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经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艺颜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蔡旻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中俊，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东平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戴潆，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艺颜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东平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汇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华盛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艺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三方协议》的签署与东平汇公司是否允许华盛公司进场之间具有关联性。通过华盛公司提交的艺颜公司工作人员与华盛公司负责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东平汇公司只有在华盛公司签署《三方协议》后，才会准许华盛公司进场经营。此外，东平汇公司设置障碍、怠于履行加固义务，致使华盛公司损失不断扩大，且不断受制于东平汇公司。为不影响已承接的婚礼的举办及社会稳定，华盛公司迫于无奈而签署《三方协议》。2．一审未认定艺颜公司利用华盛公司所处的困境与其签署《三方协议》，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艺颜公司与东平汇公司利用华盛公司迫切需要恢复经营的状态，在华盛公司无法做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华盛公司签署《三方协议》，故《三方协议》应为可撤销。3．一审错误认定艺颜公司不存在所主张损失过高的情况。火灾发生于**，而艺颜公司位于一楼，仅有部分墙面渗水，并无严重的损坏，亦不存在无法使用房屋的情况。艺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火灾发生后仍在提供服务、销售产品，故艺颜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承担全部员工成本并不公平，且艺颜公司未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人员费用。至于产品损失，艺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此外，艺颜公司现已不再续租房屋，无另行装修的必要，故也不应要求华盛公司赔偿装修费用。4．华盛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艺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三方协议》约定以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年利率相当于180.25％，超过了合理范围，一审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火灾给艺颜公司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艺颜公司于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艺颜公司辩称：不同意华盛公司的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三方协议》于2019年5月20日经三方充分协商而签订的，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其中关于赔偿金的约定系经三方协商，东平汇公司多次希望艺颜公司作出让步，艺颜公司系在考虑到华盛公司实际困难，作出很大让步的情况下最终确定了该赔偿金额。该赔偿金远远低于艺颜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2．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艺颜公司利用其处于困境、胁迫其签署《三方协议》。3．艺颜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远大于《三方协议》约定的人民币618，000元(以下币种同)的赔偿金额。艺颜公司考虑到华盛公司的困境，已大幅降低了赔偿金额。关于赔偿金逾期未支付的违约责任，《三方协议》明确约定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东平汇公司辩称：不同意华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盛公司已于2019年5月1日进场，而《三方协议》于同月20日签订，东平汇公司不存在要挟华盛公司的可能。一审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清楚认定及明确评判，东平汇公司均予认可。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艺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公司向艺颜公司支付赔偿款568，000元；2．判令华盛公司向艺颜公司支付以1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43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华盛公司、艺颜公司、东平汇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已经生效的(2020)沪02民终3158号民事判决、(2019)沪0101民初1707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9月19日，上海和太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太鼎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和太鼎公司将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东二路XXX号XXX、XXX单元房屋(租用面积879.7平方米，以下简称“5楼房屋”)出租给华盛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2015年11月30日，和太鼎公司与华盛公司又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和太鼎公司将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东二路XXX号XXX、XXX单元房屋(租用面积884.8平方米，以下简称“4楼房屋”)出租给华盛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署的503、504单元《租赁合同》之租赁期限延长，终止日与403、404单元同步。