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城兰家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698454986D。负责人：邓习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婵，女，1985年12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健，男，1984年10月1日生，该公司法务，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毛，男，197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权，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勤，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朱，男，197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权，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勤，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浩，男，1996年2月14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刚，男，1980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小毛、黎小朱、汤浩、张书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超出赔偿金额495,34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小毛、黎小朱、汤浩、张书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黎小毛、黎小朱提交的双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实简桂香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司法文件的内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可知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需要同时满足事故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两个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该司法解释的本意是要求当事人的居住行为保持“连续”状态。如果当事人在现在实际居住地的居住状态不连续，只是偶然来往，然后间隔一段时间再来居住，也不能认定该地为“经常居住地”，即使他在此地的居住时间超过一年或是更多，均不能满足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要件，不能认定为“经常居住地”。3．双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未说明简桂香是连续居住在星佳坡小区，更不能证明其连续在星佳坡小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实际上简桂香是间断性的在城区小区居住，有时会回农村家中居住，其配偶黎时彬一直居住在农村，根据常理，简桂香也不可能是一直连续居住在城区的。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5,796元×（14年＋16年）=473,880元，一审判决多计算622,500元。故请求撤销495,348元（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金额100,000元－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473,880元－保险公司承担丧葬费70,772元－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0元=495,348元）。黎小毛、黎小朱辩称，1．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黎小毛、黎小朱提交的居委会证明能够认定简桂香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因此，简桂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黎时彬的死亡赔偿金同样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黎时彬所在的村委会进行临时询问的录音光盘表明，村民对简桂香居住情况的回答基本是简桂香居住在城镇，且是连续在城镇居住。2．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错误，保险公司计算的赔偿金额未包括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依照法律规定，黎小毛、黎小朱可以请求保险公司赔偿前述款项。张书刚辩称，其通过交警部门与黎小毛、黎小朱、律师等达成了协议，在一次性支付18.5万元后，此后的赔偿事宜与张书刚无关。一审开庭前，死者家属打电话通知张书刚称，只是和保险公司打官司，与张书刚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张书刚赔偿11万余元错误，张书刚不应当承担责任。汤浩辩称，其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答辩意见。黎小毛、黎小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浩、张书刚立即向黎小毛、黎小朱支付赔偿款1,267,152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汤浩、张书刚、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20时54分许，汤浩驾驶赣Ｃ×××**号轻型栏板货车沿221省道由南往北行驶，途经上新公路李家棚村路段（221省公里）时，与前方同向推着自行车在机非分离白线处并排步行的黎时彬和简桂香发生碰撞，造成黎时彬和简桂香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26日，经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汤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黎时彬、简桂香无责任。另查明：1．黎时彬（男，1953年9月6日生）和简桂香（女，1955年12月16日生）是夫妻关系，生育黎小毛、黎小朱两个儿子；2．简桂香从2015年3月1日起居住在黎小毛所有的位于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的房屋至本案事故发生前止；3．汤浩是张书刚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是从事雇佣活动期间；4．汤浩驾驶的赣Ｃ×××**号轻型栏板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书刚，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作出的汤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黎时彬、简桂香无责任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因汤浩是张书刚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是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张书刚应对黎小毛、黎小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黎小毛、黎小朱要求汤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黎小毛、黎小朱要求张书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汤浩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黎小毛、黎小朱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黎小毛、黎小朱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作如下评判：一、死亡赔偿金，黎小毛、黎小朱主张1,096,380元［36,546元/年×（14年＋16年）］，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黎小毛、黎小朱提交的双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实简桂香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证据，故简桂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黎时彬是农村户口，但黎时彬与简桂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一致；黎小毛、黎小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黎小毛、黎小朱主张70,772元，黎小毛、黎小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黎小毛、黎小朱主张100,000元，保险公司认为汤浩已受刑事处罚，不应支持。该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对黎小毛、黎小朱产生了巨大的伤害，但黎小毛、黎小朱该主张过高，该院根据黎小毛、黎小朱受伤害程度、汤浩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227,152元（死亡赔偿金1,096,380元、丧葬费70,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由于汤浩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黎小毛、黎小朱赔偿款1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款项1,117,152元为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直接支付给黎小毛、黎小朱1,000,000元；剩余117,152元由张书刚承担。黎小毛、黎小朱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支付黎小毛、黎小朱赔偿金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黎小毛、黎小朱赔偿金1,000,000元；三、张书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小毛、黎小朱赔偿金117,152元；四、驳回黎小毛、黎小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书刚承担。二审期间，黎小毛、黎小朱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证，证明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的所有权人为黎小毛。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是黎小毛，与简桂香、黎时彬无关。张书刚、汤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张书刚提交《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各一份，证明其与黎小毛、黎小朱之间通过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的赔偿已达成协议，并且已经支付18.5万元，张书刚无需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质证称，其未参与，不清楚。黎小毛、黎小朱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是针对汤浩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达成的一个谅解协议，其中18.5万元是补偿款，而非赔偿款，该款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及，因此，该款项不能抵扣张书刚应当赔偿的款项。汤浩称，对《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是基于刑事谅解签订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登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该证据有助于判断简桂香在事故发生前的住所地，与本案处理有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但《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已经载明18.5万元是除国家法律法规赔偿以外的款项，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的所有权人为黎小毛，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除死亡赔偿金以外的其他款项的数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简桂香、黎时彬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所谓“连续居住1年以上”，并不是指一种绝对连续状态，而是指的一种相对持续的居住状态，在居住期间，即使当事人因工作派遣、短期学习、出国旅游、赴外就医等原因导致其不能始终居住在某一地，但只要其居住状态是相对持续的，且达到1年以上，并不影响对其经常居所的判断。本案中，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黎小毛，现该房产所在的居委会已经开具证明，从证明内容来看，该证据能够证明简桂香从2015年3月1日起居住在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简桂香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黎时彬是农村户口，但黎时彬与简桂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一致，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黎时彬的死亡赔偿金并无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