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厂房**，**厂房**，**厂房**，**厂房**，**厂房**，**厂房**，厂房****，厂房**，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975877。法定代表人：张锡河，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宝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进坤，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兴托五金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世峰大厦8406570034712Q。法定代表人：王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虎，广东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托五金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德威公司以264023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的判决（利息暂计算至提起上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为98520.7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增加德威公司94340元（17290元+77050元）付款义务的判决；3.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德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9000元的判决；4.本案上诉费用由兴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兴托公司在提交的《联络函》中已自认德威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货款金额共计为2545898元。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德威公司应当向兴托公司支付2640238元（2545898元+17290元+77050元）的货款，增加了德威公司94340元（17290元+77050元）的付款义务。此外，一审判决德威公司向兴托公司支付利息（以264023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由德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9000元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前述判决内容。兴托公司辩称：德威公司未上诉的部分，二审应予维持。德威公司上诉的两笔交易（货款合计94340元），并未在此前对账单中记载，因此此前对账单确认的债务并不包括该两笔交易，德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德威公司和兴托公司此前均是逐月进行对账，对账单和订单、送货单能够一一对应，相关的编号都是唯一的，而德威公司所上诉的两笔交易的相关单号并未包括在对账单中。法律上债权的产生并非基于对账，而是基于买卖合同，卖方交付了货物，买方即负有相应的债务。是否对账并不影响债权的成立。德威公司所上诉的两笔交易分别有订货单、送货单等单据确认，并且送货单上有德威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相关签名与双方对账单中所确认的收货单上的签字完全一致，已经形成了充分的证据链。联络函是兴托公司基于此前的对账单所制作，因此联络函的内容当然不包括该两笔交易。德威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联络函，并且对联络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兴托公司经核实也不能确定该函件是否实际送达给了德威公司，因此兴托公司主张该联络函上所谓的减免德威公司部分债务的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一审法院也并未确认该联络函的证明力而给予判决，而是认为兴托公司在起诉状中对联络函的相关描述已经构成了自认，从而才确定兴托公司减免了德威公司的部分债务。兴托公司对该部分判决是持有异议的，但由于德威公司处于破产程序中，因此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联络函、对账单均不包括德威公司所上诉的两笔交易，因此德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兴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威公司立刻向兴托公司支付合同款2545898.64元；2.德威公司立刻向兴托公司支付合同款利息37472.1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1日）；3.德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维权费用。一审庭审中，兴托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为2640238元，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德威公司向兴托公司支付利息128033.46元（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至2018年10月，德威公司向兴托公司发出多份采购订单，采购合金刀等五金货物，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兴托公司依约向德威公司交付货物后，双方逐月进行对账。根据兴托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交易金额共计1522865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交易金额共计2078153.73元。2.对于兴托公司当庭增加诉请的货款金额，兴托公司提交了两份有德威公司签字的采购订单（编号分别为P16╳╳╳84、P16╳╳╳02，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8日，金额分别为17290元和77050元）及相应的送货单（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和2016年7月4日）。该两笔订单未在之前的对账单中记载。德威公司称，对该采购订单和送货单不予认可且兴托公司未提供对账单予以证明双方就货物的价值进行了确认。3.在兴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2018年10月25日的联络函，由兴托公司发往德威公司，内容为“关于我司应收贵司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总金额为：￥1522665.00元的货款，经双方协商货款总金额打折。折扣金额为197946.45元，折后金额为：￥1324718.55元。现贵司还欠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的折后金额：￥474718元未付。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货款金额2071180.64元，共计应付款金额：￥2545898元整。”德威公司称，并未收到该联络函，联络函上未有德威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鉴于此，兴托公司申请撤回该证据，称德威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兴托公司也不能确认该函件是否已经送达到对方，因此，函件中所称的折扣金额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将折扣金额197946.45元计入其主张的货款本金。4.关于付款，兴托公司称德威公司在本案的交易中支付过三笔货款，总金额为85万元。5.一审庭审中，兴托公司明确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兴托公司为德威公司供应合金刀等货物，德威公司收货后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联络函，虽然德威公司称未收到该函件，但兴托公司已在起诉时提交作为证据，函件中显示系双方确认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货款总金额为1522665元，并协商折扣197946.45元，且兴托公司在起诉状中对函件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按函件载明的2545898元主张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既然兴托公司在起诉状中对函件的内容进行了确认，视为其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故双方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货款金额应当按1522665元计算，并折扣197946.45元后计算德威公司的应付货款。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德威公司应当向兴托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640238元（2545898元+17290元+77050元）。兴托公司主张德威公司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威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托公司支付货款2640238元及利息（以264023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兴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兴托公司负担1265元，德威公司负担19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德威公司管理人确认其对一审判令的货款本金2640238元中的2545898元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即2019年2月1日、计算标准即年6%无异议，并认为利息应计至2019年10月27日。另查明，兴托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分别为P16╳╳╳84、P16╳╳╳02的《采购订单》（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8日，金额分别为17290元和77050元）上加盖有德威公司采购专用章，《销售清单》（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4日）上载明的订单号、物料编号、数量与上述采购订单载明的一致，“收货人”处的签名与其他经双方对账确认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一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0306破申2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陈某、陈某某、熊某对被申请人德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兴托公司是否对德威公司享有编号分别为P16╳╳╳84、P16╳╳╳02的《采购订单》项下的货款债权。兴托公司一审提交的该两笔交易的《采购订单》、《销售清单》能够相互印证，且《采购订单》上加盖有德威公司采购专用章、《销售清单》上“收货人”处的签名与其他经双方对账确认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一致，已足以证明德威公司收到了兴托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德威公司理应向兴托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有相应的采购订单、送货单，联络函所载折扣前的欠款金额与对账单金额基本吻合，但对账单、联络函均未包括上述两笔交易。德威公司述称该两笔交易可能涉及到退货或有质量问题或德威公司放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将该两笔交易所涉货款计入尚欠货款，认定德威公司尚欠兴托公司货款2640238元，是正确的。本案二审期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裁定受理陈某、陈某某、熊某申请德威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院就兴托公司关于德威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予以确认，计算利息的截止日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截至2019年10月28日，兴托公司对德威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货款2640238元及利息117183元（自2019年2月1日计至2019年10月28日为270天，利息为2640238元×6%÷365天×270天=117183元）。对兴托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德威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第一项应相应变更为债权确认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托五金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货款2640238元及利息11718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托五金精密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托五金精密工具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上诉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深圳市德威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已预交27922元，多预交的23444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龚思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