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传，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华，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佶俊，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少达，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亚传因与被上诉人庄少达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亚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亚传受托期间造成亏损973798.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截止时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取2019年7月31日股票明细对账单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王亚传返还被上诉人庄少达323176元有悖法律的规定，案涉证券账户亏损323176元与被上诉人庄少达的过错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王亚传承担案涉证券账户亏损323176元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庄少达答辩称，1、案涉对账单证实上诉人王亚传造成的亏损为973798.58元，约定委托期限未明确具体日数的以该月最后一天计算符合法律逻辑，一审法院调取2019年7月31日股票明细对账单是基于被上诉人庄少达在一审的主张也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2、双方约定的合作为合法有效的合作，上诉人王亚传对证券账户的资金有安全管理义务，合作期间的损失由上诉人王亚传的操作直接造成，且上诉人王亚传对317320.7元的亏损进行了自认。 庄少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亚传赔偿资金损失323176元及从2019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136元由王亚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8日，庄少达（甲 方）与王亚传（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为其代理证券账户交易管理服务；协议期间内，甲方实时监督乙方的操作情况，并根据本协议的风险控制原则处置交易风险，且每交易日乙方需向甲方提交该证券账户的风控报表；协议终止后，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账户结算工作；甲方不承担交易亏损，如发生亏损，由乙方承担最终的损失；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开设的证券账户进行交易管理，开户券商为国信，账户名称庄雅达，资金账号5666××××1555（以下简称“合作账户”）；初始资金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出资100%，初始资金由甲方转入以上指定证券账户；本协议自初始资金全部转入上述指定证券账户当日签订，即时生效，委托期限自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止；乙方交易股票须符合以下条件：单只股票市值不得超过账户总资产的30%，日内Ｔ＋0操作的单只股票市值不得超过账户总资产的50%；单只股票的市值不得超过该股流通总市值的5%；不得在未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大宗交易；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均有义务共同保护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安全，除交易需要外均不得以口头、书面、电子信息等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泄露交易密码；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随意更改交易密码，如有必要更改交易密码，须在更改密码前及时通知甲方，否则因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当证券账户内的亏损率（即低于初始资金的部分金额除以初始资金的比例）高于5%时（此为终极平仓线），甲方有权卖出证券账户内的全部股票；证券账户总资产在平仓线下时，乙方如有违规交易，甲方有权卖出部分或全部股票，甲方因此操作造成的证券账户资金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于操 作证券账户造成的甲方本金击穿损失负全部责任，在乙方对证券账户操作过程中击穿甲方出资本金时，乙方承担最终的损失；协议到期前一周，甲乙双方再行协商是否续约，若双方均同意续约，需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且证券账户总资产须在警戒线之上，如有不足，乙方须补足后方可操作；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时，可在协议过程中计提利润，进行收益分配，如账户总资金大于初始资金，超过初始资金的部分即为账户收益，账户收益按甲方75%，乙方25%分配，甲乙双方进行受益分配时，乙方必须按甲方出资总额的10%作为标准留存同等金额在甲方上述资金账户内作为操作保证金，不足部分下次进行受益分配时补足；协议终止后甲乙双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证券账户的结算，结算方式为：1、本金收回：甲方收回初始投入资金，2、收益分配，如账户总资金大于 初始资金，超过初始资金的部分即为账户收益，账户收益按甲方75%，乙方25%分配等事宜。2019年4月10日，庄少达向合作账户转入300万元。2019年10月31日，合作账户中资金转出260万元。《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显示2019年10月31日合作账户总资产金额为76824.8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合作账户《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2019年7月31日—2019年7月31日），显示2019年7月31日合作账户总资产金额为2026201.4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庄雅达到庭陈述合作账户自开立之日至今均交由其兄庄少达使用。另查明，庄少达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2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王亚传主 张双方合作股票交易使用的账户系案外人庄雅达的股票账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国证监会《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第五条对证券账户管理的规定，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致使《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庄少达和王亚传借用他人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的行为虽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并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讼争《合作协议书》不因借用他人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而无效。庄少达和王亚传合作进行的股票交易属于风险性投资行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庄少达不承担本金损失的风险，由王亚传对合作造成的本金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既不符合委托理财合同共享受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又有违公平原则，该条款属于无效约定。该无效的保底条款在《合作协议书》中属于调整庄少达和王亚传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核心条款，且在内容上与协议其他条款具有不可分性，保底条款无效将导致《合作协议书》中诸如交易规则、收益分配等条款的约定丧失原有的订立基础，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继续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无效的保底条款导致《合作协议书》无效。关于损失数额及分担问题。庄少达于2019年4月10日向合作账户中转入初始资金300万元，故双方合作开始于2019年4月10日。关于合作结束的时间，庄少达主张合作结束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1日，王亚传主张合作结束的时间是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期间为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到期若双方均同意续约，需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现双方在2019年7月后未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且均未举证证明讼争合作账户实际操作截止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载明内容认定双方合作结束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合作账户2019年7月31日的股票明细对账单可知，截止2019年7月31日，合作账户总资产金额为2026201.42元，因合作造成的资金损失为973798.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作协议书》中的保底条款是庄少达和王亚传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按照各自50%的比例分担合作账户损失，也即双方分别应承担损失金额为973798.58元的50%，即486899.29元。现庄少达主张王亚传向其返还损失金额为323176元（投入资金总额300万元-2019年10月31日庄少达从合作账户中转出资金260万元-2019年10月31日合作账户总资产余额76824.81元），同时主张自2019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过上述损失范围，系庄少达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王亚传未及时向庄少达返还款项，导致庄少达为实现其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2136元，故王亚传应向庄少达支付该项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1、王亚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少达323176元并支付利息（以323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亚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少达支付财产保全费213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亚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闽0203民初16108号民事判决，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屏，证据三：李某的证言，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证券账户内的爱迪尔股票交易系统系被上诉人庄少达指令上诉人王亚传效仿詹武汉的操作。被上诉人庄少达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并非新证据，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及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庄少达与王亚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2、本案讼争《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作期间为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合作期限截至2019年7月31日并无不当；3、依据查明的事实，庄少达于2019年4月10日向合作账户转入300万元，2019年7月31日上述账户的余额为2026201.42元，其中的差额973798.58元应确定为亏损金额。庄少达主张323176元损失并未超出上述金额，其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亚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王亚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 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