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10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横县那阳镇聚燕经联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那阳镇聚燕村。 负责人：陈儒灿，该经联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忠，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超，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世旺，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小德，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祖杰，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金门县 -2- 路三段22巷4弄57号。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钒，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横县那阳镇聚燕经联社（下称聚燕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聚燕经联社主任陈儒灿及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忠、刘承超，被上诉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钒及被上诉人林小德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聚燕经联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结算收据和收款收据，一审法院接收上述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质证而直接采纳该证据，并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故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承包合同已经村民民主决议、履行了特定程序故合法有效的认定存在错误。1.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的第二项“经过研究讨论统一同意将木岭对外招标承包”和第三项“推荐选出了管理承包木岭工作及经济管 -3- 理人员：陈礼旺、陈绳访、陈经凡、陈绳味、陈铁光、陈绳巧、陈景远、谢秀林、蒙某、陈礼海共10人”内容不具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此会议记录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记录人陈经凡造假，会议内容不真实，会议当事人在情况说明上已签字确认。2.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仅由经联社全体干部、管理承包木岭成员作出，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符。此次会议既不是村民会议，也无村民代表、生产小组组长参加，会议召集程序和组成人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更谈不上承包决议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该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山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公布承包方案，承包合同也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签订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存在暗箱操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1.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的甲方签名为陈经凡、陈铁光、陈礼旺、陈绳访。但陈经凡、陈铁光、陈绳访不是经联社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村民代表和生产小组的组长。在整个承包过程中，时任聚燕经联社主任的陈礼旺从未就此事召开村民会议，商讨案涉土地的承包事宜。他们在未征得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以聚燕经联社的代表签字将案涉集体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故他们在合同上的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他们没有权利处分集体成员共有的合法利 -4- 益。2.2011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与陈景光、陈心义、蒙文革签订了《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调整了山地的承包期限。该协议和200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签字成员不一致，且薛祖杰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被他人代为签字，该合同签字不具合法性。2011年3月7日的会议记录强调了由村干、村民代表开会商议调整外承包案涉土地租期的事实，企图以此来掩盖违法承包案涉土地的程序性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其认定案涉《山地承包合同》、《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辩称，一、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内容真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高度一致，唯一区别就是上诉人提交的会议内容为3点，被申诉人提交的内容为4点，会议内容都记录了开会成员身份，会议内容系同意对外招标承包林木，选出管理承包林木工作及经济管理人员。二、案涉山林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该合同也履行十五六年，期间被上诉人砍伐了两批林木，上诉人接受了租金并分享租金收益，从未提出异议。故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村民对此是知情同意的，被上诉人是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来承包案涉山林。三、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 -5- 原则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履行16年之久，以社会生活发生很大变化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提交的缴纳租金收据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并经上诉人当庭质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三原告与被告聚燕经联社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聚燕经联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5日的《山地承包合同》、承包决议（2005年10月6日）、会议记录（2005年4月16日）、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0日的《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会议记录（2011年3月7日）。2005年4月16日，聚燕村经联社召开经联社新老干部、党员、村民代表及生产小组长及部分村民会议，并由陈经凡作出《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一）实施恢复私人开荒侵占的部分土地。（二）经过研究讨论统一同意将木岭对外招标承包；（三）推荐选出了管理承包木岭工作及经济管理人员：陈礼旺、陈绳访、陈经凡、陈绳味、陈铁光、陈绳巧、陈景远、谢秀林、蒙某、陈礼海共10人。”