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反诉被告）：杨双，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侬运兵，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府，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张华，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原住广南县莲城镇北坛社区莲城北路**，现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张尧尧，女，1989年7月5日出生，苗族，原住广南县莲城镇北坛社区莲城北路**，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桂金，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壮族，，原住广南县莲城镇北坛社区卫生小区**现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幸国，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壮族，原，原住广南县莲城镇北坛社区卫生小区**住广南县。上诉人杨双、侬运兵、张华、张尧尧与被上诉人陆桂金、陆幸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杨双及杨双、侬运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府，上诉人张尧尧及张尧尧、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被上诉人陆桂金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双、侬运兵上诉请求：1、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维持第二项判决；2、请求改判陆桂金、陆幸国、张华、张尧尧及时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8333.33元，共计68333.33元。并判决4人支付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息33333.33元计算并向杨双、侬运兵支付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陆桂金、陆幸国、张华、张尧尧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双、侬运兵提交书面声明，明确放弃利息，暨“利息8333.33元，及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息33333.33元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2019年11月4日起，杨双多次在微信上催王云婵还借款。王云婵虽然认可还差杨双的钱说暂时没有钱还，但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认可欠款数额，只说一定连本带利还清。”事实不清且遗漏认定事实。事实是，陆桂金与王云蝉于2016年12月27日共同向杨双借款26万元，三方约定还款计划为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36个月期间每月还款1万元给杨双。因陆桂金有事先走，杨双便在2016年12月27日当天向王云蝉出借了26万元的借款，其中9万元为现金交付，17万元为杨双到银行取现转存至王云蝉的账户，而后王云蝉后续4天内连续向陆桂金转款6.1万元。至王云蝉去世前，王云蝉与陆桂金已经向杨双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30万元，尚有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未向杨双付清。具体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可三性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记录（一审杨双、侬运兵提交的3号证据）中，1、王云蝉曾明确回复杨双说：和你借的这11万，利息没少给你，你也没有亏囊，还有借的那25.5万，你已经拿到了30万；2、在后续语音中，杨双纠正了前述王云蝉说的25.5万是整数为26万的借款，也一再强调已经多次催促王云蝉偿还11万元借款，并明确回复王云蝉总共还欠杨双17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王云蝉在其后的答复中亦未反驳杨双；3、2019年12月10日晚，王云蝉向杨双发信息明确表示“你就当你的26万钱存银行里只收到4万元的利息，余下的6万元还暂时未到账......”；4、一审遗漏认定王云蝉在2016年12月28日转款2.1万、同月31日再转款4万给陆桂金的事实，该事实系张华、张尧尧提供，且陆桂金当庭认可；二、一审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实属错误，陆桂金与王云蝉共同向杨双、侬运兵借款26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成立。理由是：1、杨双、侬运兵提交的5组证据三性均被一审法院认可，根据这5组证据、陆桂金的当庭陈述及一审认定事实可以得知，2016年12月27日，陆桂金与王云蝉向杨双共同借款当天，借款就交付给了“保证人”王云蝉，后王云蝉又通过转账方式转了61000元给陆桂金；2、杨双一方提交的《卡交易对账单》与张华、张尧尧提交的《王云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能相互印证，陆桂金与王云蝉基本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王云蝉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3、现有证据已经证实王云蝉、陆桂金向杨双共同借款26万本金，已还30万本息，尚欠6万本息的事实，如果该借款未发生，王云蝉根本不可能在与杨双的语音聊天中肯定，并明确还了30万借款的事实，这与常理不相符；4、实际生活中，现金借贷普遍存在，杨双家常年做生意，手中常备现金亦属常理；5、“借款人”陆桂金与“保证人”王云蝉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应视为“一体”，在“借款人”陆桂金有事先走的情形下，杨双把借款交由几十年感情的“保证人”王云蝉，由其转交给“借款人”陆桂金符合常理，而在之后“保证人”王云蝉到底转了多少钱给“借款人”陆桂金，是借款人王云蝉和陆桂金两人内部之间的事情，杨双不可能得知；6、陆桂金一审陈述不知道王云蝉收到多少借款，与其当庭陈述与王云蝉既是同事又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情况不相符，该陈述有违常理；7、杨双既然答应借款26万给陆桂金和王云蝉，又在当天取现存了17万给王云蝉账户，另外9万元亦不会克扣，同时，王云蝉也不会在语音记录中明确表示借了25.5万还了30万，王云蝉和陆桂金二人也不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杨双还本息30万；三、王云蝉与陆桂金应为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1、王云蝉在《借款合同》中虽系“担保方”，但该26万元借款，陆桂金占有6.1万、王云蝉占有19.9万。