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万辉嘉园******。 法定代表人：王世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滕基，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奎，浙江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静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滕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静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郑清香、被上诉人林滕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静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闽098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滕基的诉讼请求，支持福建静伏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福建静伏公司与林滕基于2017年8月14日及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福建静伏公司认为，本案应以哪一份《合作协议》作为评判案件的依据是首要问题。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此前签署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以本协议为准。且林滕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是按2017年9月15日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起诉，那么2017年8月14日订立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以双方2017年8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林滕基为福建静伏公司介绍高明月、张先边、王庭成、林尚校、孙增胡、王成忠、丁丽容七名安装户，合同项目投资总额共计342720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提成方式，林滕基可收取业务费共计64310元。但不管根据两份合作协议的哪一份标准计算都无法得出业务费提成为64310元的结论。2、福建静伏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虽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合同期限，但从协议第二条提成分配（以年度为标准）提取提成比例分析，本合同有效期限至少为一年。林滕基自行与黄唐阳合作，实际是属于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乙方发展下线市场营销人员的行为。2017年12月，黄唐阳收取业务费后，2018年1月黄唐阳接受王周泉、陈明贵、王贤钦、陈世巧委托代办电站安装事宜，且在过程中使用浙江艾罗网络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品牌组建产品。两个行为间隔时间较短，虽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竞业禁止的限制期限，但黄唐阳在与福建静伏公司居间业务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开展业务合作，显属违反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为此，林滕基的下线市场营销人员违反合作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林滕基应依协议自行承担。福建静伏公司有权直接扣除合作期限内林滕基的提成部分，并有权提出将已领取的提成全额赔付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福建静伏公司应自行向黄唐阳主张返还并支付高明月等七人的居间业务费显属违背《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林滕基介绍高明月等七人的业务居间业务费计算错误，且林滕基对下线业务人员违反协议中竞业禁止义务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福建静伏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滕基辩称，1、一审关于业务费提成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林滕基在起诉状中有计算清单，共计64310元。福建静伏公司认为应按照2017年9月15日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是对福建静伏公司有利，双方在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时，林滕基居间为其提供的业绩服务已经完成，应按之前的约定比例提成，未居间完成的部分才是按后一份协议履行，同时，在签订第二份协议时，并没有声明作废，或说明以第二份协议为准。因此，前一份合同仍对此之前的行为有约束力，是有效的。2、福建静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本案的竞业条款是无效的。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竞业规定只在劳动法律关系中才存在，经济合同不存在竞业规定。就算是劳动竞业规定，作为用人单位，也应支付相应的竞业补偿金，否则也无权主张违约金。其次，福建静伏公司诉称林滕基的下线业务人员违反了协议约定，推销了其他品牌产品，对其造成损失应予赔偿。林滕基认为，福建静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林滕基从中参与和指示的行为，另黄唐阳与林滕基之间只是临时合作，与福建静伏公司之间无任何协议，福建静伏公司无权限制黄唐阳品牌合作的权利，一审认定黄唐阳系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没有支持林滕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的为福建静伏公司垫付的3777元移水塔热水器的费用也是不当的，福建静伏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支付这笔费用，林滕基只是业务员，没有理由承担这笔费用。 林滕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福建静伏公司立即支付林滕基居间劳务费用89633元。 福建静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林滕基赔偿福建静伏公司经济损失659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甲方福建静伏公司与乙方林滕基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每介绍一瓦按国家指导价10元计费，甲方给予林滕基提成2元/瓦。安装客户无须贷款的另给提成5个百分点；2.甲方如发现乙方推销其他组件产品给甲方市场营销规划带来负面影响并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甲方有权从乙方提成款中直接扣除乙方提成部分；3.乙方下线营销人员如违约其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按此合同条款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林滕基为福建静伏公司介绍高明月等6名安装客户。福建静伏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分别与高明月、张先边、王庭成、林尚校、孙增胡、王成忠、丁丽容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的项目投资总额分别为40320元、40320元、40320元、40320元、40320元、80640元、60480元，共计342720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提成方式，林滕基可收取业务费共计64310元，其于2017年12月29日已预收业务费5000元。2017年9月15日，甲方福建静伏公司与乙方林滕基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将提成方式变更为“甲方每瓦9元计按工程款总价给予乙方提成分配（以年度为标准）5万-150万按10%、150万-300万按12%、300万-600万按13%、600万-1000万以上按15%（鉴于乙方特殊贡献可返利3%），现金安装另加三个点”。黄唐阳分别于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1月1日与陈仁情、陈金钟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的项目投资总额分别为302400元、123760元。2017年12月29日，黄唐阳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福建静伏公司支付的陈仁情、陈金钟电站业务费8个点计33600元。