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松，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监事，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倩倩，女，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首岳，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浪潮集团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项目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秘，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松、宗倩倩因与被上诉人李首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松、宗倩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首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晓松与李首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880元已经转给公司，应予扣除，判决宗倩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对李晓松与李首岳的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情况、是否有出借能力进行审查。实质上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审理时，李晓松即表示李首岳的转账系李首岳向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善晓泽公司）的投资款，只是李晓松、宗倩倩作为惠善晓泽公司的股东，给李首岳和惠善晓泽公司作桥梁作用。李晓松、宗倩倩认为本案款项系投资款的理由如下：其一、从时间顺序来看，惠善晓泽公司于2018年6月3日通过《临时股东决议》，达成决议：“批准李首岳直接对公司投资80万元与公司内部软件开发与维护。待系统验收后由刁千燕转让10%的股权予李首岳。”自2018年7月5日开始至2019年1月6日，李首岳陆续向李晓松、宗倩倩转款510，000元，系李首岳根据《临时股东决议》对惠善晓泽公司的部分投资款。因为李晓松、宗倩倩与李首岳系同学关系，李首岳投资款未全部到位的情况下，李晓松、宗倩倩仍然按照《临时股东决议》内容于2018年11月13日将惠善晓泽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李首岳。该时间线上，各项法律关系与事实的发生完全符合逻辑与常理。其二、李晓松、宗倩倩同意将惠善晓泽公司10%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李首岳是对李首岳投资款，也是基于李首岳完成了80万元投资款中大部分投资义务，否则，李晓松、宗倩倩断然不会无偿转让惠善晓泽公司10%的股份给李首岳。自2018年7月5日开始至2019年1月6日，李首岳陆续向李晓松、宗倩倩转款510，000元。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6日，金额为10，000元。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该期间也完全处于2018年6月3日的《临时股东决议》与2018年11月13日的《临时股东决议》期间），李首岳向李晓松、宗倩倩转款金额为500000元，占了转账汇款总额的98%。结合2018年11月13日的《临时股东决议》、《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李晓松、宗倩倩同意转让股权给李首岳正是基于李首岳对惠善晓泽公司进行了投资，这一点也与2018年6月3日的《临时股东决议》内容相印证。以上表明，在李晓松、宗倩倩提交了证据材料佐证双方可能存在投资关系，且在李首岳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其10%的股权与李首岳投资80万元用于公司内部软件开发与维护并不矛盾，两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却将二者混为一谈，系认定事实错误，亦违反了全面、客观审查证据的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2880元已经转给公司，应予扣除系事实认定不清。在审理过程中，李首岳已经自认其为惠善晓泽公司的股东，在李晓松、宗倩倩将2800元支付给李首岳后，李首岳钱款的用途与李晓松、宗倩倩无关。一审法院查实李首岳系惠善晓泽的股东情况下，既不认可李首岳钱款系投资款，也要将李首岳转账的2880元扣除，实则相互矛盾，令李晓松、宗倩倩难以信服。3、一审法院将宗倩倩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宗倩倩与李首岳之间没有资金往来记录，李首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更没有证明李首岳转账给其丈夫的款项用于共同生活，不能因为双方系同家公司股东，即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2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判决二李晓松、宗倩倩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李首岳向李晓松、宗倩倩转账汇款的510，000元系对惠善晓泽公司的投资款，李首岳向李晓松、宗倩倩投资后，李晓松、宗倩倩通过《临时股东决议》将惠善晓泽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李首岳，李首岳成为惠善晓泽公司股东，惠善晓泽公司用股东李首岳的投资款进行经营，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李首岳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用于经营公司的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晓松、宗倩倩认为一审结果审查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现依据民事法律规定，特提出上诉。李首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通过双方有借有还的转款记录、李晓松、宗倩倩承诺还款的录音证据以及李晓松、宗倩倩庭前积极和解的态度，均足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李晓松、宗倩倩一再刻意将涉案借款与“投资款”相混淆，实际上，李晓松、宗倩倩主张的“投资款”并不存在。一方面，涉案款项不构成李晓松、宗倩倩主张的股权转让的价款。我方从未与李晓松、宗倩倩达成过“以80万元受让公司10%股权”的合意，这与双方签字生效并经过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0元转让10%股权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股权转让款，也应是股权转让人刁千燕与受让人李首岳之间行为，与李晓松、宗倩倩无关，更不应付款给李晓松、宗倩倩。显然，本案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款不具备“投资款”的性质；另一方面，涉案款项也不构成对公司的出资。我方转账至李晓松、宗倩倩李晓松的个人名下，仅是向其借款任其使用，并非是对公司注册资本的投入。且李首岳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58年5月8日，故涉案款项明显不符合股权投资的性质。