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寿，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铁山，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湘琳，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爱民，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冬枚，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徐东寿因与被上诉人聂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东寿上诉请求：1、撤销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5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爱民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法律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能够证明形成借贷关系的书面材料，仅凭相互往来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自制的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等推定上诉人需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原审只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有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有报账、买酒、买烟等，说明双方存在合作共事的事实，而非借贷。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聂爱民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分期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相互往来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且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聂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东寿、唐冬枚偿还聂爱民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144000元（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1600000元＊月利率1.5％＊6个月）；2、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徐东寿、唐冬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聂爱民提供的“徐东寿付息的银行转账详单”、“徐东寿借聂爱民资金往来明细表”、“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徐东寿借款利息说明”，拟证明聂爱民借款给徐东寿及唐冬枚支付利息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徐东寿、唐冬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聂爱民提供的“徐东寿付息的银行转账详单”加盖了相应银行的公章，“徐东寿借聂爱民资金往来明细表”又是从该转账流水中筛选而来，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转账流水可以证实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聂爱民共向徐东寿的账户中转账7785000元的事实。对于聂爱民提供的“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徐东寿借款利息说明”的真实性，需结合徐东寿提供的证据加以确认，根据聂爱民提供的该“利息明细表”与徐东寿提供的“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聂两表并汇状态”相结合对比，可以确认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徐东寿共向聂爱民的账户中转账7394142元的事实。该7394142元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6276000元具体体现在聂爱民提供的证据“徐东寿借聂爱民资金往来明细表”中，聂爱民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徐东寿偿还给聂爱民的本金；第二部分999473元具体流水体现在聂爱民提供的“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及“徐东寿付息的银行转账详单中”，聂爱民认为该款项系徐东寿偿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其中1A-24A利息合计461475元，1-20利息合计537998元，已付利息共计999473元（自2013年3月22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聂爱民按月利率1.3%计算，之后的利息聂爱民均按月利率1.5%计算）；第三部分118669元的中108669元具体流水体现在徐东寿提供的“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中，聂爱民认为该108669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剩余10000元体现在2017年4月20日徐东寿向聂爱民转账110000元的流水中，聂爱民认为其中100000元系徐东寿偿还的借款本金，另外100000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因上述三部分转账的数字有聂爱民、徐东寿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共同印证，故对聂爱民提供的利息计算表中的双方转账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聂爱民所主张的三部分款项转账性质是否成立，需结合法律及本案事实才能确认。 2、徐东寿提供的“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聂两表并汇状态”，“收付对账表”，经庭审质证，聂爱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徐东寿提供的“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聂两表并汇状态”有聂爱民、徐东寿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共同印证，故对徐东寿提供的“聂两表并汇状态”所载的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聂爱民共向徐东寿的账户中转账7785000元、徐东寿共向聂爱民的账户中转账7285473元（6989525元+295948元）的事实以及“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所载的除上述转账之外，徐东寿另向聂爱民的账户中转账108669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具体的转账性质需结合法律及本案事实才能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聂爱民与徐东寿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下，本案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徐东寿所欠聂爱民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认；3、唐冬枚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聂爱民与徐东寿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问题。聂爱民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东寿认为双方系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在聂爱民单依提供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的前提下，法律将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徐东寿，徐东寿如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行为，徐东寿应提供证据证实，否则推定徐东寿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本案中，徐东寿认为双方交易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其他经济往来，但对于该其他经济往来具体是什么、如何发生，徐东寿既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虽然徐东寿提供的证据“徐东寿给聂爱民的其中六笔转账明细”中确实有108669元交易聂爱民未计入本案借款本金，但聂爱民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况且仅凭该108669元转账凭证亦不足以否认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的事实，徐东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聂爱民主张的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之间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的性质（除108669元以外）系民间借贷的主张成立。2、关于本案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徐东寿所欠聂爱民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认问题。聂爱民主张，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8月31日徐东寿共欠聂爱民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91000元。自2014年9月1日开始，双方将已结算的91000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1.5％计息。