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珠城路与颍州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0812123M。 法定代表人：周锋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兵，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ＬｉＳｈａｏｈｕａ（黎少桦），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上诉人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LiShaohua（黎少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裁判案件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该事实已经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4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且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裁判本案并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二、案涉合同虽然名为《竞业限制协议》，但实为普通民事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 在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4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以案涉合同为主要证据，要求上诉人支付补偿金，这说明：1.被上诉人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不持异议，系自愿签订；2.被上诉人自愿接受案涉合同约束，以履行不到特定单位就业的义务换取上诉人的20000元补偿金。因此，案涉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三、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补偿金，被上诉人自愿接受协议约束，竞业限制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竞业限制期间被上诉人不得受雇于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或者个人，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补偿金2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于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受雇于案涉合同明确列明的竞业限制对象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并自认与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 因此，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 综上所述，本案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裁判案件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LiShaohua（黎少桦）辩称：1.竞业限制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关系、签订协议的缘由及适用的法律。2.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缘由是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被聘为上诉人的技术副总，2015年7月至10月被聘为上诉人的技术顾问，在任职期间接触了公司机密，为保护上诉人利益而签订的。3.竞业禁止协议与入职时签订的劳务合同和保密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竞业限制协议适用的法律是《劳动合同法》。4.竞业限制的内容，明确是“不得参与或者受聘于生产，销售与甲方相同或相似产品的第三方”，上诉人列出了约50家企业名单，其中的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不生产、销售与甲方相同或相似产品，被上诉人加入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不在竞业限制期限，所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的义务，没有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5.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技术顾问劳务合同》，并未免除本人在入职时签署的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所以并不改变后来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的性质。 黑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LiShaohua（黎少桦）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由LiShaohua（黎少桦）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3月起，LiShaohua（黎少桦）受聘于安徽省勇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技术副总，任职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LiShaohua（黎少桦）担任黑钰公司技术顾问，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协议的解除或终止不适用劳动法等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规章等。2015年10月，双方终止技术顾问协议。2017年9月，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LiShaohua（黎少桦）自愿接受竞业限制约束，黑钰公司支付补偿金；竞业限制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竞业限制期间内不得受雇于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或者个人。《竞业限制协议》签订后，黑钰公司依约向LiShaohua（黎少桦）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2万元。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LiShaohua（黎少桦）供职于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LiShaohua（黎少桦）自认形成劳动关系。 2019年1月31日，LiShaohua（黎少桦）起诉黑钰公司，要求支付补偿金，该院经审理认为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驳回LiShaohua（黎少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书、《竞业限制协议》、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LiShaohua（黎少桦）担任黑钰公司技术顾问，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约定协议的解除或终止不适用劳动法等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律法规规章等，根据以上事实认定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劳动者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7月日之前，双方签署的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约定的竞业期限在劳动关系结束两年之后，所以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无效，黑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黑钰公司承担。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竞业限制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组建、参与组建或受雇于与生产、销售甲方相似、相近产品的第三方，以上第三方着重包含但不限于下列单位或个人”，其中包括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其关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竞业限制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约定未履行相关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除全额退还领取的补偿金以外，还应赔偿甲方（上诉人）币五十万元整。如果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赔偿”。《竞业限制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了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2.在《竞业限制协议》效力被确认后，双方权利义务如何认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时并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该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应受《合同法》调整。因此《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竞业限制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LiShaohua（黎少桦）如违反约定应全额退还领取的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竞业限制协议》签订后，黑钰公司向LiShaohua（黎少桦）支付了补偿金2万元，LiShaohua（黎少桦）在《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进入江苏利思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应按约将2万元补偿金退还给黑钰公司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黑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LiShaohua（黎少桦）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协议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LiShaohua（黎少桦）应支付违约金为5万元。 综上所述，黑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二、LiShaohua（黎少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退还2万元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 三、驳回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由LiShaohua（黎少桦）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安徽黑钰颜料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由LiShaohua（黎少桦）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法律条文：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