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青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38675027X。 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乾云，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恒展，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天目湖镇屏峰花园店面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MKH784Q。 法定代表人：冯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的甲方代表施向东从未签字确认过所谓的“帮工清单”，鹏润公司主张的30万增加人工费没有事实依据。鹏润公司一审举证的帮工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其中的施向东签字系伪造，显示的“原件已收到”不符合施向东行文习惯，且“原件仅收到”仅表示签字人收到原件，并非表示对工程量或增加工程人工费数额的认可，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帮工清单显示的内容包含在顺通公司与鹏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并非增加或变更工程量。2、鹏润公司提供的点工清单中，有且只有三份清单有施向东签字，其余均为黄凯签字。根据《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第六项第二条约定，鹏润公司明知只有施向东有权对点工清单签字确认，黄凯无权签字确认。没有经过施向东签字确认的点工清单中的点工量均未实际发生。鹏润公司虚增工程量，主张的139360元点工费没有事实依据。 鹏润公司辩称，1、帮工清单是由顺通公司生产经理安排施工，并将原件交给施向东签字认可，施向东一审旁听庭审，未对签字提出异议。2、根据顺通公司的现场人员职责分工，黄凯是生产经理、位列第三，有权安排帮工施工的内容，且所有的帮工清单都有黄凯签字，程序没有任何问题。3、顺通公司在合同施工范围之外安排鹏润公司的工人帮助完成零星工程，在鹏润公司完成所有工程量之后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属于不诚信的行为。 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通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589941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至今清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鹏润公司撤回请求顺通公司应支付劳务工程款4850580.49元及顺通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保留判决顺通公司支付点工费43936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顺通公司承建砀山奥林城市花园工程项目，2018年11月10日，顺通公司（甲方）与鹏润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由鹏润公司承包砀山奥体城市花园11#楼、12#楼、17#楼、18#楼及周边地下车库。项目的泥工、木工、钢筋工等所有劳务分包给鹏润公司施工。甲方负责处理本工程周边关系，负责现场各个分包单位交叉施工人员的协调，指派施向东为甲方现场代表，负责现场一切事务工作，现场所有完成部位及合同外另点工的签字确认。按照协议约定，对乙方所报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确认，组织竣工验收和结算，并及时向乙方拨付工程款等。乙方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变更通知及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令施工。乙方指派冯立春为乙方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一切事务工作，（包括报验、现场验收、施工任务及安全文明落实安排）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鹏润公司安排工人进行施工。鹏润公司在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顺通公司安排鹏润公司的人员做点工。根据鹏润公司提交的并经施向东签字认可的帮工清单显示：3、项目部点工543.6工×260元=14.14万元，6、项目部做配电房地基、用电房、地库四、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楼增加后浇带、门顶等在内386工×260元=10.03万元，11、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15万元，以上合计39.17万元。施向东签字时答应给付30万元，鹏润公司同意。2019年3月份至6月份及8月份、9月份、11月份点工清单共93页，上述清单均为顺通公司生产经理黄凯派工并经黄凯签字确认。其点工费用536工×260元/天=13936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帮工清单、点工清单共93页（黄凯签字确认）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鹏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顺通公司安排鹏润公司的工人做点工，共欠鹏润公司点工费用4393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故，鹏润公司主张顺通公司支付工费用439360元，予以支持。顺通公司称没有施向东签字的点工清单公司不予认可，由于上述清单均为顺通公司生产经理黄凯派工并经黄凯签字确认，因此，鹏润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为顺通公司做点工，至于施向东在点工清单上没有签字确认，但应属于顺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顺通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鹏润公司申请撤回请求顺通公司应支付劳务工程款4850580.49元及顺通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定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鹏润公司点工费439360元。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顺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顺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施向东关于接收原件的签字文件五份，欲证明鹏润公司一审举证的帮工清单显示的施向东签字与施向东本人签字笔迹不同，载明的“原件已收到”不符合施向东接收原件的行为习惯，“帮工清单”中的签字系伪造。即使施向东本人在帮工清单上签收“原件已收”，也并非表示对帮工费用数额的认可，更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关于成立奥林城市花园11#楼、12#楼、17#楼、18#楼及周边车库工程项目部及管理人员的决定》、项目部施工许可信息，欲证明黄凯并非顺通公司指派的案涉工程管理人员，仅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雇佣人员，故其在“点工清单”上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与顺通公司无关。鹏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帮工清单中施向东的签字系伪造；2、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2不能否定鹏润公司一审提交的《江苏顺通砀山奥林城市花园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职责分工大纲》所载内容，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鹏润公司在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顺通公司安排鹏润公司的人员做点工。