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体育大道南侧佳苑壹号小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2C9PE5G。 法定代表人：杨国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男，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义，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昭玮（苏海义的儿子）,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管生武，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海义、原审被告管生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被上诉人苏海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昭玮、王霞，原审被告管生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海义关于退还购车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订购20辆车，每辆车的首付款为15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250万元不足以订购20辆车，上诉人就将原定要扣留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一并支付到汽车销售公司的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与汽车销售公司形成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车事宜中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2.上诉人将购车款全额转入了汽车销售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实际提走了10辆车，下剩的10辆车因被上诉人未办理按揭手续而没有提取成功，被上诉人应当为自身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挪用、截留了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故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订购车辆首付款不当。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万元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该笔款项，而是在购车款中予以扣减，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 苏海义辩称，1.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车辆，并向其支付250万元购车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2.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交付10辆车，剩余10辆未交付，上诉人应返还100万元购车款，但扣减其已经返还的8万元，上诉人还应当返还剩余92万元购车款。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工程保证金，因上诉人的原因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上诉人应当退还50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管生武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苏海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苏海义与鑫海洋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书》；2.鑫海洋公司、管生武退还购买工程用车款920000元；3.鑫海洋公司、管生武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元；4.鑫海洋公司、管生武支付工程款548682元；5.鑫海洋公司、管生武支付利息58631元（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鑫海洋公司（甲方）与苏海义（乙方）签订土方工程协议，工程名称：乌鲁木齐国际机场北区改扩建工程外借土方储运工程第二阶段；工程地点：乌鲁木齐机场施工区域；合作方式：劳务、合作、运输；施工内容：天然砂砾土挖运；计划工期：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协议价（不含税计算）及结算方式：天然砂砾土挖运单价19.3元；工程量按照首月实际完成量的80%结算，以后每月按照机场进度款的实际完成量的90%结算；所有风险费用均包括在固定单价及相应费用中，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量总量暂定600万立方米，工程量总价1158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甲方鑫海洋公司盖章，法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管生武签字，乙方处苏海义签字。2018年10月30日，鑫海洋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有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有限公司收到苏海义交款：购置山东重汽斯太尔自卸汽东20辆部分首付车款1000000元。该收条公司盖章，法人签字且管生武在收款人处也签字确认。同日，鑫海洋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有鑫海洋公司收到苏海义交来乌鲁木齐国际机场北区改扩建工程外借土方储运工程第二阶段土石方（天然砂砾土挖运工程）保证金500000元。该收条公司盖章，法人签字且管生武在收款人处也签字确认。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500000元，由苏海义账户转入杨国秀尾号为665的账户。2018年11月21日，鑫海洋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有鑫海洋公司收到苏海义交来购置山东斯太尔自卸汽车10辆首付车款1000000元。该收条公司盖章，法人签字且管生武在收款人处也签字确认。该款项1000000元由苏海义账户转入杨国秀尾号为665的账户。2018年11月29日，鑫海洋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有鑫海洋公司收到苏海义交来购置山东斯太尔自卸汽车首付车款500000元。该收条公司盖章，法人签字且管生武在收款人处也签字确认。该款项500000元由苏海义账户转入杨国秀尾号为665的账户。2019年4月11日，胜天公司向鑫海洋公司出具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胜天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通知贵公司签订乌鲁木齐机场土方运输每16元/方合作协议，贵公司代表管生武向我公司反映无法接受，并称贵公司有4家合作单位参与，与原来签的合作协议有很大差距；我胜天公司与乌鲁木齐机场签订土方运输合同，如果出现分包合同，则违法；胜天公司除必须支付土方运输费用、挖掘机费用、油料费用外，我们还需承担共18项费用；现郑重通知贵公司及4家合作单位，必须在两日以内（4月12日前）到我公司签订乌鲁木齐机场土方运输每方16元的合作协议，如果两日内不签订土方运输合作协议，立即终止土方拉运，由此产生后果由贵公司自行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4月19日，苏昭玮书写“本人苏昭玮，同意胜天提出的每立方16元结算”。2019年4月25日，鑫海洋公司作出工程款本次申请支付表，该表显示：二组方量128285.52立方米、借款（结款每立方米16元）2052568.32元、扣除油款721900.1元、公司借款30000元、扣除伙食费77268.2元、下余1223400.02元、本次借款（结款90%）1098060.02元，二组签章处苏昭玮签字捺印。鑫海洋公司已经支付苏海义（或苏海义女婿缪凌账户）1098060.02元。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9日，杨国秀个人账户分别向新疆胜天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管生武向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投诉，2020年1月3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复管生武，主要内容为：经查，你所投诉反映的部分重型自卸货车未到兰州车管所实地查验挂牌问题确实存在，但是系你委托郭晶晶全权办理，郭晶晶指派费凯华通过伪造车辆识别代号方式违法取得机动车登记，并称你对此情况完全知情；对上述通过伪造车辆识别代号的取得机动车登记的部分重型自卸货车，我支队将依法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撤销相应的机动车登记。接此回复后，请你积极主动配合，收缴上述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尽快交付我支队，及时办理撤销机动车登记业务。另查，苏昭玮系苏海义的儿子，苏海义称缪凌系其女婿。原、被告签订合同后，由苏昭玮和缪凌负责涉诉工地现场的施工。鑫海洋公司交付苏海义工程用车10辆，每辆150000元，共计1500000元。另，鑫海洋公司支付苏海义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鑫海洋公司与苏海义签订劳务合同后，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现苏海义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鑫海洋公司与苏海义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海洋公司主张与苏海义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没有提交代理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其次，苏海义对购车代理关系不予认可，称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自述有施工车辆，可以向其购买，所以对二被告向第三方购车不予认可。