2018年9月，和太鼎公司、东平汇公司、华盛公司等签订《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和太鼎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出租方变更为东平汇公司，和太鼎公司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东平汇公司概括承受。2019年3月8日晚，华盛公司租赁使用的4楼房屋发生火灾。2019年3月14日，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以下简称“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向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东二路XXX号业主及使用方出具《告知书》，内容为：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4楼宴会厅于2019年3月8日晚发生火灾，4楼宴会厅顶板过火，灾情发生后，根据房屋质量检测站人员现场勘察，初步判定过火区域顶板(即对应5楼楼面)承载力不能满足原设计承载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同时，因消防水及原给水管道破裂，大量水来不及排出，导致北楼一至三楼及地下室部分营业空间、卫生间及过道楼板长时间处于浸水状态，对楼板承载力造成不利影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避免发生次生灾害及造成更大损失，在采取全面检测加固措施之前，应停止使用北楼一至五楼及地下室区域。一审审理中，东平汇公司称，案涉火灾后，其根据大房东的要求委托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对大楼进行检测，上房房屋检测站检测后出具《告知书》。2019年3月22日，上海市黄浦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沪黄应急消火认字{2019}第0006号］，内容为：2019年3月8日19时32分许，市应急联动中心接警，黄浦区中山东二路XXX号4楼上海华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黄浦分公司发生火灾，火灾造成4楼宴会厅吊顶局部烧损，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1至5楼不同程度受到水渍、高温烟气影响，过火面积约3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3月8日19时2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4楼宴会厅内南侧由东向西第一张与第二张桌子中间梯台上方吊顶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引起火灾。2019年3月27日，华盛公司致函东平汇公司表示：由于我司四楼宴会厅发生火灾，感谢贵司这期间对我司不遗余力的帮助，根据双方的积极沟通，我司在此特表如下态度和应承担的责任，承认此次火灾华盛公司是责任方，愿意承担火灾发生后引起的所有赔偿责任；愿意全部承担因火灾受损的大楼商户的合理损失；愿意承担大楼受损区域修补和公共区域重新吊顶等的费用，以及给东平汇公司造成的损失；希望五楼尽快开门让客人能够看场地，并于这两天加急加固在这个周末能够使用；希望四楼尽快让华盛公司改造装修以达到整体恢复正常，并希望这个月租金延缓半月支付。2019年3月28日，东平汇公司(“外滩22号”)与华盛公司签订《备忘录》，内容为：兹因2019年3月8日于华盛公司承租单元内发生的火灾事宜的善后处理，在双方多次会议沟通的基础上，现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以资备忘履行：1．外滩22号前期已聘请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检测此次火灾事件对外滩22号大楼北楼建筑结构的影响，并根据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建议，暂停了北楼的使用且委托上海皓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预加固。现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在预加固完成后已开始相应的检测工作，华盛公司同意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检测机构并承担相应费用，共同参与鉴定检测过程，后续再根据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下一步正式加固与修复方案确定的依据。……3．华盛公司应尽快与楼内全部商户进行沟通、谈判并积极赔付，以避免楼内商户以此次火灾受影响为由向外滩22号要求免付、减付或缓付租金，对此外滩22号同意提供必要的协助。华盛公司同意按与外滩22号间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等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4．因大楼北楼目前仍不适宜使用，需要鉴定、加固后使用，故华盛公司将积极安抚其已签约、但不能举办的婚宴客户的情绪，稳妥处理其婚宴事宜，确保婚宴客户不对外滩22号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否则视为严重违约。5．在确保大楼财产、人身安全情况下，经事先向外滩22号申请允许并在物业办理相关手续后华盛公司可携带潜在婚宴客户察看503、504单元的场地。但华盛公司同意在北楼完成加固与修复，并经鉴定机构、历史建筑文物保护部门等有关部门认定大楼场地适宜重新使用及征得房屋权利人同意前，不得正常使用大楼北楼。2019年4月1日，华盛公司向东平汇公司支付4楼、5楼房屋2019年4月的租金合计471，167元。