根据鹏润公司提交的并经施向东签字认可的帮工清单显示：3、项目部点工543.6工×260元=14.14万元，6、项目部做配电房地基、用电房、地库四周挡、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加后浇带、门顶等在内386工×260元=10.03万元，11、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15万元，以上合计39.17万元。施向东签字时答应给付30万元，鹏润公司同意。2019年3月份至6月份及8月份、9月份、11月份点工清单共93页，上述清单均为顺通公司生产经理黄凯派工并经黄凯签字确认。其点工费用536工×260元/天=139360元”以外的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鹏润公司提交的并经施向东签字认可的帮工清单载明：“3、项目部点工543.6工×260元=14.14万元”“6、项目部做配电房地基、用电房、地库四周挡土墙、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浇带、门顶等在内386工×260元=10.03万元”“11、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15万元”。 再查明：鹏润公司提交2019年3月份至6月份及8月份、9月份、11月份点工清单共93张，除3张清单经施向东签字外，顺通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余均为黄凯签字”，本院予以确认。上述93张清单点工费用536工×260元/天=139360元，顺通公司对点工量、计价标准及点工费用本身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帮工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进而鹏润公司主张的30万元增加工程人工费应否支持。2、案涉黄凯签字确认的点工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案涉“帮工清单”经一审庭审当庭举证、示证、质证，顺通公司一审中对“帮工清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辩称“结算单上的工程款被告均已支付”。二审中顺通公司对“帮工清单”中施向东的签字提出异议，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且顺通公司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对顺通公司有关“帮工清单”中施向东签字系伪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鹏润公司一审中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保留要求顺通公司支付点工费439360元的诉讼请求。就该保留部分的诉讼请求，鹏润公司一审代理词明确诉讼请求金额组成为“帮公司做点工536工×260元/天=139360元；配电房、地下车库挡土墙、人、地下车库挡土墙0万元计439360元”，提交的2张“奥林花园工程量统计”分别明确为“帮公司做点工536工×260元/天=139360元；配电房、地下车库挡土墙、人、地下车库挡土墙浇带30万元”“合同外帮被告公司做点工计：536工×260元/天=139360元；配电房、地下车库挡土墙、人、地下车库挡土墙0万元”。由此可见，鹏润公司诉请的30万元范围仅限于“配电房、地下车库挡土墙、人、地下车库挡土墙0万元”或“配电房、地下车库挡土墙、人、地下车库挡土墙浇带30万元”，与案涉帮工清单第6项即“项目部做配电房地基、用电房、地库四周挡土墙、地、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门顶等在内386工×260元=10.03万元”的项目名称相一致，并不包括案涉帮工清单第3项即“项目部点工543.6工×260元=14.14万元”和第11项“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约15万元”所载施工费用。一审判决将案涉帮工清单第3项、第11项所载施工费用纳入鹏润公司诉请的30万元范围之内，显然超过了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帮工清单第11项载明“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约15万元”，相关费用为约数15万并不确定，一审判决径行认定“后浇清理、楼层清理、临时设施15万元”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施向东签字时答应给付30万元，鹏润公司同意”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顺通公司虽对“帮工清单”所载施向东签字提出异议，但对“帮工清单”第6项所载施工项目内容无异议，且认可相关施工费用并未结算，故根据鹏润公司本案诉讼请求范围，结合顺通公司自认事实，顺通公司应按“帮工清单”第6项所载向鹏润公司支付100300元。一审判令顺通公司向鹏润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为3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帮工清单第3项、第11项所载施工项目内容，因超出原告鹏润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处理，鹏润公司可另行主张。 顺通公司抗辩提出帮工清单第6项中“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顶等”属于双方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第二项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范围内的施工，其不应支付相应费用。审理认为，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第二项第一条第一款载明的“承包范围与工作内容”为“泥工、基础工程、人工清槽铲土、基础排水、打钎拍底人工配合，基础垫层，基础砖模砌筑及粉刷，基础结构各种混凝施工及复盖养护，现场文明施工”，从该款内容看，与帮工清单第6项“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地库四周挡土墙、地下室四周挡土板**楼”并不相同，且与“帮工清单”显示施工性质为“帮工”不符，对顺通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顺通公司上诉提出施向东在帮工清单上签字“原件仅收到”仅表示收到原件，并非表示对工程量或增加工程人工费数额的认可，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审理认为，案涉帮工清单第6项所载项目内容系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之外的施工，载明的施工内容、工量、计价标准及费用具体明确，能够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对顺通公司本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鹏润公司提交的《江苏顺通砀山奥林城市花园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职责分工大纲》载明，黄凯在江苏顺通砀山奥林城市花园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中的职务系生产经理，工作内容包括“负责检查各楼栋的进度完成情况，统计每天施工人员数量（每天书面上报项目经理处），带领安全员对支摸排架的安全检查，确保支撑系统安全，负责上报能浇筑混凝土部位的方量，负责协调各工种之间配合工作”。据此能够认定，黄凯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生产经理，职责范围包括检查进度完成情况、统计施工人员数量以及协调各工种之间配合工作，统计做点工的人数、时间并签字确认并未超过其职责范围，由黄凯签字确认的点工清单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顺通公司上诉提出黄凯无权签字确认点工清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顺通公司支付点工费用536工×260元/天=1393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顺通公司应向鹏润公司支付点工费239660元（100300元+13936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所作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点工费23966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52元，被上诉人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04元，被上诉人江苏鹏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