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12846号原告:黄宝琴，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江苏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勤华，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馨悦，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宝琴与被告叶勤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宝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被告叶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泉、宋馨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宝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原告购买一单室套房产（建筑面积约46平米价值101万元）；如果一个月内不购买则支付101万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3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均为再婚。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中以双方有财产约定为由，将大部分房产及其他财产认定归被告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的2010年9月20日，双方约定通过诉讼收回由被告出售的百水芊城春水坊××栋××单元××室（以下简称春水坊××室），如果要回房屋或增加房款50万元以上，被告给原告购买一套六十几平米的房产，如不能如愿，则给原告购买一个单室套房产。后前述收回房屋的诉讼未能如愿，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调解结案，仅要回2万元。2016年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但法院认为“可以另行主张”。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约履行。被告叶勤华辩称,原告黄宝琴起诉要求被告叶勤华为原告购买一套单室套房的请求，于法于理均不成立，法庭应当驳回原告黄宝琴的诉讼请求：1、原告黄宝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的背景，系因被告叶勤华向案外人成宝玉、石千萍出售春水坊××室房屋。此房屋买卖是被告叶勤华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与案外人成宝玉、石千萍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案外人成宝玉、石千萍也合法取得了春水坊××室房屋的所有权。而原告黄宝琴意欲要回该房屋，而与被告叶勤华恶意串通，设计虚假诉讼，损害案外人成玉宝、石千萍合法权益的方式，于2010年9月20日与被告叶勤华订立协议，约定以原告黄宝琴的名义起诉被告叶勤华与案外人成玉宝、石千萍，进而约定“如果能要回房屋或增加购房款十五万以上，叶勤华将给黄宝琴购买一套六十几平方米的房产，如果不能如愿，将给黄宝琴购买一个单室套房产”。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具体而言：该协议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所谓恶意串通，协议双方实施的是为实现要回他人合法取得的房屋目的，串通一气，共同订立协议，造成第三人的利益损害的违法行为。首先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协议双方损害案外人成玉宝、石千萍，而故意约定制造虚假诉讼。其次，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串通是指相互串连、沟通，使当事人之间在行为的动机、目的、行为以及行为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使共同的目的得到实现。在实现非法目的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当事人约定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该种合同行为。最后，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协议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使案外人成宝玉、石千萍的利益受到损害。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中获得利益。但是，如果双方当事人在谋求自己的利益的同时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时候，法律就要进行干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2项的规定，原告黄宝琴与被告叶勤华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黄宝琴无权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叶勤华为原告黄宝琴购买一套单室套房。2、根据原被告2012年1月1日的借条约定，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购买一套单室套房。2012年1月1日，被告叶勤华向原告黄宝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宝琴人民币计拾柒万元，年利息15%”，左下方有字：“附：以前承诺给予四十平方米的房子的诺言取消”。可以看出原告在当时已经放弃了被告叶勤华对原告黄宝琴四十平方米房子的赠与，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产生免除被告叶勤华向原告黄宝琴赠与四十平方米房子的义务。3、被告叶勤华已经向原告黄宝琴提供了83万元执行款。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3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享有南京市栖霞区××以下简称春水坊××室）40%的份额，折价83万元，被告叶勤华已向原告黄宝琴履行执行款60万元,剩下的23万元于2019年5月底履行完毕。被告叶勤华实质上已经满足了原告黄宝勤的诉讼请求，原告黄宝琴不应再主张被告叶勤华为原告黄宝琴购买一套单室套房。综上所述，原告黄宝琴提供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黄宝琴早已放弃被告叶勤华对原告黄宝琴赠与承诺且被告叶勤华实质上已经满足了原告黄宝琴的诉讼请求，于情于理于法，都无权要求被告给原告黄宝琴购买一套单套室房产（建筑面积约46平米价值8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黄宝琴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宝琴与叶勤华于2003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0年8月10日，原告黄宝琴以被告叶勤华私自将春水坊××室房屋卖给了成玉宝、石千萍为由，起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叶勤华与成宝玉、石千萍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8日作出（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黄宝琴的诉讼请求。原告黄宝琴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同年6月，原、被告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1）宁民终字第1873号调解书，双方约定：“××××”2010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尽快要回已出售的百水芊城春水坊××栋××单元××室的房产，也为了起诉占有优势，现商量后决定假以妻子黄宝琴的名义起诉三被告（成玉宝、石干萍、叶勤华），如果能要回房屋或增加购房款伍拾万元以上，叶勤华将给黄宝琴购买一套六十几平方米的房产，如果不能如愿，将给黄宝琴购买一个单室套房产。”原告黄宝琴诉被告叶勤华离婚纠纷一案，原告黄宝琴于2013年6月26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原、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经该院审理查明：“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以下简称青马村××号）房屋系叶勤华婚前个人财产。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勤华于2004年5月9日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补偿款为240018元，定附着物补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64377.40元。2004年3月，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发出南京市经济适用房购（租）通知书，同意叶勤华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同年12月24日，叶勤华与南京栖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契约2份，叶勤华于同年12月26日以总价337792元购买春水坊××室（建筑面积105.56㎡）和106室房屋（丘号××××，建筑面积105.56㎡）”。