2019年4月9日，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受东平汇公司委托，经2019年3月20日、3月29日两次现场检测，出具《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四楼火灾后专项检测报告》［沪房鉴(008)证字第2019-066-1号］，报告结论为：受火灾直接影响区域为4楼吊顶内A-E／5-9轴，混凝土顶板、钢桁架等承重构件受到不同程度影响，按受损程度可分为Ⅲ级(⑦轴、⑧轴及⑥-⑨／1／B轴钢桁架)、Ⅱb级(⑥轴、⑨轴及⑥-⑨／3／C轴钢桁架，⑥-⑧／A-E轴顶板)、Ⅱa级(北楼四层其他区域顶板及桁架)；对评为Ⅲ级的结构构件，应采取加固或局部更换措施，对评为Ⅱb级的结构构件，应采取提高耐久性及局部加固处理修复措施，对评为Ⅱa级的结构构件，可采取提高耐久性的措施；此次火灾对原四楼顶板(包括桁架)结构承载力造成不利影响，火灾区域对应的五楼为宴会厅，五楼宴会厅应在完成上述火灾后的加固修复后方可恢复使用，且使用荷载不得超出原五楼楼面设计使用荷载。报告另说明，对于北楼其它楼层因火灾引起的水管爆裂、消防水等因素对房屋造成的不利影响将另行出具补充检测报告。2019年4月10日，华盛公司向东平汇公司发送书面申请，表示：华盛公司愿意承担各方全部经济损失，现已赔付婚宴客户700余万元，华盛公司及关联方的资金已近枯竭，申请使用5楼房屋，减轻华盛公司的赔付压力并减少结婚新人临时变更婚礼场地而产生的影响，华盛公司愿意承担因使用5楼房屋而产生的全部责任。2019年4月12日，东平汇公司回函回复：一、根据贵我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达成的《备忘录》……的约定以及《房屋质量检测报告》的要求，五楼宴会厅应在完成加固修复、并经检测机构、历史建筑文物保护部门审核确认以及房屋权利人同意后方可恢复使用。故我司建议双方在《房屋质量检测报告》的基础上，尽快开会协商后续的加固与修复方案，以尽早完成房屋的加固与修复工作，从而争取早日恢复北楼的正常使用与四楼、五楼的正常经营。……六、根据《备忘录》的约定，贵司需按房屋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各项应付费用，但目前贵司尚有4月份的物业费合计253，243.22元未支付，还请贵司在收函后3日内及时予以安排支付。基于大楼是历史保护建筑，贵司所引起的此次火灾事故已严重危及大楼的正常运营，对我司造成了众多负面影响以及重大损失，故对于贵司是否适合在大楼内继续经营，我司及相关主管部门将结合火灾事件的发生经过、责任情况、损失赔偿，维修责任和义务的履行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后确定。2019年4月15日，华盛公司支付了4楼房屋预加固及检测费210，000元。2019年4月16日，华盛公司向东平汇公司发送预备破产说明，表示：华盛公司已无力承担客户后续赔付，如本周5楼房屋仍不能使用，将被迫申请破产，目前尚有200余场婚礼尚未举办，公司破产则影响巨大，希望能同意华盛公司使用5楼房屋举办婚礼，如此可减少80％以上的客户赔付，且销售工作顺利推进，公司现金流可以马上转正，可用来支付物业租金、物业费及各方赔付等。2019年4月21日，东平汇公司与上海皓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上海市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403单元加固工程，承包方式“双包”，合同总价1，163，000元，计划工期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2019年4月23日，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中山东二路XXX号房屋北楼火灾后专项检测》［沪房鉴(008)证字第2019-066-2号］，报告结论为：消防用水对北楼1-4层结构构件、装饰层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四层墙面及楼面等装饰层大范围受损(可评为严重损坏)，四层5-9轴混凝土预制顶板、钢桁架受水渍影响造成耐久性降低，四楼其他区域顶板未发现结构构件因水流影响产生结构性损坏；对三楼楼面及墙面等装饰层造成一定程度影响(可评为严重损坏)，三楼区域未发现结构构件因水流影响产生的结构性损坏；对二层顶面、墙面及地面等装饰层造成较严重过水影响(其中6-12轴区域可评为严重损坏)，二层混凝土顶板(包括过道)受水渍影响造成耐久性降低，二楼其他区域未发现结构构件因水流影响产生的结构性损坏；对一层顶面、墙面及地面等装饰层造成较严重过水影响(其中6-12轴区域可评为严重损坏)，一层混凝土顶板(不含过道)受水渍影响造成耐久性降低，一层过道顶板受水渍影响，加剧了其混凝土钢筋膨胀程度，部分混凝土保护层剥落(结构性损坏)。应采取适当、有效的加固措施对受过水影响构件进行结构性加固、耐久性修缮，建议在完成上述加固修复后再恢复北楼的正常使用。2019年4月28日，针对华盛公司2019年4月25日提交的使用5楼房屋的书面申请，东平汇公司回函：5楼房屋的使用，双方在此前签署的《备忘录》中已经明确；东平汇公司严格按此执行，给予华盛公司携带潜在婚宴客户察看场地以充分的便利，并积极推进检测及加固事宜以及与相关部门的沟通及申报工作；目前当务之急，华盛公司应尽快筹措资金，支付加固工程相关费用以便尽快施工；北楼其他楼层的检测报告已于4月24日发给华盛公司，目前加固公司和装修公司正在制定修复方案，方案出来后近期会尽快召集修复会议。2019年4月29日，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检测站受上海同宴土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对5楼房屋楼板进行堆载试验检测并出具《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五层楼板堆载试验专项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与建议为，五层楼板局部加固区域现场堆载试验结果表明，钢桁架梁结构承载力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建议后续在拆除楼板下方搭设的脚手架后再委托相关专业单位对楼板加固区域再进行详细的检测与复核等。一审审理中，华盛公司确认，其通过上海同宴土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检测站进行上述检测。2019年4月30日，华盛公司向东平汇公司书面承诺：因失火导致403单元顶层楼板遭受不同程度损失，双方特请上海皓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对403室内顶层楼板进行加固，现受损区域第一阶段加固工程已完成，因华盛公司自身营运压力要求现阶段开放使用503室，华盛公司特邀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检测站对现阶段局部加固后的403顶层楼板(即503底层楼板)进行了堆载试验并出具相关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经鉴定须具备法律效益)；由于403顶层楼板(即503底层楼板)加固工程仍未完全结束，我司在503室的使用过程中须以安全第一，特承诺使用过程中限定桌数不超过20桌，现场加派人员安全管控，使用前对503-504单元内及其他部位的各设施设备进行安全适用检查等，承诺于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403室加固工程首付款348，900元。2019年5月1日，华盛公司恢复使用5楼房屋。