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西段****西端一、二层门市。负责人：邢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保，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禄全，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华，女，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利福，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系被上诉人颜丽华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伟，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祥，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丽华、刘忠伟、刘俊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向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判决。该份判决认定，交通肇事后驾驶人刘忠伟弃车逃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和承保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望花区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再次作出（2019）辽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事实在同一法院作出不同的判决。（2019）辽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颜丽华辩称，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民终1180号裁定已经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审理，指令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已经生效，不属于重复起诉。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颜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78925.67元(不含判决已付1万-7500元伙食补助费=0.25万元）；2、出院后误工费122420元；3、复印费370元；4、调查取证车费165元；5、交通费9266元（不含165元及判决已付1200元）；6、在沈阳异地门诊就医伙食补助费6750元；7、住院期间护理费26136.40元；8、门诊陪诊人误工费8664元；9、以及被告应承担（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596元）。此外，被告还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依据鉴定结论增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0日17时，颜丽华下班途中在抚顺市望花区古城子汽车站附近由西向东过马路时，刘忠伟驾驶辽Ａ×××**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将颜丽华撞伤后弃车逃逸。该起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刘忠伟负全部责任，颜丽华无责任。事发当日晚,颜丽华随即被120急救车被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1077.80元，当晚22时，又转入抚顺市中医院，诊断为：头外伤、颈部挫伤、左手外伤、胸外伤、双肺挫伤、左第六肋骨骨折、盆骨骨折、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住院治疗13日，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10年12月3日办理出院手续。因并发血栓，经抚顺市中医院建议，2010年12月2日，颜丽华到中国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除前述伤情外，又检查诊断为：左膝关节多发骨挫伤、腓骨小头骨折、关节积液、周围软组织挫伤，在急诊治疗58日，2011年1月29日，又转回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79日，2011年4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期间为二级护理。2011年4月19日颜丽华又自行到中国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门诊，2011年4月20日到辽宁省血栓病中西医结合医疗中心第二中医医院治疗，以上共花费医疗费66196.05元。另查明，此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刘俊祥。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辽Ａ×××**号轿车向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颜丽华已退休，在抚顺市新抚区环卫处做道路清扫工作。事故发生后，2013年刘忠伟因伤害犯罪被羁押，刑期为12年零6个月。因为颜丽华未能确定刘忠伟羁押地点，又未找到肇事车辆所有人刘俊祥，2015年颜丽华仅以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27日以（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颜丽华医疗费66196.05元、住院伙食费7500元，合计73696.05元由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2、颜丽华误工费4485元、护理费14382元、交通费1200元、辅助医疗器具费1770元，合计21837元，由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诉讼费596元由原告承担。颜丽华于2011年4月19日、4月20日、4月25日、5月1日、5月12日、5月16日、5月30日、6月24日、7月14日、8月4日、9月7日、9月27日、10月10日、10月15日、10月29日、11月14日、11月25日、11月28日、12月8日、12月15日、12月25日，计21日；2012年1月10日、2月20日、3月5日、3月20日、5月7日、6月8日、7月5日、8月22日，计8日；2013年1月18日、2月21日、3月31日、10月31日、11月15日，计5日；2014年4月3日、5月8日、11月20日、11月21日，计4日；2015年12月24日、12月25日，计2日；2016年2月2日、2月3日，计2日；2018年5月23日、5月24日、5月25日、9月14日，计4日；2019年3月15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14日、11月19日，计10日，以上共计56日先后到辽宁省血栓病中西医结合医疗中心第二中医医院、中国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抚顺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同时查知刘忠伟被羁押所在监狱及肇事车辆所有人刘俊祥住所，故二次诉至法院，并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请求判令由刘忠伟、刘俊祥、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至2018年5月16日前医疗费、出院后误工费、复印费、调查取证车费、交通费、在沈阳异地门诊就医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门诊陪诊人误工费、（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等经济损失280429.47元，以及依据鉴定结论增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刘俊祥、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拒绝赔偿，刘忠伟虽同意赔偿，但表示暂无赔偿能力，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理赔；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辅助器具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忠伟负全部责任，颜丽华无责任，经审查