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进，男，1951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2年8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学，男，1948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张某进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唐某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某、唐某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领条内容实质是双方对工程款金额的结算，并不能证明交付金额的多少。在领条上签字的是刘某、刘斌，故可以确定的是唐某学取款102000元并未交付给张某进。在一审过程中刘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该采信，因为其与刘某本是亲兄弟关系，并且依据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种种矛盾表现，均不符合正常逻辑；二、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是货币给付问题。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明刘斌是以什么身份在领条上进行签字。张某进认为，案涉款项系唐某学支付给刘斌，再由刘斌转支付给张某进，所以刘斌才在领条签字。因此，即使存在不当得利，刘某、唐某学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错误。刘某、唐某学作为不当得利的一审原告，应该举证证明其二人向张某进支付了101760元，若其二人不能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斌也未举证其向张某进交付了101760元。 刘某、唐某学二审未作答辩。 刘某、唐某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进向刘某、唐某学返还56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刘某、唐某学合伙承包瓮安县珠藏片区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的管网安装工程，并聘请刘斌进行现场管理，后刘某、唐某学将输水管道安装交给张某进施工，施工过程中，张某进在刘斌及刘某处共预支56780元，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进行结算，确认张某进的工程款为231760元，2017年1月24日，唐某学向张某进支付130000元。2018年2月22日，唐某学再次向张某进付款，张某进在唐某学书写的领条中的领款人处签字，领条载明的内容为：“今领到珠藏片区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安装管网工程工资壹拾万零壹仟柒佰陆拾元整（101760.00元）。（注明：工程总价231760.00元-已付13万元，余款101760.00元），领款人：张某进，2018年2月22日于贵阳银行”。后刘某、唐某学认为其在支付尾款时，未将预支款56780元扣除，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某进返还多支付的56780元。一审庭审中，张某进称：2018年2月22日付款时，唐某学在银行将钱先交给刘斌，刘斌扣除张某进前期预支的56780元后，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张某进，张某进遂将预支款56780元连同当天收到的钱一并向唐某学出具了总的101760元领条。张某进同时称：2018年2月22日出具领条时，领条中没有“注明：工程总价231760.00元-已付13万元，余款101760.00元”这部分内容，这部分内容不知是刘某、唐某学事后何时添加的。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询问张某进是否申请对2018年2月22日的领条中备注部分内容与主文部分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称经济困难无法预交鉴定费，刘某、唐某学表示愿意预交鉴定费，但张某进表示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某学在2018年2月22日向张某进支付尾款时是否将预支款56780元扣除。本案中，张某进称2018年2月22日唐某学在付款时在银行先将现金交给刘斌，由刘斌扣除预支款56780元后才将剩余部分交给张某进，但刘斌及唐某学对此均不予认可，张某进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现由于事隔时间较长，一审法院亦无法调取银行当天的监控录像。从刘某、唐某学提交的2018年2月22日领条来看，领条中明确载明了领款金额为101760元，且注明了该101760元是工程款231760元扣除前期已支付的130000元后的尾款，从注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预支款56780元并未扣除。张某进虽主张领条中的注明部分内容系刘某、唐某学事后添加的，但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对注明部分内容与领条主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时又表示不申请鉴定。现张某进仅提交了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但该交易明细只显示其当天存了30000元，并不能证明其当天收到多少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现刘某、唐某学提交了领条证明其主张，张某进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张某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2日唐某学向张某进支付尾款时未将预支款扣除。现刘某、唐某学要求张某进返还多支付的5678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某进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虽然预支款项发生在2016年，但当时双方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并支付尾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22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2月22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现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故对张某进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张某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某、唐某学返还人民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元（5678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10元，刘某、唐某学已预交，由张某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刘某、唐某学将其承包的瓮安县珠藏片区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的管网安装工程中的输水管道安装交给张某进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31760元。现双方因工程款支付是否存在超付发生纠纷。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了唐某学的取款记录和张某进签字的领条，取款金额和领条的金额也能够印证，上诉人刘某对预支5678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张某进支付工程款合计288540元，超付56780元，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张某进抗辩其因事前预支过工程劳务款56780元，故在工程尾款中予以扣除，其实际收到44980元，但仅提交了其当天存款3万元的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与其签字的领条上的金额不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张某进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其在领条上签字的行为代表认可收到领条上载明金额的款项，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一审据此判决由张某进将刘某、唐某学超付的工程款56780元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刘斌的身份，一审认定其为刘某、唐某学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其在领条上签字的行为合乎情理，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张某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