一审审理中，东平汇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前委托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进行评估，在经评估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方允许华盛公司进场经营。东平汇公司当时并未收到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五层楼板堆载试验专项检测报告》，而且，东平汇公司亦不认可除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以外其他鉴定单位出具的报告。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5日，华盛公司陆续支付了加固费用首付款合计348，900元。2019年5月15日，华盛公司支付加固设计费200，000元。2019年5月15日，华盛公司向东平汇公司出具赔偿款支付计划：1．对于加固费用，在2019年6月3日之前支付30％，为348，900元，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40％，为465，200元；2．对于北楼物业租金与物业费损失合计1，480，494元，因华盛公司最近6个月全力支付商户赔偿、装修费用、加固费用、客户赔偿，短期内无力偿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支付，分6个月平均支付。2019年5月31日，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志生变更为王化波。2019年6月6日，东平汇公司向华盛公司回函称，不能接受其租金、物业费损失支付计划。2019年6月21日，东平汇公司向华盛公司发送《租赁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有“造成房屋结构损坏的”或“单月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的”或“单月逾期支付物业管理服务费等相关费用超过一个月的”情形之一的，出租人可书面通知解除租赁合同；截止本通知发出日，华盛公司已逾期欠付两租赁合同项下2019年5月、6月、7月三期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等合计2，157，141.83元，又因2019年3月8日华盛公司在4楼房屋擅自私接电器设备导致严重火灾，经鉴定受火灾影响结构构件受损程度为Ⅲ级，造成外滩历史保护建筑房屋结构严重损坏并导致其他承租人重大财产损失，鉴于上述情况，特通知华盛公司从即日起，上述两份《租赁合同》一并解除。2019年7月1日，华盛公司回函称：华盛公司不存在违反租赁合同的情形，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火灾发生的原因虽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亚克力板)，但火灾发生源头却是设计缺陷所致，由于设计单位为东平汇公司指定单位，装修图纸亦为东平汇公司审核通过，故火灾责任不应由华盛公司单方承担，东平汇公司对火灾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东平汇公司在火灾后的消极处理，致使华盛公司重新使用承租物业的时间被极大推迟，造成华盛公司的停业损失持续扩大；在承租物业尚未交付华盛公司正常使用前，华盛公司有权停止相应租金的支付。2019年7月3日，东平汇公司再次向华盛公司发送《通告函》，强调解除《租赁合同》，并限期收回4楼、5楼房屋。2019年7月8日，东平汇公司以华盛公司为被告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之诉，案号为(2019)沪0101民初17078、17079号。2019年7月，双方继续就是否解除《租赁合同》进行函件往来。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1民初17078、17079号民事判决。(2019)沪0101民初17078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确认东平汇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关于租赁上海市中山东二路XXX号XXX、XXX单元房屋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二、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平汇公司支付租金逾期违约金15，171.88元；三、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平汇公司支付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的房屋使用费2，255，255.20元；……五、驳回东平汇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6月21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六、东平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盛公司保证金802，725元。(2019)沪0101民初17079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确认东平汇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关于租赁上海市中山东二路XXX号XXX、XXX单元房屋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二、华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平汇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租金365，309.60元及租金逾期违约金；……四、东平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盛公司保证金807，380元。后，华盛公司上诉至本院，案号分别为(2020)沪02民终3158号、(2020)沪02民终3782号。对于(2020)沪02民终3158号案件，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东平汇公司以‘造成房屋结构损坏’及‘逾期支付租金、物业管理服务费等相关费用’为由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华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为由，支持东平汇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相关问题作补充分析如下。