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韩松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高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杰，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御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243省道与白常路交叉口西北100米。法定代表人：贾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洁，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世玉，男，汉族，1972年5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雅丽，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兵，男，汉族，1976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洛阳御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冯世玉、李晓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世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冯世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冯世玉仅是为案涉工程的安装部分提供劳务的人员，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二、国安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劳务合法分包并足额支付劳务款，国安公司与冯世玉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国安公司是恒大云湖上郡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劳务公司，国安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国安公司已经足额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资，冯世玉起诉国安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冯世玉辩称，一、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一审判决由国安公司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国安公司称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合法分包并足额支付劳务费，根本不存在。冯世玉知道跟着李晓兵在国安公司工地干活，国安公司负责发工资。首先，李晓兵提供的几十个工人签字的国安公司制作的工资表，显示由国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国安公司对该工资表也予以认可，正说明了其工资就应该是国安公司负责发放。其次，在御景置业上诉状中，发包方御景置业对“国安公司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晓兵，冯世玉系李晓兵雇佣的工人”的事实是确认的。一审判决国安公司承担冯世玉劳务费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前，国安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国安公司出面与冯世玉等工人协商称“公司资金紧张，年前只能给工人发放88%的工资，需工人先在其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字，经审批后才能给工人发放”，冯世玉至今未收到工资。以上说明国安公司是冯世玉工资发放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兵述称，国安公司称已经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国安公司与冯世玉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来推脱其应当承担支付冯世玉工资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既然已承认冯世玉确实在该工地干活，国安公司就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虽然国安公司把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发包给李晓兵，但是李晓兵承接工程之初，国安公司是明知其没有建筑工程资质，就是对李晓兵的工人施工工程质量予以充分认可。在李晓兵实际施工期间，国安公司人员就在工地随时监督、指导，御景置业的人员也会每星期到工地进行质量监督检查。关于工人工资，李晓兵与国安公司约定每月其只给李晓兵支付每个工人1000元生活费由其代发，年底经详细结算，工人剩余工资由国安公司发放。国安公司应当对其发包的劳务承包方工人工资的发放承担督促的义务。2019年前对冯世玉劳务费，冯世玉虽在国安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名，但是至今没有收到劳务报酬，李晓兵也未领过一分钱。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一审判决由国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御景置业述称，没有意见发表。御景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世玉、李晓兵、国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御景置业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国安公司，一审时国安公司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其承担责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御景置业将涉案工程总包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又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晓兵，冯世玉受李晓兵雇佣进行施工，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李晓兵，而非冯世玉。3、其与一审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晓兵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国安公司违法劳务分包，均非御景置业的过错，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国安公司合法合理，在其将全部工程款已经支付至国安公司的前提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依据的法条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若实际施工人欠付劳务费的，发包人应当对其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冯世玉辩称，1、御景置业诉称“上诉人已将涉案的工程款支付给国安公司，一审中，国安公司也予以认可”来推脱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御景置业与国安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庭审中的自认不能产生自认的法律效果。既然御景置业称已支付完国安公司涉案工程款，就应当承担对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2、御景置业在上诉状中也自认了其与国安公司、国安公司违法分包给李晓兵及李晓兵与冯世玉的关系。故根据2020年5月1日起实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故原审判决御景置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兵辩称，御景置业以“上诉人已将涉案的工程款支付给国安公司，一审中国安公司也予以认可”来推脱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既然其称已支付完国安公司涉案工程款，依法就应当承担对自己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一审中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虽然国安公司把其承包御景置业的建筑工程部分发包给李晓兵，但是其承接工程之初，国安公司是明知其没有建筑工程资质，就是对李晓兵的工人做出的工程质量予以充分认可。在李晓兵实际施工期间，国安公司工作人员就在工地随时监督、指导；御景置业工作人员每星期到李晓兵的工地二、三次进行质量监督、检查。关于工人工资李晓兵与国安公司约定是每月其只给李晓兵支付每个工人1000元的生活费由李晓兵代发，年底经详细结算，各工人剩余工资都有国安公司发放。作为发包方的御景置业应当对其发包的劳务承包方工人工资的发放承担监督、督促的义务。2019年前对李晓兵的工人冯世玉涉案的劳务费，冯世玉虽然已在国安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名，但是至今冯世玉确实没有收到诉请的劳务报酬，其至今也未拿到钱。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原审判决由御景置业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安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发表。冯世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劳务报酬5406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御景置业系涉案工程洛阳云湖上郡一期一标段建设项目的开发商，将此工程发包给国安公司。2018年6月18日，被告国安公司将洛阳云湖上郡一期一标段建设项目一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晓兵。庭审中，原告举交2020年1月14日，李晓兵出具的工资欠条1张，显示共计剩余54060元整。被告李晓兵对工资欠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御景置业作为开发公司将案涉工程总包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又把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晓兵，原告系实际施工的农民工。被告李晓兵对其出具的工资欠条予以认可。由于李晓兵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国安公司的劳务分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和李晓兵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御景置业作为发包人，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其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安公司、李晓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世玉劳务报酬54060元；二、被告御景置业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冯世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元，由被告李晓兵、国安公司、御景置业共同负担。被告负担的部分，限其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逾期该院移交执行。二审审理中，御景置业提交如下证据：国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涉案工程中其已足额支付国安公司工程款，在涉案工程国安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其在支付工程款外，国安公司向其借支1400万元。国安公司质证意见是：借支1400万元属实。冯世玉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御景置业已经足额支付国安公司的工程款。李晓兵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其无关。冯世玉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出庭证明：其和冯世玉是在一起干活，国安公司造的工资表其签字了，但是没有拿到工资，国安公司说资金困难，让其先在工资表上签字，然后发88%的工资，到现在也没发工资。国安公司质证意见是：证人陈述的是其自身的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御景置业质证意见是：与其无关。李晓兵质证意见是：证言情况属实。冯世玉质证意见是：证言情况属实，当时其也签字了，没有拿到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御景置业作为开发商将案涉工程总包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又把工程的部分劳务实际分包给李晓兵，冯世玉系具体施工的农民工，李晓兵对其出具的工资欠条予以认可。由于李晓兵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国安公司的劳务分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和李晓兵对欠付该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御景置业作为发包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其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国安公司、御景置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安公司、御景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洛阳御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