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光阳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红宝，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禹，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傲雪，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学，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光阳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傲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光阳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王傲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王傲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王傲雪房屋漏水与安装光伏发电设备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认定有误。首先，光阳公司安装光伏发电设备的行为，属双方已约定在先的合同履行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王傲雪并无证据证实其屋顶损坏与光阳公司有任何因果关系；其次，一审仅以证人证言与光阳公司同意处理房屋漏水问题便认定二者具有因果关系，明显认定错误，光阳公司同意处理房屋漏水问题单纯出于能够顺利收回合同款项的目的，不能仅以行为人同意这一行为，便认定其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外，鉴于一审中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单凭其证言也无法证实王傲雪的主张。故不可将王傲雪的损害事实归责于光阳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光阳公司对王傲雪的房屋漏水不应承担维修、赔偿义务。2.一审中的两证人并无任何施工资质，在一审中两证人也认可该事实，在没有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屋顶存在问题及损失数额的前提下，仅凭两证人的证言便认定光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妥，应予纠正。另外两证人与王傲雪是利益共同体，做防水报价越高，证人自身利润越高，同时屋顶的修复面积越大，双方有共同利益，证人证言不能采信。3.王傲雪除应向光阳公司支付设备安装费24000元以外，还应当按照日3‰支付逾期付款的的违约金。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设备安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以逾期费用为基数，按照日3‰支付违约金。王傲雪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另外，质保金仅仅针对光伏设备，不包含防水部分，支付的条件也是并网后一年支付，与本案无关，与王傲雪诉求无关。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光阳公司支付王傲雪质保金24000元，那么同样按照合同约定，在光伏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且光阳公司没有违约的前提下，王傲雪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4000元违约金。且支付质保金的产生日期在前，防水问题出现在后，因此王傲雪应当承担部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该法律规定，王傲雪在未能完成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光阳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王傲雪辩称，王傲雪房屋漏水与光阳公司施工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其向王傲雪出具的书面证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傲雪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及照片，以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光阳公司因施工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给王傲雪房屋造成了破损，其没有依约依规履行合同，因此，王傲雪不应向其支付质保金，也不应承担质保金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光阳公司的上诉。王傲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阳公司向王傲雪赔偿损失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光阳公司承担。庭审中，王傲雪再增加损失金额12013.5元，并请求判令光阳公司按照《GB50797-2012》国家标准施工，重新安装所有光伏发电设备。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傲雪支付光伏设备安装费尾款24000元；2.判令王傲雪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按照日千分之三主张，暂算至2020年3月12日为26220元，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反诉费用由王傲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王傲雪（甲方）与光阳公司（乙方）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光阳公司为王傲雪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合同总价款355268元。第2条相关流程约定：“……自成功并网日起，乙方提供1年质保期，质保期满后甲方需支付乙方（质保金）2万元。”第3条乙方责任及权利约定：“1.乙方应在规定的期限内保质保量的完成相关设备的安装、调试。”在发电设备安装过程中，因施工问题导致王傲雪的屋顶受损漏水。王傲雪遂与光阳公司协商。2018年5月3日，光阳公司出具了一份文件，载明：“乙方同意处理甲方王傲雪房屋北边东侧光伏组件下屋顶的漏水问题，以文件制订日起，三日内进场维修，进场后三日内修好房顶的屋顶漏水问题。”后光阳公司一董姓员工找到维修人员杨某某，让其对王傲雪家的屋顶进行维修，在进行局部维修后，没有解决漏水问题。后王傲雪找到维修人员闫某某，闫某某在与光阳公司一刘姓人员协商好价格后对王傲雪家的屋顶进行了维修，但仍然没有解决漏水问题。庭审中，对维修王傲雪家屋顶所需的费用，证人杨某某报价22000元，证人闫某某报价30000元。一审另查明，王傲雪仍有24000元合同价款未支付给光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傲雪与光阳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予以认可，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王傲雪主张光阳公司在安装光伏发电设备的过程中因施工不当造成其屋顶漏水。光阳公司予以否认，并向王傲雪主张剩余合同价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王傲雪的房屋漏水与光阳公司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与光阳公司出具的同意处理王傲雪房屋漏水问题的文件可以证明王傲雪房屋漏水与光阳公司的施工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涉案屋顶在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前未出现漏水情况、光阳公司找维修人员杨某某维修涉案屋顶，与王傲雪找的维修人员闫某某协商维修价格等事实亦可以佐证王傲雪的房屋漏水与光阳公司施工之间的联系。光阳公司称其向王傲雪出具同意处理漏水问题的文件是为了尽快收回剩余合同价款，但剩余价款的支付有合同约定，并不以维修涉案房屋为条件。光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二、光阳公司对涉案屋顶的维修费用应当承担，对因屋顶漏水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对于涉案屋顶的维修费用和因漏水造成的损失，王傲雪主张为15000元，后又增加12013.5元，合计27013.5元。对于涉案屋顶的维修费用，维修人员杨某某报价22000元，维修人员闫某某报价30000元。因杨某某为光阳公司委托的维修人员，而闫某某虽是王傲雪找的维修人员，但光阳公司曾与闫某某协商并支付过维修费用，故两人的证言有较高的可信度。而从王傲雪提交的照片来看，屋顶漏水确实造成的地板、一些家具等的部分受损，对于这部分的损失情况，王傲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具体金额，故对于涉案屋顶的维修费用和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法院酌情认定为25000元。三、王傲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除涉案屋顶的维修费用和因漏水造成的财物损失外，王傲雪还要求光阳公司按照《GB50797-2012》国家标准施工，重新安装所有光伏发电设备。因光伏发电设备已安装完毕，王傲雪未提交证据证明光伏发电设备不能使用或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要求光阳公司重新安装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剩余合同价款应从损失中予以扣除。按照合同约定，王傲雪尚有剩余24000元合同价款未支付。根据王傲雪提交的其与光阳公司一刘姓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认可光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具体的原因及光阳公司认可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没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王傲雪未进一步补强证据证明光阳公司认可承担4000元的违约金，现光阳公司又不予认可，故王傲雪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扣除王傲雪应当向光阳公司支付的24000元合同价款后，光阳公司应当向王傲雪再支付1000元。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以支持。因光阳公司的施工造成王傲雪的屋顶漏水，在王傲雪与光阳公司多次沟通仍未解决的情况下，王傲雪扣留24000元的合同价款，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对于光阳公司要求王傲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傲雪支付1000元；二、驳回王傲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光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5元，已减半收取237.5元，由光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200元，由王傲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光阳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去过现场两次，涉案房屋比较简陋，导致房屋漏水的原因可能有多种。上述证言没有涉及安装时的具体实施过程，证人去现场也并非出于查看设备安装是否损害屋顶的目的，故其证言不能达到光阳公司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光阳公司另提交证人范某证言一份，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光阳公司提出的的安装光伏发电设备与王傲雪房屋漏水无因果关系这一主张，一审判决中已经论述全面，本院完全认同，光阳公司对此提出上诉，未提供新的证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证人杨某华为光阳公司委托的维修人员，且光阳公司与证人闫某某也进行过协商并支付了维修费用，一审认定上述二人的证言具有较高可信度并无不当。在没有具体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与因漏水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金额为25000元，未超出其自由裁量的范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光阳公司应当保质保量的完成相关设备的安装、调试，保质保量的安装应包含不损坏房屋。光阳公司因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导致王傲雪的房屋漏水，一审法院认为其未达到上述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扣除王傲雪应当向光阳公司所支付的价款作为部分赔偿金，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光阳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被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山东光阳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