综上，涉案款项即非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也非“出资款”，李晓松、宗倩倩既未证明双方存在将涉案款项用于投资的合意，也未证明所谓的“投资款”相对应的具体“投资”走向，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即为投资款，且李晓松、宗倩倩勾结其家人股东合伙编造《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均为公司股东，且李晓松、宗倩倩自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除外情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补充：2880元已经由李首岳转帐至涉案公司的名下，可以证明涉案款项不是李晓松、宗倩倩向李首岳的借款，也不是李晓松、宗倩倩向李首岳的还款。原审法院予以扣除是符合事实的。综上，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首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14，500元；2.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14，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1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李首岳通过支付宝及招商银行分多次向李晓松转款510，000元。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20日，李晓松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分多次向李首岳转款410，848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3日，刁千燕与李首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刁千燕将其在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所持5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10%）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首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转账的51万元款项系原告对惠善晓泽公司的投资，与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以0元价格转让股权相互矛盾，与该企业变更登记中认缴出资时间2058年5月8日亦不相一致，且其给李首岳转款时间在李首岳向其转款之后并基本吻合，其该辩解理由不足采信，应当认定本案存在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李首岳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向李晓松转款510，000元，李晓松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向李首岳转款410，848元，其中，李晓松向李首岳转款中的2880元已由李首岳转账至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00元已由李首岳2日后转款给李晓松，应予扣除；李晓松辩称替李首岳向张翼飞还款5000元，李首岳予以否认，李晓松可另行主张权利；李首岳诉称李晓松转款中有7900元系支付的利息，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有利息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款项应予以折抵本金数额。由此，李晓松还应偿还李首岳借款本金104，032元【510，000元一（410，848元一2880元一2000元）】，对李首岳主张的本金超出部分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可上述款项用于山东惠善晓泽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而宗倩倩与李晓松系夫妻关系且系该公司股东，原告要求宗倩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松、宗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首岳借款本金104，032元；二、驳回原告李首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计1505元及财产保全费1093元，由被告李晓松、宗倩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晓松、宗倩倩向本院提交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财保845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5张，证明在2010年时，李首岳借李晓松12万资金，已在济南市槐荫区法院提起诉讼，一方面证实李晓松的资金未有任何问题，无需向李首岳进行借款，另一方面证实李首岳转账给李晓松的钱款均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李首岳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该证据系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李晓松、宗倩倩主张2010年向李首岳借款12万元，并不能证明李晓松、宗倩倩在2018-2019年即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内具备资金能力，更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投资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第二，李晓松向李首岳转款2880元应否认定为还款；第三，宗倩倩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李晓松、宗倩倩上诉主张李首岳向李晓松转款51万元系李首岳向惠善晓泽公司的投资款，首先，李晓松、宗倩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款系投资款；其次，该主张与投资协议中约定的0元转让500万股权及该企业变更登记中认缴出资时间2058年5月8日均不一致；另，李晓松向李首岳转款410484元，李晓松主张该款项不是还款，而是向李首岳出借的借款，但李晓松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李晓松、宗倩倩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为李首岳出借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在李晓松向李首岳的转款中有一笔2880元，已由李首岳转回至惠善晓泽公司。现李晓松主张，因该笔转款发生时，李首岳已是惠善晓泽公司股东，故李首岳收款后，该笔款项的用途与李晓松无关。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李晓松自认该笔转款发生于2018年8月30日，李首岳自2018年11月13日起开始成为惠善晓泽公司股东。故李晓松该上诉主张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李晓松认可涉案款项用于了惠善晓泽公司的经营，宗倩倩与李晓松系夫妻关系，且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应认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宗倩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晓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李晓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