王云蝉是该笔26万元借款最大受益者，且庭审中陆桂金抗辩该笔借款是其帮助王云蝉借的；2、陆桂金虽抗辩只是帮助王云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且抗辩收到王云蝉转账的6.1万是去外地买基金的1000元、之前王云蝉的欠款2万、其本次向王云蝉借款4万，但陆桂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该6.1万是借款26万到账后4天转给陆桂金，不符合常理；3、张华、张尧尧提交的《王云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三性虽被认可，但该证据存在瑕疵，缺失了很多页，因此，王云蝉在收到杨双转给的26万后，到底转了多少钱给陆桂金至今不清楚，但可以明确知道的是，王云蝉在借款到账4天后转了不低于6.1万给陆桂金；4、王云蝉在该26万借款发生时就拖欠了杨双11万借款本金。在前账未清的情况下，杨双再借款给王云蝉与常理不符，且陆桂金在一审抗辩也说了是帮王云蝉借款，但如果陆桂金未从中获益，其根本不可能帮王云蝉借款；5、虽本案借贷一直是王云蝉账户在还款，但不排除陆桂金让王云蝉代为还款的可能性；6、就算王云蝉与陆桂金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也是独立于本案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7、本案26万借款，王云蝉占有不多于19.9万，陆桂金占有不少于6.1万，王云蝉与陆桂金两人为该笔26万元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四、一审法院驳回张华、张尧尧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杨双与陆桂金、王云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二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双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理应得到支持；五、（2020）云2627民初1176号、1177号案件存在关联性。两个案件中王云蝉向杨双还钱的银行卡系同一张银行卡，一审法院割裂两个案件之间存在的关联性，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云蝉尚欠11万借款本金的前提下，以王云蝉转账数额远超杨双、侬运兵诉请数额为由驳回杨双、侬运兵的诉请，是对杨双、侬运兵权益的侵害。且两个案件的关键证据一致，为查明本案事实，维护杨双、侬运兵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六、本案民间借贷是王云蝉与张华夫妻共同债务、1、王云蝉家庭收入高，但开支也大，工资到账没几天就几乎清零甚至超支；2、从2013年王云蝉家就卖房反映出王云蝉家经济至少2013年就出问题；3、王云蝉家庭工资收入虽高，但却还是在2018年上半年贷款30万；4、张尧尧已经外嫁，收入不可能拿到王云蝉家来。同时，不排除30万贷款是贷给张尧尧用的；5、杨双与王云蝉是多年朋友，无义务时刻审查王云蝉的借款用途；6、借款协议为真；7、王云蝉工资不足以偿还每月1万的款项，应当是家属补足偿还，陆桂金是否交钱给王云蝉代还未查清；8、陆桂金陈述可推定王云蝉借款去买基金，收益归于家庭。综上，王云蝉丈夫张华、杨双丈夫侬运兵自始至终都知道陆桂金、王云蝉向杨双借款的事情；七、张华、张尧尧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无论张华、张尧尧之前是否知道王云蝉向杨双借款一事，至少在2020年3月27日，杨双去催债时二人应该知晓，但在次日（2020年3月28日）王云蝉火化当天二人就把张华和王云蝉共同共有的房屋卖给张华的亲妹妹张湘，与常理不符；八、本案的利息约定明确。从借款合同借26万，36月还款期间一月还1万可知，利息为3年10万。虽然借款合同没有具体写到每月多少利息、利率，但3年10万利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借款人也向出借人还了30万本息；九、逾期利息按照借期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十、杨双陈述稍有瑕疵，是因借款时间长，庭审时间长，两案同审，记忆模糊所致，符合常理。我方二审变更诉请为王云蝉和杨双是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是基于客观事实，不是滥诉。张华、张尧尧答辩称：一、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未生效，无效。一、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过于蹊跷，杨双一方无法自圆其说。1、杨双一方无法说明借款人系陆桂金，但为何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是将17万存进担保人王云蝉账户，且在后来王云蝉又转了6.1万给陆桂金（借款次日2016年12月28日转2.1万、同月31日转4万），在2016年12月28日转回2万给杨双，杨双抗辩转回的有2万是王云蝉偿还另一笔借款利息，没有可信度（①从时间上看，仅隔一天，两笔款项之间联系密切，符合砍头息的处理方式；②杨双无证据证实在2016年12月27日前王云蝉向其借有其他款项；③另案涉及的11万借款没有证据证实是2015年就出借，且该笔借款在2017年10月30日前应属无偿借款；④杨双至今无法证实交付了另案的11万借款；⑤若杨双陈述王云蝉在借本案26万时就已经欠着11万，旧债未清又借新债，不符合常理；2、杨双一方无法证实交付了26万给王云蝉。无人证实杨双把26万中除银行存现17万剩余的9万交付现金给王云蝉，若真如杨双所述9万是现金交付，那两笔款都是现金却不同时交付不符合常理；3、本案民间借贷未生效。杨双陈述本案借款只是担保人王云蝉收到，借款人陆桂金没有收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未生效；4、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杨双无法说明借款用途且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结合张华、张尧尧的家庭情况，可以推定杨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4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即使本案合同是有效合同，也未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不应当支持对方主张支付的利息。