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高港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程建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勇，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根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根思乡宣泰公路**。法定代表人：刘阳，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祥，泰兴市根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仙林大学城元化路****协同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建工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张敏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根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根思乡政府）、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业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根思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根思乡政府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给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给甲方”，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系不生效条款错误，该条款系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只有泰兴市政府或者泰州市政府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建筑安装集团公司才有义务将此款返还给根思乡政府，而不是建筑安装集团公司直接支付土地出让金给根思乡政府。2.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和根思乡政府，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彼时是建筑安装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虽然用地的是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但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与根思乡政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华泰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返还责任错误。建筑安装集团公司辩称，同意华泰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与根思乡政府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是“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给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给甲方”，一审认定该条款不生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思乡政府辩称，1.一审认定《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系不生效条款正确，该条款系双方对不确定的事项所作的约定，土地出让金是否返还系政府审批事项，双方当事人并不能因此作出约定。2.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与华泰建设工程公司系母子公司，其均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且华泰建设工程公司系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者，故根思乡政府有权向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主张垫付款。根思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工业公司连带偿还根思乡政府借款1188300元；2、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建筑工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2月16日，根思乡政府（甲方）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合作共赢、共同发展的原则，经请示市负责人同意，现就乙方全资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根思乡工业集聚区37.53亩土地性质变更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此次变更用地性质的土地位于根思乡工业集聚区南部，合计用地面积25015.5平方米（折合37.53亩），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座标详见附件。甲方已于2007年以工业用地出让给乙方，出让价格为5万元/亩，乙方缴纳该款。二、根据企业发展需要，甲方同意并协助乙方按有关法律法规要求，并按照规定程序将该地块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三、经与国土部门协商，该地块变更性质后，土地挂牌价格为35万元/亩，资金到账后甲方在土地出让金的地方留成部分返还乙方5万元/亩。鉴于江苏一建及其全资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改制过程中该地块评估价为16.16万元/亩，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四、该宗地用地性质变更由甲乙双方协同办理，变更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泰兴市人民政府同意乙方土地性质变更的意见签署。五、······”2011年7月20日，根思乡政府（甲方）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在2011年2月1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本补充协议：1、鉴于泰兴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根据甲方要求，乙方现有土地协议收购价定为5万元/亩（收购总价为187.65万元），乙方表示理解，但双方确认该宗土地实际收购价按泰兴市金宁达评估公司评估的价格16.16万元/亩作为回收成本，总价为606.48万元。2、土地竞拍出让过程中，由根思乡人民政府为乙方无息垫付16.16万元/亩，合计418.83万元，乙方所辖全资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资707.07万元。甲方垫付的418.83万元，此款根据双方2011年2月16日《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甲方。3、竞拍出让过程中，如果由其它企业拍得该宗土地，甲方按总价606.48万元（16.16万元/亩）作为土地回收成本。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土地竞拍出让价不超过35万元/亩。如竞拍成交价超过35万元/亩，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无息垫付，并向泰兴市财政局催退该款。”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30日、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5日给付根思乡政府500000元、100000元、1200000元、1200000元，合计3000000元。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更名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更名为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思乡政府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的复印件，内容为：“鉴于根思乡人民政府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1.2.16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及2011.7.20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今借到根思乡人民政府土地垫付款肆佰壹拾捌万捌仟叁佰元整，还款根据以上两个协议之约定办理。”借条的下方有“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该借条，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均以其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根思乡政府称，由于时间长了，根思乡负责人多次调整，借条的原件已无法找到，相关档案里只有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37.53亩土地由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原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原泰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但根据根思乡政府与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原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该宗土地因用地性质变更而需缴纳的费用中由根思乡政府垫付的4188300元，由建筑安装集团公司返还给根思乡政府，该约定是根思乡政府与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平等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根思乡政府与建筑安装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垫付的418.83万元，此款根据双方2011年2月16日《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甲方”，但因用地性质发生变更而需向国家缴纳的相关费用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必须缴纳的，缴纳后是否可以退还，当事人无权决定，因此，《补充协议》中关于“甲方垫付的418.83万元，此款根据双方2011年2月16日《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甲方”的约定系不生效的约定，建筑安装集团公司根据该约定主张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就而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思乡政府要求建筑工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筑工业公司与本案讼争事宜存在关联，其对建筑工业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土地由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实际使用，因使用该土地而缴纳的相关费用最终承担者应系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对根思乡政府垫付的用地性质变更而缴纳的费用，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应返还给根思乡政府。本案中，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对根思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兴市根思乡人民政府人民币1188300元。二、驳回泰兴市根思乡政府对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筑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5元，由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根思乡政府已垫付，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根思乡政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思乡政府与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原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垫付的418.83万元，此款根据双方2011年2月16日《土地性质变更协议书》第三条‘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后，由乙方返还甲方”，根据该约定，建筑安装集团公司负有向根思乡政府支付垫付款的义务，且该义务并不因政府未返还相关款项而消灭，政府是否返还相关款项，当事人无权约定，故‘由乙方协助泰兴市政府与泰州市政府协商返还乙方后’系不生效条款；且建筑安装集团公司自认其已经给付根思乡政府部分垫付款，故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主张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就而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土地由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实际使用，因使用该土地而缴纳的相关费用最终承担者应系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对根思乡政府垫付的用地性质变更而缴纳的费用，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应返还给根思乡政府。本案中，建筑安装集团公司、华泰建设工程公司应当共同给付根思乡政府垫付款。综上，华泰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5元，由华泰建设工程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