当日到会人员包括：陈岳快、陈景远、陈**光、陈树 -6- 灯、蒙达稳、陈克见、陈显明、陈恒林、陈儒恒、陈祖谦、陈广义、陈国荣、蒙某、陈景明、陈火灵、陈木章、陈国雄、陈为明、谢秀林、陈儒管、陈国胜、陈铁光、陈**林、蒙福才、陈绳味、陈绳志、陈经凡、陈绳访、陈礼旺、陈德龙、陈克宣、陈良文、陈礼树、陈绳枢、蒙显伟、陈世能、陈儒森、陈甫佐、陈绳巧、陈礼钦、陈水荣共41人。该《会议记录》落款处加盖了聚燕经联社的公章。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载明2005年10月6日晚9点钟，聚燕经联社全体干部、管理承包木岭成员召开会议，决定全体同意将木岭对外发包，到会代表包括陈礼旺、陈经凡、陈铁光、陈绳访、陈礼海、谢秀林、陈成巧、陈景远、蒙某。该承包决议加盖了聚燕经联社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5日的《山地承包合同》由陈经凡、陈铁光、陈礼旺、陈绳访代表被告聚燕经联社（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订，约定：甲方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议，同意将甲方经联社所属的山地发包给乙方开发经营，山地为聚燕经联社所属的杉木辘一带山岭约360亩，位于209国道那阳段，承包期为三十年，从2006年3月10日起至2036年3月10日止，承包金按每年每亩23元计，首期乙方向甲方支付四年的承包金，四年后每年支付一次，在每年的三月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先支付2万元承包金给甲方，待甲方将山上的林木处理完毕，交给乙方使用后，乙方即把首付的四年承包金共33120元结清给甲方，甲方每次收取乙方的费用后开出收据给乙方。乙方承包预付款在首付四年承包金中扣除”，该合同尾部加盖了聚燕经联社的公章。同日，广西横县那阳镇聚燕村委会在前述合同签章处下方书写“情况属实， -7- 同意发包”的字样，并加盖公章。广西横县那阳镇人民政府在前述合同签章处下方书写“同意村委会意见”的字样，并加盖公章。前述合同签订后，聚燕经联社向三原告交付了360亩林地，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已接管了360亩林地。 2011年3月7日，聚燕村经联社召开村干、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内容：（一）落实租地聚燕佛头塘山坡岭空地两块，约五十亩左右，租金每年捌仟元，租期为拾年。（二）同意村干与木岭老板重新签订协议，具体内容是：租期由剩下24年缩短为贰拾年，时间（2011年-2031年）并且在牛屎塘顶碑石为界向方向割让山地约伍拾亩山岭给村做开发，如代表同意，签名：蒙文革、陈心义、陈礼盛、陈世能、谢春成、陈克添、陈良模、陈绳芦、陈岳怀、蒙某、陈克真、陈景光、陈克漫、陈成巧、陈湛元。会议应到人数26人，实到人数17人，15人通过，2人反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超过三分之二人数同意，一致通过。该会议记录尾部加盖了聚燕经联社的公章。2011年3月20日，聚燕村经联社（甲方）与林小德、谢世旺、薛祖杰（乙方）签订一份《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承包合同期改为20年，从2011年3月20日至2031年3月19日止，同时还约定了在乙方砍伐林木后乙方同意在靠近公路边的山岭划出一部分权属归甲方。合同还约定本协议不因甲方法人代表变更而变更。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聚燕村经联社的公章，但乙方签名处仅有林小德、谢世旺的签名。前述协议签订后，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遂向聚燕经联社返还了林地50亩，余下的310亩林地至今仍在承包中。 -8- 2018年5月22日，聚燕经联社向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出具一份《告知书》，载明：“你们于2005年10月15日与2011年3月20日先后与我聚燕经联社订立的《山地承包合同》、《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绝大多数村民的意见，终止与你们签订的合同。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请你们于30日内与我聚燕经联社协商处理现有林木事宜。如逾期不协商，视为你们放弃协商权利，现有林木由我经联社处理。”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 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与聚燕经联社在庭审过程中共同确认截止至开庭之日，聚燕经联社已收到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交来自2006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的承包金共计98440元，其中2019年的承包金7130元已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证处办理提存公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林小德曾于2018年8月21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起诉聚燕经联社，后又于2018年11月28日撤回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与聚燕经联社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薛祖杰为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属不同法域，故本案系参照涉 -9- 外程序审理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讼争法律关系为山林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且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故应当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承包的林地位于广西南宁市，故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大陆法律，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处理。本案讼争双方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的合法主体。双方均认可聚燕经联社与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确实在2006年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并在2011年签订了相应的补充协议，存在土地承包法律关系。但聚燕经联社认为其所持有的《山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合法的民主议定程序及公开的招投标程序，没有获得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系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通过行贿当时的村干部而签订的，故主张该份《山地承包合同》无效。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依其所持有的《山地承包合同》约定的金额向聚燕经联社履行付款义务， -10- 亦得到聚燕经联社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所持有的《山地承包合同》应为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 关于本案讼争的承包合同是否经过聚燕经联社村民民主议定的问题。