1、借款合同经约定每月还款1万，未约定利息；2、借款合同即使有约定利息的可能，也属于约定不明。合同只约定了每月偿还1万，该1万显然包含了本金，以此类推，第二月本金不可能还是26万，以后每期本金均有差异，不能想当然推定利息，如一审对方诉称推定利息是年利息33333.33元的计息方式就是错误的；3、对方诉请本金6万，三个月利息8333.33（即每月利息2777.78元），以此计算月利息高达4.629%，年利息高达55.548%，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5条，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能根据合同内容推定利息，对方推定的利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根据借款合同，王云蝉是担保人，陆桂金是借款人，继承人张华、张尧尧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1、王云蝉的担保是人身性强的信用担保，但王云蝉已经死亡；2、法律并无明文规定继承人要为被继承人的担保之债担责；3、王云蝉无遗产供张华、张尧尧继承。2013年，王云蝉在果者的房子已被出售，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张尧尧已替王云蝉还债418482.59元，王云蝉在北宁西路××402的房子也被出售用于偿还王云蝉债务；四、杨双一方一审认为王云蝉承担担保之债，请求张华、张尧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认为王云蝉是共同借款人，请求张华、张尧尧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328条规定的，二审阶段增加新的诉请请求，我方不愿意调解，杨双一方应当另案起诉。陆桂金答辩称：一、我没有收到过杨双的任何款项，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9条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二、王云蝉借款是用于赌博。王云蝉找到我说差了杨双9万的赌债，叫我去帮她找杨双再借17万用于赌博，因为是朋友我才在2016年12月27日写了借款合同给杨双，但没有收到钱，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杨双事先知道王云蝉将借款用于赌博违法犯罪活动而仍然提供借款，属于无效合同；三、王云蝉转给我的两笔钱，一笔是我找王云蝉借款，一笔是王云蝉和我合伙投资做生意的款子。无法证实我受利；四、借款转款都与陆幸国无关。张华、张尧尧上诉请求：1、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华、张尧尧的一审反诉请求，即判决杨双返还张华、张尧尧178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双、侬运兵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借款人陆桂金没有收到借款，只是担保人王云蝉收到借款，故民间借贷未生效，王云蝉应当返还收到的17万，返还超过的178800元杨双应当返还给王云蝉的继承人；二、杨双无法证实交付了26万给陆桂金和王云蝉，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交付了17万给王云蝉。而王云蝉流水显示从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11日王云蝉分40次共转了348800元给杨双。同时，案涉借款合同即使有效也未约定利息，约定了也属于约定不明，法律不予保护，故王云蝉转给杨双的其中178800元属于不当得利，杨双应当返还；3、杨双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31条抗辩我方不能主张返还王云蝉多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适用前述法条的基础是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但本案民间借贷是无效合同；其次，即使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说的也是借款人，但王云蝉只是担保人，不适用该条规定；其三，即使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1条规定，按照杨双交付了17万，支付了348800元计算，年利率已经超过36%。应当按照17万本金，月利率3%（月息5100元）计算，按照每月实际还款1万拆息抵本计算类推，在王云蝉偿还杨双至25万时超过月利率3%还多出了8650.4元，故王云蝉多支付了348800元-250000元+8650.4元=107450.4元。该计算还未考虑王云蝉收到17万第二天就转回2万给杨双，本金已经变成了15万。综上，一审未判决杨双返还张华、张尧尧1788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双、侬运兵辩称：一、一审时张华、张尧尧未对侬运兵提出反诉，因此侬运兵不是张华一方上诉的适格主体；二、杨双与陆桂金、王云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且借款本金是26万；三、王云蝉和陆桂金是共同借款人；四、一审驳回张华、张尧尧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杨双与陆桂金、王云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二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双支付本金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五、本案借款合同利息约定明确；六、张华、张尧尧列举推算的还款方式不应当被法律采纳。首先，该还款方式是张华一方自行推算，不具备法律合法性。其次，该推算方式与自然人民间借贷交易方式和习惯相悖。其三，该推算方式与金融机构借款还款方式相悖。陆桂金辩称：答辩意见与对杨双、侬运兵的答辩意见一致。杨双、侬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陆桂金、陆幸国偿还杨双、侬运兵借款本金60000元及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8333.33元，共计68333.33元，及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息33333.33元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张华、张尧尧（保证人家属）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桂金、陆幸国、张华、张尧尧承担。