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亚萍，女，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晶晶，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亚琴，女，汉族，1965年6月18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嘉庆，男，汉族，1992年7月29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军，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乔亚德，男，汉族，1968年2月1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乔文泰，男，193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乔亚萍因与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及原审第三人乔亚德、乔文泰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亚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0年4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乔亚琴、两个原审第三人及母亲在共同签订的分家《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约定“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产权（原乔亚琴产权证4-5-249236）全部一并三人均分，如房屋拆迁也由是三人共同负担。”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乔亚琴未经父母和上诉人的同意通过私自签订房屋转让过户手续将原属于父母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后被父母和上诉人发现，因此签订该协议重新分家析产，虽然该房屋产权证登记在乔亚琴名下，但实际上是第三人乔文泰夫妇的房产，而不是以乔亚琴为户主的家庭财产，因该房屋获取的拆迁利益不属于其与被上诉人邱嘉庆的共同财产，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乔亚琴分得的地基中有1／3归属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写明“2001年12月10日，乔亚琴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签订《黄岩城区西北片农民住宅迁建补偿（安排建房地基）协议》载明：拆乔亚琴砖木结构1层房屋两间，补偿款为4623元和2286元。拆除乔亚琴木结构2层中堂和1层通道，补偿款为966元和775.6元，上述房屋建筑面积合计58.04平方米，乔亚琴房屋拆迁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办公室调换乔亚琴坐落在西江经联社规划点内宅基地一间。为此2002年7月20日，乔亚琴和邱嘉庆（系乔亚琴之子）上报申请地基，后批得坐落在××街道××村××幢××号地基一间，报批资料备注载明系2001年西北片拆迁”以及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中写明“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层××镇××巷××巷××号房屋（登记在乔亚琴名下）拆迁后调换的宅基地”。从上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法院认为部分中可以明确涉案宅基地就是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房屋拆迁后所获取的利益，然而一审法院却仅仅判决上诉人对该宅基地享有1／6的利益，属于判决错误。二、本案有新的证据出现。2020年9月24日，黄岩区西城街道西江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邱嘉庆对涉案宅基地不享有权利。涉案宅基地系上诉人父母老宅基地拆迁调换而得来，虽然以被上诉人乔亚琴和邱嘉庆的名义报批，但是邱嘉庆根本不是西江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村民同等待遇，其没有资格参与拆迁安置分配，不能因此影响上诉人享有涉案宅基地三分一的利益。三、同案不同判。在该案件之前，本案被上诉人乔亚琴曾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以本案上诉人乔亚萍为被上诉人向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另一案件的诉讼，案号为（2020）浙1003民初1034号。主要事实为：乔亚琴以2000年4月7日的《协议书》的第三条为依据，要求分割乔亚萍与其丈夫共有的房屋，黄岩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乔亚琴对乔亚萍和其丈夫易克强的共有房屋享有三分一的份额。而上诉人诉被上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也是依据该《协议书》第二条要求分割被上诉人房屋三分一的产权，然而一审法院却仅仅判决上诉人享有六分之一的权利，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且本案系兄弟姐妹之间的家事纠纷，起因源于父母分家析产的问题，原本三兄妹分的财产已经相对平等，但是被上诉人乔亚琴提起确权之诉后引发后续的一系列纠纷和诉讼产生，希望二审法院能秉着依法审理、定纷止争、维护兄弟姐妹情谊与社会安定的角度来审理此案并做出合理合法的判决。 乔亚琴、邱嘉庆辩称，乔文泰一户安排了三间地基，乔亚萍、乔亚琴、乔亚德各分得一间地基建房，并各自管业。根据2000年4月7日分家析产协议，乔亚萍、乔亚琴、乔亚德三人共有两间老屋所占地基，为今后能够独立成间，故乔文泰一户遇政府拆迁安置时，按本户人口指标安排了三间地基，即在保留前洋头里6弄78号老屋所占地基、拆迁原登记在乔亚德名下的振鼓巷7号老屋后安置地基的基础上，家庭出资3万元购得一间坐落在××村××幢××号的地基分给上诉人乔亚萍出资建房并管业至今。