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世发，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宏伟，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儒，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超，男，汉族。 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宏伟，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双喜，任董事长。 原审被告：宝鸡永丰正阳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双银，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双喜，男，汉族。 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会儒、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宝鸡永丰正阳商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结算单系复印件，其内容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结算单也未经本案唯一知情人蔡某某辨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从2018年12月26日作为结算日起算利息不当；蔡某某系挂靠上诉人进行施工，所以应追加蔡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 被上诉人杨会儒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蔡某某系上诉人内部人员，曾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挂靠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宝鸡永丰正阳商贸有限公司陈述称：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没有依据，上诉人上诉是合法的，实际施工人是蔡某某，蔡某某挂靠上诉人施工，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施工。 被上诉人杨会儒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关中公司、关中宝鸡分公司给付原告劳务费519308.13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110357.26元，合计629665.39元；2、被告正阳公司、正阳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将其承建的位于陇县XX路XX号XX中心XX层、地上**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300㎡）分包给原告，第三项目部负责人蔡某某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关中宝鸡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陇州国际购物中心的施工蓝图、设计变更、会议纪要和签证内容中与砌体相关的所有施工内容，并包括室外构筑物中与砌体相关的所有施工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付款进度：砌体施工完工后，按工程实际结算量的70%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总价款的100%。关于工程价款约定：1、陇州国际购物中心一层至屋面，砌体每立方175元；2、地下室，砌体每立方190元；3、预制过梁每个25元，现浇过梁、圈梁等每米40元，构造柱每米40元，止水台每米20元；4、风井、管道井随砌筑随粉刷部分，粉刷每平方米6元；5、卫生间及电梯间外墙粉刷每平方米18元；6、地下室及外围土方每立方20元；7、其他零星工程现场定价。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干一部分工程双方结算一次，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出具结算单，公司施工员在结算单签字确认，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持结算单复印件，有部分工程量结算单所列姓名为原告之子杨鹏超。至2018年12月26日，双方共计结算金额为815341.75元。施工过程中，被告关中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6月22日支付6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30000元、2018年9月2日支付30000元，共计240000元。经核查，被告正阳商贸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2017年9月29日代被告关中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各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现被告正阳公司与关中公司尚未对工程进行总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因建设工程引起的纠纷，案由应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由于原告对其劳务作业资质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原告与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双方对施工工程已进行了结算，被告对已结算部分的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原告仍可依合同约定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的结算单，截止2018年12月26日，被告应支付工程款815341.75元，扣除已付的440000元，欠付金额为375341.75元。因第三项目部系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承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关中宝鸡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法人被告关中公司承担。被告正阳公司作为总发包人，与被告关中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进行决算，亦未提交已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正阳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由于原、被告在劳务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中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均无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自最后结算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该案利息应以实际欠付金额37534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杨会儒剩余工程款375341.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二、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会儒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97元，减半收取5049元，由杨会儒负担1584元（系超诉部分），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案外人蔡某某与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案外人葛某某、罗利红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工程建设单位，被上诉人杨会儒系案涉工程砌体土方实际施工人，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案涉结算单系复印件且与施工合同内容不相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原审被告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当庭辨认结算单中葛某某、罗利红的签名真实，结合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杨会儒已实际完成了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杨会儒辩称结算单原件交付案外人蔡某某，案外人蔡某某系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人，理应由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结算单原件，但其并未全部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足以认定该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以该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不应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经查，被上诉人杨会儒已完工程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一审认定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案外人蔡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案涉施工合同系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杨会儒签订，且案外人蔡某某以代表人身份在该合同尾部签名，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系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故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应追加案外人蔡某某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主文表述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属于明显错误，二审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项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宝鸡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7元，由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