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池普，男，197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鹏，系贵州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7255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利民，男，196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芬，女，1969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肖池普因与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池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2%以29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履行偿还完毕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二被上诉人先后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共计60万元，第一次于2017年6月17日向上诉人借款300000元，上诉人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陈光芬的银行账号转账300000元，被上诉人次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上诉人300000元，每月付9000元利息，如须收回本金，需要在前一个月前打招呼，之后一个月内如数奉还。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1个月的利息共计99000元。2020年1月22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剩余290000元及利息未偿还。二、二被上诉人第二次向上诉人借款是在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向二被上诉人出借300000元，二被上诉人于当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后来，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商量：由于第二笔借款约定利息较高，先偿还第二笔借款。上诉人同意之后，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0日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280000元、现金20000元，偿还了第二笔借款后，上诉人将第二次借款的《借条》归还给二被上诉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借第一笔借款时，并不知道二被上诉人将借款用于高利放贷，上诉人是在出借第二笔借款后，要求被上诉人包利民做公证遭到拒绝时才知道被上诉人借款是用于高利放贷。截至起诉之日，二被上诉人已经将第二笔借款的本息还清，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的是第一笔借款剩余的290000本金及利息。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并未超过36%，故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最初借款本金290000，利息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即：290000+290000×2%×28=452400元。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既不违反上述规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虽系亲戚关系，但借款时被上诉人包利民已经退休，而且二被上诉人身份与其是否需要大量资金投资做生意并无直接关系，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二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高利放贷。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辩称，一、上诉人称第一次借款时不知道二被上诉人用于放高利贷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利民系同母异父的表兄弟关系，被上诉人夫妇借钱用于高利放贷的事情众多亲友都知道，上诉人在提供借款之前也知晓。当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放贷给何凤美每月顺利得到约定利息时，便找到被上诉人称其生意不好做，请被上诉人帮忙引见何凤美。见了何凤美之后，三方达成共识，2017年6月17日上午在六枝老板街信用社，肖池普向陈光芬卡中打入30万元，陈光芬又打入何凤美卡中。二、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的判决公开公正。三、（2019）黔0203民初260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肖池普确认被上诉人帮其借了60万元以高利贷方式转借给何凤美。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开小卖部，借款用于周转不属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就将小卖部及商品卖给案外人严达富、张菊夫妇。本案借款产生于小卖部转让之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池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34000元，共计5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原告通过被告陈光芬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300000元，次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借到原告人民币300000元，每月付利息9000元，如需收回本金，在需要的一个月前打招呼，之后一个月内如数奉还。二被告在借款期间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共十一个月的利息99000元。2018年5月20日被告陈光芬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偿还10000元借款本金。原告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显示：原告于2018年2月12日在六枝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取款100000元。手机通话录音显示：2018年2月11日，被告陈光芬提出以月息七分向原告借款；2018年2月12日，被告陈光芬电话催促原告取款；2018年5月20日，被告陈光芬电话与原告联系，要求还款，并通过银行转账280000元给原告，另有现金20000元；2019年10月21日，被告包利民与原告通电话，要原告在法院向其调查被告在外向他人借款的情况时，原告要讲被告向原告借的本金是600000元，已还了30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还，双方约定的利息是3%。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包利民的身份是普定羊场小学退休教师，被告陈光芬在普定羊场小学旁边卖小百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是亲戚关系，知道被告包利民是普定羊场小学退休教师，陈光芬在普定羊场小学旁边卖小百货，并不需要大额资金做生意；再结合双方对借款约定的高利息，原告应当知道被告借大额款项是从事放高利贷的违法活动。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原告借给二被告本金为600000元，原告认可二被告偿还原告的本利共计472000元，全部计算为本金，尚欠本金128000元，二被告应予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包利民、陈光芬共同偿还原告肖池普借款本金128000元。二、驳回原告肖池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肖池普负担2970元，被告包利民、陈光芬负担160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肖池普）。二审中，上诉人肖池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借款人为何凤美的33万元借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借30万元高利贷给何美凤，另外30000元是陈光芬自筹的。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条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新证据条件，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二、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借给二被上诉人的钱全部转借给何美凤。上诉人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一致，同时上诉人将款项转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对款项用途并不知情；三、小铺面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借钱给被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小铺子卖出去15个月后，故30万元借款不是用于做生意而是高利放贷给何美凤。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三性不认可，且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四、何美凤2019年6月4日出具的526万元借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包含在526万元中。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五、王某书写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上诉人借款给二被上诉人支持放高利贷。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六、（2019）黔0203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本金包含在该案的526万元中，二被上诉人上诉败诉。上诉人未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被上诉人二审中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肖池普借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是拿去放高利贷，不是做生意。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二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且所述与事实不符，对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是上诉人表侄子，是被上诉人的亲侄子，证人与上诉人在以往的生意中存在矛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在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中，每个月都向其支付利息，上诉人觉得很顺利就说再帮王某一把，最后王某怕扯皮就没有借钱放高利贷。经审查，二被上诉人出示的第一至第四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证明是2017年国庆节时上诉人让其拿钱与二被上诉人一起去放高利贷，但本案借款是2017年6月18日，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肖池普向陈光芬转款30万元，次日，包利民向肖池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池普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按月每月加还人民币玖仟元（9000元）。如须收回本金，在需要的一个月前打招呼，之后一个月内如数奉还，可以工资卡、房产证做抵押”。包利民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陈光芬在借款人下面“其妻”处签名捺印。此后包利民、陈光芬向肖池普支付了十一个月利息99000元。该笔借款陈光芬于2020年1月22日偿还本金1万元，现尚欠29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2月12日，包利民、陈光芬又向肖池普借款30万元，肖池普现金交付30万元给陈光芬。该笔借款陈光芬于2018年5月20日转款28万元给肖池普，现金偿还2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完毕，期间陈光芬、包利民支付该笔借款三个月的利息63000元。此后因陈光芬、包利民尚欠借款本金，肖池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光芬、包利民偿还2017年6月17日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8年5月18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利息23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6月17日双方借贷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支持，如支持，则应支持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知道二被上诉人向其借款是从事放高利贷违法活动，但本案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看，不能认定上诉人在出借第一笔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二被上诉人借款是用于放高利贷，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将第一笔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从本案证据不能认定该借贷合同关系无效，上诉人已将借款交付，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具有合法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前已述及，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二被上诉人仅偿还了借款本金1万元，支付了11个月利息，其应当对尚欠的借款本金29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利息，因二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1个月利息，2018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息9000元实际是月利率3%，依照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应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付利息，2020年1月22日二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万元，则从2018年5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以本金30万元、月利率2%计算为120600元，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以本金29万元、月利率2%计算为33833元，以上共计154433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池普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肖池普借款本金290000元，并支付2018年5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利息154433元；三、驳回上诉人肖池普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合计13710元，由上诉人肖池普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共同负担1141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系上诉人肖池普预交，由被上诉人包利民、陈光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11410元给肖池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