张华、张尧尧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杨双返还张华、张尧尧178800元，诉讼费用由杨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在广南县城莲城中心市场杨双经营的摊位处，经杨双、陆桂金和王云婵三方协商一致，以杨双为出借方、陆桂金为借款方、王云婵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由出借方提供借款方借款人民币贰拾陆万元（260000.00元）。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每月还款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当天，陆桂金签字盖手印及看见王云婵签字后就离开现场，后杨双与王云婵一起到信用社在王云婵62×××25账户存入现金170000元。此后，杨双与陆桂金一直未见面，直到王云婵去世后杨双才电话联系陆桂金。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从王云婵在建设银行的62×××70账户跨行转入杨双在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2×××02账户内348800元（具体为2016年12月28日2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元、同年2月26日10000元、同年3月26日10000元、同年4月27日10000元、同年5月27日10000元、同年6月26日10000元、同年7月26日10000元、同年8月27日10000元、同年9月27日10000元、同年10月27日10000元、同年11月20日5000元、同月30日10000元、同年12月4日7600元、同月27日10000元、2018年2月3日10000元、同年3月4日10000元、同月27日10000元、同年4月25日10000元、同年5月1日5000元、同月15日200元、同年6月8日10000元、同年7月1日10000元、同月29日10000元、同年9月7日10000元、同年10月19日500元、同年11月1日5000元、同月27日10500元、同年12月3日10000元、2019年1月11日10000元、同月27日10000元、同年3月1日10000元、同月27日10000元、同年4月27日10000元、同年6月2日10000元、同年7月24日5000元、同年8月17日5000元、同年9月10日10000元、同年11月11日5000元）。2019年11月4日起，杨双多次在微信上催王云婵还借款。王云婵虽然认可还差杨双的钱说暂时没有钱还，但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认可欠款数额，只说一定连本带利还清。2020年3月27日，杨双到文山找到王云婵的住处催还借款时，见到张华在家，张华答复杨双，王云婵刚去世，张尧尧去处理后事，杨双所说的事张华不清楚，让杨双走法律程序解决，致杨双、侬运兵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杨双与陆桂金、王云婵协商一致，以杨双为出借方、陆桂金为借款方、王云婵为担保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杨双、侬运兵并未举证证明借款方陆桂金收到合同约定的借款260000元，庭审中，杨双也陈述只将借款交给王云婵，并没有交给借款方陆桂金。且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也是王云婵在履行还款义务，杨双也一直未联系借款方陆桂金。因此，该借款合同未生效。杨双、侬运兵主张其与陆桂金、陆幸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请求判令陆桂金和陆幸国偿还杨双、侬运兵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8333.3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借款合同未生效，且王云婵在本案中是实际拿到借款和履行还款义务的人，所以王云婵的担保责任并不成立生效。杨双、侬运兵请求判令张华、张尧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华、张尧尧的反诉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王云婵打入杨双账户的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是否为王云婵自愿给付借款本金或利息，如是王云婵自愿给付的利息，杨双已同意收款，即使原来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也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利息的新的约定，已支付的利息只要不超过年利率36%，也不应返还。现对于杨双与王云婵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系借贷关系还是担保关系。因此，张华、张尧尧的反诉不能成立，请求判令杨双返还178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杨双、侬运兵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华、张尧尧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54元，由杨双、侬运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张华、张尧尧负担。二审期间，张华、张尧尧、陆桂金、陆幸国未提交新的证据。杨双、侬运兵提交不动产查询记录，用以证明位于广南县房屋现仍登记在张华、王云蝉名下。张华、张尧尧质证认可该证据，但认为该房屋已经被卖给张湘（张华的胞妹），只是因为房子被杨双申请法院查封，所以产权变更手续办不了。本院认为，该不动产查询记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位于广南县房屋所有权人为王云蝉、张华，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杨双、侬运兵、张华、张尧尧均对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4日起，杨双多次在微信上催王云婵还借款。王云婵虽然认可还差杨双的钱说暂时没有钱还，但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认可欠款数额，只说一定连本带利还清。”有异议。杨双、侬运兵认为事实是：2016年12月27日，王云蝉和陆桂金共同向杨双借款26万，约定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36个月期间每月还款1万。后陆桂金有事先走，杨双当天交付现金9万，并到银行取现17万存入王云蝉账户，后王云蝉在4天内共向陆桂金转款6.1万；张华、张尧尧认为杨双一方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王云蝉的微信号并非王云蝉使用的微信号。