首先，2019年3月8日涉案的4楼火灾亦系华盛公司承租，根据已查明的火灾起火原因，华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在此情况下华盛公司关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华盛公司在4、5月份陆续支付的款项，其性质双方已有明确约定，在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不能被用来抵扣相应租金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盛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亦无不当。关于华盛公司主张的火灾责任混合过错一节，因本案审理未涉及火灾所导致的损失赔偿问题，故无需在本案中作出相应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基于华盛公司在相关函件中的意思表示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相关违约责任的金额已经酌情作出了相应调整，并无明显不公，相关判决事项，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2020)沪02民终3782号案件，华盛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裁定，准许华盛公司撤回上诉。二、根据艺颜公司提供的《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7月22日，和太鼎公司与上海培蕾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上海培蕾实业有限公司承租位于上海市中山东二路XXX号103单元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后出租人与承租人均发生变更，各方书面确认的变更后的出租人为东平汇公司，承租人为艺颜公司。案涉火灾发生后，艺颜公司、华盛公司、东平汇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一、艺颜公司于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应向东平汇支付的租金、物业费合计103，275元，由华盛公司承担并代为支付。二、华盛公司就艺颜公司此次受灾另行向艺颜公司补偿618，000元，第一期185，4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432，6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逾期按未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三、艺颜公司确认，上述补偿款已弥补其在此次火灾中遭受的所有损失，其不再向华盛公司主张任何额外补偿或赔偿(包括艺颜公司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也不会就此次受灾事件向华盛公司行使任何代位求偿权)。有关房屋内饰的修复、设施设备的维修等事宜由艺颜公司自行负责解决。四、艺颜公司应按与东平汇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各项义务，艺颜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不再就此次火灾向东平汇公司主张任何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责任及其他赔偿。2019年5月31日，华盛公司向艺颜公司汇款5万元。一审审理中，东平汇公司与艺颜公司确认，艺颜公司于2019年8月初搬离中山东二路XXX号103单元。2019年10月，扣除艺颜公司应支付的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房租等费用93，075元，东平汇公司向艺颜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20，639.6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涉火灾发生后，艺颜公司因消防用水渗漏遭受损失，艺颜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对侵权人享有侵权之债，艺颜公司基于此与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签署《三方协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集中于：第一，《三方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第二，若《三方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华盛公司是否应当依约向艺颜公司支付赔偿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艺颜公司与华盛公司、东平汇公司就侵权损害赔偿签署《三方协议》，对于协议的效力，应当适用法律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华盛公司认为其受东平汇公司胁迫签署《三方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平汇公司在案涉火灾发生后即委托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对房屋进行检测。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告知书》称，在采取全面检测加固措施之前，应停止使用北楼一至五楼及地下室区域。此后，东平汇公司继续委托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进行专项检测，上房房屋质量检测站在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9日两次现场检测后，于2019年4月9日出具《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四楼火灾后专项检测报告》称，“五楼宴会厅应在完成上述火灾后的加固修复后方可使用”，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中山东二路XXX号房屋北楼火灾后专项检测》称，“应采取适当、有效的加固措施对受过水影响构件结构性加固、耐久性修缮，建议在完成上述加固修复后再恢复北楼的正常使用”。期间，东平汇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与上海皓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就上海市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403单元加固工程签订《工程合同》。