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楼****。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70div>法定代表人：张晓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抒，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银幕（北京）电影发行控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div>法定代表人：薛茹硕。上诉人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东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朗公司）、大银幕（北京）电影发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银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尔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千朗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千朗公司、大银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尔东公司的合同款已经打入三方指定账户，高尔东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千朗公司诉讼请求中所包含的物料合同尾款60400元以及运费，高尔东公司已经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将款项全部打至大银幕公司财务人员张某1账户中。大银幕公司作为付款的中间方，在收到高尔东公司的合同款后，应当第一时间将合同款打给千朗公司，此后付款义务人应当为大银幕公司，而不是高尔东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千朗公司主张运费的证据不应采纳。千朗公司将第三方快递公司出具的运费明细当作证据主张垫付的运费51682元，其证据欠缺证明力。最终承担运费的是高尔东公司，如若千朗公司想依运费明细主张运费，就应当以双方确认的明细作为证据，而不是以第三方单方制作的证据为依据，该证据欠缺真实性与关联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以及证据规则对于证据三要性的规定，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证人张某1系大银幕公司财务人员，并不知晓高尔东公司汇款的款项性质，其证言也不能代表大银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证人张某1是大银幕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对高尔东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在高尔东公司转账至其账户时，大银幕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款付给千朗公司，是其自身的违约行为。另张某1仅是财务人员，其对高尔东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关于款项的支付问题，并不能代表大银幕公司发表意见，其证言也是主观臆断，没有客观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综上所述，高尔东公司与千朗公司、大银幕公司签订的物料合同是三方协议，共同约定将合同款打入大银幕公司员工张某1的账户，而高尔东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方式将合同款全部支付，在高尔东公司付款后，支付义务人已经变更为大银幕公司，千朗公司对于未收到的合同款，应当向付款义务人大银幕公司主张，高尔东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千朗公司对高尔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千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尔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银幕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千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60400元；2.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向千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向千朗公司支付代垫运费51682元；4.本案诉讼费由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千朗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约定倒计时〉宣传物料合同》（以下简称物料合同），约定：甲方出品的影片《约定倒计时》由乙方负责发行，丙方负责宣传品物料的制作；产品包括海报10000件，单价1元，展架2000件，单价33元，横展500件，单价110元，共计131000元；运费以实际发生运费结算，物料签收完毕后甲方直接结算给快递公司；丙方应在规定时间内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全部制作（即2015年6月13日之前），制作完成后，由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由丙方负责在规定时间内（即2015年6月20日前）把制作物料交到甲、乙方指定物流公司发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丙方承诺免费发布2周（即甲方影片上映前14天）关于北广传媒户外大屏媒体、全国性电视联播网媒体、全国性楼宇电视户外广告媒体资料，需支付20000元上刊费（此费用用于媒体上传卫星落地各渠道资源播之用，且此费用已包含于合同总款内）；本合同全部金额为151000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于制作前支付乙方预付款本合同款项的60％，即90600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1个工作日内，将90600元款项支付给丙方，甲方应于丙方将所有物料制作安装完成且乙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款项的40％尾款，即60400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尾款后的1个工作日内将60400元付给丙方；如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款项，而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给丙方合同款项的，并造成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的，丙方不负任何责任，以此造成的损失与丙方无关，且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及责任，如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逾期5日后即按违约一天付款赔付丙方本合同全款的1‰作为丙方损失；如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给乙方合同款项，造成乙方逾期支付给丙方合同款项的，而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的，丙方不负任何责任，以此造成的损失与丙方无关，且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及责任，如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逾期5日后即按违约一天付款赔付丙方本合同全款的1‰作为丙方损失；高尔东传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李某。2015年6月4日，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与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千朗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关于〈约定倒计时〉拷贝、物料制作合同付款方式及信息证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将合同所有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作为甲乙方用于支付丙方向甲方提供数字拷贝（硬盘）、物料宣传品的制作服务费，即391000元；账户为张某1账户。2015年9月8日，李某（gewb_lw@126．com）向贾某（1806244681@qq．com）、千朗－张某2（562892138@qq．com）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小贾：此邮件附件内容为高尔东传与千朗传媒关于《约定倒计时》影片合作的结款费用明细。邮件附件显示共5份内容：《关于〈约定倒计时〉影片合作商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提供服务及物料制作费用结算明细》（以下简称《结算明细》）《〈约定倒计时〉结账单》《〈约定倒计时〉物料签收完》《〈约定倒计时〉运费》《〈约定倒计时〉拷贝签收单号》。《结算明细》载明：影片拷贝合同款240000元，物料合同款151000元，衍生品24000元，武凯加做T恤100件2200元，衍生品快寄费846元，加做无密钥母盘10000元，重新制作加密母盘1.3K一块20000元，重新制作加密母盘2K一块20000元，物料快寄费51682元；以上共计519728元，已支付拷贝预付款120000元，物料预付款90600元，衍生品预付款12000元，其余部分全部未支付费用为297128元。高尔东传公司认可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不认可真实性，表示其确有员工李某，但已离职，无法确定这是李某邮箱。千朗公司提供北京世纪金城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单号明细以证明物料已按约发至全国各影院。《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系为千朗公司、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物料合同项下全部物料提供快递服务的承运单位。