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福，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光，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郭喆，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李玉福因与被上诉人马春光及原审第三人郭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春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玉福未提供与马春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李玉福与马春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李玉福多次向马春光提出“还钱”的意思表示，最后李玉福只能以该借款是自己挪用公司的钱作为借口要求马春光偿还借款。基于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借款合意。2.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有违公平公正和裁判中立性。法律及司法解释均规定了借贷双方的举证责任，法院更应该划定双方的举证责任，而不是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3.李玉福在收到郭喆的16万元转账后，时隔十几分钟后转款12万元给马春光，从而说明该款系郭喆应当支付给马春光的工作费用，但郭喆予以否认，故马春光可以委托代理合同为由与郭喆另行解决纠纷。需要说明的是，两笔转款时隔十几分钟，是因为当时临近年关，李玉福与马春光、郭喆均系朋友，尤其是马春光手头资金紧张，加之郭喆汇款给李玉福委托其办事也不是很着急，马春光当时也答应很快还款，李玉福基于信任才将款借给马春光。李玉福所在公司即新加坡环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常年与北京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大燕律师事务所保持合作关系，但李玉福并不清楚合作事宜，郭喆委托李玉福联系公司法务代办相关事务，更为符合常理。郭喆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非与李玉福庭审陈述相矛盾，李玉福和郭喆均能够向法庭做出合理解释。4.马春光称其与郭喆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应当提供委托代理成立并生效的证据及委托劳务报酬为12万的证据。对于马春光与郭喆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可以另案解决，但本案若驳回李玉福的诉讼请求，必然导致李玉福无其他救济方式。新加坡环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郭喆无利害关系，马春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曾委托马春光代理执行程序，但未提供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郭喆的委托证明，进而不能证明郭喆委托马春光从事委托代理事务。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马春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马春光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李玉福、新加坡环亚水务集团无关联，也不能证明该笔款系其他债务而形成，故马春光应当对其他债务的形成承担举证责任。马春光辩称，李玉福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1.李玉福称于2017年12月28日向马春光转款12万元，此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李玉福遵照其公司领导郭喆的指示替其所在公司荣成环亚水务公司向马春光支付的工作费用，由马春光利用自身社会资源帮助环亚公司解决其项目公司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之间已生效的调解书的执行问题。2.在马春光的协调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于2018年8月赴鸡西市，向鸡西市财政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向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送达报告财产令和限制消费令。3.2019年1月，按照李玉福公司负责人郭喆的指示，在马春光的协调下，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达成和解，以股份合作的方式替代原有执行标的，并委托马春光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终止执行申请。但在双方合作后，因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与当地城建局产生合同纠纷，该纠纷直接影响到双方合作权益，于是经李玉福所在公司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中京伟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三方负责人商议，由马春光代理其纠纷诉讼，该案二审已于2020年10月13日审结，但尚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判决书。4.根据郭喆于2020年10月16日夜间所发布的微信朋友圈显示，其所在公司已经获取或部分获取了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经营权，至此，马春光的工作已基本完成且达到了预期效果。5.2019年6月，郭喆向马春光表示，当时付给马春光费用时，由其司机李玉福向公司财务借款后转给马春光，因其公司进行审计，便要求马春光将此款项退回，马春光表示虽然是工作费用，但是原意配合其应对困难，但当时马春光自己也不宽裕，便答应宽裕时将此款交给李玉福周转。6.李玉福提供的证据仅有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该转账记录恰好可以体现出李玉福向马春光款项系郭喆刚刚转给李玉福的，且注明费用为律师费，故李玉福李玉福称其转给马春光的款项系其个人所有，与事实不符。郭喆称其转给李玉福的费用为新加坡环亚公司付给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与北京市大燕律师事务所的费用，李玉福却立刻转给马春光，而马春光无法准确说出两家律师事务所的名称，作为转账代理人的李玉福不清楚要转账对象的名称，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李玉福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维持。郭喆述称，1.郭喆与李玉福、马春光系朋友关系，本案借款原系马春光向郭喆借款，但因郭喆资金紧张，又考虑到如果马春光不还款，将来郭喆起诉马春光会造成二人关系破裂，因此郭喆将款项160000元支付给李玉福，让李玉福以其名义出借给马春光120000，另外40000元郭喆委托李玉福与新加坡环亚水务集团疏通法务关系交律师费。2.李玉福曾在2019年6月找郭喆帮忙解决马春光欠款事宜，郭喆与马春光在微信中提及借款，马春光未否认借款事实。3.郭喆与马春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马春光系以公司职工身份代理相关案件，马春光应当依据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要求委托人支付劳务报酬，而非否认本案借款。