杨双、侬运兵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王云蝉在2016年12月28日转款21000元、2016年12月31日转款40000元给陆桂金的事实。陆桂金、陆幸国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杨双、侬运兵对借款交付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提出的王云蝉打款合计6.1万元给陆桂金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张华、张尧尧提出的异议，因张尧尧在二审中认可杨双一方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王云蝉的微信号确实是王云蝉的手机注册，只以“该微信号不是王云蝉与张尧尧经常联系的微信号、张尧尧无法确定声音是否是王云蝉的”为由提出异议，但结合一审杨双申请与王云蝉生前熟悉的证人作证证实微信语音是王云蝉的声音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双提交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对象系王云蝉。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二审另查明：1、杨双与侬运兵系夫妻。王云蝉（2020年3月26日亡故）与张华系夫妻，张尧尧系王云蝉与张华之女。陆桂金与陆幸国系夫妻。王云蝉与陆桂金系朋友。2、案涉借款协议记载的26万借款，杨双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当天现金存入王云蝉账户17万，现金交付9万给王云蝉。王云蝉收到借款，自次月起，有多笔每月1万的款项转入杨双账户。3、2019年11月4日杨双多次在微信上催王云蝉还借款，王云蝉称“你就当你的26万钱存在银行里只收到4万的利息，余下的6万暂时未到账......”。4、位于广南县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王云蝉、张华。2020年3月28日，张华（甲方）与张湘（乙方）签订《售房协议》，将该房屋以30.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湘，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生效？2、王云蝉、陆桂金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地位？3、杨双、侬运兵主张本案尚欠金额为6万元能否支持？4、陆桂金、陆幸国、张尧尧、张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合同的赔付义务，如何承担？5、张华、张尧尧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针对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以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杨双持有陆桂金（借款人）、王云蝉（担保人）出具的借款协议，但张华、张尧尧抗辩除客户存款回单上记载的17万，剩余9万杨双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本院认为，杨双对该26万借款（含现金存款17万、现金交付9万）交付时间陈述稳定，其陈述的借款交付时间，与17万银行存款凭证一致。结合在借款交付后，王云蝉存在大量与借款合同约定偿付方式（暨每月还款1万）吻合的银行还款流水，及王云蝉在与杨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你就当你的26万钱存在银行里只收到4万的利息，余下的6万暂时未到账......”，可以认定杨双已经完成借款合同所载26万的借款交付义务；其次，款项虽是交付给王云蝉（担保人），但从陆桂金陈述“钱并不是说非要求一定叫交付给我”、“钱交给王云蝉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我也确实知道杨双已经把钱交给王云蝉的事”，可以反映，杨双交付26万给王云蝉是基于借款合同约定，且借款人陆桂金也认可杨双可把借款26万交付给王云蝉。王云蝉收款并未超出陆桂金关于借款交付的意思表示范围，可以认定杨双通过王云蝉向陆桂金交付了借款，本案民间借贷生效。张华、张尧尧、陆桂金所主张款项没有直接交付给陆桂金的事实，并不影响认定杨双和陆桂金之间民间借贷成立生效。至于杨双、侬运兵、陆桂金所提王云蝉在收到借款后又转款给王云蝉的情况，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张华、张尧尧、陆桂金主张杨双明知王云蝉借款用于赌博而仍提供借款，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几人并未举证证明前述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王云蝉、陆桂金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地位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上，陆桂金是以借款人名义签字按印、王云蝉是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按印。陆桂金陈述“王云蝉说她急用一些钱，叫我帮她借点钱”、杨双陈述“王云蝉约着陆桂金来，说陆桂金差她钱，叫我借钱给陆桂金，王云蝉才有钱还我”可以反映，本案26万的民间借贷合意系杨双、陆桂金达成，与借款协议载明陆桂金、王云蝉身份一致，应当认定陆桂金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王云蝉是担保人。杨双、侬运兵以王云蝉是借款的最大受益者（王云蝉占有了26万借款中的19.9万）为由，主张王云蝉为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合同关系，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从借款合同中陆桂金、王云蝉明示的身份，到借贷时杨双三人均认可要以陆桂金名义借钱的意思表示看，杨双对陆桂金身份为借款人，王云蝉身份为担保人并未提出异议。