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干，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爱，金湖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梅，江苏和成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文辉，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银银，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干与被上诉人余文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爱、潘秀梅，被上诉人余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粟银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7日至10月22日期间微信转账149530元中部分款项为支付的欠条中的款项而非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余文辉辩称，1.上诉人主张权利是依据双方2019年1月10日的结算明细，明细中对于工人工资、预制板材料费和人工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主张的微信转账均位于结算之前，上诉人也认可委托被上诉人购买材料，故上诉人主张部分为支付工资款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不仅不承担责任，反而将被上诉人账本撕毁，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余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干支付材料款7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刘干于2018年承包了洪泽县备用水源地工程西侧生态堤防电瓶车道及排水沟工程，将排水沟工程交由余文辉施工。2019年1月10日双方结算，形成结算明细一份，主要内容是余文辉施工的工人工资为52400元、预制板169000元、工程杂工8000元，合计230000元。2019年1月21日，双方制作余文辉工人工资结算明细表一份，后刘干将明细表总金额178820元支付完毕，其中17000元虽然列明是工人工资，但实际是刘干拖欠的混凝土款。另查明，余文辉在施工排水沟工程的同时，刘干口头委托余文辉在工地上负责采购工程所需要的混凝土、钢材等材料，余文辉还为刘干联系三机托运混凝土。再查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刘干共向余文辉微信转账30笔，共计149530元，但未明确具体用途。在此期间，刘干还向余文辉交付现金4000元，余文辉认可2000元是工人工资，2000元是刘干委托余文辉购买模板，因模板未使用，余文辉经征询刘干的意见后退还了模板，退款1000元。2019年8月8日，双方在对账调解过程中，刘干先将余文辉的账目、票据撕毁，余文辉也将刘干的账目撕毁。一审法院认为，余文辉为刘干提供劳务，同时受刘干的口头委托采购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和委托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干应当向余文辉支付多少款项。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形成的结算明细确定了余文辉为刘干提供劳务和预制板的金额总计是230000元。2019年1月21日，双方共同制作了工人工资结算明细表，后刘干根据明细表陆续支付178820元，其中17000元是以工资形式支付的拖欠的混凝土款项，实际支付给余文辉的为161820元。另余文辉自认刘干以现金支付工资2000元及退还模板的1000元算作工人工资。综上，刘干已支付给余文辉劳务及预制板款项合计164820元，剩余的款项65180元是否已经支付。刘干认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款项，理由是刘干通过微信转账149530元，按明细表支付了178820元，现金支付给余文辉10000元，以上数额已经超过了双方结算形成的230000元，超过的款项是刘干委托余文辉购买混凝土材料的钱，所以，刘干对于230000元已经付清。余文辉认为刘干微信转账给余文辉的149530元用于刘干委托余文辉购买混凝土、钢材等材料，支付三机运费等，该款项没有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预制板费用。因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和委托关系，刘干向余文辉微信转账的149530元，刘干未能提供证据及陈述清楚该转账款项的具体用途，余文辉举证的混凝土供应单、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证人吕某,4、胡某,4的证言，“刘干先将余文辉的账目、票据撕毁，余文辉为刘干不仅购买混凝土，还购买其他4万多元的材料，余文辉为刘干购买的材料价款总计14万余元”。刘干先将余文辉的账目、票据撕毁，致余文辉举证困难，刘干过错在先，余文辉能够初步证明刘干微信转账的149530元用于受刘干委托购买的材料费用，刘干应当对转账149530元中的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预制板费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刘干委托余文辉购买材料的委托关系与本案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干如有证据证明余文辉收取的款项超过了其购买材料的费用，可另案主张。综上，刘干应当向余文辉支付工人工资及预制板费用651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文辉支付65180元；二、驳回余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刘干负担1457元，由余文辉负担21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上诉人制作的双方账目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4月7日至10月22日通过微信共向被上诉人转款30笔，总金额为149530元。其中余文辉支付钢材款、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项、三机款等113290元，余留的金额为7340元应当冲抵上诉人应付款项，剩余28900元为预付工程款。2.施工图纸及双方2019年1月10日《结算明细》，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结算明细》仅是对工程量的结算，并不是一张“欠据”，双方的往来款项并未结算。3.记账核算明细，证明土方、铲车、边沿线款项合计15250元，证明上述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4.领条及收条共九份，证明除一审认定的3000元外上诉人还现金支付58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对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到款项149530元无异议，但是对于其中上诉人自己制作并说明的款项用途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施工图纸和230000元对账单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均是上诉人自行制作，且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领条及收条中的字是被上诉人所签，但条据中的内容是刘干所写，对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史某,4、璩某,4出庭作证。证人史某,4陈述证人是受雇于上诉人担任现场技术指导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其有三次在场，第一次是2018年春节前在金湖宏元国际大厅结算结账的，听说当时结算大致相差2000元，其当时也是去结账的。第二次也是在宏元国际。第三次在金湖的茶吧里，茶吧结账时还有余文辉的老表，姓胡，还有一个开车的人。他们两结账的时候刘干说多付了，余文辉说亏损了，就吵起来了并将材料撕毁，其将撕毁材料捡起来交给刘干的。2018年7月13日其在欠条上签名见证是因为工程当时是欠混凝土公司钱，混凝土公司不肯发货，就由刘干给的钱。2018年7月13日后工程就结束了。对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分包具体工程量不清楚。后证人又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他们的账，其对自己的账，他们对账的时候其不参与。证人璩某,4陈述其是跟余文辉做小工，后来要不到钱就跟刘干要，最后是刘干在春节前结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账的时候其并不在场。其记得上诉人有给过被上诉人一个5000元。