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宁市银泉大道**劲风大厦第**。负责人：凌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谋，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良，男，汉族，1986年10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武谋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芳，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武谋、被上诉人谢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金额减少99340.06元（其中后续治疗费应减少60000元，残疾赔偿金减少5168.25元=34455*15*0.01，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34171.8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武谋为多部位伤残，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30%，该结论违反了《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武谋提交了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鄂咸宁归真[2019]精鉴字0058号一份，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357号和1357-1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结论为李武谋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4.2中的规定，当存在多处等级伤残时，应在鉴定意见中分别列出，可以其中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按照以下方法增加赔偿指数，但增加赔偿指数的总和不得超过10%，即不能超过一个级别。综合赔偿指数应小于10%，本案中李武谋的伤残赔偿系数最高应为29%，而非30%，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49879.25元（34455*15*0.29）。2.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李武谋的后续治疗费中抗癫痫治疗费用支持了十年的费用无法律依据，且违反了《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的规定。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中8.3.6中的规定，“伤残严重残疾，存在医疗依赖者，其后续治疗费的评估应根据医学科学规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后续治疗费定型化赔偿的原则，一般二年后不再给予病因治疗费用。”本案中李武谋因抗癫痫后续治疗费500元/月，该费用最高支持的年限为二年，一审判决支持了十年，没有相关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李武谋提交的误工证明证明力不足。事故发生时李武谋已年满60周岁，本身已超过城镇职工55周岁的退休年龄。其次李武谋提交的证明中表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离职，离职前的工资水平为1700元每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李武谋提交的证据材料都不足以证明李武谋的误工损失。关于李武谋的误工期计算上应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李武谋提供了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2019年6月14日出具，2019年12月1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357-1号《补充意见书》是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第1357号司法意见书内容的补充说明，一审法院依照《补充意见书》计算误工期的做法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武谋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武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谢芳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9462.48元；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下午，被告谢芳驾驶鄂Ｌ×××**小型普通客车由嘉鱼县潘家湾镇往咸宁市方向行驶，18时20分许行驶至嘉鱼县××普镇××组路段时遇行人原告李武谋由南往北横过道路，因谢芳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李武谋横过机动车道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致使鄂Ｌ×××**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相撞，造成李武谋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2211201800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武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咸宁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腹部损伤、右腓骨下段、右内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在该院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113367.61元及其他门诊检查费2261.64元。2019年8月27日，经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潘家湾中队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就原告伤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武谋的躯体致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结合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其精神致残程度，综合赔偿系数为28%；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5000元或据实赔付；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支付法医鉴定费2780元。2019年11月14日，原告再次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诊断为“症状性癫痫、新发脑梗塞？、脑出血后遗症?、其他?、陈旧性脑外伤后”，花费医疗费4557.88元及门诊检查费673.51元。2019年12月12日，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潘家湾中队再次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就原告伤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武谋的躯体致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结合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其精神致残程度，伤残赔偿指数为30%；建议给予定期复查、对症治疗及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约35000元、抗癫痫治疗后续治疗费500元/月，或据实支付；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支付法医鉴定费2280元。被告谢芳垫付了2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了6万元。鄂Ｌ×××**普通客车为谢芳所有，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车商业务部咸宁分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原告的损失未得到赔偿，为此提起民事诉讼。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将被告保险公司变更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另查明，原告随其子李惠良生活在咸宁咸宁市××路苑小区，2018年2月至11月，原告曾在天通苑小区物管中心从事保安工作，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离职，并以贩鱼为业，事发当天原告系返回渡普口镇大路村运鱼往咸宁市贩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已经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原告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谢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事故责任比例为70%：30%，即由被告谢芳承担事故70%的民事责任，原告承担事故30%的民事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谢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谢芳作为本案的侵权人，诉讼费应该由谢芳承担。鉴定费系受害人为了证明其受损害的事实成立和伤残情况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应计算在受损范围之列，予以理赔。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法医鉴定费、扣除15%医疗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采纳。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庭审时对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并未在指定的期间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原告所提交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但相关金额过高部分应予核减。