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力至高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田心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73WLXA。法定代表人：曾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斌，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恒，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艳丽，女，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0************12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桥仔，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力至高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至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艳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力至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力至高公司、谢艳丽在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在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2.请求谢艳丽向力至高公司支付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租金37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95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谢艳丽向力至高公司支付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基本电费4717元；4.判令谢艳丽向力至高公司支付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水电费522.5元；5.判令谢艳丽向力至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280元；6.谢艳丽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谢艳丽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判令力至高公司退还谢艳丽保证金75480元;2.判令力至高公司赔偿谢艳丽经济损失7428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力至高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力至高公司与谢艳丽在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在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27日解除；二、谢艳丽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力至高公司支付租金34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664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谢艳丽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力至高公司支付基本电费2576元；四、力至高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艳丽退还保证金75480元；五、驳回力至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谢艳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24.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由力至高公司负担820元，由谢艳丽负担504.7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64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由力至高公司负担800元，由谢艳丽负担84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力至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谢艳丽向力至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280元；三、依法改判力至高公司无需退还租赁保证金75480元；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谢艳丽承担；综上，本次上诉不服金额为14976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根据谢艳丽提供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显示，2020年1月-2020年5月至今，谢艳丽没有任何收入，出于亏损状态，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谢艳丽在2020年7月10日一审开庭时，才提交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利润表，该证据已经严重过了举证期限，按照证据规则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利润表是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利润表，而涉案的承租人是谢艳丽，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谢艳丽是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法人与自然人，两者是个独立的主体，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利润表显示没有任何收入，出于亏损状态，并未意味着谢艳丽同时也处于有任何收入，出于亏损状态；再次，在现实中,谢艳丽有资金租赁新的厂房，而租新的厂房往往需要预付几个月的租金，谢艳丽有资金请搬迁公司进行搬迁厂房，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与现实的事实，明显冲突。2.原审判决认定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从而判决力至高公司向谢艳丽返回保证金75480元，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谢艳丽应当就因疫情、疫情防控措施是直接致其无法支付租金、无法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的原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进行充分的举证。现实中，谢艳丽能进行按时开工、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订单不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驳回力至高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74280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厂房租赁合同》第6条第（4）项约定因甲、乙单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合同时，均需要提前叁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确认，违约方应该补偿对方3个月租金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谢艳丽从2020年2月16日开始拖欠租金，经力至高公司催促，不但不支付租金，反而直接从租赁物中搬走，谢艳丽已经从上述实际行动可以证实其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应当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6条第（4）的约定判决谢艳丽赔偿力至高公司经济损失74280元；2.原审判令力至高公司退还谢艳丽保证金75480元，明显属于使用法律错误。谢艳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疫情是直接导致其无法支付租金、无法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就直接进行认定，明显属于使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适用于确有证据证明，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而导致无法按时支付租金的承租人。但本案中，谢艳丽恶意拖欠租金后，直接进行了厂房搬离，明显违背了上述法律的立法精神。谢艳丽答辩称：一、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造成谢艳丽无法进行任何生产，处于亏损状态，资金周转困难以致拖欠租金。谢艳丽租赁力至高公司的厂房是谢艳丽注册经营的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使用的，该公司主要围绕苹果产品生产配套电子产品，如电源线、充电电池等，产品以外贸出口为主。因中美贸易战，影响外贸，生产经营只能勉强维持。新冠疫情的爆发，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政府延长复工时间，工人无法返莞等原因，使谢艳丽经营的工厂不能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资金周转困难。谢艳丽并不是有意拖欠租金，只是因为新冠疫情的发生导致经营困难，无法按时支付厂房租金。二、力至高公司在新冠疫情发生后，无视谢艳丽生产经营困难的事实和政府积极引导鼓励私人物业持有者减免租金的政策，将租赁厂房更换门锁，扣留谢艳丽生产经营的物料，导致谢艳丽更加不能进行复产自救。特别是今年3月份外国的疫情爆发后，外贸订单都取消了，谢艳丽的公司经营更加困难。谢艳丽多次和力至高公司协商，希望能减免部分租金，共克时艰，但遭力至高公司拒绝，坚持租金一分不减。谢艳丽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部分生产物料卖掉进行自救，但力至高公司却恶意将租赁厂房的门锁更换，扣留了生产物料，致使谢艳丽无法出售生产物料进行筹资和复产，经营更加困难。2020年3月27日力至高公司发出通知，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力至高公司的行为有违法律和诚信道义，存在过错。三、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力至高公司理应向谢艳丽返还保证金。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力至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谢艳丽在二审审理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利润表（2020年1-4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20年1-4月），拟证明其经营的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新冠疫情期间处于亏损状态。力至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疫情是不可抗力，但不是谢艳丽恶意拒付租金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谢艳丽应支付力至高公司租金34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基本电费2576元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力至高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力至高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力至高公司应否向谢艳丽退还租赁保证金75480元；2.谢艳丽应否向力至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280元。关于焦点一。《厂房租赁合同》由甲方力至高公司与乙方谢艳丽共同签订，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义务。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若发生不可抗力的意外事件或政府征用该厂房土地及被政府相关部门检查导致不能正常营业，本合同则自动解除，甲方退回乙方保证金，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案涉拖欠租金事宜发生在新冠疫情期间是客观事实。谢艳丽主张受疫情影响，其所经营的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亏损，难以支付租金，并提交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予以佐证。谢艳丽为东莞市艾科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又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7日解除，该日期仍处于新冠疫情爆发期间，不可抗力事由尚未消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违约，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7日自然解除，力至高公司应退回谢艳丽保证金75480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力至高公司主张依据《厂房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点的约定，谢艳丽应补偿力至高公司三个月租金的经济损失。根据本院审查，前述条款明确约定为：“租赁期满，因甲、乙单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合同时，均需提前叁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确认，违约方应该补偿对方3个月租金的经济损失。”该条款适用条件为因当事人单方原因提前终止合同，但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简单归责于谢艳丽一方。况且，本案已经符合《厂房租赁合同》第七条，因发生不可抗力合同自动解除，也就不再适用违约条款。另一方面，谢艳丽及力至高公司分别均诉求对方赔偿其经济损失，对此，双方均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力至高公司未能提供是因谢艳丽原因导致其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力至高公司要求谢艳丽赔偿经济损失74280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力至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2元，由东莞市力至高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