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徐伟,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负责人：吕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闵宏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审原告：孙碧侠,女,汉族,1955年4月25日出生。原审原告：王向军,男,汉族,1974年9月11日出生。原审原告：王向丽,女,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原审原告：杨冬冬,男,汉族,1982年9月30日出生。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合阳县西宇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徐伟，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范徐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阳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渭南支公司）及原审原告孙碧侠、王向军、王向丽、杨冬冬和原审被告合阳县西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8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人寿合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永安渭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宇，四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徐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具有驾驶陕EB07**/陕ET2**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因证件丢失无法向一审法庭提交，后来补办新证，资格证号码与旧证是一致的。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属于管理性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10条中所述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对免责条款具有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但并无相关经办人或负责人做出明确说明，故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3、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且该合同的格式条款中关于营运车辆驾驶人无有关从业资格证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19条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4、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其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被上诉人人寿合阳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安渭南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承担的是保险赔偿责任，公章是法人单位的行为代表，目前无法律规定在盖章的同时需要经办人签字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四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3609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抢救费1101.1元、施救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000元、停尸费2300元等共计436877.6元，其中要求永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101.1元，剩余部分的30%由永安财险和人寿财险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范徐伟和合阳县西宇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9日22时许，受害人王永昌驾驶陕陕EM50**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108国道富平段1253KM+760M处，与范徐伟驾驶的陕陕EB07**陕陕ET2**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再向东左转弯进入道路行驶时相撞，致王永昌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富平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书认定，受害人王永昌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范徐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登记在合阳县西宇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其中陕E陕EB07**辆系西宇公司从合阳县盛唐物流有限公司购买，在永安渭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投保人为合阳县盛唐物流有限公司。陕E陕ET2**人寿合阳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为西宇公司。办理保险时，投保人均在两家保险公司的提示书中加盖了公司印章。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范徐伟初次领取准驾车辆为A2E的驾驶证时间为2008年1月7日，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一月后即取得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为：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36098元/年×10年＝360980元，精神抚慰金确认为20000元、抢救费1101.1元，施救费500元，交通费认可500元，原告办理丧事的误工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合计422577.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范徐伟垫付费用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按照责任予以赔偿。因被告车辆在永安渭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101.1元，在死亡伤残赔偿分项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赔偿111101.1元。因被告所有车辆在发生事故期间，无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责任的条款，且保险人已经向其做了明确说明，永安渭南支公司和人寿合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除赔偿责任。原告的剩余损失，应由侵权人范徐伟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剩余损失311476.5元，因被告范徐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赔偿数额为311476.5元×30%＝93442.95元，被告垫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减，被告范徐伟的赔偿数额为6344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碧侠,王向军,王向丽,杨冬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1101.1元；（二）被告范徐伟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63442.9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33元，减半收取2216.5元，由被告范徐伟负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事故车辆所投保险情况及原审法院计算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驾驶员在事故期间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免除赔偿责任?首先，我国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水平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本案中的驾驶员范徐伟领取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已有十余年，其在事发后一月余即取得了从业资格证，说明其完全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和能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而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无效条款，该条款未表述详细，对需取得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件并不明确，即使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投保人也未必清楚认同，应做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该条款客观上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第三，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行业进行管理的规定，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违反了行政法的相关规定，也应有行政部门进行处罚。第四，在驾驶员具备准驾车辆资格和能力的前提下，两家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存在因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导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二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由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为一体使用，应当将牵引车和挂车视为一个整体，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平均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8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孙碧侠、王向军、王向丽、杨冬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1101.1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8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被告范徐伟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63442.9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各承担孙碧侠、王向军、王向丽、杨冬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施救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93442.95元的50%，即46721.48元（履行时各扣除15000元直接支付给范徐伟）；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216.5元由范徐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各承担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