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川区源懋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昌州大道东段****1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8MA5Y4E234Q。经营者：徐源懋，女，1974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昌州大道东段****18-4，公民身份号码510229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川区源懋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源懋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懋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源懋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由建工九建公司支付货款859138.5元及从2018年7月21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2.由建工九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源懋经营部与建工九建公司的结算时间应为2018年7月20日，并非2017年7月20日。证人王兴奎是建工九建公司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的项目负责人，其证词的证明力强，能够排除疑点，其证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不采信其证词的理由不充分。建工九建公司2017年7月20日后支付的60万元货款，系建工九建公司结算前支付的货款，并非其对结算后剩余款项的支付，建工九建公司尚欠源懋经营部货款并非159138.5元，因双方结算后出具本案对账结算单的时间确实是证人王兴奎说的2018年7月20日，结算单上时间2017年7月20日只是代表源懋经营部结束供货的时间。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建工九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兴奎当庭作了有利于源懋经营部的证词后，建工九建公司作为所有付款原始记录的持有人，有义务向法庭举示案涉项目所有支付源懋经营部货款的付款依据，因双方的对账单本身就显示了双方案涉项目总的材料金额是4224138.5元，建工九建公司提供其案涉项目所有付款记录后，就可以清楚的查明欠付的货款金额。但建工九建公司仅举示对其有利的2018年1月4日到2月14日期间三笔付款60万元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故意不举示其2014年月28日到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付款账户交易明细，建工九建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建工九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源懋经营部与建工九建公司签署的《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材料对账结算单》是对双方在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项目中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汇总确认，应当予以认定。2.结算单所确认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已经双方签章确认，且源懋经营部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017年7月20日，经原、被告以对账单形式确认”，根据“禁反言”规则，结算单形成时间并非源懋经营部所称2017年7月20日。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结算单作为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应当推定为真实。证人王兴奎相关证言，并无任何客观事实所佐证，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足以对抗由双方共同确认的对账单的证明力。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源懋经营部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源懋经营部主张截至2018年7月20日，建工九建公司仍有859138.5元货款未付，该金额与结算单所列金额明显不符，且超过源懋经营部一审诉请金额，应由源懋经营部承担该金额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但源懋经营部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源懋经营部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建工九建公司举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2017年7月20日前，建工九建公司向源懋经营部支付的款项远超过结算单确认的付款金额，故其交易明细和源懋经营部制作的付款记录无法证明建工九建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双方付款金额应以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记载为准。同时，双方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合同价款，相关付款记录应当保存于双方账户，建工九建公司并非唯一持有人。源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九建公司支付源懋经营部货款759138.5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2017年7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建工九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源懋经营部最终确认诉讼请求为要求建工九建公司支付货款859138.5元，并支付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及理由：2014年1月28日，源懋经营部、建工九建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源懋经营部为建工九建公司承建的永川金科阳关小镇E7地块工程供应河沙，每月25号结账并付款。2017年7月2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建工九建公司共欠源懋经营部货款759138.5元，后建工九建公司未按时支付，源懋经营部遂起诉来院。一审庭审中，因重大误解，源懋经营部变更诉状中对双方对账时间的陈述，确认双方对账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源懋经营部、建工九建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源懋经营部向建工九建公司提供河沙；建工九建公司指定收货人为宋兴谋和鲁华奇；每月25日结账，次月25号以前付款；如建工九建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及时付清货款，由源懋经营部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懋经营部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河沙等货物。双方结算形成《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材料对账结算单》。该结算单内容为经双方对每月对账单统计，汇总确认源懋经营部总提供材料金额为4224138.5元，已付金额为3465000元，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共计未付金额为759138.5元，建工九建公司该工程共计欠源懋经营部货款为759138.5元。该结算单落款处盖有建工九建公司项目章并由王兴奎在建工九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该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建工九建公司于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2月14日分三次共计支付源懋经营部60万元，并在付款时注明用途为支付金科阳光小镇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工九建公司的欠付货款数额。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源懋经营部举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材料对账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从证据本身记载内容显示，结算单应系2017年7月20日形成。