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葛诚，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坤，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郝葛诚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郝葛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陈明坤返还郝葛诚的合伙投资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明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遗漏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个人合伙，郝葛诚要求陈明坤返还合伙财产，与其他合伙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告知双方申请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１、本案陈明坤等六人签订合伙协议后，赵奎、车成军、车成玉未按照约定出资，车成军、车成玉已经在陈明坤的同意下退伙，郝葛诚、罗丰、刘翰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人在未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入伙，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他合伙人已经同意郝葛诚等人入伙的相关证据，也未查清郝葛诚是否出资，直接认定上述人员为合伙人，且在郝葛诚与陈明坤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确认亏损42万元，每人承担亏损7万元，也就是说合伙人总共只有6人，而不是一定判决认定的12个人，因此一审判决属认定不清及事实认定错误。２、一审未查清陈明坤和赵奎在2019年4月18日就与何松、蒋维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合伙财产进行处分，导致合伙名存实亡。三、郝葛诚与陈明坤订立的退还投资款的协议并出具的欠条的行为合法有效。陈明坤和赵奎早在2019年4月18日就擅自将合伙财产进行处分，损害合伙人的权益，应该赔偿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损失，陈明坤自愿认可支付郝葛诚78787.9元并约定付款时间，陈明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完全合法有效。陈明坤与郝葛诚签订协议退款的行为即使被认定为合伙份额转让，也是内部份额的变更，合伙财产并没有减少，也没有产生新的合伙人，并不需要获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个人合伙，并非合伙企业，只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二十二条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明坤答辩称，苗济医院系合伙企业，股东有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车成玉、李仁波、陈如兵、郝葛诚、杨俊贵、罗丰、刘翰林12人。2019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仅有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陈明坤六人签字认可，故该退股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郝葛诚起诉合伙协议纠纷，已经认可了合伙身份，其出资的事实也能够证明系苗济医院的股东，且2019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也载明股东身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郝葛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郝葛诚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决陈明坤退还股金78,787.90元；2、诉讼费由陈明坤负担。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5月5日，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5人签订合伙协议，合股投资设立永善苗济医院。赵奎任永善苗济医院院长，负责联系医院的外部事务。陈明坤任永善苗济医院会计，负责管理医院的业务和处理内部事务。该合伙协议第十条载明：“股份转让：任何一方转让股份，需得到其他四方的同意，且另四方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任何一方如需转让股份，必须经得其他四方同意，否则不得转让。”当日，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又与车成玉签订合伙补充协议。合伙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车成玉因特殊原因后加入永善苗济医院，占永善苗济医院总股份的10%，负责执业医疗许可证的办理和新农合申办。”车成军、车成玉未实际出资，永善苗济医院成立两个月左右未经结算便离开了医院。2017年10月24日，永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永善苗济医院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者为郝葛诚。2018年3月6日，永善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永善苗济医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许可证中登记的主要负责人为赵奎。尔后，李仁波（与赵奎合股）、陈如兵（与郝各涛合股）、杨俊贵（与郝葛诚、罗丰合股）、罗丰、杨俊贵、刘翰林加入永善苗济医院。2019年4月，永善苗济医院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协议：“⒈苗济医院以580,000.00元的资金转让70%的股份给永善博爱医院，于原股东将法人变更给博爱医院后50日内付清所转让金额；……⒋因经营不善从2017年到2019年4月苗济医院亏损420,000.00元，原始股东每人亏损70,000.00元。⒌……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投入苗济医院330,000.00元，扣除股东应该承担的亏损70,000.00元，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应退260,000.00元。郝各涛（包括陈如兵）投入苗济医院320,000.00元，扣除股东应该承担的亏损70,000.00元，应退250,000.00元。（1）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2）于2020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3）于2021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4）于2022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50,000.00元。”事后，陈明坤拟定了股东会达成的上述协议。2019年5月19日，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在协议的退股人栏签名及捺印，陈明坤在协议的退还人栏签名及捺印。当日，陈明坤向郝葛诚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郝葛诚苗济医院转让股份金额78,787.90元，付款时间按照协议的付款时间付款。欠款人：陈明坤。”尔后，郝葛诚要求陈明坤履行协议及欠条约定的给付义务未果。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赵奎、陈明坤代表永善苗济医院与何松、蒋维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永善苗济医院60%的股权以35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何松、蒋维峰持有，何松、蒋维峰控股永善苗济医院的经营及管理等所有权限。原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5月19日陈明坤与郝葛诚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郝葛诚与陈明坤同为永善苗济医院合伙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名为退股协议，其实质内容为合伙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即股份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永善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有郝葛诚、郝各涛、陈如兵、杨俊贵、罗丰、陈明坤、李仁波、赵奎、贾金桥、刘翰林、车成军、车成玉，而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仅只有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陈明坤的签名及捺印，其他合伙人未在协议上签名。