原振鼓巷两间老屋拆迁安置补偿费是上诉人乔亚萍领取，其中2万元用于补还上诉人垫付的“南城新村”商品房不足部分购房款，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20）浙1003民初1034号一案中均已承认。乔亚琴名下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上诉人签名捺印的，安排的是一间地基，不是上诉人称的调还房屋。若要分割，也是地基的分割，建筑物是被上诉人出资建的，与上诉人无关。地基价格应按同时期村集体土地流转的价格每间30000元，加上利息进行分割。且上诉人乔亚萍从家庭中分得的一间地基也要三人分割。 乔亚德述称，在签订析产协议前，因上诉人乔亚萍不要振鼓巷老屋，所以拆迁房屋没有上诉人的名字，我们全家先给上诉人安排审批地基，由家庭出资30000元购得位于××村××幢××号一间分给上诉人，因该房屋地基系集体土地，上诉人当时不具备建房资格，故以原审第三人全家及父母共6人人口指标报批建造，在审批过程中，恰逢振鼓巷7号老屋拆迁，因全家批了一间地基，拆迁损失了很多利益。兄妹三人各占有一间地基，现上诉人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地基，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与法不符。 乔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确认原告乔亚萍、被告乔亚琴、邱嘉庆，第三人乔亚德对坐落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不动产（证号：台房权证黄字第2××2号）拥有共有权，其中原告占有三分之一份额。若无法确权，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房产款及房租费共计627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乔文泰和妻叶紫薇（已于2019年10月亡故）育有三个子女，长女原告乔亚萍、次女被告乔亚琴、子第三人乔亚德。2000年4月7日，乔文泰、叶紫薇、乔亚萍、乔亚琴、乔亚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产权（原乔亚德产权证4-5-245）全部一并三人均分，如房屋拆迁也由三人共同负担。二、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产权（原乔亚琴产权证4-5-249、236）全部一并三人均分，如房屋拆迁也由三人共同负担。三、按目前五人的田地分得的现款有壹拾贰万元，如今后需要购置房屋，由此款来开支。购得房屋由儿女三人所有。四、路桥马铺一间父亲的老屋由儿女三人所有。五、自达成协议日起，父母的一切开支、和生活费用均由儿女三人共同负担，不得反悔。备注：前洋头6弄78号四层楼房一间由乔亚德一人所有，其他人无关，父母今后遗像及祭扫由乔亚德一人负责。此协议一式五份，大家各执一份，恐口说无凭立此为据。五人在协议书上签名。2001年12月10日，乔亚琴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签订《黄岩城区西北片农民住宅房屋迁建补偿（安排建房地基）协议》载明：拆乔亚琴砖木结构1层房屋两间（面积30.82平方米和15.24平方米），补偿款为4623元和2286元。拆除乔亚琴木结构2层中堂和1层通道（面积6.44平方米和5.54平方米），补偿款为966元和775.6元。上述房屋建筑面积合计58.04平方米，合计补偿款为8650.6元。乔亚萍代表乔亚琴在上述协议中签名捺印，乔亚琴房屋拆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调还乔亚琴坐落在西江经联社规划点内宅基地一间。为此2002年7月20日，乔亚琴和其子邱嘉庆上报申请地基，后批得坐落在××街道××村××幢××号地基一间，报批资料备注载明系2001年西北片拆迁。后乔亚琴在此地基上建造四层楼房，2010年10月11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黄岩集用［2010］第01889154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乔亚琴和邱嘉庆，土地所有权人为西江经联社。后因取消两证改为不动产证，乔亚琴的房屋不动产证为：台房权证黄字第2××2号／22001889154。该房产一直由乔亚琴家居住。 2002年3月29日，原告乔亚萍用家庭田地征用费114000元购置了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单元××室房屋，登记在原告夫妻名下。2020年3月20日，乔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对原告夫妻所有的上述房屋按分家协议约定进行分割，即占有三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浙1003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确认乔亚琴占有该房屋1／3份额。目前该判决已生效。为此原告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被告乔亚琴和邱嘉庆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确权或赔偿损失。审理中，因原告申请对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层房屋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汇鑫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杭汇鑫（2020）（估）字第ＴＺ135号房地产估评报告，载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住宅房地产在价值时点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的最终价值为1131300元，其中合法房地产价值为1089300元，其中农村宅基地价值64680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38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层××镇××巷××巷××号房屋（登记在乔亚琴名下）拆迁后调还的宅基地，并以被告乔亚琴和邱嘉庆名额进行报批所得。