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聂爱民提供的“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徐东寿借款利息说明”对具体的借、还款明细进行了详细说明，明细表中所付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其中“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记载的徐东寿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所付的44笔利息方式均是按月支付，每月利息的付息时间均为当月月底或下月中旬之前一次性支付，所付利息的数额、时间与聂爱民主张的本金、利率（月利率1.5％）基本吻合，其中本金计算基数、计息天数均相同的月份，徐东寿所付款项的金额一致（例如2015年9、10、11月的所付款项均为21750元；2016年10、11、12月的利息均为22500元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聂爱民所提供的“徐东寿借款利息说明”、“徐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进而可以证实涉案借款月利率为1.5％、徐东寿尚欠聂爱民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应支付聂爱民2018年7月1日之后利息的事实。因此，聂爱民诉请徐东寿支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144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1600000元＊月利率1.5％＊6个月），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唐冬枚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所涉借款发生金额较大，唐冬枚未参与到与聂爱民之间的经济往来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聂爱民诉请唐冬枚承担本案的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东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聂爱民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144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1600000元＊月利率1.5％＊6个月）；二、驳回聂爱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48元，由徐东寿负担。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东寿提供了证据一、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2010年1月18日至2013年2月6日期间双方相互转账往来差额为325484，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转账的金额；证据二、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被上诉人记录的本金系145万元，与付息计算表内借款本金180万元相矛盾；证据三、转账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8日转账4万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15万元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将上述两笔转账凭证打印，只选择提交了双方之间往来账。被上诉人聂爱民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时间段的转账不在本案时间节点内；证据二不存在自相矛盾；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记录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聂爱民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两笔款项均已转给徐东寿。上诉人徐东寿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根据上诉人申请，委托中介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经质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超过了诉请，且鉴定意见有些显失公平。本院认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虽存在未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等问题，但对双方往来金额的确认符合会计法等相关规定，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东寿与被上诉人聂爱民系多年朋友关系，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其中，聂爱民（含其妻刘小红）通过银行转账给徐东寿共计8844500元，徐东寿向聂爱民、刘小红银行转账共计8464826元，双方往来抵消后徐东寿收到聂爱民、刘小红净转账3796474元。其中，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2月6日，聂爱民（含刘小红）通过9次银行转账给徐东寿累计394500元，徐东寿亦通过银行转账给聂爱民（含刘小红）累计719984元。 另查明，自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10月21日，聂爱民在银行转账注明系借款，计9笔，累计450000元。徐东寿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3月12日止在其银行转账中备注还款或退借款、还部分本金等，累计1680000元。徐东寿另在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3月5日止银行转账凭证注明付红息计5笔，累计164965元等。此外，聂爱民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12日止，向徐东寿银行转账8450000元，徐东寿通过银行转账7744842元，其中2013年3月22日至12月26日止，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3‰，聂爱民借款本金600000元，徐东寿已还款200000元。2014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12日止，借款本金10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综上，截止2018年12月30日止，徐东寿向聂爱民借款本金1600000元，利息144000元。 认定上述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有：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南分所作出的中准湘专字（2020）49号的司法鉴定报告，证明2010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聂爱民（含刘小红）向徐东寿累计转账8844500元，徐东寿向聂爱民（含刘小红）累计转账8464826元，双方往来抵消后，徐东寿收到聂爱民、刘小红净转账379674元。聂爱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徐东寿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徐东寿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徐东寿借款利息说明等证据，证明双方经济往来及口头约定利息、徐东寿偿还利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徐东寿认为，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聂爱民答辩称，因与上诉人徐东寿系多年朋友，基于信任，未要求出具借条虽属实，但双方均通过银行往来，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聂爱民基于对朋友的信任，未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属实。但根据司法鉴定报告确认的双方银行往来凭证及双方各自提供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债务属借贷性质。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依据。经查，根据司法鉴定报告确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结合一审、二审质证的徐东寿借款及还款的银行流水账等证据显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存在。如：2018年6月3日、2018年7月12日，徐东寿先后偿还两笔分别为24000元。与聂爱民的陈述称，口头约定2014年1月1日以后月利率15‰相符合。也与借款本金1600000元的计算得出的偿还利息的事实是吻合的。当然，司法鉴定报告确认的双方银行流水账金额虽属实，但未结合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法律特征，未确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欠妥，不宜单独作为认定借款本息的依据，必须结合银行流水账所反映的事实及利息说明等证据综合考量。同时，一审法院未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审计，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聂爱民向徐东寿转账7785000元，上诉人徐东寿向被上诉人聂爱民银行转账7285473元，与司法鉴定报告确认的双方往来账有较大的差距。但不影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金额聂爱民对徐东寿转账的金额虽超过了原判认定部分数额，但不能超过其诉请。同时，司法鉴定意见确认2010年1月18日至2013年2月6日期间，徐东寿银行转账给聂爱民（含刘小红）的金额719984元不能抵减徐东寿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其未提起反诉，且与上诉人聂爱民的诉请主张不是同一时期的，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徐东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徐东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由上诉人徐东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