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生，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清珍，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凯丽，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龙，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吴爱生、金清珍为与被上诉人廖凯丽、吴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爱生、金清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廖凯丽、吴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依法查明。1.一审判决认定“因此本案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廖凯丽的异议成立”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吴爱生、金清珍村里土地被征收，按人口每人分得土地补偿款29000元。村里将该款打入由廖凯丽掌控的以吴剑名义开具的银行卡内，该卡一直由廖凯丽、吴剑保管，双方依法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保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吴爱生、金清珍所在村因土地被征用，村里按人头数发土地补偿款给村民，吴爱生、金清珍共分得58000元，这是活命钱。3.一审判决认定“吴剑、廖凯丽均自称：上述款项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消费，没有结余”和“故此对145000元征地补偿款的现状应当认定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已用于消费支出，没有结余”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吴爱生、金清珍与吴剑、廖凯丽并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存有土地补偿款的吴剑的银行卡一直由廖凯丽控制，且廖凯丽于2016年9月24日将吴爱生、金清珍所得的补偿款在内的90000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廖凯丽主张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家庭内部分配问题，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征地补偿费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已用于消费支出，没有结余，无款可分，二原告不能举证证实”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吴爱生、金清珍主张的系由吴剑、廖凯丽保管的58000元土地补偿款，而不是共有物分割，吴爱生、金清珍没有与吴剑、廖凯丽共同生活，廖凯丽将吴爱生、金清珍的土地补偿款转走，根本不存在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一说。二、一审驳回吴爱生、金清珍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吴爱生、金清珍并不知道廖凯丽于2016年9月24日将吴爱生、金清珍的补偿款在内的90000元转走，吴爱生、金清珍在2019年4月得知吴剑、廖凯丽私自协议离婚，随后便要求其二人归还土地补偿款，吴剑才告知补偿款已被廖凯丽转走。被上诉人廖凯丽答辩称：一、1.一审判决关于保管合同问题的评判依法有据，符合客观事实。廖凯丽与吴剑于2014年2月21日办理登记手续，2014年12月27日生育女儿吴雨辰，2017年1月29日生育儿子吴启辰。吴爱生、金清珍系吴剑的父母，一家共六口人。2016年家庭土地被征收，按人口数计算，一家五口（吴启辰未出生）共分得土地补偿款29000元*5=145000元。2016年7月15日，该土地款转入吴剑银行账户。2016年8月7日，吴剑将吴爱生、金清珍的补偿份额55000元取出交给吴爱生、金清珍。这些事实说明廖凯丽未保管吴爱生、金清珍所谓的财产。自从吴剑将补偿款取出交给其父母后，家庭土地补偿款就分配完毕，这是典型的家庭析产共有物分割纠纷，并非保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标的的评判有理有据，事实清楚。根据家庭联产承包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标的属失地耕地时对农户家庭的补偿，当地政府是按每户计算的，发放之后就是家庭共有财产，尽管是根据家庭人口数等额计算，但取得时是以户为单位发放，至于发放到位后如何分配，那是析产分割问题，不是保管纠纷。3.一审判决关于标的物现状问题认定“上述款项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消费，没有结余”符合事实情况。廖凯丽与吴爱生、金清珍、吴剑、两个子女一直共同生活，从未分开，也未分家。廖凯丽与吴剑离婚前为抚养两个子女，共同挣钱、分担家庭支出。2016年得到土地补偿款至今，已有四年多，该款早已用于家庭支出，没有结余。4.一审判决对本案性质、支出情况的论述事实清楚。实际上，吴剑在2016年8月7日就已将吴爱生、金清珍的份额交给他们了，吴爱生、金清珍一审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清楚证明。吴爱生、金清珍收到55000元如何使用与廖凯丽无关，而廖凯丽、吴剑如何使用其余款项与吴爱生、金清珍也无关。这些情况说明土地补偿款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均已分配完毕，且用于消费支出。二、一审判决在查明吴剑将吴爱生、金清珍的份额取出交给他们，案涉款项已分配完毕，且早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支出无结余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三、退一万步，假设吴爱生、金清珍没有拿到所谓的土地补偿款，其应当知道款项被吴剑侵占了。土地补偿款是村上的大事，一个村全部村民都有补偿款，当地政府发放补偿款吴爱生、金清珍会不知情？补偿款发放到吴剑账号上，吴爱生、金清珍应当在2016年8月7日知道补偿款发放到位了，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就应当在2016年8月7日起算，至其起诉主张权利时，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吴剑答辩称：我拿的是我自己和我女儿的钱，我认为我不需要也不愿意给我父母钱。吴爱生、金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凯丽、吴剑归还土地补偿费5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凯丽、吴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爱生、金清珍系夫妻关系，吴剑为吴爱生、金清珍之子，廖凯丽是吴爱生、金清珍的前儿媳。吴剑、廖凯丽2014年2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7日和2017年1月29日分别生育女儿吴雨辰、儿子吴启辰，2019年4月4日，经登记离婚，二个未成年子女由男方抚养监护，廖凯丽不承担抚养费，女方有探视权，双方无财产分配和债权、债务问题。2016年间，吴爱生、金清珍所在的村的土地被征用，同年7月15日，村集体分配土地补偿费，每人29000元，吴爱生一家五口（吴爱生、金清珍，廖凯丽、吴剑及其女儿吴雨辰。吴爱生、金清珍的女儿吴媛因出嫁，吴剑、廖凯丽儿子吴启辰因未出生均未得到土地补偿费。）分得村集体征地补偿款共计145000元，该款当日按要求转入吴剑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梅林分理处，账号户名：62×××66吴剑），该账户在入账前有余额56.41元（2016年9月24日结息45.6元）。