由此说明，郝葛诚与陈明坤之间对合伙企业永善苗济医院的财产份额的转让所签订协议时，未通知全体合伙人，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根据无效的股份转让协议，陈明坤向郝葛诚所出具的欠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郝葛诚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是经过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共同协商决定，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郝葛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00元，由郝葛诚负担。在二审中，郝葛诚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5页；证明：通过微信将退股协议和陈明坤出具的欠条都告知了股东，股东也认可。2、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复印件各1分；证明：合伙时注册了永善县苗济医院，后来陈明坤他们又注册了永善苗济医院。3、公告1份；证明：后期永善苗济医院被注销了。4、双河医院开支记录情况说明1份；证明：车成军、车成玉已经退股。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陈明坤对郝葛诚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1-4页的聊天内容是在群里发的，但是股东是否知晓我不清楚，第五页微信聊天记录我不清楚。第2组证据，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上面都是一家医院，转给何松和蒋维峰后他们拿去注册了一家医院，但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第3组证据，认可的，是事实。第4组证据，说明上的字是我签的，但是其他股东没在说明上签字，他们是否同意车成军、车成玉退股我不清楚。本院认为，郝葛诚提交的第1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聊（6），并不能明证所有股东都在群里，也看不出所有股东都认可其退伙，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郝葛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能证明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基本信息，本院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虽然陈明坤认可，但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不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4组证据，陈明坤认可签字的事实，但该说明中没有合伙人贾金桥的签字，不能证明车成军、车成玉已有效退伙，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郝葛诚对一审认定其入伙以及合伙人为12人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１、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２、一审认定郝葛诚、罗丰、刘翰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为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是否恰当；３、2019年5月19日陈明坤与郝葛诚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郝葛诚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郝葛诚与陈明坤均是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本案涉及的是2019年5月19日合伙人之间签订协议和欠条而引发的纠纷，并不是永善县苗济医院合伙人与合伙人以外的人之间产生纠纷，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其他合伙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不要求当事人追加其他合伙人并无不当，郝葛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郝葛诚、罗丰、刘翰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为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郝葛诚上诉主张一审没有查清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郝葛诚、罗丰、刘翰林、李仁波、陈如兵入伙，一审认定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为12人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郝葛诚对陈明坤提交的2017年5月5日由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5个签订的合伙协议和由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与车成玉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三性无异议，由此证实，上诉人郝葛诚知道苗济医院初始合伙人为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与车成玉的事实。同时，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苗济医院转让股份给博爱医院之前的股东为李仁波、杨俊贵、罗丰、陈如兵、贾金桥、赵奎、郝葛诚、郝各涛、刘翰林、陈明坤10人没有异议；而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车成军、车成玉已经有效退伙。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包含郝葛诚、罗丰、刘翰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人及杨俊贵、贾金桥、赵奎、郝各涛、陈明坤、车成军、车成玉并无不当，上诉人郝葛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即第7页已经明确载明2019年4月18日，赵奎、陈明坤与何松、蒋维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苗济医院60%股权的事实，故上诉人郝葛诚上诉主张一审对2019年4月18日转让事实未查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郝葛诚与陈明坤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永善县苗济医院工商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但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情况，其实际经营者并非是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中显示的郝葛诚个人，而是由郝葛诚、陈明坤以及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的一个民营医院，其具有企业的属性，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2019年5月19日，陈明坤、陈如兵、郝各涛、郝葛诚、杨俊贵、罗丰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不愿意继续开办医院的股东，每个股东承担2017年到2019年4月亏损后，退还所投股份资金，该协议是对退伙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于合伙份额的转让与《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七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了结后进行结算。”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结算后确定退伙事宜。本案中，上诉人郝葛诚、被上诉人陈明坤均认可双方在苗济医院转让股份给博爱医院前的股东有李仁波、杨俊贵、罗丰、陈如兵、贾金桥、赵奎、郝葛诚、郝各涛、刘翰林、陈明坤10人，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车成军、车成玉已经有效退伙，2019年5月19日，郝葛诚与陈明坤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也未对永善县苗济医院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郝葛诚与陈明坤及其他部分合伙人私自签订《协议》约定退股，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郝葛诚上诉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郝葛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上诉人郝葛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