至于在借款交付后，王云蝉和陆桂金具体对借款的分配及该分配应当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评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三、关于杨双、侬运兵主张本案尚欠金额为6万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6万、3年还款36万的约定，能够计算得出合同年利率约为1.28%，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当事人约定的还款金额36万，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王云蝉银行流水显示其自借款出借后次日（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最后一笔转款日），共计向杨双转款348800元，在杨双无法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主张的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暨另案主张的11万及其他小额现金借贷）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只能认定该348800元全部是担保人王云蝉自愿代为借款人陆桂金偿付本案借款，属于王云蝉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此，本案尚欠款项为360000（应还款额）-348800元（已还款额）=11200元。四、关于陆桂金、陆幸国、张华、张尧尧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合同的赔付义务，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查认定的陆桂金是借款人，王云蝉是担保人、尚欠款项金额为11200元的事实，陆桂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云蝉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张华、张尧尧、陆幸国并非案涉民间借贷的合同当事人，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应当审查三人是否具有承担还款义务的法律基础。杨双、侬运兵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陆幸国应当与陆桂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应当由杨双、侬运兵就该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杨双、侬运兵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二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杨双、侬运兵同样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张华应当与王云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本院并未认定王云蝉系共同借款人，杨双、侬运兵主张王云蝉以夫妻共同债务来主张张华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基础不存在，二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陆桂金作为借款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王云蝉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王云蝉已死亡，其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否应当转由张华、张尧尧承担，应当审查王云蝉保证责任的有效性及责任承担方式。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杨双与王云蝉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应当认定王云蝉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且杨双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9年12月27日）起6个月内（至2020年6月27日）要求王云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双在2020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在王云蝉保证期间之内，保证责任有效；其次，虽保证责任有很强的人身性，但王云蝉在本案中承担的保证责任，需要通过王云蝉的财产实现。现王云蝉虽然死亡，但其遗产应当视为王云蝉承担保证责任的载体，因该遗产已经被张华、张尧尧继承处置，故张华、张尧尧应当在继承王云蝉遗产范围内承担王云蝉的保证责任。因张华、张尧尧陈述王云蝉遗产（位于广南县的房屋）已经被二人以30.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湘（系张华姐妹）且提交了2020年3月28日，张华（甲方）与张湘（乙方）签订的《售房协议》，故本院认定张华、张尧尧继承王云蝉遗产范围为15.3万元（房屋销售价30.6万的一半），张华、张尧尧在该15.3万元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民间借贷尚欠款项11200元的连带担保责任。五、针对张华、张尧尧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本院已审查认定张华、张尧尧还需承担本案民间借贷11200元的连带担保责任，在债权人杨双、侬运兵还有部分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张华、张尧尧关于请求债权人杨双、侬运兵返还钱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双、侬运兵主张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负担的问题，因杨双、侬运兵一审并未就该费用提出诉讼请求，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金额，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双、侬运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张华、张尧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177民事判决。二、由陆桂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双、侬运兵借款本息11200元，张华、张尧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杨双、侬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华、张尧尧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杨双、侬运兵负担1508元，张华、张尧尧负担3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候显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