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肇事车辆辽Ａ×××**号轿车向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虽然以刘忠伟事发后弃车逃逸为由主张免责抗辩，但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与刘忠伟、肇事车辆名义上所有人刘俊祥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单、商品保险单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均系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以上三份单据或文件上均无被保险人或投保人签名或盖章，应视为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未能就商业保险中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告刘忠伟及刘俊祥予以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仍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颜丽华合理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超出理赔部分由刘忠伟赔偿。本案刘俊祥将本人身份证借与刘忠伟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为肇事车辆名义上的所有人，实际未使用、支配控制该车辆运行，肇事时亦未操控该车辆，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颜丽华主张的经济损失，医疗费其本人主张78255.67元(不含判决已付1万-7500元伙食补助费=0.25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医药费收据，本院核算其全部医药费数额为73675.06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止），其中原告自行到药店购药1228.16元，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计算数额为4265.12元，对原告自行到药店购药发生的费用，因无特别医嘱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本起事故治疗的合理支出，不予支持，故对原告医疗费按本院核算数额计算，本次应赔偿医疗费数额为：总数73675.06元-本院已判决赔偿10000元-自行到药店购药1228.16元=62446.90元；关于原告主张出院后误工费122420元，因原告事发时已经退休，原告未能提出院后医疗机构的相关休息诊断证明及其他相关误工证明，且本次诉讼原告未能评定伤残等级，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复印费370元，考虑原告复印证据材料的数量较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调查取证车费165元及交通费9266元（不含165元及判决已付1200元），对原告此两项请求，应一并按交通费项目予以赔偿，但原告关于交通费的诉求过高，综合考虑原告因盆骨骨折、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等伤情往返于沈阳中国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辽宁省血栓病中西医结合医疗中心第二中医医院、抚顺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行动不便，以及此案调查取证所需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不包括原告住院期间本院已判决赔偿的1200元）；关于原告主张在沈阳异地门诊就医伙食补助费6750元，其要求明显过高，原告2011年4月18日出院后到2019年11月19日先后数次共56日到沈阳、抚顺等医院就诊、治疗，结合原告以上就诊时间及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差旅补助标准，2011年至2016年期间按每日50元计算，2017年至2019年按每日80元标准计算，即42日×50元/日＋14日×80元/日=3220元；关于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6136.40元，因对于该项请求本院在（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其住院期间护理费14382元，原告此次诉求为重复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出院后到门诊治疗陪护人员误工费8664元，其要求过高，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考虑原告前往沈阳、抚顺等地医院检查治疗因伤情行动不便，确需家人陪护，故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按二级护理级别计算，2015年之前按每日95.88元计算，2018年前每日115.49元计算，2019年按每日144.40元计算，即40日×95.88元/日＋6日×115.49元/日＋10日×144.40元/日=5972.14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596元，予以支持，应由刘忠伟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项目，因原告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住院期间、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休息期、出院后后续治疗费等项目鉴定，本院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选定抚矿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后，该所认为其鉴定要求超出其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未予受理，予以退鉴，现本院暂未能确定有相应鉴定条件及能力其他鉴定机构，故对原告以上诉求本院暂无法支持。关于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原告颜丽华自本院2016年7月27日作出第一次判决后，其伤情并未痊愈，一直持续治疗，并坚持查询刘忠伟羁押地点以及肇事车辆所有人刘俊祥下落，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颜丽华医疗费62446.90元（已扣除本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案件判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及颜丽华自行到药店购药1228.16元）、交通费为5000元、伙食补助费3220元、护理费5972.14元，以上四项计76639.04元，由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颜丽华复印费370元由刘忠伟赔偿；三、驳回颜丽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案件判决案件受理费596元、本次案件受理费5506元，计6102元由刘忠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上诉人可否依据商业险免责条款免除本案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一，本院（2019）辽04民终1180号生效裁定已经认定，本案与（2015）望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方面均存在不同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只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但由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故保险人对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未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进行提示，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涉案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除事项说明书，故上诉人并未依法履行相应提示义务，本案讼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