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栗懿，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绍鲲，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临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雯，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元艳，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懿，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与王元艳系夫妻。上诉人栗懿因与被上诉人彭绍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栗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被上诉人彭绍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雁雯，原审被告王元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公共卫生经费114210.63元；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所有设施原物(46项)，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营业损失30万元；4.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二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三项没有正确认定事实，应予纠正。1、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上诉人已上缴19900元，应予扣除。2、被上诉人经营期间违法使用过期药品，上诉人已代缴行政处罚款25000元，应该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3、原审判决软件费用22000元，并判决由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该软件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自行与他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双方对于该费用事先也没有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其次，该软件费用第一次审理时认定是15400元，发回重审又认定为22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最后，该软件被上诉人也没有交付上诉人，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固定设施原物(46项);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双方履行合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的是设施齐全，正常经营的卫生服务站。上诉人共计移交了59项医疗设备的固定资产，经第一次审理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收到共计46项的固定设施。原审(2019)甘0105民初261号判决予以认定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此次判决漏判，对这些固定设施根本没有提及，违背事实和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经营该服务站3年时间，根据上诉人转让前的盈利能力测算，被上诉人每年获利应至少为20万元，合同履行3年期间获利丰厚。根据《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上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使按照公平原则、双方过错各承担50%计算，被上诉人也应当赔偿上诉人至少30万元。四、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管理平台账号及密码恢复原状。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彭绍鲲辩称，一、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答辩人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三、原告要求退还转让费并承担民间借贷利息于法无据；四、原告要求赔偿经营损失的违约金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王元艳述称，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仅仅以夫妻关系为由起诉，是对诉权的滥用。彭绍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彭绍鲲与栗懿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栗懿、王元艳共同退还彭绍鲲转让费人民币6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起起诉之日为316633.33元）；3.判令栗懿、王元艳赔偿彭绍鲲各项损失及违约金642872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栗懿、王元艳承担。2020年3月25日，彭绍鲲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违约金共计682872元。栗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反诉被告解除《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行为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彭绍鲲与栗懿签订了《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约定栗懿将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彭绍鲲，由彭绍鲲进行独立经营和管理，包括财务、人事、采购等完全独立管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卫生服务站人资管理、劳动管理、医疗管理、财务管理、税收管理、审计管理由彭绍鲲负责，栗懿积极协助平稳过渡。转让费总额为人民币700000元，包括法人资质的转让注册及已列明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彭绍鲲付栗懿定金50000元，2016年10月30日顺利交接后付350000元，彭绍鲲可派收费和财务人员进驻，从2016年11月1日起，所有的收入归彭绍鲲，同时药品、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相关费用由彭绍鲲负责，之前的所有费用由栗懿结清。2016年12月25日，彭绍鲲付栗懿200000元，所有的经营权归彭绍鲲，栗懿应协助彭绍鲲平稳过渡。栗懿在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将彭绍鲲或彭绍鲲的代表变更为法人和负责人后，彭绍鲲必须付人民币100000元。同时约定，栗懿要保证彭绍鲲转让期间一切事物的平稳过渡及和上级医疗、行政管理部门的有效对接。如果栗懿未按本协议履行义务，则应承担罚款100000元，如果栗懿违反其在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彭绍鲲遭受损失，则彭绍鲲有权要求栗懿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彭绍鲲向栗懿支付转让款600000元，并通过栗懿向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居委会缴纳了房租。2016年11月1日，栗懿向彭绍鲲交付了房屋及相关设备和证照。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与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合同书，约定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向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订购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价值22000元，并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的第2年起每年6月30日前向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200元软件维护费用。期间花费通信服务费2300元。截止诉讼中，栗懿未将法定代表人印章及网银U盾交于彭绍鲲。再查明，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2017年公共卫生经费为3119000元，2018年公共卫生经费为273790元，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为159110.63元。彭绍鲲已将2017年及2018年公共卫生经费全部支领，尚余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未予支领。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所租用的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办事处赵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房屋已于2019年12月拆迁，在承租房屋拆迁后，该卫生服务站目前无经营场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栗懿与彭绍鲲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责任。对于栗懿与彭绍鲲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履行了各自的部分义务后，栗懿未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将案涉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绍鲲或彭绍鲲的代表，并一直拒绝向彭绍鲲交付法定代表人印章及网银U盾，致使彭绍鲲无法按时支领公共卫生经费和进行其他正常经营业务，已构成违约。