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①医疗费，实际支出部分为120860.64元（113367.61+2261.64+4557.88+673.51），后续治疗费35000元及抗癫痫治疗后续治疗费60000元（500元/月×12月×10年），共计215860.64元。原告主张抗癫痫治疗时间为10年符合人均寿命标准，且一次性主张能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原审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据实支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②法医鉴定费，计7760元。③误工费，原告受伤时已从保安工作离职，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酌定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原告误工费，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1日），为362天，计34171.81元（34455元/年÷365×362天）。④护理费，参照法医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天，计12788.05元（38897元/年÷365×120天）。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38天，50元/天计算，计1900元（50元/天×38天）。⑥营养费，参照法医鉴定意见，营养时间为120天，按15元/天计算，计1800元（15元/天×120天）。⑦残疾赔偿金，原告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2019年12月12日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应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15年，赔偿系数为30%，计155047.5元（34455元/年×15年×30%）。⑧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原告过错程度及伤残程度，酌定为8400元。⑨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重症监护室用品费293元，因该单据模糊无法辨认，真实性存疑，原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先予执行费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438728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再赔付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01600元，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费用318728元（含法医鉴定费776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负责赔付70%，即223109.6元，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额合计343109.6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6万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还应实际赔付原告283109.6元。被告谢芳垫付了25000元，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武谋各项损失共计28310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上述赔偿款履行后，由原告李武谋返还被告谢芳2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武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被告谢芳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9年7月19日湖北归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咸宁归真（2019）精鉴字第0058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评定李武谋精神伤残为九级。2019年12月1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结合上述湖北归真司法鉴定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及李武谋躯体伤残情况，最终评定李武谋伤后导致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四处。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焦点为：一是李武谋伤后多部位致残，司法鉴定结论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30%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二是原审对于李武谋因抗癫痫后续治疗费按照500元/月计赔10年是否适当；三是原审对于李武谋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围绕上述诉讼焦点分述如下：针对上诉人提出李武谋伤残赔偿指数问题。参考《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关于多等级伤残综合计算的规定，伤残赔偿附加指数Ia取值为：二级为10%，三级为9%，……级为3%，十级为2%，伤残赔偿附加指数la，即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赔偿比例，用百分比表示为0≤Ia≤10%。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级划分将受伤人员伤残程度划分为10级，从第一级（100%）到第十级（10%），每级相差10%。伤残等级具体等级对应的赔偿指数为：一级100%；二级90%；三级80%；四级70%；五级60%；六级50%；七级40%；八级30%；九级20%；十级10%。本案中，李武谋因交通事故致两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李武谋的伤残赔偿指数应为：20%+（3%+2%×4），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结合两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损伤程度综合评定李武谋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0%，该综合赔偿指数在0≤Ia≤10%幅度范围内，故原审法院依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3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损害赔偿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提出原审对于李武谋因抗癫痫后续治疗费判决金额不当问题。经查，李武谋车祸前智力正常，无相关智力及精神障碍病史。在咸宁市鑫园物业从事保安工作，为家庭的主要劳动力。2018年12月14日李武谋因车祸致颅脑损伤，双额叶、右颞叶及右侧基底节区多发脑挫伤，颅内小血肿，右额部、右颞部硬膜下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伤后李武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注意力涣散，记忆力下降，以近事遗忘为主，智能受损，韦氏智力测验智商：59。根据《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ICD-10），诊断被鉴定人李武谋患脑挫伤后综合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共同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7版）第5.9.1第1条之规定，李武谋患脑挫伤后综合症，其伤残程度定为九级伤残。同时，本院经咨询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精神医学专家，李武谋因车祸导致癫痫病需要长期药物控制病发，原审依据司法鉴定确认关于抗癫痫后续治疗费属必要性医药费用。另外，癫痫病属慢性疾病，医药治疗周期较长。诉讼期间，李武谋在庭审中存在语言沟通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受害者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受害者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责任人必须予以赔偿。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原审法院结合李武谋身体多处致残、精神残疾及司法鉴定意见，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省有限司法资源，贯彻司法为民宗旨，对于李武谋患癫痫病需后续治疗费所作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关于李武谋误工费计算问题。在本案诉讼期间，咸宁市咸安区街道办事处凤凰社区、咸宁市鑫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证实该辖区居民李武谋自2017年9月至今在天通苑小区29栋1单元402室居住，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天通苑小区物管中心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工资1700元。案发当日系往返咸安城区贩鱼途中遭遇涉案交通事故。原审法院系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李武谋的误工费。同时，李武谋伤后身体及精神多处致残，湖北归真司法鉴定中心、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先后对李武谋因交通事故定残作了三次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系依据2019年12月1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357-1号最终的司法鉴定意见作出一审判决，并以鉴定机构最终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定残之日。据此，原审法院对李武谋伤后误工费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负担，二审受理费99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审判员 杨荣华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维书记员陈超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