火灾发生后，为确保大楼财物及人员人身安全，东平汇公司对大楼检测、加固的进程时间合理，难以认定东平汇公司存在拖延维修的情形。在修复未完工的情况下，东平汇公司拒绝华盛公司使用其租赁房屋并无不当。根据华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于2019年4月27日在《三方协议》初稿加盖公章。但根据东平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艺颜公司与东平汇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东平汇公司关于《三方协议》签署过程的陈述予以确认，即艺颜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先行在《三方协议》盖章，此后华盛公司盖章，东平汇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最后盖章。虽然华盛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通过在《三方协议》初稿加盖公章的方式表明对《三方协议》赔偿方案的认可，但其此后并未立即使用5楼房屋。根据东平汇公司与上海皓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以及华盛公司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书面承诺，华盛公司系在403单元顶层楼板加固工程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申请开放使用503单元。案件审理中，华盛公司称，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中山东二路XXX号北楼五层楼板堆载试验专项检测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当时五楼房屋具备使用条件，东平汇公司则称，其系再次委托上房房屋检测站进行评估后允许华盛公司进场经营。尽管双方对何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更具权威性存有争议，但根据双方争议内容，结合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2019年3月28日签署的《备忘录》关于“华盛公司同意在北楼完成加固与修复，并经鉴定机构、历史建筑文物保护部门等有关部门认定大楼场地适宜重新使用及征得房屋权利人同意前，不得正常使用大楼北楼”的内容，以及华盛公司在申请书关于“承诺房屋使用过程中安全第一，限定桌数不超过20桌”，一审法院可认定，双方对华盛公司须在相关机构对五楼房屋完成检测并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方可进场经营无异议，亦可认定，东平汇公司系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允许华盛公司进场经营。结合《三方协议》签署过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三方协议》的签署与东平汇公司是否允许华盛公司进场经营具有之间关联。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对于案涉赔偿事宜的协商，东平汇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22日微信联系华盛公司负责人称，“麻烦你们安排你们的律师跟对方律师联络，就赔偿事宜进行积极磋商”，根据上述内容，东平汇公司希望华盛公司充分考虑各方面因素，与艺颜公司对损失赔偿进行协商。此外，火灾发生后，华盛公司因无场地经营，资金难以周转，经营困难。东平汇公司同样因火灾造成的损害与承租人之间存在纠纷，租赁业务受到影响，经营同样存在困难。正如已生效的(2020)沪02民终315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根据已查明的火灾起火原因，华盛公司应当对涉案火灾承担责任。在华盛公司多次书面认可由其承担火灾造成的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东平汇公司要求华盛公司赔偿其他承租人损失，难以认定其存在明显恶意。综上，一审法院对华盛公司关于东平汇公司以进场经营为条件，胁迫其赔偿艺颜公司不合理损失的主张，难以采纳，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东平汇公司催促华盛公司与艺颜公司尽快就赔偿事宜协商解决存在手段非法或目的非法，亦难以认定华盛公司系受东平汇公司胁迫签署《三方协议》。其次，华盛公司认为，《三方协议》是在其处于危困状态的情况下签署的，且内容显失公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构成因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除了需具备显失公平的客观要件，还需具备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的情形以及相对方利用该情形之故意的要件。根据艺颜公司工作人员与华盛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艺颜公司在损失发生后系针对其自身损失与华盛公司进行协商，多次要求对损失进行鉴定，并多次就鉴定单位的确定进行沟通。协商过程中，华盛公司负责人亦就赔偿事宜至艺颜公司与其董事长进行面谈。此后，艺颜公司、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签署《三方协议》。案件审理中，华盛公司多次强调其在火灾发生后处于危困状态。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的困境系其所租赁房屋发生火灾所致，换言之，华盛公司在其承租的房屋发生火灾后，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对自身所处之困境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在华盛公司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可能存在争议，该争议处理的妥善与否又影响其与东平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以及华盛公司自身未来经营的情形下，由此产生的抉择之必要系其作为商事主体在经营活动中应当承受的压力。更何况，火灾发生后，艺颜公司由于消防用水渗漏无法正常经营，同样存在经营困境。作为受到侵害无法正常营业的公司，艺颜公司催促华盛公司尽快确定赔偿方案，否则将诉诸法律，其行为并无明显不当。同样如上文分析，东平汇公司催促其与承租人签署补偿协议，亦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艺颜公司存在利用华盛公司所处的困境与其签署《三方协议》的情形，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所规定合同撤销要件。