现该卫生服务站的经营场所已拆迁，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彭绍鲲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栗懿的反诉要求确认彭绍鲲解除《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行为无效和要求继续履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同的履行当中，栗懿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彭绍鲲在近三年的经营过程中虽一直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实际上一直无法变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对于彭绍鲲请求栗懿退还转让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根据本院的前述认定，栗懿应向彭绍鲲退还转让费300000元。彭绍鲲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其在转让其间经营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已经获得利益，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彭绍鲲要求栗懿赔偿各项损失、违约金共计682872元的诉请，经本院在庭审中释明，彭绍鲲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为违约金100000元，办理医保支出的费用26500元，装修费30000元，固定资产（软、硬件设施）97897元，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对于违约金100000元，因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负有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为办理医保而安装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软件费用22000元，该费用已由彭绍鲲交纳，但由于栗懿不予配合而该系统造成无法正常使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栗懿承担。通信服务费2330.67元，因彭绍鲲无证据证明该网络通信服务费是医保系统专用，且是其经营期间所花费用，故本院不予认定。装修费30000元与固定资产97879元，因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已拆迁，部分设备设施已由彭绍鲲处理，且装修也是用于彭绍鲲的经营，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因该费用是在彭绍鲲经营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国家补助经费，应归彭绍鲲所有。在合同解除后，彭绍鲲应当向栗懿返还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证照和印章。对于彭绍鲲要求王元艳承担责任的诉请，因王元艳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彭绍鲲与栗懿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二、栗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彭绍鲲转让费300000元；三、栗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绍鲲赔偿软件费用22000元及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合计181110.63元；四、彭绍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栗懿返还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证照和印章，包括公章1枚、财务章1枚、医疗机构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预防接种证（正、副本）、基本户开户许可证；五、驳回彭绍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栗懿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6元，由彭绍鲲负担9648元，由栗懿负担96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栗懿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张票据：拟证明，1.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19900元上诉人已上缴财政；2.被上诉人经营期间违法经营被处以罚款25000元是上诉人代缴的，应予以扣除。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19900元票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票据仅能证明已缴费，并不能证明缴费人是上诉人；2.罚款的票据系复印件无法质证，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自己缴的费。原审被告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两份拨款申请书；2.2020年11月11日兰州市刘家堡街道公益基金的工商银行对账单。证明目的：1.2019年及2020年，被上诉人申请的公费拨款都是到位的；2.目前我们公费拨款剩余159615.05元。经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对此证据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扣除已上缴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19900元及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行政处罚款25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软件费用22000元是否正确；3、上诉人主张返还固定设施、赔偿其营业损失30万元及协助将《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是否应扣除公共卫生经费及罚款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上缴2019年基本公共卫生经费19900元的结算票据及其交纳卫生罚没款25000元的电子缴款通知书，该两份票据交款单位及缴款人均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交(缴)款人是否为栗懿提出异议，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并未向这两部门交纳过此款项，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据，故上诉人主张这两笔款项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该笔费用从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软件费用22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为与兰州市医疗保险信息系统对接，于2017年11月以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名义与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订购安装了医保软件，花费22000元，因上诉人不予配合该系统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诉讼中，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已拆迁，该软件费用的损失应由双方分担为宜，被上诉人亦应承担一半的费用11000元，一审判决全部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不当，应予改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返还固定设施、赔偿其营业损失30万元及协助将《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1、上诉人主张返还固定设施的上诉请求，经审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该固定设施由其保管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微信方式在拆迁前已告知上诉人拉走设备，但上诉人未予处理。因上诉人对于该固定设施现在何处，价值多少均未举证证明，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其营业损失30万元请求，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30万元损失，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协助将《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二审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栗懿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栗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绍鲲赔偿软件费用11000元及公共卫生经费114210.63元，合计12521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6元，上诉人栗懿负担16402元，被上诉人彭绍鲲负担2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惠东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