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水平，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生，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三好，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个体工商户，高中文化，住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水平因与被上诉人周三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水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466127.20元的诉请；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周三好在衡阳市经营批发木材生意，并且已经在衡阳市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一审向法院提供注册登记为衡阳市好德木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周三好，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本案以周三好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拒收上诉人反诉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三、被上诉人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推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另外13份送货单金额系上诉人拖欠的货款。上诉人对该13份送货单三性均提出异议。该13份送货单数量、金额、地址均是被上诉人书写，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他人代收签字，更不认识送货单上签收人。一审法院推定该13份送货单金额系上诉人常宁工地的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证人蒋某、周某1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了讼争13车货。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三性亦均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三好辩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为被上诉人周三好及上诉人范水平，买卖合同内容、付款期限等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达成，送货单上注明的送货人也是被上诉人周三好个人。故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三、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多付了货款以及部分木方材料存在不合规格，无事实依据。如果木方材料不合格，上诉人可以提出异议要求更换，但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周三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66127.20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32629.00元（按年息6%暂计14个月，即从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实际利息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开设一个体店（2019年9月4日注册登记为衡阳市好德木业有限公司），经营建材批发。被告在衡阳市承包工程建设，原、被告曾就衡阳市愉景雅苑项目木方材料购销，保持良好合作关系。2019年，被告在常宁市卓立学校建设项目中承揽了木工工程，需要建筑木方材料，于2019年4月1日到原告店里，就木方等材料规格、价格等买卖事宜进行了磋商。并于当日发送一车杉方到被告的常宁工地。该货单注明：货款金额为4243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范水平。同时，该货单亦注明了“未付款，月结付款”。原告起诉时，同时还提供了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13份《送货单》，该13份《送货单》均注明送货地为常宁工地，货号为杉方，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周三好，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分别有王贞有、王正大、郑林生、王元旦签名，《送货单》同时注明了货款金额。13份货单货款总金额为523697.20元。2019年6月13日，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嗣后，被告再没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13份《送货单》，总金额为523697.20元的杉方是否送往了被告工地，是否为被告所收货物问题。对此，原告以货单为据，并申请证人蒋某（送货司机）、周某1（货物装载工）出庭作证证明13车货物已全部送到了被告工地，并经工地人员签收。而被告则抗辩称，只收到原告一车木方材料，且没有委托他人签收货物，没有其本人签名签收的材料，不能认定为其所收货物。该院经审理认为：一是，被告对到原告店里找原告协商购买木方材料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先例；二是，从2019年4月1日第一份《送货单》注明“未付款，月结付款”的注释,足以说明，被告所需木方不仅仅只是一车；三是，从证人蒋某（司机）、周某1（装载工）的证词分析，证人蒋某已证明13车货物已送到了被告工地，且工地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签收，甚至证词证明了工地签收人员王贞有与王正大系父子关系，足以说明其证词具有可信性，具有证明效力；四、从被告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及其后支付了原告10万元货款的事实分析，被告工地亦不可能只需一车木方；五、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的电话录音、微信记录分析，被告对原告货款及其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辩解他方工程款没有支付，无力支付货款，也证明了货物不只一车，货款不只1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了其对工地人员签收货物的追认；六、被告辩解的常宁市卓立学校建设项目其他使用的木方系衡阳市愉景雅苑工地的旧木方再次利用的抗辩意见，因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13份《送货单》，总金额为523697.20元的杉方货物，已送往被告在常宁市卓立学校建设工地，被被告所使用了。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信用。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被告按照其交易习贯，经过磋商，原告向被告发送货物，有送货单据，且货单上注明了签收人员和货款金额，其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理应按照所收货物数量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现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结清货款，酿成纠纷，应承担该案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是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可以从事民事法律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按此规定，并未排除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作为诉讼当事人，相反地，个体工商户一般来说应当是以经营者为诉讼当事人，只有在个体工商户起了字号的，才可以以字号为当事人，同时还必须注明经营者。