2018年1月，黄唐阳接受王周泉、陈明光、王贤钦、陈世巧委托代办电站安装事宜过程中，使用浙江艾罗网络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品牌组件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林滕基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为福建静伏公司介绍安装客户，由福建静伏公司与安装客户自行协商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林滕基促成合同成立后，福建静伏公司则按约支付提成费，林滕基为福建静伏公司与安装客户订约充当介绍协助的中间人作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1、关于双方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竞业禁止的限制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林滕基只负责福建静伏公司提供品牌组件产品对市场营销”，该约定属于竞业禁止的限制，系双方合意达成且符合行业惯例，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黄唐阳虽未与福建静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收款人为黄唐阳的收据凭证以及福建静伏公司向黄唐阳预交业务费凭证，可知黄唐阳为福建静伏公司介绍安装客户陈仁情、陈金钟，福建静伏公司依约按13%支付费用，其中黄唐阳按8%、林滕基按5%计收业务费，林滕基从黄唐阳的业务行为中收取一定比例利益，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七条“林滕基如发展下线市场营销人员，其营销行为遵照本合同条款执行……”约定，该合作协议对黄唐阳的居间业务行为亦具有约束力。2、关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对林滕基已按约向福建静伏公司介绍高明月等7名安装客户并促成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林滕基已履行居间人的主要义务，福建静伏公司应依约向其支付报酬643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福建静伏公司主张因林滕基介绍的客户王成忠涉诉造成其经济损失，应由林滕基承担。但王成忠在该案诉讼中以福建静伏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款项抗辩，且福建静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林滕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造成王成忠涉诉，故福建静伏公司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应由林滕基承担。福建静伏公司主张的高明月等五人代垫保险费、贷款还款，按《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约定应由福建静伏公司自行承担，且福建静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代垫款项应由林滕基承担，故不予采信。福建静伏公司主张林滕基应赔偿其向黄唐阳支付的业务费，根据案涉收据载明内容，可知福建静伏公司对林滕基与黄唐阳就业务收益分配比例系明知，并已实际按该比例直接向黄唐阳支付相关业务费。黄唐阳于2017年12月收取业务费后，于2018年1月接受其他安装客户委托代办电站事宜过程中使用其他公司品牌产品，两个行为间隔时间较短。虽然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竞业禁止的限制期限，但黄唐阳在与福建静伏公司居间业务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开展业务合作，显属违反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福建静伏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赔付因黄唐阳违约造成的损失，由于福建静伏公司已向黄唐阳支付了部分业务费，应由其自行向黄唐阳主张返还，而不得直接在林滕基应收取的业务费中予以扣减，林滕基也无权要求福建静伏公司继续履行该笔剩余业务费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林滕基主张福建静伏公司支付高明月等7人居间劳务费用64310元，合法有据，但应扣除林滕基已领取的预付款5000元，其余部分予以支持。林滕基主张福建静伏公司支付陈仁情的居间劳务费用26546元及水塔费用3777元，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该主张不予支持。福建静伏公司以黄唐阳违约扣除相应报酬为由抗辩，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福建静伏公司反诉主张林滕基赔偿经济损失65918.3元，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静伏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滕基报酬59310元；二、驳回林滕基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建静伏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元，减半收取1020.5元，由林滕基负担345元，福建静伏公司负担67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反诉原告福建静伏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根据案涉居间合作协议约定，福建静伏公司应支付林滕基业务费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本案林滕基促成了福建静伏公司与高明月、张先边、王庭成、林尚校、孙增胡、王成忠、丁丽容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福建静伏公司应在所附条件成就时承担支付相应报酬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提成方式，认定林滕基可收取业务费共计64310元，同时扣除林滕基于2017年12月29日已预收业务费5000元，福建静伏公司还应向林滕基支付居间费593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林滕基是否负有竞业禁止义务及林滕基对黄唐阳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首先，林滕基与福建静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林滕基只负责福建静伏公司提供品牌组件产品对市场营销”。该约定属于竞业禁止的限制，且是林滕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林滕基应接受该约定的约束。一审法院认定林滕基负有竞业禁止义务并无不当，林滕基认为竞业禁止只约定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如发展下线市场营销人员，其营销行为遵照本合同条款执行，其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按此合同条款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唐阳系林滕基发展的下线市场营销人员，黄唐阳在与福建静伏公司居间业务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属违反合作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同时，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有权从乙方提成款中直接扣除乙方提成部分（乙方无条件赔付计算方式：按以前所有从甲方处领取提成部分收益全额赔付），赔偿甲方经济损失”。该约定中“扣除乙方提成部分”的内容不明确，是指扣除乙方的全部提成，还是指仅扣除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成员的提成。本院认为，从公平合理角度，应作出后一种理解。故福建静伏公司要求林滕基业务提成部分全额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福建静伏公司有权要求林滕基对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黄唐阳业务提成部分予以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唐阳确认收到福建静伏公司支付的陈仁情、陈金钟电站业务费8个点共计33600元，福建静伏公司对黄唐阳收取的该业务费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要求林滕基赔付。 本院认为,林滕基和福建静伏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提成费。同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竞业禁止的限制，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林滕基发展的下线市场营销人员黄唐阳的居间业务行为亦具有约束力。故福建静伏公司有权依据约定扣除林滕基已领取的黄唐阳的提成作为赔偿的损失。 综上所述，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林滕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黄唐阳收取的提成报酬33600元； 四、驳回林滕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减半收取1020.5元，由林滕基负担345元，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反诉原告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4元，反诉被告林滕基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福建静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9元，由林滕基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