故对华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撤销《三方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方协议》约定，华盛公司就艺颜公司此次受灾向其补偿618，000元，还约定，艺颜公司应按与东平汇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各项义务，艺颜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不再就此次火灾向东平汇公司主张任何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责任及其他赔偿。《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针对艺颜公司遭受损害的赔偿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合同目的系降低评估、鉴定、协商等的金钱、时间成本，减少争议，尽快从损失赔偿纠纷中解脱出来，以投入新的经营。据此，结合《三方协议》上述内容可以推知以下两点：第一，华盛公司、东平汇公司确认艺颜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为协议约定金额。第二，无论华盛公司、东平汇公司或其他侵权人对于火灾的责任如何分配，华盛公司同意对被侵权人艺颜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换言之，即便华盛公司、东平汇公司或其他侵权人对于艺颜公司遭受的损失均有过错，《三方协议》签署后，艺颜公司无需分别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更无需区分不同侵权人之间的责任大小，由华盛公司向艺颜公司赔偿损失。基于此，一审法院针对华盛公司抗辩作如下分析。首先，华盛公司认为艺颜公司损失远低于61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观点难以采纳。(一)根据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各方明确知晓赔偿金额的组成部分。尽管未进行评估，华盛公司亦应知晓艺颜公司装修、产品等所遭受的损失情况，结合艺颜公司董事长与华盛公司负责人面谈以及华盛公司与艺颜公司、东平汇公司多次协商的过程，各方系权衡利弊，在综合考虑各方面成本及因素的情况下，签署《三方协议》，确定赔偿金额。《三方协议》签订后，艺颜公司无需保留遭受损失的店铺现场以及产品。在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若允许协议一方不提供任何证据而径行以协议约定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为由推翻协议，无异于要求被侵权人在和解协议签署，且损失状况未予固定的情形下，重新提供证据，显然有悖于协议签署目的，有违诚信原则及效率原则。(二)艺颜公司称，其系根据产品损失以及工资支出情况估算出华盛公司可以接受的损失赔偿金额，艺颜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远高于《三方协议》约定的金额。尽管艺颜公司未就其以往经营情况举证，但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以及各方协商过程，损失计算方式系经各方协商一致，换言之，各方认可根据艺颜公司主张的产品损失、工资损失估算其包括直接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在内的各项损失。对于产品损失，如一审法院上文分析，案涉火灾发生后，华盛公司对艺颜公司产品遭受损失并无异议，华盛公司有能力、有机会在《三方协议》签署前核实产品损失情况而并未提出，其在《三方协议》签署后，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提出艺颜公司所主张产品损失过高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工资损失，艺颜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社保缴费通知、公积金清单等证据，艺颜公司称，案涉火灾发生后，艺颜公司支出案涉店铺5名工作人员工资等费用246，404.43元，另为5名工作人员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艺颜公司关于案涉店铺共5名工作人员的陈述与其在与华盛公司协商损失赔偿之初的陈述一致。艺颜公司关于其在火灾发生后持续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公积金的陈述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保缴费通知、公积金清单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并不矛盾。即便如艺颜公司所述，店铺部分工作人员在火灾发生后更换场所为客人提供服务，或居家销售产品，但对于通过实体店铺经营的商户，经营场所的缺失必然对其收益产生重大影响。另外，艺颜公司称，其店铺装修遭受较大损失，考虑到和解的因素，其并未对装修损失进行精确计算。对于装修损失，艺颜公司提供的《施工设计合同》及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能够反映其对案涉店铺装修的支出情况，而艺颜公司之所以无法提供其他证据，正是因为《三方协议》签署后期未对损失现场予以固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艺颜公司关于其在获得赔偿后将自行装修继续经营的陈述、艺颜公司直至2019年8月初方与东平汇公司确定不再续租的事实以及东平汇公司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即便火灾发生之后，艺颜公司仍存在续租的意愿。结合艺颜公司装修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艺颜公司最终未续租，但案涉火灾发生前其并无租赁合同到期后关闭店铺的打算，艺颜公司因火灾消防用水渗漏遭受的装修损失客观存在，华盛公司所称艺颜公司因未续租而不存在装修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三方协议》签署前，艺颜公司工作人员称赔偿金额中的工资损失为四个月期间的金额，但艺颜公司无法经营的实际期间截至其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故应对其该期间的损失一并予以考量。