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林，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芹，女，1982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涛，男，1978年7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市民，系郭瑞芹的丈夫，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瑞华，女，1978年4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李秀梅，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李君因与被上诉人郭瑞芹、杨海涛、原审被告郭瑞华、李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60000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系因三被告父亲李文信发生车祸需住院治疗所借”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父亲住院医疗费用是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郭瑞华的共同存款90000元、上诉人向其姑父谭云军借款10000元、借表哥赵艳军15000元、借表弟谭笑40000元、借朋友赵东7000元(以上均有在上诉人父亲住院期间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借叔伯兄弟李海15000元、借叔伯妹子李海梅23000元、借老姑夫陈国志5000元支付的，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借款。首先，上诉人与郭瑞华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由于双方性格不合，常因家庭琐事吵架，郭瑞华于2017年2月20日(起诉状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离婚，后郭瑞华撤诉，撤诉后双方关系仍未好转。在2018年4月份上诉人的父亲发生车祸，郭瑞华根本不可能为其治病借款。其次，郭瑞华2017年2月16日的离婚民事起诉状中标明欠郭瑞芹20000元，而该20000元借款根本不存在。本案中郭瑞华于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2日向被上诉人郭瑞芹的借款又变成60000元，可见郭瑞华举债的随意性，其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元的虚假性。再次，二被上诉人是郭瑞华的亲妹妹、妹夫，属于利害关系人，从郭瑞华为二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内容“今日郭瑞华受丈夫李君及其姐姐李秀梅委托向郭瑞芹杨海涛夫妻二人借用款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李君父亲车祸重病住院急救治疗借款人：郭瑞华借款时间2018年4月22日”及“今日郭瑞华受丈夫李君及其姐姐李秀梅委托向郭瑞芹杨海涛夫妻二人借用款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李君父亲车祸重病住院急救治疗借款人：郭瑞华借款时间2018年5月2日早”来看，内容不是小学文化的郭瑞华所能达到的水平，而是受了他人指点，是为与上诉人离婚所形成，因该两份借据没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的名字及李秀梅的名字均为郭瑞华所写，所以该两份借据无论从内容上还是形式上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因上诉人对郭瑞华该两笔借款并不知晓，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郭瑞华以其个人名义所借该两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上述司法解释，二被上诉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被告李君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李君不能举证证明被告郭瑞华向原告借款用于郭瑞华个人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由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郭瑞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明显是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承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60000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郭瑞芹、杨海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治安卷宗询问笔录可知李君对向被上诉人等亲属举债治病是知道的，李秀梅自己认可郭瑞华给他爸治病花了15万余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是正确的。一审中有证人和郭瑞华向李君汇款的事实证明，郭瑞华举债是李君父亲治病发生的治疗费，而且这些费用没有偿还过，被上诉人向李君、郭瑞华索要款项时候发生争执，经过了派出所，当时上诉人陈述也是明知道借款的。李君主张其父亲治病是用的自己家的钱没有完整证据链来证明，微信和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一个人有能力支付父亲医疗费，微信截图多是其父亲治病出院后的，而非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关于借款各处陈述不一致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前，2013年郭瑞华与李君盖房子时向郭瑞芹借过钱，后来还上了，2018年李君的父亲出车祸又借钱，所以当时在离婚案中起诉的是2万元。郭瑞华陈述认可郭瑞芹、杨海涛的答辩意见。李秀梅没有陈述意见。郭瑞芹、杨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君与被告郭瑞华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2日，原告分两次出借给被告郭瑞华现金共计60000元，拿到现金后被告郭瑞华为原告出具借条两枚，内容分别为“今日郭瑞华受丈夫李君及其姐姐李秀梅委托向郭瑞芹杨海涛夫妻二人借用款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李君父亲车祸重病住院急救治疗借款人：郭瑞华借款时间2018年4月22日”；“今日郭瑞华受丈夫李君及其姐姐李秀梅委托向郭瑞芹杨海涛夫妻二人借用款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李君父亲车祸重病住院急救治疗借款人：郭瑞华借款时间2018年5月2日早”借条由被告郭瑞华本人书写，借条中承诺还款人处李君、李秀梅的名字均由被告郭瑞华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瑞芹、杨海涛以现金方式两次出借给被告郭瑞华60000元的事实清楚，借贷法律关系明确。