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丰庆路****。法定代表人：童菊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帆，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港（张家港保税区）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内/div>法定代表人：张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宾，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儒振，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户籍地台湾地区彰化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帆，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亲，女，1960年8月10日出生，户籍地台湾地区彰化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杭州金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港（张家港保税区）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港公司），原审被告杨儒振、陈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南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南港公司提供的轮胎在金德公司销售地区存在窜货销售，损害了金德公司的利益，南港公司违约在先，金德公司就窜货导致的差价损失已经另行起诉；金德公司认可结欠的货款金额，并不代表金德公司放弃南港公司应当支付的销售奖励，金德公司在2017年1-3月完成了销售指标，应当奖励销售金额的5%，2017年6-8月超额完成了指标，应当奖励销售额的3%，上述奖励金额应该在货款中扣除；南港公司对由金德公司退回的不良轮胎进行了检测，南港公司应该退回调换轮胎货款15862元以及2018年增胎未发5876元。南港公司辩称：南港公司对每个销售区域的轮胎价格都是根据销售商和公司议定价格进行发货结算，其中涉及不同区域成本不同的问题，全国各地的销售价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南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儒振的答辩事由与金德公司一致。陈亲二审中未作答辩。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德公司支付南港公司剩余货款3271827.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2718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杨儒振、陈亲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金德公司、杨儒振、陈亲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30873元；4、判令金德公司、杨儒振、陈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南港公司（甲方）与金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NK201206的《销售合同》一份，涉案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就甲方出售商品予乙方、乙方支付相对价款予甲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经销区域浙江省（南港品牌），经销期间，每月乙方需完成订单5000条，若乙方在合同销售期间内未达每月合同约定目标条数的80%，甲方可以将授权乙方经销的区域进行重新划分或选择单方面解除此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按甲方产品价格表定之出厂价格采购，供货中如每次实际供货价与甲方价格表不一致，则以甲方确认的实际供货价为基准，结算货款；根据甲方与杨儒振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编号DY20120006，甲方同意乙方将247.33平方米的商铺作为抵押，甲方给予乙方价值150万元轮胎作为放款额度，当乙方所需货的货款超过上述放款额度时，乙方需用现款进货，甲方在收到乙方提前支付的货款时才发货；在此合同到期时，乙方必须结清所有的货款，否则乙方将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乘以逾期付款的天数计算，要求乙方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还可按房产抵押合同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016年，南港公司（甲方）与金德公司（乙方）签订《南港销售合约书》一份，涉案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在浙江省区域内销售由甲方提供之南港品牌产品，合约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对于甲方同意乙方用房产抵押的货款，甲方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约定的订货量完成每月的订货目标，乙方必须在第三个月支付房产抵押部分的第一个月的货款，以此循环；如果乙方不能在第三个月支付房产抵押部分的第一个月的货款，则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该合约，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相关损失；在此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时，乙方必须于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日起30天内结清所有的货款，否则乙方将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乘以逾期付款的天数计算，要求乙方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还可按照房产抵押合约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018年，南港公司（甲方）与金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NK180125009的《南港销售合约书》一份，涉案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在浙江省区域内销售由甲方提供之南港品牌产品，合约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依据甲方与杨儒振签订的房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DG20180125，甲方在本合约期限内给乙方最高压货额度为200万元，当乙方所需货的货款超过上述额度时，乙方需用现款进货，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货款后才发货，在上述最高压货款额度内，甲方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约定的订货量完成每月的订货目标，乙方必须在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以此循环；如果乙方不能在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则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合约，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相关损失；在此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时，乙方必须于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日起30天内结清所有的货款，否则甲方将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乘以逾期付款的天数计算，要求乙方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还可按照房产抵押合约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012年10月17日，南港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杨儒振（甲方、抵押人）签订编号为DY2012006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因乙方和金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K201206的销售合同，为促进双方友好合作，确保乙方的债权得到保障，特此签订此抵押合同；甲方以余杭区良渚镇金恒路88号3幢23-22室的房屋设定抵押，作为金德公司向乙方履行债务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编号NK201206的销售合同项下所有金德公司应给付乙方的款项（包含但不限于所有的货款、违约金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餐费、诉讼费、执行费、公正费等）；乙方为甲方设定的房产抵押款为150万元；抵押担保的期限由2012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止。2012年10月19日，杨儒振（同时作为陈亲的委托代理人）与南港公司人员至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办理了《抵押合同》公证。之后双方签订《抵押变更协议》一份，约定：南港公司与杨儒振签订的编号为DY2012006的《抵押合同》，因双方经营合作关系延续，现需要延长债务履行期限，由原来的2017年8月20日变更至2019年12月31日。2017年8月30日，南港公司取得了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12187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载明权利人为南港公司，义务人为杨儒振，房室坐落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金恒路88号23幢23-22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杭余商国用（2012）第09171号/余房权证良移字第**，原抵押权证明号为余房他字第12163441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附记中记载的债务人为金德公司，抵押权首次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2018年1月1日，南港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杨儒振（甲方、抵押人）签订编号为DG20180125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因乙方和金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K180125009的《销售合同》，为促进双方友好合作，确保乙方的债权得到保障，特此签订此抵押合同；甲方以余杭区良渚镇金恒路88号3幢23-23室的房屋设定抵押，作为金德公司向乙方履行债务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编号NK180125009的销售合同项下所有金德公司应给付乙方的款项（包含但不限于所有的货款、违约金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餐费、诉讼费、执行费、公正费等）；抵押物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2月3日，南港公司取得了浙（2018）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1538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载明权利人为南港公司，义务人为杨儒振，房室坐落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金恒路88号23幢23-23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杭余商国用（2012）第09168号/余房房权证良移字第**，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权确定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附记中记载的债务人为金德公司。