综合上述分析以及艺颜公司实际承担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房租等费用93，075元的事实，结合物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出具的对《三方协议》所约定损失赔偿金额无异议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其次，华盛公司认为东平汇公司及物业公司对艺颜公司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应由华盛公司赔偿艺颜公司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若在本案中认定东平汇公司以及案外人对艺颜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及案外人对艺颜公司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同样违背《三方协议》的签订目的，将艺颜公司拖入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等责任分担争议的“泥沼”。华盛公司应当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向艺颜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若华盛公司认为其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其责任范围，可另行向其认为对艺颜公司损失存在过错的主体主张权利。鉴于此，华盛公司与东平汇公司在本案为证明东平汇公司、物业公司对案涉火灾是否存在过错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涉，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予审查。《三方协议》签订后，华盛公司仅向艺颜公司支付5万元，尚余568，000元未支付。艺颜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568，000元的请求，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盛公司未依约支付赔偿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艺颜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以1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43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与《三方协议》约定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艺颜公司支付568，000元；二、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艺颜公司支付以1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43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华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华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480元、保全费3，520元，由华盛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华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三方协议》是否可撤销一节。华盛公司主张东平汇公司以进场经营为条件，胁迫其签订《三方协议》，并认为《三方协议》是其处于危困状态的情况下签署，且内容显失公平，故《三方协议》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和华盛公司在相关函件中的自认，案涉火灾华盛公司是责任方。华盛公司、艺颜公司及东平汇公司就案涉火灾赔偿事宜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进行协商，并在此基础上签订《三方协议》。故《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针对华盛公司的诉辩意见，就《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华盛公司认为《三方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华盛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艺颜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过高一节。华盛公司与艺颜公司已在《三方协议》中就艺颜公司因火灾遭受损失的赔付达成一致意见，华盛公司同意给付赔偿金618，000元，并签订《三方协议》。上述赔付金额系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盛公司理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华盛公司事后主张该损失赔偿金额过高，但无证据证实，故华盛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一节。华盛公司认为，《三方协议》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给付违约金，年利率相当于180.25％，远高于艺颜公司的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华盛公司在一审中已就艺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现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损失补偿金为618，000元，逾期未付则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标准明显过高，结合双方经协商约定的补偿金数额为618，000元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本案所涉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明显不当。华盛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艺颜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以1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43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盛喜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美琳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