并作出认定：“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被告认可原告出资3万元，且在上述纠纷调解中被告和购房人共计补偿原告7万元，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对原告出资行为予以认可，并对原告的出资及增值予以补偿，××室房屋出售后，双方已就售房款做出处分。”2015年11月2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黄宝琴与被告叶勤华离婚。二、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由原告黄宝琴、被告叶勤华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黄宝琴享有40%的产权份额，被告叶勤华享有60%的产权份额。三、夫妻共同财产：松下42寸液晶电视一台、ＬＧ洗衣机一台、美的1.5匹空调一台归原告黄宝琴所有；康佳32寸11液晶电视一台、美的1匹空调一台、冰箱一台归被告叶勤华所有。四、南京市六合区××公寓和宿迁市宿城区××商铺权利义务由被告叶勤华享有和承担；债权30万元由被告叶勤华享有。五、被告叶勤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宝琴公积金补偿款35366.90元。六、原告黄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叶勤华第三套纪念金币。七、驳回原告黄宝琴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被告均提起上诉，2016年6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3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原审法院确认黄宝琴对青马村××号房屋加盖有过出资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叶勤华就该生效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苏01民申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叶勤华的再审申请”。2016年8月12日，本院受理原告黄宝琴起诉被告叶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一项诉请即：原告要求被告按照2010年9月20日所签《协议》为原告黄宝琴购买一单室套房产。本院经审理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与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原告该项诉请未予受理并向原告释明可以另行主张。2018年6月6日，经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告黄宝琴与被告叶勤华就春水坊××室折价归并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春水坊××室归叶勤华所有，叶勤华给付黄宝琴房屋折价款83万元（分三期给付）”。叶勤华已按照生效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2018年7月2日，本院受理原告黄宝琴起诉被告叶勤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给原告购买一套单室套房产（建筑面积约46平米，价值80万元），如果被告不履行买房的义务，则要求被告给付原告80万元。2019年7月11日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黄宝琴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6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66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移送本院后即形成本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基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原告黄宝琴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离婚后开始计算，并提交（2016）苏0102民初4492号判决书，主张已经在2016年就本案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黄宝琴陈述自2013年6月26日第一次起诉被告叶勤华离婚时就曾提出要求叶勤华履行该协议，因第一次起诉时法官认为待离婚判决后才能处理,协议书也没有写履行时间,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也不能算诉讼时效,只能等离婚诉讼结束后才能计算诉讼时效。被告叶勤华主张该协议是在2010年9月20签订，2013年6月26日原告黄宝琴第一次起诉离婚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未注明履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协议》的履行期限无法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确定履行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6）苏0102民初4492号黄宝琴诉叶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宝琴向法院提出要求叶勤华给黄宝琴购买一单室套房产，因在该案中黄宝琴提出了三项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且黄宝琴拒绝作出选择，法院只对其中一项诉讼请求借款纠纷进行受理，对于黄宝琴要求叶勤华购买一单室套房产的诉讼请求，法院未予理涉，并向黄宝琴释明可另行主张。后原告黄宝琴在（2018）苏0102民初5667号案件中就该《协议》约定事项另案起诉。因双方就该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间，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6年8月12日原告黄宝琴起诉要求被告叶勤华履行《协议》内容起算诉讼时效，因起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该诉讼终结后重新计算。由于法院未处理，原告黄宝琴于2018年7月2日另案起诉，因此本案黄宝琴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依据《协议》提起本案诉请即“判决被告给原告购买一单室套房产（建筑面积约46平米价值101万元）；如果一个月内不购买则支付101万元”能否支持？被告叶勤华主张春水坊××室房屋售房款已经在（2011）宁民终字第1873号调解书中处理完毕，不应当再在本案处理。庭审中,被告叶勤华主张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赠与合同，是用个人财产给原告购买房屋是赠与行为。《协议》里面约定给原告黄宝琴买房就是赠与行为，在赠与没有履行的情况下是可以撤销的。原告黄宝琴则认为该份协议不是赠与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意见，原、被告并未对春水坊××室房屋进行处理，该份《协议》履行的结果正好是双方对财产进行分配事宜。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性质实为原被告夫妻婚内共同财产分割协议，而非赠与合同。春水坊××室、××室已经（2014）秦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均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8月10日，原告黄宝琴以被告叶勤华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春水坊××室房屋卖给了成玉宝、石千萍为由，起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叶勤华与成宝玉、石千萍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告叶勤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起诉讼系虚假诉讼。包含“如果不能如愿，将给黄宝琴购买一个单室套房产”内容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即诉讼期间。而该案二审于2011年6月，原、被告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1）宁民终字第1873号调解书，双方约定：“××××”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在（2011）宁民终字第1873号调解书中达成的协议内容是对2010年9月20日案涉《协议》相关内容的变更。在上述纠纷调解中被告叶勤华和购房人共计补偿原告7万元，可以认定叶勤华对黄宝琴出资行为予以认可，并对黄宝琴的出资及增值予以补偿，春水坊××室房屋出售后，原被告双方已就售房款做出处分。对于叶勤华未经黄宝琴同意擅自出售共同房产即春水坊××室的行为，黄宝琴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对其受损权利获得补偿款的支持。即使黄宝琴认为7万元补偿款未实际履行到位，也应当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救济其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宝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黄宝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邵 小 波人民陪审员 周 琪 宝人民陪审员 唐 晓 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实习张瑜书 记 员 王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