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沈建锋、欧阳莹莹,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李卫国、金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年××月××日，程某与韩某登记结婚。2019年9月19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海宁市长安镇祥生新语府×幢×室、下沙街道白银××公寓××室××室（通过案外人高磊购房，具体事宜与高磊对接，无论房号是否有更改，男方对此处房产归女方所有无任何异议）三处房产归女方所有。2019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宁市长安镇祥生新语府×幢×室房屋归女方所有；海天城×幢×室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需一次性补偿女方30万元，最晚不迟于2020年3月15日，逾期不付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程某向韩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程某向韩某借款20万元整，与离婚补充协议上的金额无关。另，2010年2月7日，程某向韩某借款28万元整，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款系程某给韩某的彩礼钱。韩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程某支付韩某房屋赔偿款127万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程某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程某支付韩某补偿金30万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支付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程某支付韩某2010年2月7日的借款28万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程某支付韩某2019年10月31日的借款20万，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程某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程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原审法院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割。（一）关于韩某主张的借款28万元和20万元，均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作审查。（二）关于韩某主张的赔偿款127万元。《离婚协议书》约定下沙街道白银时代在建公寓2309室和2310室归韩某所有。之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并约定《补充协议》与《主协议》有任何冲突或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对祥生新语府和海天城两套房屋的归属问题再次进行了明确，但并未提及白银时代房屋的归属问题或赔偿问题，据此，韩某主张白银时代公寓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韩某主张的补偿款3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的请求。程某提出应扣除韩某转让海天城车位的相关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程某应于2020年3月15日前一次性补偿韩某30万元，逾期不付，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韩某的该项主张，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某补偿款3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3月16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韩某已预缴5025元），由程某承担775元，韩某承担4000元。程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韩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 宣判后，韩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对白银时代房屋的相关约定，即判定上诉人主张白银时代公寓赔偿款无事实依据不合理。1、根据《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第（2）点第一款中的约定，被上诉人明确了白银时代在建两套公寓系夫妻共同所有的，且系委托案外人高磊购买房屋，被上诉人对以上白银时代两套公寓已明确表明无异议，并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承认此事实，说明白银时代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第二款中的约定：“如白银时代公寓无法完成交易则所有房款归女方所有”。该房款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高磊得知为127万元左右，系被上诉人通过对海天城房屋抵押贷款270万元后，以其中的部分款项来进行支付的。以上事实，由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过。关于白银时代房屋，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该两处房屋没有了，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对该两处房屋的状态进行了表态，遂被上诉人理应依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房款127万元。3、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第二款中最后一句的约定：“若房款不能追回，则海天城房屋出售后一个月内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八十万元整不予以归还”。如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称，即使对该房屋房款视为“不能追回”，那么被上诉人仍然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款项。二、上诉人请求白银时代房屋赔偿款系基于《离婚协议书》，而非《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白银时代公寓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系错误的。1、上诉人请求白银时代房屋赔偿款系基于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而不是《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提出《补充协议》未提及白银时代房屋的归属问题或赔偿问题，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白银时代房屋赔偿款无事实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且《补充协议》明确说明男方向浙商银行的贷款系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辩称系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没有对此约定，完全系颠倒黑白。补充协议中再次强调该事宜是基于被上诉人需向第三方借款归还浙商银行贷款，第三方为取得抵押权，而上诉人当时还登记为房屋产权人，故第三方要求上诉人配合签署不得主张房屋产权及同意配合过户的承诺，在此背景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在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2、离婚协议书中对包括白银时代房屋、瑞纺联合市场商铺、车辆等诸多事项均进行了约定，但补充协议均未涉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白银时代房屋进行赔偿是因为被上诉人表示房屋没有了，故上诉人才无奈以赔偿款进行主张。3、白银时代房屋当时由案外人高磊去置办，资金来源主要是海天城房屋的抵押贷款，现被上诉人表示白银时代房屋和对应的钱款没了，其理应以最初的房屋购买价格127万元予以赔偿。4、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自认白银时代房屋已无法取得，应补偿上诉人80万元。5、另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30万元的条款紧接在抚养费变更条款后，这主要就是针对抚养费的调整做出的，而非完全的一揽子解决条款。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应予处理并得到支持。该份《借条》的缘由及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50万元，但被上诉人提出其父母可能对此金额会有意见，要求将其中20万元分开书写，以《借条》形式出具。