2020年8月7日，吴剑本人在银行卡上支取现金55000元，吴剑自称：此款已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没有交给吴爱生、金清珍。当日吴剑又通过其支付宝转付10000元到廖凯丽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梅林分理处，账号户名：62×××74廖凯丽）上。2016年8月14日和9月24日在吴剑的银行卡又分别转付50000元、30097元到廖凯丽该账户上。吴剑银行卡上的145000元征地补偿费中有90000元转入了廖凯丽银行账户，2016年9月24日，廖凯丽在其银行卡上支取现金90000元，廖凯丽自称她当时正在怀孕待产，这笔款也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没有结余。吴剑的该银行账户至2016年12月6日，账户余额为零，廖凯丽的该银行账户至2017年6月21日，账户余额为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双方间的诉讼标的是什么？三、本案诉讼标的物现状如何？四、本案是否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保管合同问题。保管合同是指双方约定一方当事人保管一方当事人交付的物品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其中保管物品的一方当事人为保管人，其保管的物品称为保管物，交付物品保管的一方当事人称作寄存人。保管合同的成立，需有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寄存人应当将保管物交付给保管人，保管合同为实践合同，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吴爱生、金清珍既未将其分得的土地补偿费交给吴剑保管，又未与吴剑签订保管合同，是当地村委会指令将其全家的土地补偿费转入吴剑的银行账户。因此本案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廖凯丽的异议成立。二、关于诉讼标的问题。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不属于收益范畴，它是对失去耕地的农户的损失补偿。吴爱生、金清珍，廖凯丽、吴剑及其女儿吴雨辰（吴爱生、金清珍的孙女）在发放土地征收补偿费时虽为家庭成员，但家庭土地承包方的主体是农户，而非每个家庭成员，家庭成员不具有独立的家庭土地承包权，因此土地征收补偿费按照家庭单位发放，并以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做出的分配方案确定补偿费数额。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对象是联产承包的家庭，而不是家庭成员，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基于家庭联产承包产生的，因而所发放145000元地征收补偿费为家庭共同财产，且为等额（29000元）共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家庭内部分配问题，故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保管合同纠纷。三、关于诉讼标的物的现状问题。吴剑、廖凯丽2014年2月21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4日，登记离婚，在此期间，与吴爱生、金清珍共同劳动、生产、管理、使用、消费，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家庭成员间存在着共同生活的关系。2016年8月7日，吴剑本人在存有征地补偿费的银行卡中支取现金55000元，2016年9月24日，廖凯丽在其银行卡上支取现金90000元（从征地补偿款中转入），吴剑、廖凯丽均自称：上述款项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消费，没有结余。吴剑的该银行账户至2016年12月6日，账户余额为零，廖凯丽的该银行账户至2017年6月21日，账户余额为零。吴爱生、金清珍又不能举证证明：吴剑、廖凯丽有征地补偿款结余。故此对145000元征地补偿费的现状应当认定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已用于消费支出，没有结余。四、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2019年4月4日，吴剑、廖凯丽经登记离婚，至离婚时家庭成员间仍存在着共同生活的关系，自2019年4月4日到吴爱生、金清珍起诉时未届满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廖凯丽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爱生、金清珍的诉讼请求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家庭内部分配问题，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征地补偿费在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已用于消费支出，没有结余，无款可分，吴爱生、金清珍不能举证证实：吴剑、廖凯丽尚有征地补偿费的余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爱生、金清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诉讼保全费600元，合计1850元,由吴爱生、金清珍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剑、廖凯丽是否应当向吴爱生、金清珍返还征地补偿款。首先，吴爱生、金清珍在2016年就明知征地补偿款在其子吴剑的银行卡上，一直未向吴剑主张，却因吴剑、廖凯丽在2019年离婚后才起诉要求吴剑、廖凯丽返还征地补偿款，吴爱生、金清珍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收取145000元征地补偿款的银行账户是吴剑的，吴剑自认其从该银行卡上取走了55000元现金，故该银行卡应当是由吴剑在使用，案涉征地补偿款并非由廖凯丽支配，吴剑才是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者，吴爱生、金清珍要求廖凯丽返还征地补偿款无事实依据。再次，吴剑银行卡上收到145000元征地补偿款后，吴剑从该银行卡上取走了55000元现金并转账90097元给廖凯丽，吴剑取走55000元的金额接近于其父母的征地补偿款份额，从支取方式及金额分析，吴剑将取现的55000元交付给其父母的可能性较大，另90097元金额接近于吴剑及其妻子、女儿的征地补偿款金额，吴剑将90097元转账给廖凯丽，将小家庭三个人的征地补偿款交由廖凯丽支配的可能性较大。最后，廖凯丽在吴剑取现55000元及转账90097元的时间段正值二胎孕期，夫妻感情尚好，吴剑在收到征地补偿款后一、二个月时间内陆续将其银行卡内的五个人的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征地补偿款分配完毕后约半年廖凯丽生了二胎，又过了两年吴剑、廖凯丽才离婚，吴剑、廖凯丽离婚时也未就征地补偿款进行处理，说明双方离婚时对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及支出均无异议，若此时吴剑父母的征地补偿款尚在廖凯丽处，吴剑不可能不对此提出主张，取现55000元是取出吴剑本人及女儿的份额的说法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吴剑已将征地补偿款在家庭成员间进行分配的证据优势较强，收取征地补偿款的吴剑的银行账户已无余额，一审法院驳回吴爱生、金清珍要求吴剑、廖凯丽归还58000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吴爱生、金清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龙 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