特确认：相关物料全部均已成功送达并由各影院收货人签收（具体快递单号见附件列表），我公司并将签收情况EXCEL表电子版提供给千朗公司，供其留存使用。本公司确认相关快递于2015年6月18日起由各影院陆续签收，最晚签收时间不晚于2015年6月24日。另说明，相关物料运费计51682元，系由千朗公司代高尔东传公司垫付给本公司”。高尔东传公司称上述证据系由第三方出具，不认可其真实性，表示运费最终承担方是高尔东传公司，但其已支付给大银幕公司。2015年6月10日，高尔东传公司向张某1转账206000元，摘要为拷贝及物料首付款。千朗公司认可收到《物料合同》项下首付款90600元，并已开具发票。庭审中，千朗公司、高尔东传公司均确认涉案电影已上映。千朗公司提交1905电影网公映信息打印件证明涉案电影于2016年6月25日上映。2015年6月，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与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电影〈约定倒计时〉代理发行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发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代理发行电影片《约定倒计时》；甲方支付乙方60万元作为服务费，20万元作为差旅费。2015年6月8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大银幕公司支付10万元，摘要为代理发行服务合同首付款；2015年6月15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张某1转账300000元，摘要为倒计时公关费全款；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笔费用中包含物料合同尾款60400元、《拷贝合同》尾款120000元以及物料运费，其余为《发行合同》项下款项。2015年6月18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张某1转账300000元，摘要为抢票费用，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费用与千朗公司无关。2015年6月15日，高尔东传公司向大银幕公司转账500000元；6月18日转账200000元，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两笔款项系《发行合同》项下。千朗公司申请证人张某1（身份证号×××）出庭，张某1表示：其于2015年年初至2016年年初在大银幕公司任发行部财务；高尔东传公司赵某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210600元；6月15日转账30万；6月18日转账30万，提交个人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款项的性质以转账摘要为准；6月15日转账的30万元是公关费，系协调影院排场的费用，与千朗公司无关，6月18日转账的30万元系抢票费，系与影院做票补活动的费用，这2笔款项都付给院线了；210600元已支付给千朗公司，之后未支付给千朗公司其他款项；不清楚大银幕公司支付过运费。一审法院认为，千朗公司与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之间签订的《物料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千朗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情况说明及单号明细，以及涉案电影已上映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千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物料制作，其有权要求支付合同款。高尔东传公司主张尾款60400元包含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的300000元中，但该笔款项摘要为公关费，无法体现与《物料合同》的关联性，证人张某1亦表示公关费系支付给院线，其作为大银幕公司财务在向千朗公司转付首付款后再未向其支付过款项，高尔东传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合同款，千朗公司要求其支付余款604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垫付运费，千朗公司有关其垫付运费的主张符合《物料合同》约定，且高尔东传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鉴于李某是《物料合同》约定的高尔东传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尔东传公司亦认可李某系其员工，千朗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与物流公司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法院采信千朗公司垫付运费51682元的主张。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高尔东传公司是否已向千朗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运费。高尔东传公司主张代垫运费包含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的300000元中，但该笔款项摘要为公关费，证人张某1亦表示公关费系支付给院线的费用，高尔东传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运费，千朗公司据此主张运费5168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高尔东传公司为影片出品人，大银幕公司为影片发行人。千朗公司完成数字拷贝制作、影片全国公映且无任何放映问题后3个工作日内，高尔东传公司将相应款项向大银幕公司支付，大银幕公司确认收到高尔东传公司支付款项后的1个工作日内付给千朗公司。即，高尔东传公司为合同款项的付款义务人，大银幕公司承担督促千朗公司完成物料制作，并协助高尔东传公司完成付款义务之责任。故法院认为，千朗公司主张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有违合同签订之目的，合同尾款60400元及运费51682元应由高尔东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高尔东传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千朗公司有权要求其给付违约金，但千朗公司未举证证明物料验收合格时间，但涉案电影于2016年6月25日上映，法院以此确定高尔东传公司应付款时间，千朗公司违约金计算基数过高、起算日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大银幕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物料制作费用60400元；二、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0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三、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垫付的运费51682元；四、驳回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朗公司与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之间签订的《物料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结合千朗公司提交的物流公司情况说明、单号明细，以及涉案电影已上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千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物料制作，并有权主张合同款并无不当。关于高尔东传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支付至大银幕公司人员张某1账户，应由大银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高尔东传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摘要为公关费，无法体现与涉案《物料合同》的关联性，且张某1出庭作证表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给院线的公关费，而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的发行服务合同中，亦有相关公关费由高尔东传公司承担的约定，故高尔东传公司的上述主张，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纳。关于高尔东传公司所述张某1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因张某1证言与付款摘要以及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的发行服务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垫付运费51682元。李某是《物料合同》约定的高尔东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千朗公司亦认可李某系其公司员工，李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与物流公司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也与《物流合同》中有关“运费以实际发生运费结算”的约定相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采信千朗公司垫付运费51682元的主张并无不当。高尔东传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15日转账的30万元中包括了预付的运费，该主张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亦不符合该笔款项付款摘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的高尔东传公司应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公告费560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公告费560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