被告郭瑞华应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明确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原则上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举证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该两笔借款系因三被告父亲李文信发生车祸需住院治疗所借，虽然两枚借条中承诺还款人处被告李君的名字为被告郭瑞华代签，但被告李君提交的工资流水不能证实被告李君有独立支付治疗款项的能力，庭审中陈述关于其父亲治疗花费款项来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李君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李君不能举证证明被告郭瑞华向原告借款用于郭瑞华个人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君、郭瑞华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秀梅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因欠条上的签名并非被告李秀梅本人书写，与被告李秀梅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秀梅承担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君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给付2019年3月2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君、郭瑞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郭瑞芹、杨海涛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5日起给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瑞芹、杨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1.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与郭瑞华离婚的起诉状一份；2.（2017）内0403民初759号裁定书一份；3.（2019）内0403民初731号判决书一份，这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郭瑞华均系再婚，婚后双方无共同子女，婚后感情一直不好，双方经常吵架动手，郭瑞华起诉离婚后撤诉，双方感情仍未见好，后上诉人起诉离婚，2019年3月21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就双方的婚姻状态，2018年4月上诉人父亲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郭瑞华不可能为上诉人借巨额债务。郭瑞芹、杨海涛质证称，起诉状和裁定书证实的是郭瑞华属于对内对外操持家务的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能说明如果他们夫妻需要对外借钱，是由郭瑞华来进行。起诉离婚时对欠款也主张了，撤回起诉证明双方已经和好了。判决书里能反映出郭瑞华不同意离婚，且双方感情稳定，不像上诉人陈述感情不好经常动手。本案或离婚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夫妻有存款，或说9万，或说5万，足以证明是上诉人在做虚假陈述。上诉人与郭瑞华和李君的父母一直在一起生活，2018年李君父亲因交通事故受伤是李君和郭瑞华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郭瑞华质证，证据都是真实的，起诉状中所述的款项和本案的不是同一笔钱，原来的钱是2013年借款盖房子用的。本院认证，因郭瑞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郭瑞华没有借款为上诉人的父亲进行治疗，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和5月7日，郭瑞华分三次向李君的账户汇款共计90000元，称此款包括向郭瑞芹、郭秀兰借款80000元和保险费10000元。一、二审诉讼期间，李君认可其父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近195000元，认可在此期间郭瑞华向其转款90000元，但称其中的80000元为与郭瑞华共同生活期间的积蓄，并提供了其借款的微信转账凭证截图67000元，用以证明其父住院的治疗费用均系其本人借款支付。2019年1月29日，郭瑞芹、杨海涛到李君、郭瑞华家中索要欠款时与李君发生冲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郭瑞芹、杨海涛称是因李君的父亲出车祸住院治疗时借的钱。李君认可在其父亲治病过程中，郭瑞华和其说过在外面借钱的事。李秀梅称其父住院费花销了20万元左右，都是李君和郭瑞华负担的，就李君家的经济条件负担不起，肯定是借钱了。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郭瑞华向郭瑞芹、杨海涛借款60000元，并为其出具了借据，李君称其本人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不同意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判断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要看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所涉借据虽然为郭瑞华个人出具，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君的父亲因车祸住院期间，支出了近20万元医疗费，郭瑞华在此期间确向李君汇款90000元，李君主张医疗费系用其本人借款和夫妻共同的积蓄支付，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微信转账截图所涉金额为67000元，与所支付的医疗费金额相距甚远，李君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中的80000元为二人积蓄，且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李君认可在其父亲治病过程中，郭瑞华和其说过在外面借钱的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用于李君父亲的住院治疗，应当由李君和郭瑞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李君和郭瑞华共同偿还案涉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