李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春光偿还借款1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8日14时7分13秒，郭喆通过银行向李玉福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汇款160000元，附言：律师费；二、2017年12月28日14时23分49秒，李玉福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马春光转款120000元。李玉福未提供与马春光形成民间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马春光为证明涉案120000元为郭喆向其支付的劳务费用，提供了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新加坡环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7月26日授权郭喆代表新加坡环亚水务集团全权处理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中京伟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鸡西市滴道区污水处理厂收购协议》合同履约及必要的政府事务和法律事务的授权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6409号就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中京伟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调解书以及与该案有关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报告财产令、聊天记录、12368法院开庭通知、执行线索情况说明（原件）、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原件）、偿还欠款履约协议、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1日授权马春光为该公司与中京伟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原件）等证据，上述书证虽有部分为复印件，但马春光已对其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且所有书证之间可以互相印证，故均属有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新加坡环亚水务集团授权郭喆全权处理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中京伟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又委托马春光作为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二、郭喆2017年12月28日14时7分13秒通过银行向李玉福汇款160000元，对该汇款的原因及附言的“律师费”，郭喆称160000元中的120000元，系郭喆转给李玉福，后由李玉福提供给马春光的借款，另40000元，系郭喆通过李玉福支付给北京京喆律师事务所的费用，该40000元李玉福已支付给律师事务所。李玉福称该160000元系郭喆通过其支付给北京“均和（音）”、“大雁（音）”两家律师事务所，因李玉福将其中的120000元借给马春光，所以至今李玉福未向两家律师事务所支付该费用。因李玉福与郭喆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对二人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玉福通过银行向马春光转款120000元，李玉福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马春光抗辩其收取的120000元系郭喆向其支付的工作费用，马春光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相关的法律文书、李玉福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等可初步证明其主张，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玉福未继续提供证据证明与马春光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由李玉福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玉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李玉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玉福与郭喆均向本院提交光盘一份，内容为2019年6月3日郭喆与马春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李玉福曾委托郭喆向马春光索要借款，并要求马春光出具借条，故李玉福与马春光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马春光质证认为，其之所以同意将款项交给李玉福及郭喆是因为二人说款项系李玉福以其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由于公司合并等原因需将款项退还公司，马春光基于信任才同意将款项还给二人周转。李玉福对郭喆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马春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2368短信通知截图一宗，系由马春光代理的鸡西北控水质净化公司与鸡西市滴道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案件审结的短信通知；证据二、郭喆于2020年10月16日发布的朋友圈截图一宗，拟证实郭喆所在公司已获取或部分获得鸡西北控水务公司的股权或经营权，马春光的工作已基本完成。李玉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显示其系鸡西北控水质净化公司代理人，与马春光一审中主张的其作为鸡西星洲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并无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玉福仅依据其向马春光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春光主张款项系郭喆向其支付的工作费用，为此，马春光提交了相关案件的法律文书、12368法院开庭通知、授权委托书及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李玉福向马春光转账的120000元款项系来源于郭喆向李玉福转账并附言“律师费”的事实，应当认定马春光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根据上述规定，李玉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玉福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李玉福与郭喆向马春光索要相应款项的事实，马春光并未认可涉案款项系借款，李玉福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马春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因此，李玉福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由李玉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玉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