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5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冬梅，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美枝，女，195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宝民，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国香，女，192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波，栖霞众和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臧家庄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林增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七十四条以及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增驾后的12个月内属于实习期，该阶段驾驶员初次申领增驾后的驾驶证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否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对该条款已加黑加粗进行区别，尽到提示义务。实习期驾驶拖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经将上述情形列入免责条款中，上诉人对此只要作出提示即可生效，投保人盖章确认的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完成了明确的说明义务。2.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车辆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569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优先从车辆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468.40元；3.判决被告栖霞鼎固货运有限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468.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庭审中原告将第一、二项变更为“判决被告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508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车辆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5日7时，杜永杰驾驶三轮车与刘忠鹏驾驶的鲁Ｆ×××**号鲁Ｆ×××**在省道802线46km+830m处相撞，至杜永杰当场死亡，乘车人刘美枝受伤，三轮车及装载的苹果受损，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定杜永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忠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美枝对此事故不负责任。原告提交栖霞市臧家庄镇后姜格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林国香和杜绍国（已故）共育有2儿3女，分别是长子杜永杰、次子杜永军，长女杜秀珍、次女杜秀兰、三女杜秀芹（已故），杜永杰和刘美枝系夫妻，二人共育有2子，大儿子杜宝民，小儿子已故。提交栖霞市臧家庄镇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明杜永杰因死亡于2018年02月27日户口注销。提交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一份，证明烟台盛安货运有限公司将本次事故保险赔偿款转让给刘美枝的事实。提交赔款协议书，证明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与刘美枝的代理人签订损失赔偿协议的事实。提交邮政储蓄取款机照片一张，证明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赔付给刘美枝部分赔偿款，其余协议中的赔款未履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没有异议，但对精神抚慰金和苹果损失不予认可，后经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核实其为原告车辆和货物损失定损为5000元。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驾驶员刘忠鹏在事故发生期间，驾驶证载明为实习期，系该驾驶员初次取得A2证12个月内，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是拒赔行为，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被告鼎固货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没有具体说明司机实习期不能上道行驶驾驶机动车，且公司没有收到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条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书面证据和口头告知的证据，并且该免责条款没有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确认，也不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其免责条款及实习期部分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驾驶员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0日，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状态，不属于实习期。另查明，刘忠鹏所驾驶的鲁Ｆ×××**号鲁Ｆ×××**系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所有，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烟台盛安货运有限公司，投保两份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一份限额为5万元，一份限额为150万，投保人均为烟台盛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投保人签章处为烟台盛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车还在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刘忠鹏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杜永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被告刘忠鹏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再有不足，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已赔付原告刘美枝医疗费3600.74元、伙食补助费90元、杜永杰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115690.74元，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该规章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于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在采用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中对免除责任的条款不能只进行提示,必须履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或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及说明中只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两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而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部门规章中,规定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没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也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故该免责条款对被告栖霞市鼎固货运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且在本案中，投保人为烟台盛禾汽车销售公司，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直接面对的是投保人烟台盛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条款和内容仅约束订立合同的双方，而不能对受益人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中对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应予免责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不能免责,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本案死者杜永杰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母亲林国香（1927年12月14日），妻子刘美枝（1951年11月22日）和儿子杜宝民（1975年10月10日），可以作为本案原告进行诉讼。原告林国香年事已高且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需要由其子女四人（一女已故）承担赡养义务，因其年满75周岁，故被抚养年限为5年。因本案尚未审理终结，结合2020年3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本辖区内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系其对自己的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有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法院认为此次事故因杜永杰不按规定让行、无证驾驶无牌车、违规载客等不当行为引发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600.74元、伙食补助费90元、死亡赔偿金553686元（39549元/年×14年×100%），车损和货损5000元，护理费652.26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97.5元（24798元/年×5年÷4人），共计631589元。扣除被告人民财保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原告115690.74元，在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55万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4769.48元[（631589元-115690.74元）×30%]。对于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8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经济损失154769.48元；二、驳回原告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的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原告刘美枝、杜宝民、林国香承担11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承担168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上诉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根据保险法不利解释的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