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0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仁芳，男，汉族，1964年9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钺，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中铁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法定代表人：薛松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君，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熊耳河路与畅河街交叉口畅河街**法定代表人：康国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永，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仁芳因与被申请人郑州中铁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仁芳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计算工程款的依据明显错误。1.涉案工程为固定单价的劳务施工合同，而不是固定总价施工合同。根据《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工程量增减在总计价款2%内的，双方不再调整“其他费”。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量实际增加价款已达10%以上，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对工程价款进行调整。生效判决对阳台面积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忽略了南北阳台的变更；花架部分变更增加面积502.67平方米，张仁芳作为劳务承包方而非工程总承包，应按照实际施工量计算施工费用。2.生效判决依据2017年5月12日的“退场协议”确认剩余工程量对应价款明显错误。在本案中，张仁芳是实际施工人，宏宇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其无权代表张仁芳处分张仁芳利益，其擅自处分张仁芳利益的行为对张仁芳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退场协议”也应当无效，且该协议没有张仁芳签字，对张仁芳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3.生效判决采信2017年1月16日的“协议书”是中铁公司自行起草欺骗张仁芳签字形成的。该“协议书”没有中铁公司签字盖章，属于无效合同。生效判决要求张仁芳承担扬尘罚款、6560元损失款、钢筋质量不合格罚款、混凝土价款以及未完成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张仁芳借用宏宇公司资质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合同无效且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生效判决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明显错误。（三）建设劳保费属于社会保险费用，缴纳该笔费用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协议免除。中铁公司应当向张仁芳支付建设劳保费，再由张仁芳替工人支付。在中铁公司拒不支付该笔费用的情况下，生效判决以张仁芳没有为工人缴纳建设劳保费为由，驳回张仁芳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四）中铁公司与宏宇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两公司恶意串通损坏张仁芳合法权益。宏宇公司应当对中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和建设劳保费范围内承担责任。生效判决以宏宇公司没有现场管理，未收取工程款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五）中铁公司没有取得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此涉案工程属于违法建筑。同时该工程涉及公共安全和公众利益，依法应当公开招标，而涉案工程没有公开招标。因此，涉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纠纷是由于中铁公司欠付张仁芳工程款，并与宏宇公司恶意串通导致的，生效判决要求张仁芳承担10万元鉴定费，中铁公司承担1万元鉴定费明显不当。综上，张仁芳依法申请再审。中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明确可知，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了固定总价的计算方式，该计价方式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为固定价款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计算方式以及价格总额认定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二）在双方已达成固定总价协议的情况下，张仁芳单方面提出鉴定申请，既有悖法律规定也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生效判决不采纳鉴定意见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张仁芳提出的阳台部分的再审申请事由完全是凭空捏造，没有事实根据。在中铁公司已经实际超付宏宇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张仁芳即使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要求中铁公司再超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三）宏宇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退场协议》是对宏宇公司、张仁芳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剩余工程量的共同确认，合法有效。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退场协议》属于工程结算协议，不属于无效合同。宏宇公司未让张仁芳代表宏宇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中铁公司无关。张仁芳主张《退场协议》其未签字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宏宇公司出具的《工程施工承诺书》明确承诺施工人员社保费用自行承担；张仁芳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也明确约定现场工人一切费用由张仁芳承担。在双方就此已经明确、反复约定的情况下，中铁公司没有在工程价款之外再支出建设劳保费的义务。（五）在本案中，中铁公司是发包方，宏宇公司是承包方，张仁芳是劳务分包方，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无权突破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中铁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且自涉案工程建设以来，中铁公司已经向宏宇公司支付了23943282.8元工程价款，已经超付了425842.73元。（六）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属于建设工程领域的特殊规定，优于《合同法》的一般规定。张仁芳以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宏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宏宇公司与张仁芳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二）就张仁芳起诉的工程款而言，宏宇公司并未施工，工程款均系中铁公司直接支付给张仁芳，与宏宇公司无关。同时，张仁芳与中铁公司已经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约定，应当按双方约定进行结算。因此，张仁芳要求宏宇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在《公司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由张仁芳负责工资发放和劳动保障。张仁芳作为自然人客观上也无法办理劳保费，因此其无权主张宏宇公司支付劳保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宏宇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及计算方法，总承包价由材料费和“其他费”以及甲方扣除组成。《补充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主（原）合同中“其他费”为固定价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调价。在2017年1月16日张仁芳与宏宇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同意不再调整“其他费”。因此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并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和结算方式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张仁芳提出2017年1月16日达成的《协议书》是其受欺骗所签订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本案中，双方已经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和具体价款达成了协议。因此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鉴定意见书，增加的面积为733.2平方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张仁芳提出的“经鉴定实际施工工程价款增加10%以上，符合调整费用的约定”的再审理由缺乏依据。（三）2017年5月12日宏宇公司与中铁公司达成的《退场协议》双方盖章确认，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退场协议》与2017年1月16日张仁芳与宏宇公司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中铁公司和宏宇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以及合同相对方，签订《退场协议》是对涉案工程量以及相应价款的确认。生效判决依据该协议认定工程款项并无不当。张仁芳主张其未在《退场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其无约束力不能成立。（四）在张仁芳与宏宇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现场工人、机械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张仁芳负责，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设劳保费应当由张仁芳负担。张仁芳再审申请中要求中铁公司承担建设劳保费，宏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生效判决对该笔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五）如前所述，本案合同作为固定价款合同，诉讼过程中不应就全部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设计变更情形，且双方对该部分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进行鉴定。张仁芳主张全部工程都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生效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采信情况，判决张仁芳承担鉴定费用100000元，中铁公司承担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仁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仁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