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子县宋村乡北李末村。法定代表人：王洪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瑞琴，山西振坤（屯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昌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子县宋村乡宋村。法定代表人：蔡景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岩，山西民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子支行。住所地：长子县丹朱大街路南世纪城。负责人：张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龙，男，汉族，住长治市，该行员工。上诉人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昌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子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长子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瑞琴，被上诉人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岩、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长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6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被扣划的存款469810.8元、企业助保金225000元、保证金500000元,共计1194810.8元,并支付各被扣划款项从扣划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上诉人对被扣划的银行存款469810.8元享有追偿权。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第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保证合同》第六条第四项排除、限制了上诉人的追偿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不能以该条款限制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第三人的债权已经由长子县人民法院依法予以保障,上诉人有权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约定判决上诉人不能行使追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22.5万元和50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且被第三人扣划用于归还被上诉人的逾期贷款。3.上诉人对被扣划的助保金22.5万元、保证金50万元享有追偿权。建设银行长子支行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履行代偿责任后,由甲方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乙方应出具相应的文件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约定认定上诉人不能直接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实属错误。该协议是第三人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签订的,该协议不能约束协议双方之外的上诉人,而且第三人的贷款已经得到清偿,第三人不会主动去向借款企业进行追偿，截止目前第三人仍怠于行使追偿权,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因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约定不能排除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追偿利息,利息应从实际代偿款项的次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的清偿额小于主债权,不能适用本条规定。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就偿还金额向债务人主张利息损失。保证人向银行承担保证责任之时,债务人对保证人的新债务即告成立。从该时起,债务人就负有向保证人偿还款项的义务。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除包含保证人实际代偿的主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外,还应当包括债务人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从利息损失实际发生之日即相关款项被实际扣划次日起算。昌利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469810.8元的追偿权。经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尚欠第三人75071.69元未偿还，故对469810.8元债务不能主张追偿权。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22.5万元及50万元享有所有权，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用于被上诉人偿还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上诉人要求偿还的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超出了主债务的范围，超出部分被告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属于其不及时主张权利的扩大化损失，被上诉人依法也不应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互为担保人，利益共享风险互担，其自愿给被上诉人提供担保，就应承担可能遭受合理损失的风险。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被银行扣划的存款469810.8元、企业助保金225000元、保证金500000元，共计1194810.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实际扣款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截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暂定为38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3日,被告昌利公司在第三人长子建行处办理助保贷贷款150万元，期限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同日，原告浩润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建长子（2015）小助贷保003，约定原告为被告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并约定在第三人债权未被全部清偿前，原告不向被告主张追偿权。该贷款到期后，被告偿还第三人本金160300元、利息14700元。2016年，第三人起诉本案原被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397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同时要求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晋0428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偿还第三人借款本金1339700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同时判决原告对该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1月25日，第三人扣划原告账户存款469810.8元，用于偿还被告助保贷贷款。2018年5月24日、11月26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支付共6万元，注明用途为被告还款原告在长子建行垫付贷款。2015年2月3日，第三人曾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内扣划75万元，用于归还被告另一笔助保贷贷款，原告及第三人均称该75万元中包括原告转入该账户内的50万元保证金。2016年6月23日，第三人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内分二笔各30万元扣划60万元，该款原告提供了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及第三人出具的相关证明、说明，主张其中有其转入该账户内的22.5万元用于归还被告贷款。截止2020年3月21日，被告从第三人处上述的150万元助保贷，尚有75071.69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追偿为被告代偿的款项为原告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存款469810.8元，在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内原告缴纳的保证金225000元及5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追偿的469810.8元，经查，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在第三人债权未被全部清偿前，原告不向被告主张追偿权。被告提供了证据证明截止2020年3月21日，被告从第三人处的150万元贷款，尚有75071.69未偿还，对该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故原告目前对该款尚不能主张追偿权，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追偿的225000元及500000元保证金，经查，该款系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内扣划，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户内的资金性质、权属，与原告是何种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案由原告浩润公司起诉的被告山西万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长子建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与本案一同被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该案与本案重审由同一合议庭审理，该案中的证据可证明原告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225000元及500000元保证金不能直接向被告昌利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8元，由原告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浩润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一支，欲证明其已于2020年9月7日向长子县人民法院缴纳了执行款19337.67元，贷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昌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对该证据认可。建设银行长子支行提供了明细一份，证明贷款已经还清，上诉人浩润公司对该证据认可，被上诉人昌利公司认为建设银行长子支行与浩润公司具有利益关系，系建设银行长子支行自制，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不能达到建设银行长子支行的证明目的。另建设银行长子支行于2020年9月22日提供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截止2020年9月7日昌利公司在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办理的两笔信贷业务均已经结清，并在二审庭审中同意浩润公司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浩润公司与建设银行长子支行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昌利公司在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办理的两笔信贷业务均已结清。本院对上诉人浩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长子支行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浩润公司于2020年9月7日代昌利公司偿还了建设银行长子支行19337.67元，昌利公司在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办理的两笔贷款业务均已结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浩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昌利公司在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办理的贷款业务均已经结清，且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同意浩润公司向昌利公司行使追偿权。依照浩润公司与建设银行长子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浩润公司可向昌利公司行使追偿权。浩润公司主张追偿的469810.8元，系从浩润公司在建设银行长子支行处设立的账户中划扣，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浩润公司主张追偿的225000元及500000元保证金，该款系从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在第三人处设立的账户内扣划，浩润公司主张的“保证金”涉及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及“中小企业池”内其他企业的利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户内的资金性质、权属。浩润公司提供了长子县中小企业助保贷工作领导组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该工作组同意将225000元保证金直接返还浩润公司，但经法庭询问退款程序时，浩润公司陈述应由企业持建行出具的相关手续向中小企业局申请退款，故浩润公司主张应由昌利公司返还其500000元及225000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浩润公司二审中要求对其于2020年9月7日代昌利公司偿还建设银行长子县支行的19337.67元行使追偿权，该诉请为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治市昌利食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偿还469810.8元及利息（利息以469810.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7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3元，共计34571元，由上诉人长治市浩润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0977元，由被上诉人长治市昌利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3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鸣森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