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王家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1206650156Y。 负责人：刘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先芬，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守彬，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亨伟，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原告：刘江，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被告：张和平，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先芬、张强、张玲玲、原审被告刘江、张和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2020)川202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诉金额：173746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判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董先芬之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先芬系死者张廷觉配偶，被上诉人张强及张玲玲系死者张廷觉和被上诉人董先芬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张强及张玲玲系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能履行对董先芬的赡养义务，故董先芬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不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刘江系此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已被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以(2020)川202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肇事人已被刑事处罚，对受害人一家在精神上已是慰藉（且肇事方已额外对受害人一家给付了抚慰金），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应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予支持上诉请求。 董先芬、张强、张玲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先芬、张强、张玲玲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8365.50元(医疗费150184元，护理费120元/天×16天=1920元，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5元/天×16天=880元，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13年=470002元，丧葬费346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年×17年÷3人=143746元，交通费、误工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3日，刘江驾驶川ＭＴ××××号小型面包车从安岳县石羊镇往安岳县通贤镇方向行驶。当日7时许，行至安岳县龙鸳路（龙台镇至姚市镇）18ＫＭ处时，与张廷觉驾驶同向行驶在前的人力三轮车尾部相碰撞，造成张廷觉受伤经医治无效于同年2月8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岳县××队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2021120200000021号作出责任认定，刘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廷觉不承担事故责任。 张廷觉受伤后，于2020年1月23日被送往安岳县通贤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急救，用去医疗费169.80元。又于同日送往安岳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因病情恶化，于2020年2月8日死亡，张廷觉实际住院天数16天，住院期间一直在ICU进行治疗，产生医疗费141893.05元。原告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花费6600元在成都宏康贝乐佳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原告因治疗需要共计花费医疗费148662.85元，其中人保安岳支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张和平另行垫付丧葬费33000元。 死者张廷觉，男，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231952********，为姚市镇供销社退休职工。张廷觉与董先芬系夫妻关系，董先芬在张廷觉生前无固定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张廷觉的退休金生活。张廷觉与董先芬共有两个婚生子女，长子张强，次女张玲玲，张廷觉的父母已去世多年。 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江驾驶借用的川ＭＴ××××号小型面包车，该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张和平，该车在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刘江因此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以（2020）川202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权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到庭当事人对安岳县××队作出的“刘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廷觉不承担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刘江作为侵权人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安岳县××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刘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廷觉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划分，本院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害由侵权人刘江对原告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刘江借用并驾驶属张和平所有的川ＭＴ××××号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因川ＭＴ××××号小型轿车在借用时无质量技术缺陷，且借用人刘江有准驾资格，属合法驾驶，故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张和平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因此被告张和平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和平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本案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符合法律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由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死者住院期间一直在ICU进行治疗，不需要额外的护理、营养补充，也不需要进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辩称因刘江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属于侵权责任，被告刘江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亦不影响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故对人保安岳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另辩称因原告董先芬有两个成年子女对其履行赡养义务，故董先芬有生活来源，不需要死者张廷觉扶养，但董先芬的子女对其的赡养义务及张廷觉对其扶养的义务并不矛盾，不能因为董先芬子女履行了赡养义务就免除张廷觉的扶养义务，故对人保安岳支公司的这一辩称意见也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并结合涉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亲人张廷觉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刘江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川ＭＴ××××号小型面包车由被告张和平在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原告的损失，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原告请求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1、医疗费148662.85元，原告诉称医疗费为150184元，但原告提供的相应医疗费票据只有148662.85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无票据部分的医疗费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470002元（36154元/年×13年）；3、丧葬费34633.5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46元（25367元/年×17年÷3人）；6、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诉请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死者张廷觉就医期间及死亡后其亲属为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及误工费，故本院酌定交通费、误工费共为20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张廷觉死亡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应为829044.35元。针对上述损失项目，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应根据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与被告刘江、被告张和平均同意按照2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即非医保用药应扣除29732.57元（148662.85元×20%），扣除的非医保用药29732.57元依法由被告刘江承担。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张和平垫付的丧葬费33000元应在原告应获赔的相应损失范围内予以品迭。综上，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756311.78元，被告刘江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29732.57元，被告人保安岳支公司还应支付被告张和平垫付的丧葬费33000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中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中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先芬、张强、张玲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56311.78元；二、由被告刘江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先芬、张强、张玲玲医疗费29732.57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和平垫付的丧葬费33000元；四、驳回原告董先芬、张强、张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张强及张玲玲虽系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能履行对董先芬的赡养义务，但被害人对董先芬的抚养义务系法律规定，不因年龄而发生改变，现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不能够尽到的抚养义务应当获得赔偿，故上诉人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刘江系此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已被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以(2020)川202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肇事人已被刑事处罚，对受害人一家在精神上已是慰藉，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应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先芬、张强、张玲玲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26311.78元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元，由刘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