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洪烟，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现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山，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现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俊生，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峰，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洪烟因与被上诉人王贵山、原审第三人张俊生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781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蔡洪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07民终10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078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蔡洪烟仍然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洪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被上诉人王贵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根，原审第三人张俊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洪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洪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贵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案涉《终止合同通知书》的签发主体为卫辉市新晋源加油站（以下简称新晋源加油站）的出租方张俊生，受送达主体是新晋源加油站的承租方王贵山，张俊生作为《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守约方已将解除合同的决定书面通知至合同违约方王贵山，王贵山也认可收到该《终止合同通知书》，则依法应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2、依照法律规定，《终止合同通知书》送达王贵山时即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王贵山认可其收到《终止合同通知书》，并且其在收到通知书后按照通知书的要求通知蔡洪烟交还加油站，其一系列行为足以表示其同意与张俊生解除《加油站经营租赁合同》。3、张俊生向王贵山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书》告知其解除双方之间《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后，王贵山交纳合同解除之前租赁费的行为并不应当认定为张俊生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秦瑞刚等人也无权代表张俊生作出“原《终止合同通知书》作废，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表见代理。4、因王贵山与张俊生《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王贵山不再享有案涉加油站的经营权，其与蔡洪烟之间《加油站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予解除并由王贵山退还相关费用。二、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合作协议”的内容及签订背景，就直接认定蔡洪烟与第三人张俊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毫无契约精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就整个案件纠纷来说，最缺乏契约精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就是王贵山。2、蔡洪烟在迫于无奈之下才与张俊生签订“2019年4月29日《合作协议》”，并不存在任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契约精神的行为。3、2019年6月25日，蔡洪烟与张俊生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也是迫于无奈签订。蔡洪烟为此支付的租金费用较之王贵山签订合同的租金费用大幅增长，并不存在为自身利益而实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综上，王贵山与张俊生之间《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王贵山丧失案涉加油站的经营权，其与蔡洪烟之间《加油站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解除，并由王贵山依法退还相关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蔡洪烟的一审诉讼请求。王贵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2017年1月15日，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王贵山享有新晋源加油站的经营权，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终止和解除。2、2017年8月23日，王贵山基于新晋源加油站的经营权与蔡洪烟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合同副本》，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王贵山享有新晋源加油站的经营权，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终止和解除。3、《终止合同通知书》对王贵山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2019年5月2日，加油站管理人秦瑞刚在加油站办公室送达给王贵山《终止合同通知书》一份，加盖的是卫辉市新晋源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的公章及张俊生签名(复印件)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以王贵山欠缴租金及经营劣质油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主体是新晋源加油站和王贵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俊生)作为签发主体无权解除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王贵山到现在也未收到新晋源加油站关于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真实通知书。4、违法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已被新晋源加油站声明作废:2019年5月2日，王贵山收到燃气公司签发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后，就此异议与张俊生进行协商同意后，于2019年5月26日交付新晋源加油站租金155000元，至此王贵山已交清2017年2月-2020年2月的三年租金。2019年7月10日，管理人秦瑞刚在新晋源加油站办公室送达给王贵山《证明》一份:证明新晋源加油站己收到王贵山前三年租金(2017年2月-2020年2月)，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合同通知书》声明作废，不再发生任何效力。该《证明》上加盖有新晋源加油站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张俊生的手章，委托代理人秦瑞刚。根据《合同法》第49条之规定，因《证明》上有新晋源加油站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张俊生的手章，王贵山有理由相信秦瑞刚有代理权，该行为有效。况且张俊生知悉该《证明》但未提出异议，判决后张俊生也未提起上诉，该《证明》是新晋源加油站及张俊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5、2019年6月25日，张俊生与蔡洪烟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存在违法情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毫无契约精神，损害了王贵山的利益，依法应为无效。综上，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享有新晋源加油站经营权，蔡洪烟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及返还费用于法无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生答辩称：1、第三人张俊生与王贵山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王贵山没有按时履行合同约定，已于2019年5月2日解除该合同。2、张俊生与蔡洪烟重新签订了加油站承租合同，原因是2019年5月4日，蔡洪烟与王贵山发生争执后，蔡洪烟和张俊生联系。张俊生明确表示，不论是蔡洪烟还是王贵山，只要谁给张俊生交当年的租赁费25万元，谁就有权与张俊生重新签订承租合同。当日，蔡洪烟向张俊生交纳了25万元租赁费，并达成口头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25日，张俊生与蔡洪烟签订书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3、2019年7月10日，以卫辉市新晋源加油站的名义加盖张俊生印章的证明，并非张俊生个人所出具，张俊生也毫不知情。秦瑞刚与王贵山二人的私人行为，张俊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出具过证明，张俊生只是口头委托秦瑞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从中调和王贵山、蔡洪烟的矛盾纠纷。