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经过多次结算，当时结算时刘干与余文辉结算账务差额在2000元左右，因为双方争执较大而产生分歧，在此过程中刘干撕毁的东西由其捡起并保管，刘干撕的是自己的东西而非余文辉的材料，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其证言与今天的证人证言存在出入，不能仅凭一审证言确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史某,4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同时其对是否参与双方结账，是否清楚双方账目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璩某,4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证据1、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纸、230000元对账单及领条、收条，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史某,4的证言，因证人对是否亲自参与对账，对双方账目是否知晓陈述存在矛盾，其主张双方结账仅差2000余元，仅系听说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璩某,4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对于上诉人在2018年4月7日至10月22日期间微信转账149530元，上诉人主张为：2018年4月8日2500元，其中2000元为材料款，50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5月13日9000元，其中8000元为材料款，100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5月30日9000元，其中5160元为材料款，384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6月6日6000元、2018年6月10日200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6月10日2100元，其中1100元为材料款，100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6月18日10000元，其中9000元为材料款，1000元为预付工程款；2018年6月25日600元、7月4日200元、7月6日5000元、8月23日600元、8月27日500元、9月12日9000元、9月21日3000元、10月22日2000元均为预付工程款。另上诉人主张除一审认定的3000元现金还款外，其还于2018年6月10日现金付款4800元，另有1000元现金支付但无条据。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土方、铲车、边沿线款合计1525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的意见为：1.2018年4月8日2500元，认可其中2000元为材料款，500元其自己留着了、2018年7月6日5000元认可系其岳母去世上诉人预支的工资；2.2018年5月13日9000元中1000元、2018年5月30日9000元中3840元、2018年6月10日2100元中1000元、2018年6月18日10000元中1000元，被上诉人首先陈述其后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材料商，后陈述用于抵工程的一些零碎的小钱；3.2018年6月6日6000元、2018年6月10日2000元均为支付其垫付的材料款；4.2018年6月25日600元、7月4日200元、8月23日600元、8月27日500元、9月12日9000元、9月21日3000元、10月22日2000元均为支付其垫付的材料款，条据均由上诉人撕毁；5.2018年6月10日现金收款4800元其仅用了1000元，其余都是给他人的三机费用，另对于1000元现金支付不认可，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土方、铲车、边沿线款合计15250元不予认可。二审再查明，2018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2500元领条一份，其二审陈述其中2000元为支付的三机款，另500元由其领取。2018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领条一份，载明领到“工程款工资壹仟元整”。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出具领条一份，载明“领到砼现金壹万玖千元”。2018年5月15日收条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签名下书写“余付款1000元（未打条）”。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出具三张领条，载明“领到工程款肆仟八佰元其中工资1000”、“领到工资款陆仟元整”、“领到工资款贰仟元整本人”，后上诉人在领条被上诉人签名后书写“月12日余付9000元用于浇条未打”（部分撕毁）。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9年1月10日结算明细的性质。从结算明细形式来看，列明了工程的工人工资，预制板数量、杂工费用等，其中并无欠据字样，可以反映该结算为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另外，从双方此后多次对账并发生矛盾来看，也可以反映双方对于欠款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对于双方争议款项，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2018年4月8日2500元其中500元以及2018年7月6日5000元，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为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款，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2018年5月13日9000元中1000元、2018年5月30日9000元中3840元、2018年6月10日2100元中1100元、2018年6月18日10000元中1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发货单以及证明中均载明2018年5月30日购买钢材款为5160元，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吻合。其余款项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凭证，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上述款项后立即将部分款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余下款项的用途被上诉人二审中首先陈述现金形式给付材料商，后又陈述为抵工程的一些零碎的小钱，但均未能举证证明，本院据此认定余下款项即为支付的本案款项。3.对于2018年6月6日6000元、2018年6月10日2000元。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领条中均载明为工资而非材料款或三机款，可以证明该款系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6月10日现金付款4800元，当日条据中注明“其中工资1000”，被上诉人认可收到1000元，故本院对该1000元予以认可。4.对于2018年6月25日600元、7月4日200元、8月23日600元、8月27日500元、9月21日3000元、10月22日2000元。上诉人主张均为预付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178820元的付款情况来看，其中包含17000元是拖欠的混凝土款，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工程结束后仍欠部分材料款，故不能以工程结束时间推定款项性质。鉴于双方之间除劳务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仅凭微信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该款即为支付的本案款项，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述款项本院不予支持。5.对于2018年9月12日9000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同时二审中提供了领条予以证明。从领条中撕毁痕迹可以看出该字样并非诉讼中添加，同时被上诉人二审中也认可该部分费用应由其承担，其只是对该费用的用途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并非浇筑预制板费用，而是支付的材料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可该费用为支付的本案费用。6.对于上诉人主张现金支付工资1000元，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应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土方、铲车、边沿线款合计15250元，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2018年4月7日至10月22日期间微信转账149530元中有29340元为支付的本案欠款，另上诉人现金付款1000元，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34840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二、刘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文辉34840元；三、驳回余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刘干负担1000元，由余文辉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由刘干负担1000元，由余文辉负担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纯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