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武，男，1970年6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丹寨县人，住贵州省丹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某凡，男，1967年3月1日生，水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宇，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某武因与被上诉人蒙某凡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熊某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7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熊某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某武、被上诉人蒙某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某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承包关系，是打工和管理关系。案涉工程只有两个月工期，有都江镇人民政府的承包合同为证。工人工资是按当地的技工和普工结算，做一天有一天的工资。熊某武代表民工工资和熊某武的个人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未调查本案的案件事实，进而对蒙某凡的口头协商予以采纳。请求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蒙某凡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答辩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 熊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某凡支付熊某武工钱和熊某武代付的民工工资共计141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蒙某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蒙某凡从他人处承包修建三都县都江镇高尧村、岩捞村、柳排村三个食用菌菌棚（钢架棚）项目工程后，与熊某武口头协商，将该三个菌棚的焊接、搭架等包给熊某武，工价每平方米37元。熊某武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8年7月施工结束。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向都江扶贫办反映要求处理，该站书面建议：1.熊某武核算好工程量（工人工资）后，蒙某凡按双方约定工资发放方式，造册发放给工人工资。2.熊某武核算好已做工程量、工资和已领的工资额，交给蒙某凡，蒙某凡在熊某武交工资册后3天内支付熊某武方工资。3.工程结束后，3天内蒙某凡支付熊某武（工程队）方工资完毕。熊某武与蒙某凡无异议后分别在该调处建议记录上签字确认。蒙某凡按熊某武提供的工资册向熊光培等支付了共计90089元的劳务工资，2018年7月16日，熊某武向蒙某凡出具了内容为：“2017、12、1日熊所支20138元，余2018、7、16日以收到。”的书面收条一份。在此期间，蒙某凡通过转账以及现金等方式先后向熊某武支付了106011元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经业主方验收测量，蒙某凡所承建施工的三个菌棚面积共计5300平方米。后，蒙某凡以熊某武承建菌棚施工项目后，叫熊某武管理工地，每天工资280元，熊某武找人施工后，蒙某凡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熊某武代付的民工工资63010元和熊某武工资67200元为由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73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以熊某武证据不充分，判决驳回熊某武的诉讼请求，熊某武与蒙某凡均未上诉，判决书生效后，熊某武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后，以不同的事实和相同的理由于2019年4月2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熊某武与蒙某凡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熊某武与蒙某凡双方的关系问题，熊某武在两次起诉时起诉状叙述的是熊某武给蒙某凡管理，每天工资280元，但在重审庭审中陈述月工资10000元，是点工。熊某武陈述前后不一，其关于与蒙某凡是雇佣关系观点难以自圆其说。熊某武与蒙某凡是自然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熊某武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其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都江镇扶贫站2018年7月12日关于按工程量来计算熊某武方工资的调解建议说明蒙某凡与熊某武是承揽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推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关于承揽价格问题，蒙某凡自认每平方米37元，熊某武没有提出该价格是否存在不合理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蒙某凡自认的价格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蒙某凡提交的工资册能够印证其直接发放给民工工资为90089元的事实，熊某武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蒙某凡直接支付给熊某武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蒙某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转账记录表明蒙某凡以转账方式付给熊某武工程款的数额为63310元。熊某武2018年7月16日出具给蒙某凡的书面收条上关于余2018、7、16以收到的内容能够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工程余款已付清；二个是余款的金额至少不低于22563元〔收条载明的金额20138元，按7月12日都江镇扶贫站的调解建议，蒙某凡承建施工的三个菌棚验收面积总计5300平方米，按蒙某凡自认的每平方37元计算，工程款总计应为196100元，扣除已支付（含直接付给民工部分）部分，余款为196100元－90089元－63310元－20138元=22563元〕，现金支付的数额应为收条上已载明的数额和余额之和（20138元＋22563元=42701元）。熊某武与蒙某凡双方是承揽关系，熊某武支付给其找来的民工工资和支付租金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蒙某凡直接支付给民工的工资亦应计入熊某武的工程款总额。程序方面，熊某武第二次起诉的理由虽然与第一次相同，但起诉的事实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蒙某凡关于熊某武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同，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熊某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熊某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某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蒙某凡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及6月18日分四笔向熊某武贵州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存款和转账共计4万元；蒙某凡从2018年1月4日至7月8日通过微信向熊某武支付26笔款款项合计23310元；2018年7月6日熊某武向蒙某凡出具收条，载明其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蒙某凡20138元；蒙某凡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通过微信向熊光培支付9笔，共计13060元；蒙某凡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杨小秋支付9250元；熊某武在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81号案件庭审中对蒙某凡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罗玉林12000元以及蒙某凡通过微信支付给莫正帮1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欠付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双方未就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书面合同，现双方对双方的法律关系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交证据加以印证，但上诉人实际施工属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际施工的事实亦表示认可，一审根据都江镇扶贫镇的调处建议推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将案由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熊某武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其工资每天按280元计算，要求蒙某凡支付其民工工资141128元，仅提交了其个人书写的记账记录，对方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蒙某凡自认其以37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将菌棚的劳务交给熊某武，熊某武实际完成修建菌棚三个，面积共计5300平方米，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计算方式即每平米37元、施工面积5300平方米计算工程量，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额为37元/㎡×5300㎡=196100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汇入上诉人账户40000元以及微信转款23310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现金给付的金额，被上诉人主张是62138元，但仅有上诉人出具的收到20138元的收条一份，其余部分，被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及提供银行取款凭证，但未能证实熊某武已实际收到该部分款项，且熊某武对该部分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仅认定20138元；关于代付工资部分，熊某武认可熊光培、杨小秋做工工人的身份，对于蒙某凡转款给熊文培13060元、杨小秋9250元，本院予以确认；蒙某凡转款给罗玉林的12000元及莫正帮1200元，熊某武在（2019）黔2732民初181号案件中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蒙某凡提交工资册用于证实其代付工人工资90089元，但该工资册系其自行制作，并无熊某武和其他工人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熊某武亦不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蒙某凡因该工程实际支付给熊某武的工程款为118958元，蒙某凡还应支付熊某武的工程款为196100-118958=77142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 二、蒙某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熊某武工程款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二元（￥77142.00）； 二、驳回熊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熊某武负担10元，蒙某凡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