因结算单应是结算后所形成文件，故该结算单可证明双方在2017年7月20日进行结算，确认的应是双方截至2017年7月20日时的债权债务情况。源懋经营部不认可结算单在2017年7月20日形成，而称结算单在2018年7月形成，记载的是截至2018年7月20日时双方的债权债务。源懋经营部主张结算单并非记载的时间形成，应由源懋经营部对结算单形成时间与记载不同承担举证责任。源懋经营部举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源懋经营部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截至2017年7月20日，建工九建公司尚欠货款759138.5元，建工九建公司在此后支付了源懋经营部60万元，故建工九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59138.5元。因建工九建公司在答辩中认可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时间早于源懋经营部要求建工九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故对源懋经营部要求建工九建公司从2018年7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源懋经营部要求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建工九建公司应支付源懋经营部以159138.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5913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利随本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九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源懋经营部货款159138.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7月21日起以15913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5913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源懋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00元，由源懋经营部负担4200元，由建工九建公司重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源懋经营部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辅助明细账》（复印件）、《金科阳光小镇应付账款明细一览表》（复印件），拟证明：《辅助明细账》上记载所有付款均是建工九建公司案涉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已经支付源懋经营部的货款，共35次付款。从2014年3月至2018年2月，建工九建公司共支付源懋经营部的材料货款为3364420元，根据双方该地块材料对账结算单总金额4224138.5元，建工九建公司共计欠源懋经营部货款为859718.5元，源懋经营部一审只主张了859138.5元，自愿放弃货款580元。《辅助明细账》上付款金额和《金科阳光小镇应付账款明细一览表》付款金额吻合，证明已付款只有3364420元，《辅助明细账》上最后三笔付款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2月14日刚好60万元，也是建工九建公司一审举示的三笔付款。源懋经营部称该证据在建工九建公司处，其举示的证据系在建工九建公司会计电脑中打印的。2.建工九建公司与源懋经营部签订的《墙体材料供应合同》、重庆建工九建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的《辅助明细账》（复印件）、《重庆建工九建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11月项目材料结算清单》（复印件）、《重庆建工九建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12月项目材料结算清单》（复印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建工九建公司与源懋经营部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源懋经营部民事起诉书，拟证明：除本案合同外，双方另还有两个合同在履行，因有其他两个合同的项目也在付款，故源懋经营部银行交易明细在2017年7月20日前，建工九建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超结算单上确认的付款金额。通过建工九建公司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的《辅助明细账》可以看出，建工九建公司每个合同项目是单独记账付款的，本案所涉阳光小镇E7项目也是单独记账的，同时证实证据1中《辅助明细账》的确是真实的。建工九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及来源也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仅系打印件，其中数值和内容可以通过电脑端随意修改，源懋经营部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证据1系从建工九建公司会计处电脑取得。2.对证据2中《墙体材料供应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辅助明细账》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重庆建工九建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11月项目材料结算清单》无单位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重庆建工九建物资供应管理分公司12月项目材料结算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是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对民事判决书、《砂石供应合同》、起诉状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源懋经营部举示的证据中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工九建公司差欠源懋经营部货款的金额。源懋经营部上诉称，其与建工九建公司结算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20日，并非2017年7月20日，建工九建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为859138.5元。本院认为，源懋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源懋经营部在一审中举示的其与建工九建公司签订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材料对账结算单》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在源懋经营部的民事起诉状中也载明“2017年7月20日，经原、被告以对帐单形式确认，被告共计欠原告未付河沙和部分砖货款为现金759138.5元”。源懋经营部举示的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时间与源懋经营部的起诉状相一致。源懋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称，该结算单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其就此举示了王兴奎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仅凭证人证言这一单一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否定双方签订的书面的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时间的证明目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源懋经营部起诉要求建工九建公司支付其货款759138.5元，源懋经营部在一审中将要求建工九建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金额变更为859138.5元，但该金额与其举示的《永川金科阳光小镇E7地块工程材料对账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并不一致。源懋经营部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源懋经营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源懋经营部举示的对账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结合建工九建公司在对账结算后的付款情况认定的建工九建公司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源懋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永川区源懋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