根据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所提交的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及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及2011年3月7日的会议记录来看，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及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与聚燕经联社所提交的证据在内容上高度一致，均记载了2005年4月16日到会的41名村民代表一致推选陈礼旺、陈绳访、陈经凡、陈绳味、陈铁光、陈绳巧、陈景远、谢秀林、蒙某、陈礼海十人为管理承包案涉林地的工作及经济管理人员，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即是由前述十人中的九人签字通过的，承包决议中所确定承包事项和承包金单价亦体现在了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中，而2011年3月7日的会议记录中的会议内容亦体现在了《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且记载了会议的应到人数、实到人数及通过人数，足以说明在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和《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前，该事项均已经过了聚燕经联社召开的经联社干部、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讨论并通过，履行了特定的程序，而且讨论通过的内容得到了具体的实施和履行，同时履行期间聚燕经联社未曾提出异议。聚燕经联社称案涉林地承包行为未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没有获得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其却未提交证据证实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的人数，则无从考证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 -11- 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应当是多少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本案讼争的承包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山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为30年，系一份长期合同，需要双方长期保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去履行合同。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自2006年起至今一直承包案涉林投资地种植树木，并获取经济利益，每年依约按时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义务。截止至庭审之日，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共计支付2006年3月10至2019年3月10日的承包金98440元，聚燕经联社未提出异议，亦认可收到前述承包金。在双方签订了《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后，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亦非常配合地退还50亩林地。同时，长期的合同也会促使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在承包期间开展经济行为时从长考虑投入的成本及产出，从而对收益有了一定的预期，在聚燕经联社未有证据证实出现了情势变更或未提出履行合同具有显失公平情形的情况下，认定《山地承包合同》及《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或中断对合同的履行，不利于维护经济行为的稳定性及保护市场交易的公平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2-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与被告聚燕经联社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聚燕经联社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聚燕经联社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有几个版本，虽内容大同小异，但不同版本之间仍有区别；2.2005年聚燕经联社的户籍人口**，但参会人员只有41人，其中只有村民陈绳巧与陈**林系村民代表，还有聚燕经联社时任主任陈礼旺、干部陈绳访、陈经凡；3.2011年3月20日案涉补充协议里对租赁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当时有村民提出增加租金意向，但没达成协议；4.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是虚假的，当时召开会议并未谈及案涉山林承包问题，且41个人里面陈良文的签名应为陈良明；5.2005年时未将招标承包事宜向村民公告。 上诉人聚燕经联社向法庭提交4份证据并申请证人蒙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据1.《会议记录》情况说明，拟证明2005年4月16日召开的村民会议所讨论的内容不是真实的，《会议 -13- 记录》应属无效；证据2.聚燕经联社实行村民自治决议规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聚燕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议事决策的形式；证据3.情况说明，证据4.死亡户口户口注销单，证据拟共同证明参加2005年4月16日会议的陈景远等9人已病逝的事实；证据5.关于《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附件《会议记录》签名人所属村民小组的情况，拟证明会议的参会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对上诉人聚燕经联社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出具主体是村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内容不真实，情况说明非签名人所能表达的内容，不是签名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明显冲突，会议记录更能真实反映当时会议情况。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因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除加盖公章外还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故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证据内容亦不真实，准确的户籍户籍数量应以派出所出具为准。据3、4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上诉人亦认可该组证据所注明的死亡时间、注销时间均有错误，且上诉人认可曾经参会的人员系在参会后死亡，故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审理无关。对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为上诉人单方陈述。 上诉人聚燕经联社在二审审理时申请证人蒙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蒙某陈述其参加了2005年会议，该会议针对与隔壁村的土地纠纷，会议在村委会召开，由陈礼旺主持、陈经凡 -14- 记录，其认可在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上签字并按手印，但对承包决议内容不清楚，曾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担任聚燕经联社会计，其作为第七生产队队长及村民代表参会，该村民小组有50人，仅有其一人到会，会议记录上写的陈岳怀、陈礼盛是第9村民小组成员，其对当时是否每个村小组都有村民代表参会记不清楚了。 证人陈某陈述其没有参加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也没有见过相关会议记录，其系第六村民小组的成员，在聚燕经联社没有职务，也非村民代表，不清楚案涉山岭发包事宜，也没有领取过承包费，谢春成系第六村小组代表及小组长，陈经凡是聚燕经联社的干部，但不清楚所担任具体职务。 上诉人聚燕经联社认为，证人蒙某证言、证人陈某证言共同证明陈经凡的会议记录是会议后补的。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对证人蒙某证言中关于蒙某在承包决议上签字及蒙某系第七村民小组组长身份的证言予以认可，对其余证言有异议，认为蒙某陈述2005年时第九、第十村民小组已经存在的证言与上诉人自行提供的材料不符。