2018年6月14日，南港公司向金德公司发送联络单一份，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我司所签订之销售合约中第六条货款支付方式中规定：乙方必须在第三个支付房产抵押部分的第一个月的货款，以此循环，如乙方不能在第三个月支付房产抵押部分的第一个月的货款，则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该合约，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相关损失；现贵司已超出三个月房产抵押还款金额为2221332元（截止至2018年3月），请贵司于2018年6月底前支付此笔欠款。2018年7月4日，南港公司通过微信向金德公司发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金德公司2018年5月、6月均未下单，2018年1-3月的货款2221332.3元未按照合约约定方式还款及4月份货款1050495元，合计欠款3271827.3元，我公司依照合约于2018年7月1日起取消金德公司的经销权。2019年4月16日，南港公司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130873元。审理中，金德公司确认结欠南港公司货款3271827.3元，但认为金德公司2018年5月、6月未下单是因为南港公司存在窜货行为，金德公司未付款是因为结欠款项没有超过350万元的范围，不应付款，故金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要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也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南港销售合约书》、《抵押合同》、（2012）浙杭禹证经字第2123号公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委托代理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儒振、陈亲系台湾居民，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确定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处理。南港公司与金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南港公司按约向金德公司履行发货义务，金德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金德公司对结欠南港公司货款3271827.3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在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以此循环”，并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在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则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合约”，金德公司最后下单时间为2018年4月，之后再无下单，也就是说，金德公司结欠南港公司货款3271827.3元的发生时间均在2018年4月前，按照合同约定，金德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结欠的货款。金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南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南港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金德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金德公司当日收到该函，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金德公司之日即2018年7月4日解除。关于违约金，合同中约定：“在此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时，乙方必须于合约解除或到期不续约日起30天内结清所有的货款，否则甲方将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乘以逾期付款的天数计算，要求乙方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金德公司应于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7月4日起30天内，即2018年8月3日前付清结欠的所有货款，未付清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南港公司要求金德公司以未付货款32718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南港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11.7%。虽然南港公司与金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但作为主合同的《销售合同》、《南港销售合约书》中均未对律师费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担保的从属性，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南港公司要求金德公司支付律师费13087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德公司辩称的结欠款项没有超过350万元抵押的范围故不应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该350万元系南港公司给予金德公司的最高压货额度，超过该金额金德公司需以现金付款提货，也就是说，在350万元的范围内金德公司可以先拿货后付款，该约定与“在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货款”的约定并不矛盾，先拿货后付款并不是不付款，而是付款时间向后延迟两个月，故一审法院对金德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金德公司辩称的南港公司没有管理好导致在金德公司经销区域内产生低价窜货问题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窜货问题南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作出约定，故金德公司的该主张不影响其向南港公司的付款义务。金德公司辩称的其完成了2017年一季度的销售任务，南港公司应给予奖励的主张，南港公司不予认可，且金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金德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金德公司应支付结欠南港公司的货款3271827.3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最后，杨儒振、陈亲以其所有的不动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南港公司主张对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优先受偿债权数额以他项权证记载为限。陈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遂判决：一、南港公司与金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K180125009的《南港销售合约书》于2018年7月4日解除；二、金德公司应支付南港公司货款3271827.3元及违约金（以32718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南港公司就本案债权对杨儒振、陈亲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金恒路88号23幢23-23室〔浙（2018）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15380号，最高债权数额200万元〕、23幢23-22室〔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121875号，债权数额150万元〕不动产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南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22元，由南港公司负担1048元，金德公司、杨儒振、陈亲负担37974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查明，金德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南港公司主管俞洋的“签呈”，在“签呈”中申请若金德公司在2017年第一季度完成13792条轮胎的销售任务，南港公司给予额外的5%支持，并在2017年4月抵扣货物。该“签呈”未盖有南港公司公章，也未有南港公司任何同意的批示。二审另查明，金德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其退回南港公司轮胎的证据，二审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杨儒振、陈亲系台湾居民，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确定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审理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南港公司与金德公司于2012年、2016年、2018年签订的销售合约书均合法有效。南港公司按约向金德公司履行发货义务，金德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金德公司对结欠南港公司货款3271827.3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金德公司提出因南港公司销售的轮胎存在窜货导致其差价损失，但金德公司已经另行提出诉讼，本案就此不予理涉。金德公司上诉称货款中应该扣除销售奖励，但金德公司仅提供了俞洋的“签呈”，该“签呈”未经南港公司确认，且内容仅是向南港公司提出的销售奖励书面申请，并不是南港公司确认的奖励承诺，金德公司以该“签呈”即要求南港公司支付销售奖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德公司上诉称南港公司应该退回调换轮胎货款15862元以及2018年增胎未发部分款项5876元，但金德公司未对此进行举证，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2元，由上诉人杭州金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