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通，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俭，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系上诉人李俊通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峰，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林，男，194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宝，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通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俭、侯立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相应诉讼费等由李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赠与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确认无效，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1、一审法院认定的“受赠人李玉房签订的李家屯村拆协字082号《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即被拆迁人李玉房在生前已选择了回迁楼一处，李屯村委会、大麻森乡政府加盖了公章，说明村委会、大麻森乡政府对拆迁协议内容表示同意，可视为李屯村委会对李玉房的住宅安排。案涉李家屯061号宅基地拆迁利益已由李玉房生前选择了回迁楼，案涉的房屋利益应归李玉房所有”的事实错误。2、虽农村宅基地为集体所有，但案涉061号宅基地及地上建筑是李俊通基于继承合法取得的，李俊通享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虽该宅基地未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是由于历史原因遗留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一）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三）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而本案中李俊通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未依法被收回，因此案涉的061号宅基地并不能由村委会随意支配。3、李玉房签订李家屯村拆协字082号《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基础是赠与协议，赠与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已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赠与协议中的100平宅基地使用权应归还李俊通，基于该宅基地使用权所取得的利益也由李俊通所享有。庭审中另补充：案涉的061号宅基地使用权归李俊通，宅基地使用权的面积为273.19平方米，其中100平方米是2015年8月22日李俊通赠与李玉房的，该协议已被桃城区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无效，基于该协议签订的082号拆迁安置协议也属无效。从合同法的角度来说，李玉房不具备被拆迁主体资格，李玉房的权利来源于李俊通的赠与，村委会并没有从李俊通061号宅基地之外另行分配给李玉房宅基地，现因李俊通赠与李玉房宅基地行为无效，导致李玉房名下没有宅基地，其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当属无效，该拆迁利益仍归原权利人李俊通所有。 李玉林答辩称：1、无论赠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案涉宅基地是否属于李俊通所有，李俊通都无权要求撤销该赠与协议，因为该协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的除斥期间。李俊通主张082号拆迁协议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该在该案中主张，应当另行起诉。2、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目前仍在建设当中，位置和房号尚未确定，李玉林也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目前尚处在一种期待利益的状态，李俊通主张李玉林返还，根本就不具有实际履行意义，故应当依法驳回李俊通的诉请。3、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协议无效，认定案涉李家屯的061号宅基地为李家屯村委会集体所有，应由李家屯村委会支配，并未认定案涉宅基地为李俊通所有，李俊通在一审中也并未提供该宅基地属于其所有的任何证据。其次，李玉房与李屯村委会和大麻森乡政府及衡水工业新区石济客专建设领导小组签订的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合法拆迁的100平米并未注明是否与李俊通主张的案涉061号宅基地重合。李俊通仅凭一份协议的复印件就主张李玉房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利益应当属于自己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玉房属于李家屯村民，生前没有宅基地，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视为村委会对其住宅的安排，与案涉的061号宅基地是否存在，属于谁所有并无关联。李玉房的拆迁利益的取得是基于村委会对其住房的安排所得，并非基于与李俊通签订的协议取得，如果李俊通主张李玉房的拆迁利益属于其所有，首先就必须先证明自己是合法的宅基地所有人，但其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该宅基地属于自己所有，再者就得证实李玉房的拆迁协议当中的100平米就是自己主张的宅基地的一部分，但其都不能证实。所以李俊通主张赠与协议无效，要求返还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为此，李玉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俊通的上诉请求。 李俊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年8月22日李俊通与李玉房签订的协议；2、判决李家屯061号宅基地拆迁利益归李俊通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通系衡水工业新区大麻森乡李家屯村村民，李俊通、李玉林系叔侄关系（李俊通是李玉林的侄子）。李俊通早在分家时所得宅院一处（无宅基地使用权证），在2015年被列入拆迁范围。2015年8月22日，李俊通与李玉房（已去世）经协商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同意，李家屯拆迁评报字061号宅基面积273.19平方米，李俊通同意给予李玉房100平方米，剩余173.19平方米归李俊通所有。地上附着物建筑面积过渡费、搬迁费归李俊通所有。其他无争议。”2015年8月23日，李玉房作为被拆迁人，与衡水工业新区大麻森乡人民政府、李家屯村村委会、衡水工业新区石济客专建设领导小组，共同签订李屯村拆协字082号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被拆迁合法宅基面积100平方米，被拆迁人选择回迁楼房面积95平方米一套，储藏间一个面积10平方米”，该拆迁协议落款处有大麻森乡人民政府、李家屯村委会、石济客专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加盖了公章。拆迁协议中所涉的回迁楼尚在建设中。李玉房与李玉林系兄弟关系。李玉房于2019年12月17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李俊通要求撤销其于2015年8月22日与李玉房达成的赠与协议，并要求拆迁利益归李玉林所有。农村宅基地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由村委会按户依法分配宅基地使用权。案涉李家屯061号宅基地归李屯村村委会集体所有，应由李屯村村委会进行支配。本案中李俊通和李玉房之间宅基地的赠与行为，与法相悖，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其协议为无效协议。涉案诉争的宅基地拆迁利益已由李屯村拆协字082号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即被拆迁人李玉房在生前已选择了回迁楼一处，李屯村委会、大麻森乡政府加盖了公章，说明村委会、大麻森乡政府对拆迁协议内容表示同意，可视为李屯村委会对李玉房的住宅安排。案涉李家屯061号宅基地拆迁利益已由李玉房生前选择了回迁楼，虽该回迁楼尚未竣工，房屋位置未能确定，但案涉的房屋利益应归李玉房所有。现李俊通要求李家屯061号宅基地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玉林辩称与法不悖，予以采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俊通和李玉房之间宅基地的赠与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李俊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李俊通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俊通主张案涉宅基地拆迁利益应归其所有问题。李俊通与李玉房签订的赠与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正确。李俊通主张基于无效的赠与协议签订的李屯村拆协字082号工业新区石济客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属无效，拆迁利益仍归原权利人李俊通所有。本院认为，赠与协议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李玉房与衡水工业新区大麻森乡人民政府、李屯村委会、衡水工业新区石济客专建设领导小组四方签订，本案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案涉宅基地拆迁利益已由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归李玉房所有，系协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加盖有李家屯村委会公章及大麻森乡政府公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事由。李俊通主张基于赠与协议无效而否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俊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俊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贾志英 审 判 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兵 书 记 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