对证人陈某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对本案事实不知情，且上诉人主张会议记录上陈良文系本案证人陈某亦无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对于上诉人聚燕经联社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出 -15- 具人系聚燕经联社村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出具人未到庭接受对方询问，该证据亦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系那市社区居委会出具，该说明载明“2005年本村，经联社共有355户”之内容未能直接证明2005年聚燕经联社实际户籍数，对于聚燕经联社的户籍户籍数问题应由聚燕经联社提供其日常管理中形成的登记名册或其他有权机关出具的记录，况说明内容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确认为本案证据。对证据3、4系证明有关村民在案涉会议决议签订后死亡，与本案应查明事实无关，不确认为本案证据。对证据5，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不确认为本案证据。对证人蒙某证言、证人陈某证言，二位证人均系聚燕经联社的村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二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二人系对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过程有一定了解，故对二人证言可作为定案参考，对其二人证言中有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即蒙某曾作为村民代表参加2005年的会议并在2005年10月6日的承包决议上签字并捺印，该会议由陈礼旺主持、陈经凡记录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聚燕经联社就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所提出的遗漏问题，本院查明如下：1.对于山地承包合同版本的问题，根据聚燕经联社主任陈儒灿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对于原告持有的合同我们没有异议，至于是否经过备案登记我们也不持异议，我们只是对该份合同内容的合法性、程序的合法性存在异议，认为没 -16- 有经过村民议定程序”，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山地承包合同真实性系认可的，仅对该合同的合法性持异议，故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合同，不属于遗漏事实问题。2.对于聚燕经联社在2005年的户籍户籍数及签订合同代表身份问题，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至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故不属于遗漏事实问题。3.对于案涉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增加租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未否认该补充协议中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该补充协议系通过行贿方式签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行贿事实，亦未提交其他推翻该证据真实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正确，上诉人认为该补充协议未达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增加租金问题，补充协议系针对案涉山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期限与承包范围的变更，在补充协议第三项涉及承包租金的条款中对租金价格留空，应视为双方未达成变更租金合意，故上诉人仅以增加租金问题主张该补充协议未订立，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上诉人以会议决议未涉及山林承包问题主张2005年4月16日会议记录系虚假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行提交了2005年4月16日会议记录的手写版本，该手写版本第三项内容即“经过讨论基本统一同意将木岭对外招标承包”，故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会议记录中的陈良文系陈良明、抑或手写版本中的陈某的问题，因手写版本誊至打印版本时可能存在笔误，且该主张不能否认该会议记录真实性，故对上诉人该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5.对于上诉人主张2005年时未将招标承包事宜向村民公告 -17- 的意见，因上诉人提出该遗漏事实系为证明其主张案涉合同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在下文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详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聚燕经联社与谢世旺、林小德、薛祖杰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因薛祖杰系台湾地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台湾地区与大陆为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适用问题可参照我国涉外案件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在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因本案诉争的承包山林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故大陆法律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大陆法律。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聚燕经联社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聚燕村经联社山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18- 关于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聚燕经联社主张案涉合同、案涉补充协议未经过村民民主决议、未向村民公开相关承包方案且案涉合同未经镇政府批准，故案涉两份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按照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经过民主决议，具有法律效力。综合全案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聚燕经联社以案涉山地承包合同未通过民主决议程序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案涉会议记录、承包决议及山林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均真实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未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仅认为程序违法而导致合同无效。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主张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系虚假的。