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辉（又名周光辉），男，1985年4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郗利娜，女，1984年1月8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兴，男，1949年5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郗小玲，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乐，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杨清亮，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周辉辉、郗利娜因与被上诉人郗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陕05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至今未查清第三人杨清亮分别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何种支付形式向上诉人周辉辉出借人民币115万元。原审法院仅依照周辉辉给第三人出具的借条就认定第三人杨清亮与上诉人周辉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杨清亮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将多达115万元的现金交付给周辉辉。2.郗小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杨清亮于2014年7月20日通过银行向上诉人郗利娜转账16万元的转账记录，与周辉辉给杨清亮出具的：“2014年7月20日借现金160000元”与事实不符，证明周辉辉所出具的相关16万元借条存在着虚假事实。3.2014年5月30日杨清亮出借给周辉辉现金50万元显然与常理不通，杨清亮无法证明其当日手中持有50万元现金。4．杨清亮在一审开庭承认出借给上诉人周辉辉资金约定有利息，且承认115万元中既有本金，又有利息。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当时约定的利息是多少？115万元中的本息分别是多少？5、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郗利娜仅在两份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了字。显然郗利娜在郗小玲的哄骗下，在周辉辉于2017年3月8日给杨清亮出具的：“总计借杨清亮现金壹佰壹拾伍万整”的“借条”中补签，故无有效证据证明郗利娜是115万元的共同借款人。（二）周辉辉有证据证明杨清亮出借给借款人的资金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杨清亮利用周辉辉作为平台，委托周辉辉以高利贷的形式放贷赌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杨清亮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必须是杨清亮本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若杨清亮以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当是杨清亮本人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故一审原告郗小玲在开庭时申请将杨清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口头允许杨清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未指定第三人杨清亮参加诉讼，亦未给上诉人留有针对第三人准备相关证据的举证时间，存在着程序违法，故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郗小玲答辩称：1、上诉人向杨清亮借款不仅有录音、转账记录及借条可以佐证，在庭审中周辉辉也当庭承认，该债权形成于被上诉人与杨清亮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被上诉人有权追回；2、关于借贷时间借条约定清楚，其中部分借款时间系该时间段内出具的总借条，而且杨清亮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大多来自被上诉人娘家亲疏，至于借款地点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二人系夫妻关系，其中部分款项也直接转账至郗利娜名下账户，二人向杨清亮出具借条，不存在所谓哄骗签字的情形；4、杨清亮系本案借款经手人，开庭前答辩人已将该情况告知一审法院要求杨清亮出庭，杨清亮系一审法院通知出庭，一审程序合法；5、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理由第二条中自认的有足够证据证明借取杨清亮的款项答辩人予以认可，对于其认为其将借款用于以高利贷的形成放贷赌资与出借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8日被告周辉辉给第三人杨清亮出具一份借条，载明：“2014年7月5日借现金肆万元整（40000），2014年7月20日借现金拾陆万元整（160000）,2015年2月20日借现金拾伍万整（150000），2014年5月30日借现金伍拾万（500000），2014年6月5日借现金贰拾贰万（220000），2015年7月27日借现金捌万元整（80000），总计借杨清亮现金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0000）。610502198504067672，借款人：周辉、郗利娜，2017年3月8日”被告周辉辉对以上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只拿杨清亮约三四十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了。被告郗利娜称其对借款不知情，自己出于亲戚关系才在借条上签字。此外，第三人杨清亮还提供了被告周辉辉出具的六份借条，借款时间和金额与上述借条一致，借款人为周辉辉，其中2014年6月5日22万元和2014年5月30日5万元借条上郗利娜作为担保人签字。二被告对以上借条签名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2019年9月29日。原告郗小玲与第三人杨清亮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内以男方名义出借给周光辉（周辉辉）、郗利娜夫妻的1150000元债权归女方所有……”。2019年10月15日原告郗小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二被告归还该款。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郗小玲的申请，裁定冻结、查封、扣押了对被告周辉辉、郗利娜名下账户存款115万元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借条、转账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已经双方质证记录在卷，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郗小玲及第三人杨清亮与被告周辉辉、郗利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郗小玲提供的借条内容均是被告周辉辉本人所写，第三人杨清亮提供了周辉辉出具的六份借条，能与上述借条相互印证，且被告周辉辉承认向杨清亮借款，只是记不不清数额。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第三人杨清亮与被告周辉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周辉辉认为借款是其经营“皇室咖啡”期间的赌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杨清亮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发生在原告郗小玲与第三人杨清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确认为夫妻共同债权，故原告郗小玲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郗利娜与周辉辉系夫妻关系，且在借条上签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原告郗小玲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四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辉辉、郗利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郗小玲借款115万元；（二）驳回原告郗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50元，由被告周辉辉、郗小玲共同承担。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一）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张凯证言和证人杨红利证言，拟证明第三人杨清亮与上诉人周辉辉是合作关系，由杨清亮提供资金给周辉辉，周辉辉出借给在其经营的“皇室咖啡店”中打牌的顾客。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2017年3月8日之后，周光辉又书写总借条一份，借款内容与2017年3月8日借条主要内容一致，在该份借条中制定了还款计划，即2017年4月8日先还杨清亮15万元，2020年3月8日之前还清剩余款。郗利娜同时在该份条据中签名。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周辉辉、郗利娜向杨清亮出具的总借款为115万元的两份总借条及真实性予均以认可；对周辉辉向杨清亮书写6份分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应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周辉辉是否与第三人杨清亮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周辉辉、郗利娜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法院口头追加杨清亮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共有十项内容，其中第三项为“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本案中，首先，杨清亮陈述，其给周辉辉提供的借款，除2014年16万元系转账外，其余均是现金给付。分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并不是一次性出借，而是隔一段时间后，由周辉辉将借款汇总后给其出具一份借条。郗小玲对杨清亮的陈述予以认可，并陈述该借款来源其向自己亲友借贷而来。上诉人亦认可其向杨清亮借过钱，其提供的证人张凯证言、杨红利证言亦证实在上诉人经营的店中，杨清亮向周辉辉提供借款，由周辉辉转借给店中的客人。故双方发生了多次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其次，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周辉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从事多年商业经营活动，应当知道给他人书写借据的法律后果。其向杨清亮书写了六份借条后，又陆续写了两份汇总的借条，并制定了还款计划，其一二再、再而三的书写借据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对债务数额的明确认可。第三、上诉人周辉辉主张其仅借了三四十万元借款本金，其余均是由利息结算而来，但其不能具体举证说明具体结算的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在六笔借款中，其中有一笔系杨清亮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周辉辉书写的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与转账金额相同，说明该笔借款周辉辉是按实际出借的金额书写借条，故上诉人关于双方经常将利息结算入本金的主张不能令人信服，本案不予采信。在债权人提供了明确的债权凭证的前提下，本案亦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需严格审查的其他情形，故原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四、上诉人主张杨清亮明知周辉辉将借款提供给他人用于赌博，借贷行为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即便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无效，上诉人周辉辉亦应向债权人返还借款本金。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的借贷行为产生于周辉辉、郗利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有一笔借款转入郗利娜银行账户中，表明夫妻双方认可对方的收款及出具借条行为。六份借条虽均由周辉辉一人书写，但郗利娜在总借条中两次签名，表明其追认周辉辉的借款行为。故案涉债务出于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应属周辉辉、郗利娜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后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可见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对“通知”的方式并无明确规定，对其参加诉讼亦不受“二审终审制”原则的限制，故原审法院口头通知杨清亮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属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周辉辉与郗利娜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豪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新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雷新渭 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