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该事实是认可的，但提出是上诉人胁迫其书写，完全是颠倒事实黑白，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欠款20万元虽以《借条》形式出具，但实则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离婚赔偿款，与离婚事宜有着密切不可分的联系，完全不存在需要分案处理的必要。一审裁判以未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不予审理是错误的，增加了上诉人的讼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20）浙019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赔偿款人民币127万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0万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所提到的白银时代公寓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及的白银公寓赔偿款127万元本就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范围。案涉白银公寓涉及案外人高磊，《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了白银公寓是通过高磊购房，具体事宜与高磊对接，因此白银公寓的事宜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次，一审法院恰恰是充分考虑了《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之间的相关约定，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白银公寓的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房屋的约定中，双方确有对白银公寓的所有权进行约定。但在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对于祥生新语府和海天城的两套房屋归属问题再次进行了明确，却唯独没有提及白银公寓的归属或者赔偿问题，恰恰说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知晓并明确白银公寓的处理事宜并不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范围内。否则《补充协议》中的内容要么是再次一并提及白银公寓的相关事宜，要么是连祥生新语府和海天城的归属问题都无须再次明确，且本案案涉《补充协议》与《离婚协议书》中双方也明确约定以《补充协议》为准。再次，上诉人所主张的127万元赔偿款也是没有依据的。本案双方都明确白银公寓购置事宜是由案外人高磊负责，具体事宜也需要与高磊对接，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明确购房款已经打给案外人高磊，也不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127万元的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第二款中约定房款不能追回，支付的80万元不予归还，即认为被上诉人仍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也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海天城房屋出售后男方向女方支付80万元不归还，和被上诉人应当有义务支付上诉人80万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上诉人显然将不归还80万元和需要支付80万元进行了混淆，《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80万元是已经收到80万元而放弃追索的权利，上诉人认为需要支付80万元是主动履行支付80万元款项的义务，两者概念不同。因此上诉人在上诉请求及上诉状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27万元的赔偿及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关于上诉人所提及的20万元款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被上诉人需要补偿上诉人50万元，但被上诉人的父母可能会对此金额有意见，因此才签订了20万元的《借条》，认为该款项是离婚赔偿款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的。被上诉人认为该《借条》中所提及的20万元并没有实际的打款，也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胁迫之下签订的。另外该《借条》已经非常清楚地明确了与离婚补充协议上的金额无关，且《借条》也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韩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录音光盘及文字稿1份，欲证明案外人高磊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了127万元的购房款，且高磊表示在被上诉人亲自认可的情况下，同意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2）借款合同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个人名义向浙商银行贷款，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由其个人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程某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录音发生在上诉人韩某与案外人高磊之间，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其中，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根据录音文字内容，录音中也只是韩某在说127万元的款项，但是案外人高磊并没有明确说收到了127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即使打给了高磊，也明确了在高磊处，并非在被上诉人处，因此，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和诉讼请求并没有关联。本院对韩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程某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韩某主张的127万元房屋赔偿款和20万元欠款不予支持是否正确。（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9月19日登记离婚，曾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海宁市长安镇祥生新语府×幢×室、下沙街道白银××公寓××室××室（通过高磊购房，具体事宜与高磊对接，无论房号是否有更改，男方对此处房产归女方所有无任何异议）三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另外，如白银时代公寓无法完成交易则所有房款归女方所有，若房款不能追回，则海天城房屋出售后一个月内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八十万元整不予以归还。2019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但对白银时代公寓2309室和2310室房屋的归属问题或赔偿问题未再提及。该《补充协议》还载明：“现双方达成本《补充协议》作为《主协议（离婚协议书）》补充，本《补充协议》与《主协议》有任何冲突或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除《主协议》及《补充协议》已明确列明的财产、债权债务等，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债权债务均归各自所有或各自承担，《主协议》与《补充协议》条款若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主”。根据上述协议，本案讼争白银时代公寓2309室和2310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归韩某，《补充协议》虽对部分财产的分配作了调整，但未涉及白银时代公寓2309室和2310室房屋，因此，原离婚协议的该部分条款与《补充协议》并没有发生冲突或不一致，原约定对双方仍有约束力。由于该房屋通过第三人购买，目前在该房屋是否已经实际买入或购房款是否能退回尚不明确的情况下，韩某即要求程某向其支付127万元房屋赔偿款缺乏依据，故对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中并未提及白银时代房屋的归属或赔偿问题为由，对韩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20万元的欠款问题，程某在2019年10月31日向韩某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程某向韩某借款20万元整，与离婚补充协议上的金额无关。由于该欠款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结束以后，故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纠纷不作审查并无不当，韩某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实体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韩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