虽然乔文泰家庭分析财产协议中约定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房屋（登记在乔亚琴名下）拆迁后所得由其子女乔亚德、乔亚萍、乔亚琴三人均分，但根据相关规定，因上述房屋系农民住宅，登记在乔亚琴名下，该拆迁调还的农民宅基地只能由原户主享有，故当时由乔亚琴家庭即母子两人（因乔亚琴丈夫系城镇户口，不能报批农民宅基地）报批，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并确权为其两人所有。故原告要求确认其有三分之一份额，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乔文泰家庭分析财产协议的约定，原告虽不能得到物权，但原告应按协议约定享有其债权。根据评估上述宅基地价值为6468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被告乔亚琴支付给原告乔亚萍宅基地折价款107800元为宜。原告称被告乔亚琴用家庭老屋拆迁费来建造涉案房屋，要求对涉案房屋及房屋租费收入进行分割，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涉案宅基地价值应按农村宅基地流转价每间为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乔亚德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按协议享有的宅基地债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亚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乔亚萍宅基地折价款107800元。二、驳回原告乔亚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1元，减半收取5035.元，鉴定费3829元，合计8864.5元，由原告负担7340.5元，被告负担152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乔亚萍提交黄岩区西城街道西江经济联合社证明一份。拟证明邱嘉庆没有资格参与该村拆迁、不享有该村村民待遇。经质证，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乔亚琴户申请建房时申报名单中有邱嘉庆名字，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和街道办事处已经确认并批准该户建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批准决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原审第三人乔亚德、乔文泰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案涉的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不动产所涉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如何在权利人之间作出分割。上诉人乔亚萍主张，乔亚萍对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不动产（证号：台房权证黄字第2××2号）拥有共有权，占有1／3份额。若无法确权，要求由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返还上诉人乔亚萍房产款及房租费共计627100元。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则辩称，乔亚琴、邱嘉庆户内三人，为独生子女家庭，以三加一共四人名义申报宅基地，其中四分之一份额可由乔亚萍、乔亚琴、乔亚德三人分割，上诉人乔亚萍只能享有1／12份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乔亚萍、被上诉人乔亚琴、两个原审第三人及母亲叶紫薇曾在2000年4月共同签订分家《协议书》，除前洋头6弄78号四层楼房一间归乔亚德一人所有外，将其余原家庭财产在三姐弟之间作了均等分割。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乔亚琴起诉要求分割登记乔亚萍名下的东城街道城外洲社居南城新村4幢6单元101室房屋（乔文泰居住过），姐弟三人各人分得了1／3份额。本案是乔亚萍提起诉讼，要求对被上诉人乔亚琴占有、居住的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幢××号××层房屋所占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分割，该宅基地系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房屋（登记在乔亚琴名下）拆迁后调换得的宅基地，并用被上诉人乔亚琴和邱嘉庆名额进行报批所得。乔文泰家庭在2000年4月分析财产协议中约定原城关镇孟家巷居振鼓巷7号房屋（登记在乔亚琴名下）拆迁后所得收益由其子女乔亚德、乔亚萍、乔亚琴三人均分，因上述房屋系农民住宅，登记在乔亚琴名下，该拆迁调换得的农民宅基地只仅登记在原户主（乔亚琴）名下。乔亚琴户申请建房时申报名单中有邱嘉庆名字，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和街道办事处已经确认并批准该户建房，邱嘉庆是该处宅基地的建设用土土地使用权人之一。上诉人乔亚萍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西城街道西江经济联合社在2020年9月出具的证明不足以否定2003年12月建房审批决定。因此，上诉人乔亚萍要求确认其享有该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1／3份额，与法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乔文泰家庭分析财产协议中有过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宅基地评估价为646800元，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被上诉人乔亚琴支付给上诉人乔亚萍宅基地使用权折价款107800元，基本得当。上诉人乔亚萍要求占有1／3份额或者由被上诉人乔亚琴、邱嘉庆返还上诉人乔亚萍房产款及房租费共计6271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乔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1元，由上诉人乔亚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