因鑫海洋公司辩称涉诉工程需要将近200辆车，而该公司也参与其中，虽然其提交向新疆胜天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天生态公司）的转款凭据，但转款凭据用途处为空白且无证据证实胜天生态公司经营范围与出售车辆有关。再次，鑫海洋公司参与涉诉工程的施工，其所属的工程队也需要车辆进入现场，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向第三方转款是否系苏海义所支付的款项，不能确定。综上，鑫海洋公司抗辩与苏海义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鑫海洋公司出具的收条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收取苏海义购车款2500000元的事实，因鑫海洋公司只交付10辆车，每辆150000元，共计1500000元，故鑫海洋公司应返还苏海义10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0元，还需返还920000元。关于苏海义主张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苏海义在新疆涉诉工程施工的现场负责人系其儿子苏昭玮与女婿缪凌，苏昭玮书面认可按照每立方米16元结算，且鑫海洋公司制作的工程款本次申请支付表中显示每立方米按照16元结算，本次按照90%结款1098060.02元，苏海义认可并已经收到该款项，且提交鑫海洋公司向女婿缪凌账户打款凭证，结合苏海义与苏昭玮父子关系及本次诉讼中苏昭玮的特别代理权限，能够相互印证苏海义对每立方米16元的计算单价予以认可，参照工程款本次申请支付表下余款项为1223400元，已经支付1098060元，尚未支付款项125340元，鑫海洋公司理应及时向苏海义支付。关于工程保证金的问题，鑫海洋公司收取苏海义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质期到后一次性支付，苏海义不负责该项资金的税金，但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质期的期间，苏海义诉称实际施工2019年3月到4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1年多时间，且鑫海洋公司对质保问题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返还苏海义质保金500000元。关于鑫海洋公司提交的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管生武出具的回复，该回复的内容显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双方对逾期提车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对工程结算的单价存在争议，也没有确认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管生武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管生武在合同中签字，但管生武系鑫海洋公司人员且苏海义将款项均转账至鑫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中，虽然管生武认可其与鑫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但该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法人，故管生武个人不承担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苏海义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苏海义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书；二、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苏海义购车款920000元、支付苏海义工程款125340元、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苏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海洋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新疆寰宇融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公司）汽车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欲证实车辆系从案外人处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车事宜中系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与被上诉人无关。经查，该协议载明：寰宇公司与新疆胜天工程公司于2018年3月订立汽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中购买车辆300辆，新疆胜天工程公司实际购买150辆车，已实际交付75万元定金和400万元车款，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上述车辆中的100辆车由鑫海洋公司购买，该100辆车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寰宇公司和鑫海洋公司承担，鑫海洋公司将50万元定金及400万元车款支付到新疆胜天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该协议由寰宇公司、新疆胜天工程公司及鑫海洋公司盖章。经庭审核实，鑫海洋公司认可其购买的100辆车中包含了案涉20辆车。依据上述协议可以认定包括本案所涉20辆车在内的100辆车的买受人为鑫海洋公司，出卖人为寰宇公司。另查明，案涉每台车辆的首付款为15万元，剩余车款系被上诉人按揭取得。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的单价为1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92万元的购车款及50万元的保证金。 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92万元购车款的问题。上诉人与寰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可以证实包含案涉20辆车在内的100辆车的买受人为上诉人，其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辆，并非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购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结合上诉人与案外人寰宇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被上诉人购车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车辆买卖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退还剩余购车款10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退还了8万元，故上诉人应当退还剩余92万元购车款。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车辆买卖事宜中仅系委托代理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寰宇公司另行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以及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为工程款，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但对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款申请支付表可以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25340元，上诉人亦认可尚欠10%的工程款未付，上诉人所认可的欠付数额与申请支付表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对收取被上诉人工程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认可。该50万元工程保证金性质为履约保证金，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方工程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未进场施工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但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上诉人应当退还该50万元工程保证金。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资金不足，故其将被上诉人交付的50万元保证金作为购车首付款支付到汽车销售公司的指定账户，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将5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化为购车首付款时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述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9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市鑫海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杰 审判员陈江天 审判员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