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2005年4月16日会议记录的手写版本，该手写版本第三项内容系“经过讨论基本统一同意将木岭对外招标承包”，该会议记录手写版本系上诉人自行提交，明确载明山林承包系经过与会41名村民 -19- 代表及生产组长开会讨论作出的决议；且该手写版本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版本差别之处仅为手写版本的会议内容多一项内容，即手写版本的第二点“讨论研究定住燕矿抽水站收费标准及管理的人员，每小时定收30元，陈绳志为管理人员”，除该项内容外，两份决议中与案涉山林承包合同有关的会议决议内容系一致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会议记录系将会议记录的手写版本打印后加盖聚燕经联社印章，具有一定合理性，上诉人仅以两份会议记录的会议内容有所不同而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真实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的41人中有部分人员非村民代表，但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始终未提交聚燕经联社2005年所有户籍数、各村民小组代表名单的相关记录或提交其他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故上诉人据此主张会议记录虚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已经过特定的民主决议程序，应认定程序合法。根据2005年4月16日的会议记录，案涉山林对外招标承包及选任10名承包管理代表的事项已于2005年4月16日经过聚燕经联社全体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应视为聚燕经联社已授权10名代表对案涉山地承包事宜进行民主决议。后案涉山地承包合同经过聚燕经联社选定的承包管理人代表大多数决议通过，聚燕经联社及代表在案涉承包合同中签字确认。根据已查明事实，2005年10月9日承包决议载明案涉木岭对外发包通过一致讨论同意，且明确载明木岭承包金以每亩23元计算、承包期30年，后聚燕经联社于同月15日与林小德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关于租 -20- 金及承包期限的内容与承包决议一致。据上，陈礼旺等10人代表系全体村民代表会议选定，即全体村民代表授权陈礼旺等10人对案涉山岭承包具体事宜进行决议，该承包决议已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代表签字确认，依据该承包协议而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亦应认定为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确认。聚燕村委会及那阳镇政府均在案涉承包山地合同上签署同意发包的意见并盖章，故上诉人以案涉合同未经乡镇政府批准为由否认合同效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上，上诉人以案涉承包合同未经民主决议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上诉人自2005年至2017年间均按照案涉山地承包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十几年间均收取承包金，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案涉山地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可。第四，关于聚燕经联社主张相关承包方案未向村民公布的意见，林小德主张其系看到聚燕经联社所在村招贴的发包公告得知案涉山岭承包事宜，上诉人主张未曾公告，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05年承包方案的公布情况且是否公布方案属于聚燕经联社内部管理问题，聚燕经联社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自己管理中的问题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已经过聚燕经联社村民民主决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1年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聚燕经联社于2011年3月7日召开村干、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变更租约及收回部分已 -21- 承包山岭的事项，该会议记录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代表签字同意并加盖上诉人公章，后聚燕经联社根据该会议记录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内容已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同意，案涉补充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聚燕经联社亦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聚燕经联社以案涉补充协议的签字人与2005年承包合同签字人不一致为由否认该合同效力，本院认为，该案涉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系聚燕经联社，而代表聚燕经联社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系村民代表，在聚燕经联社未否认该会议记录及案涉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签字人不一致而否定合同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薛祖杰非本人签字的问题，薛祖杰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补充协议已经过聚燕经联社村民民主决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存在暗箱操作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上诉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案涉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过聚燕经联社的民主程序决议通过后签订，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上诉人主张作出终止合同履行的决议是大多数村民对重大事项的重新决定，应尊重村民的自我管理。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经过村民组织的 -22- 民主决议后签订，符合法定程序，村民要求对案涉山林承包问题重新决议应以不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利益为前提，是否变更或解除合同应以双方最终合意为准。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势变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同订立已十五六年，社会现状发生巨大变化，再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现状，故主张终止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效力之诉，即解决合同有效或无效的问题，而非合同应否解除或变更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以情势变更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审时提出该主张，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 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向法院提交结算收据和收款收据，一审法院未经质证及采纳该组证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前交换证据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在一审证据交换环节已向法院提交证据4原告方缴纳的承包金票据拟证明原告方2006年到2018年承包金，上诉人亦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4的三性认 -23- 可，确实收到了原告缴纳的承包金”并在该笔录上签字。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聚燕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上诉人广西横县那阳镇聚燕经联社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横县那阳镇聚燕经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24- 书记员卢曦 书记员陈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