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被告抗辩的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所供木方材料已被签收和使用，被告在签收货物的合理期限内并未就货物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在诉讼中提出所供货物不合规格，其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在开庭审理中，被告抗辩称原告货物数量不实、质量不合格，提出要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和返还多支付的货款问题，因在该院规定的时间内，被告未提供证据材料提起反诉，同时就货物数量不实、质量不合格问题，被告在本案中，本就提出了抗辩，且经该院审理，认为其抗辩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对被告抗辩的要求反诉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虽在第一次《送货单》上批注“未付款，月结付款”，但该批注对付款期限的意思表示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范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三好支付货款466127.20元；二、驳回原告周三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元，减半收取4390元，由被告范水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3份证据并申请证人胡某、周某2、傅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木方数单，证明2019年底上诉人范水平与胡某在衡阳市的一个工程完工后，清理剩下的木方出卖给范水平，双方签字认可。范水平将购买的旧木方运输至常宁工地使用，无需购买周三好的木方；证据二、傅某微信，证明上诉人范水平雇请傅某从衡阳市愉景雅苑工地运输旧木方至常宁工地，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运输费；证据三、微信记录，证明范水平聘请运输司机周某2从衡阳市愉景雅苑运输旧木方至常宁工地。上诉人支付部分运输费。证人胡某庭审中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木方数单）中的材料是其与范水平合伙在愉景雅苑工程完工的时候，胡某把旧材料作价卖给上诉人。证人傅某、周某2称其为上诉人范水平将愉景雅苑工程旧木方材料运输至常宁卓立学校工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这只是胡某手写的清单，没有办法辨别真伪；范水平承接常宁卓立小学是2019年3月初到2019年7月左右，而该份证据显示时间是2019年7月28日，这个时候常宁卓立小学工程已经完工，没有再进行施工；对证据二、三：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同时，经初步计算证据二、三的运费总和达到4万余元，明显不符合事实，且所有的付款均无法体现与运费有关。根据证据二、三中的付款期限2020年1月份可见，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虽然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其将愉景雅苑工程旧木方材料运输至常宁卓立学校工地使用，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且即便上诉人主张的将愉景雅苑工程旧木方材料运输至常宁卓立学校工地系事实，亦不能直接否定其还曾向本案被上诉人购买过案涉木方的可能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2019年4月1日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木方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审原告周三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即剥夺上诉人范水平的反诉权？三、本案被上诉人周三好主张的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13份《送货单》中的买卖合同债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原告周三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并未否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周三好并未以该个体工商户名号与范水平订立合同、发生买卖合同交易，其送货单上载明的出卖人系周三好个人。故上诉人范水平主张被上诉人周三好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即剥夺上诉人范水平反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反诉为本诉被告针对本诉原告提起的独立的反请求，当事人可以于本诉中提起反诉被人民法院合并与本诉一并审理，也可以另行起诉。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范水平应在一周内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但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起反诉并缴纳反诉费用，截至二审阶段，上诉人亦并未按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另案起诉。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反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周三好主张的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13份《送货单》中的买卖合同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1、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周三好第一次为上诉人范水平提供木方，货款42430元，且双方在该次送货单中载明“未付款，月结付款”，足以说明本案上诉人范水平自被上诉人周三好处购买木方已有先例，且上诉人周三好不仅需要一车木方。2、本案一审证人蒋某（司机）、周某1（装载工）当庭作证证实，证人蒋某除托运范水平认可的2019年4月1日送货单所载木方外，还驾车另外托运13车货物送到了上诉人工地，且工地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签收。另外上诉人范水平于2019年6月份曾向被上诉人周三好支付10万元货款。若本案如上诉人所称其仅仅在2019年4月1日于被上诉人处购买一车木方，那么2019年6月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缴纳货款10万元便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范水平于2019年6月份向被上诉人周三好支付10万元货款亦可以表明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木方绝不仅仅只有2019年4月1日那一车。3、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货款的电话录音、微信记录亦可以明确，上诉人对其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并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辩解常宁卓立学校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其无力偿付货款。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案涉讼争13车木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理应按照所收货物数量足额支付货款。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否定其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案涉木方的事实，故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范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