蔡洪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蔡洪烟与王贵山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2、判令王贵山向蔡洪烟返还费用197万元、定金50万元、辛苦费10万元和利息（以25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4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暂计16431元，并请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王贵山承担。后庭审中明确要求返还的费用是合作经营费用（租金）86万元，装修费用111万元，共计1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元月15日，王贵山（承租方）与新晋源加油站（出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期十年，自2017年2月26日起到2027年2月25日止。合同签订后，王贵山取得该加油站的经营权，并进行装修。2017年8月23日，蔡洪烟与王贵山就新晋源加油站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于2017年10月1日至2027年2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开始履行合同，蔡洪烟向王贵山支付前期费用共计226万元。案件审理中，蔡洪烟提供2019年6月25日的《加油站承租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张俊生，乙方（××）蔡洪烟、陈瑞明，该合同租赁标的物为甲方所有的新晋源加油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蔡洪烟主张解除其与王贵山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并要求王贵山返还其费用197万元、定金50万元、辛苦费10万元及利息。蔡洪烟主张的理由是一、王贵山通知解除其与蔡洪烟的《加油站合作协议》；二、新晋源加油站所有人已解除与王贵山所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王贵山已不能将加油站经营权交给蔡洪烟；三、蔡洪烟与张俊生签订《加油站承租合同》，已按约定支付租金，享有加油站的承租权。王贵山对蔡洪烟所主张理由均不予认可，并辩称，假如张俊生与蔡洪烟所签订《加油站承租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了王贵山的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综合本案案情，新晋源加油站与王贵山是否解除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蔡洪烟与王贵山所签订协议未解除等条件，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蔡洪烟即与新晋源加油站新签订《加油站承租合同》，并以此为由称王贵山已丧失加油站经营权，其已取得加油站承租权，主张解除双方之间所签协议条件未成就，理由不当，对蔡洪烟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洪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91元，由蔡洪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蔡洪烟提交新证据：2019年4月29日张俊生和蔡洪烟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由于王贵山不向张俊生交纳租金，张俊生给蔡洪烟两个月时间，让蔡洪烟帮张俊生向王贵山追回所欠的租赁费，但王贵山拒绝沟通和交纳。在两个月期限到期之前蔡洪烟才与张俊生之间签订的正式合同，双方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为了损害他人利益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提前签合同的情形。王贵山质证意见：1、该协议是在王贵山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2、该协议签订于王贵山与张俊生《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期内。3、该协议签订于终止合同通知书之前，终止通知书是2019年5月2日，该协议是2019年4月29日，证明蔡洪烟和张俊生之间不诚信，有恶意串通之嫌，并且其当庭陈述亦无证据支持。张俊生质证意见：对合作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因王贵山多次欠交租赁费，并且经张俊生多次催缴，仍然没有按时交纳租金。张俊生只能将该加油站作出转租准备，此时蔡洪烟以与王贵山合伙的合伙人身份找到张俊生，其称可以帮助张俊生弥补经济损失。时间约定两个月，也就是说在这两个月内张俊生不得将该加油站转租给第三人。王贵山提交新证据：2016年10月11日由张俊生署名的委托书一份，证明：新晋源加油站及法定代表人张俊生委托秦瑞刚全权处理新晋源加油站租赁经营的相关事宜。秦瑞刚也是该加油站的实际管理人，有权代表新晋源加油站及法定代表人张俊生，处理该租赁经营的相关事宜的权利。秦瑞刚在证明上签署其姓名，也是基于张俊生对秦瑞刚的委托授权。蔡洪烟质证意见：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委托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并且是对卫辉市安监局出具的委托书，是委托秦瑞刚办理新晋源加油站的相关手续，与本案租赁以及王贵山提供的秦瑞刚书写的证明没有关系，且在一审法院对秦瑞刚本人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中，秦瑞刚明确表示，张俊生有时候让他管理，有时候不让他管理。这说明秦瑞刚对加油站的管理是基于张俊生的单独授权。没有授权的事情是不能代表新晋源加油站以及张俊生做出表示。2、该委托书系复印件，在复印件上加盖有卫辉市新晋源燃气有限公司的公章，首先无法核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是否是张俊生本人出示，也无法证明与新晋源加油站具有关联性。张俊生代理人并未对王贵山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蔡洪烟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张俊生和蔡洪烟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9年4月29日，不能推翻此后2019年7月10日向王贵山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及效力，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王贵山提交的委托书与秦瑞刚在原审中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吻合并加盖有公章，签有张俊生本人的名字，可以证明秦瑞刚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新晋源加油站投资人张俊生和王贵山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019年7月10日加盖有新晋源加油站的公章以及张俊生手章的证明是否生效）；2019年5月2日张俊生所签发的终止合同通知书是否生效。二、本案蔡洪烟和王贵山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2017年1月15日，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张俊生签订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取得了该加油站实际经营的权利。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王贵山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2019年5月2日张俊生签名向王贵山下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并要求王贵山在一周内交清所欠租赁费用及违约金等。王贵山在接到上述通知前后向新晋源加油站交纳了165000元的租金。新晋源加油站于2019年7月10日向王贵山出具了证明，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并声明2019年5月2日张俊生签名向王贵山下达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作废，不再发生任何效力。该声明上加盖有新晋源加油站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俊生的手章，委托代理人秦瑞刚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秦瑞刚系张俊生妻子的哥哥，受张俊生委托在新晋源加油站负责日常管理，新晋源加油站的公章和张俊生的手章也交由秦瑞刚保管，可以认定秦瑞刚有权代表新晋源加油站出具证明。退一步讲，秦瑞刚出具证明没有得到张俊生授权，但基于秦瑞刚的特殊身份以及公章、手章的真实性，王贵山有理由相信秦瑞刚有权代表新晋源加油站出具该证明，秦瑞刚签字出具证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根据该证明的内容显示，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二、蔡洪烟和王贵山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洪烟主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的理由为张俊生与王贵山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王贵山不再享有新晋源加油站的经营权，无法继续履行与蔡洪烟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但根据本院前段论述，王贵山与新晋源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应继续履行。故蔡洪烟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不成立，仍应当按照与王贵山的约定继续履行《加油站合作协议》。至于蔡洪烟与张俊生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能否履行，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综上所述，蔡洪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1元，由蔡洪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