全于2014年3月14日向张跃勤借款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严步全向张跃勤借款并未告知郭志琴，也未征得郭志琴的同意，更没有让郭志琴在借据上签名确认，所以该借款行为系严步全个人行为；2、张跃勤诉严步全借款案在执行过程中，郭志琴是因为给严步全留面子才谎称借款是搞工程亏损了，实际上50万元被严步全用于赌博了，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二、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起诉。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均与（2015）淮开民初字第4103号案件相同，且原一审中，张跃勤已经放弃了对郭志琴的诉权，故其不应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张跃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郭志琴与严步全是1988年结婚，2014年办理结婚登记，严步全向张跃勤借款是2014年3月4日，是郭志琴与严步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在追讨债务期间，张跃勤夫妻多次到郭志琴家里要款，承认并同意用车辆抵押，故郭志琴知道债务实际存在；郭志琴陈述借款用于赌博，是为了逃避债务，2018年7月6日在开发区法院执行局法官找郭志琴谈话，郭志琴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其知道，并用于搞工程赔本，该谈话是在郭志琴上诉之前，故郭志琴没有任何理由推翻自己的谈话内容；2、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2015年12月21日张跃勤以严步全、郭志琴为被告向开发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严步全、郭志琴共同返还借款50万元，郭志琴接到法院传票拒不到庭，迫使张跃勤与严步全达成协议，张跃勤虽然撤回了对郭志琴的起诉，但不代表不追究郭志琴的民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张跃勤一审诉讼要求郭志琴与严步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与前案当事人不同，也没有否定前案的判决结果，所以不构成重复起诉，开发区法院（2018）苏0891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认定郭志琴与严步全协议离婚，财产约定属于恶意串通，其车辆约定无效，判决生效后郭志琴、严步全没有上诉，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跃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郭志勤与严步全共同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张跃勤借款。诉讼过程中，张跃勤明确诉讼请求为郭志勤与严步全共同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张跃勤借款45万元及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8年，郭志琴与严步全结婚，2014年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3月4日，严步全向张跃勤出具借条，载明：“借条借到张跃勤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据严步全2014年03月04日”。2015年12月21日，张跃勤以严步全和郭志琴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严步全和郭志琴返还借款50万元本息。诉讼过程中，张跃勤撤回对郭志琴的起诉，并与严步全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调解书：一、严步全欠张跃勤借款45万元，严步全于每年12月31日前归还9万元，从2016年起至2020年分五年还清；二、如严步全不按期履行，则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三、其他无争议；四、案件受理费8800元（张跃勤已预交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跃勤、严步全各半负担。因严步全未能按时履行义务，张跃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7）苏0891执66号和（2018）苏0891执559号执行裁定，以严步全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月22日，郭志琴以张跃勤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跃勤返还车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苏089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判令张跃勤向郭志琴返还苏Ｈ×××**雅阁牌小型轿车。张跃勤不服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苏08民终24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张跃勤未履行返还车辆义务，郭志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执行完毕。该案执行过程中，郭志琴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在家没事替人做保洁，严步全借款做工程亏了，外出挣钱还款。2017年1月16日，郭志琴与严步全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张码花园C4幢304室房屋产权、家中田地归郭志琴所有，汽车一辆归小孩严萍所有，债权债务由严步全享有和承担。2018年7月4日，张跃勤以严步全和郭志琴为被告、严萍为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0891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确认严步全、郭志琴签订离婚协议中关于严步全享有的苏Ｈ×××**汽车份额归严萍所有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严步全向张跃勤借款，双方已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因严步全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跃勤起诉要求郭志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涉案借款是否为郭志琴和严步全夫妻共同债务，郭志琴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履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张跃勤在提起（2015）淮开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诉讼时，虽然是以郭志琴和严步全为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已撤回对郭志琴的起诉，仅和严步全达成调解。张跃勤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郭志琴对严步全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没有否定前案结果，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此，郭志琴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即涉案借款是否为郭志琴和严步全夫妻共同债务，郭志琴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步全借款时从事工程建设，工程建设收益应是严步全家庭经济收入来源，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涉案借款虽由严步全个人出具借条，但借款发生在郭志琴和严步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严步全的工程建设，应为郭志琴和严步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因此，张跃勤要求郭志琴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郭志琴认为涉案借款没有得到其确认且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经调解未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郭志琴对（2015）淮开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严步全借款本息未还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志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志琴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严步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以及张码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本案的借款不是用于投资工程，而是用于赌博，当天严步全从张跃勤处借款就已经输掉了几十万元。被上诉人张跃勤对上诉人郭志琴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犯罪记录不能证明严步全所借张跃勤的款项用于赌博，也不能证明郭志琴不知道借款的事实，村委会的证明不严肃，欠款具体数额及欠谁的借款都不清楚，所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而且一、二审法院4次开庭审理，郭志琴从未提供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时效。二审中，上诉人郭志琴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崔某是和郭志琴、严步全住在一个大队的村民，崔某陈述严步全借钱赌博，输了很多钱，其亲眼看到过严步全赌博一次。上诉人郭志琴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严步全赌博一事人人皆知；被上诉人张跃勤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只看到过一次严步全赌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还提供了其与郭志琴、严步全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郭志琴知道该笔借款，同意还款，并同意用车辆抵债，上诉人郭志琴质证意见：我没有这么说，只是在张跃勤追要款项时才知道，我只是让严步全尽快还。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2015）淮开民初字第4103号案件张跃勤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郭志琴的起诉，与严步全达成调解协议，现张跃勤再次起诉要求郭志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诉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本案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郭志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且并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严步全以个人名义向张跃勤借款50万元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关于涉案5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张跃勤主张严步全借款用于工程建设，郭志琴抗辩严步全借款用于赌博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郭志琴在2018年7月6日的谈话中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工程建设，因此，对郭志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涉案50万元借款系严步全用于工程建设。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债务，本案中，郭志琴从事保洁工作，张跃勤未提供郭志琴参与工程建设的证据，因此，涉案5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后，关于涉案5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跃勤主张严步全从事工程建设的收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张跃勤提供了其与严步全等人的录音，但该录音中，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也不能证明郭志琴参与了严步全工程建设的事实，所举证据未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据标准，故对张跃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跃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跃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张跃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