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81民初3890号 原告：梁伯遂，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现住广西南宁市。 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城区兴宁街**，注册号：450881000007419（1-1）。 法定代表人：叶志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子桐，广西桂力（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伯遂诉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过本院作出（2017）桂0881民初4294号民事裁定后，原告梁伯遂不服裁定，提出上诉，贵港中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桂08民终1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梁伯遂不服裁定，向贵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西区高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桂民再4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终160号民事裁定及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429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桂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 2 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伯遂,被告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子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伯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变更为：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地定金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从2007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给原告，利息暂计至2020年10月31日为209000元；赔偿原告（2017）桂0881民初393号、（2017）桂08民终949号的案件受理费共11871元；被告支付原告已付购地款一倍的赔偿责任100000元给原告；3.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购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在桂平市西山镇大起村7队（岭头村4队）细汶垌开发的一块住宅用地（按被告的设计图纸是从南面起第六排倒数第一间）出售给梁伯遂，面积63平米，价格为170000元，被告负责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购房证、四层半准建证给梁伯遂”。签订协议当日，原告依约支付了100000元购地定金给被告。上述协议约定交付住宅用地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书时间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协议，交付土地及相关权利证书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此，原告于2017年1月被迫提出起诉，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被告交付土地及相关权利证书。2017年4月17日，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8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购地协议书》无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既然一、二审法院判决均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无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 3 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造成本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告利欲熏心，紧紧抓住飞速上涨的城市土地市场不放，置诚信不顾，有条件、有能力成就《购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履行，促成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成功交易却怠于履行合同，有意不卖土地价值比2007年3月同等地段、同等地块升值超五倍的国有土地给原告，造成本案《购地协议书》无效，以此达到被告的经济目的，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均在被告。为此，被告应当返还收取原告购地定金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给原告，从2007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另外，被告还应赔偿原告（2017）桂0881民初393号、（2017）桂08民终949号的案件受理费共11871元，并赔偿购地定金一倍的数额100000元给原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兴达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不存在签订购地协议的合同关系，被告同黄常清签订购地协议书，黄常清就将土地卖给原告，原告要求办证到原告名下。原告没交有购地款给被告，被告只是收取了黄常清的购地款，没有收取原告的购地款，原、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2.被告与黄常清的购地协议书在（2017）贵08民终949号确认为无效合同，被告与黄常清签订的购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购地协议书亦没有法律效力。购地协议书既然无效，购地协议书权利义务就不能转让。3.法院认为原告与黄常清转让的购地协议书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也只是应该退还已收取的购地款100000元给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黄常清转让土地的时候，原告已知道购地协议书 4 所购买的土地还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未经过桂平市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土地，原告方存在过错，原告方的损失是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已生效的桂平市人民法院和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同类案例中，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四倍计算是没有依据的。3.原告主张（2017）桂0881民初393号和（2017）桂08民终949号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也没有依据。在判决书已经确定了法院受理费由谁承担，且判决已经生效，原告再主张（2017）桂0881民初393号和（2017）桂08民终949号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地定金一倍的赔偿责任是没有依据的。所有的利息损失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经赔偿了损失，再要求按购地定金一倍赔偿100000元是没有依据的。5.本案受理费不应该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案涉《购地协议书》系由案外人黄常清于2007年3月31日与被告兴达公司签订。随后，黄常清又将案涉《购地协议书》中的地块转让给原告梁伯遂，梁伯遂、黄常清和兴达公司经协商，三方同意将《购地协议书》中黄常清的名字划掉，改为梁伯遂的名字，兴达公司在协议书的抬头处“梁伯遂”及落款处“梁伯遂”的名字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4年5月4日，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土地登记公告》、《地籍调查表》中证明的土地使用者、土地权利人均写有梁伯遂的名字。2014年6月10日，兴达公司向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均以梁伯遂作为土地登记申请人、土地权利人的身份填报。 另，（2020）桂民再404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本院再审认为，黄常清与兴达公司签订《购地协议书》后，又将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地块转让给梁伯遂，经兴达公司、黄常清、梁伯遂三方协商同意直接将《购地协议书》中“黄常清”的名字划掉， 5 变更为“梁伯遂”，兴达公司在“梁伯遂”的名字上加盖印章确认。尔后，兴达公司在向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过程中，均将梁伯遂作为土地登记申请人、土地权利人进行申报。由此可见，梁伯遂已通过转让的方式承接了案涉《购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成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兴达公司对此知情且同意。因此，梁伯遂有权向兴达公司主张权利”。 再查明，原告梁伯遂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购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桂08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判决驳回原告梁伯遂的诉讼请求。原告梁伯遂不服判决，向贵港中院提起上诉，贵港中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7）桂08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购地协议书》无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梁伯遂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梁伯遂通过转让的方式承接了案涉《购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已成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兴达公司对此知情且同意，在兴达公司向国土部门申报办理土地使用证过程中，也多次以梁伯遂作为申请人、权利人申报，因此，梁伯遂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原告。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涉案合同效力，在贵港中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的（2017）桂08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购地款10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的予以确认，原告梁伯遂与被告兴达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无效。 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被告继续占用原告所交的100000元定金丧失合法依据，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00000元定金及资金 6 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兴达公司在案涉土地未取得出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亦未经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原告，且隐瞒事实以原告等人的名义作为土地登记申请人、土地权利人的身份填报材料提交给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由此可见被告确实存在过错，理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原告支付的100000元定金被被告长期占有使用，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给原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按照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于法无据，本院依法支持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另，本案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原告梁伯遂于2020年10月15日变更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被告应从2007年3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原告多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00000元赔偿的问题。原告的该项主张，实际是关于定金罚则在本案中是否适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该条法律明确规定，定金罚则实际是在违约的情况下适用，是违约方给予守约方的赔偿。但本案中，合同不履行并非因为违约造成，而是合同无效，因此原告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被告支付100000元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7 五、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17）桂0881民初393号、（2017）桂08民终949号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共1187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2017）桂0881民初393号中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购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要求被告办理好相关证件给原告。后经法院审理查明认定，该合同无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港中院，贵港中院在（2017）桂08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该合同无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原告）负担。在该两案中，梁伯遂作为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经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后，其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负担该两案的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梁伯遂与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应返还100000元给原告梁伯遂； 三、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07年3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梁伯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伯遂负担4859元，被告桂平市兴达房产开发公司负担2754元。 8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613元，款汇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港分行；账号：20×××16。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唐胜伟 审 判 员  谢红钊 人民陪审员  蒋汉雄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