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祖言，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年碧，女，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兵，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惠兰，系唐兵的姑姑。 原审被告：尹思英，女，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蒲蜀琴，女，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蒲明明，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祖言、肖年碧与被上诉人唐兵、原审被告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祖言、肖年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兵负担。事实和理由： 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蒲一平还给唐兵且实际占用房屋在蒲祖言之前的事实存在错误。其认定的依据为证人证言和报警记录，证人证言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也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报警记录仅能证明蒲祖言存在撬锁行为，不能证明唐兵先占房屋。蒲祖言与蒲一平签订合同在2016年6月6日，结合视频资料和原始房屋钥匙、水电气落户信息，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16年6月8日就交付给蒲祖言；2.唐兵拆迁返还应分得是4楼住房，与案涉房屋无关；3.蒲祖言系善意第三人，依法应当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蒲祖言取得案涉房屋得到了一审法院（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的认可，其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并实际占用该房屋。 唐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房屋拆迁之前，与蒲一平签订的《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约定的还402号房屋，但后面蒲一平说402号房屋已对外出售，说只剩顶楼可以选择，故才选择的602号房屋；蒲祖言这种情况很多，开始起诉了4套房屋。因唐兵没有在家，房屋一直空闲起，蒲祖言才撬锁；蒲一平生前，他们所有的房款都是交给他。 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唐兵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蒲祖言、肖年碧的该项诉讼请求，房屋价值约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蒲祖言、肖年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高国与杨胜芬共同生育唐春梅、唐幼平、唐小平（1997年9月死亡）、唐惠兰三女一子。唐兵系唐小平之子。蒲祖言、肖年碧系夫妻关系。蒲一平（已死亡）系尹思英之夫、蒲蜀琴、蒲明明之父。2013年8月31日，蒲一平与唐高国、唐惠兰、唐幼平签订《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蒲一平负责落实改造资金，办理联合建房相关手续，妥善安排拆迁户居住和生活，合理分配旧房改造成果；还房时，门市严格按原旧房为准顺序排列还房，双方商定还房，门市建筑面积共120平方米，住房**，面积100平方米，门市面积36-40平方米。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蒲一平收取了唐高国编号为岳集用（2011）第088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年7月19日，蒲一平与唐惠兰、唐幼平签订《协议》，约定还方门市面积约35平方米补款22500元、住房面积约107平方米补款51300元，同日，蒲一平收取唐惠兰、唐幼平房屋补差款23800元、水电开户费6370元。2016年11月14日蒲一平收取唐兵石垭镇石垭街贵兴2号楼4单元602房余款5000元并向唐兵承诺岳池县××镇××街××号××单元××号房的产权证在2019年底交给唐兵，若未办理到愿意赔偿人民币贰万元。本案蒲祖言、肖年碧以蒲一平无力还款，将案涉房屋抵债并与蒲一平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其与蒲一平生前签订的关于买卖岳池县××镇××号楼××单元××楼××号房屋的《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由蒲一平的继承人即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继续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及办理产权手续的义务；2.案件诉讼费用由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蒲一平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多次向蒲祖言借款，在无法偿还本息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6日与蒲祖言、肖年碧自愿签订出卖其改建房屋（石垭镇贵兴2号楼4单元602号）的《房屋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审查该合同，买卖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蒲一平出卖的房屋系其改建唐高国、唐惠兰、唐幼平的旧房，依据相关改建合同“合理分配旧房改造成果，实现双赢目标”合法取得，故蒲祖言、肖年碧诉请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签约后，买受人未再支付房价款，但出卖人蒲一平出具了收到房价款100万元的收条，蒲祖言、肖年碧实际系以出借给蒲一平借款的相应债权折抵房价款，应视为履行了全部房价款的支付义务。其后，蒲一平向蒲祖言交付了案涉602号房屋，蒲祖言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占有，行使了财产所有权，其财产权益应得到维护，案涉合同标的物即坐落于岳池县石垭镇的贵兴楼2号楼4单元6楼602号房屋应归买受人蒲祖言、肖年碧所有，蒲一平或其继承人有义务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遂作出（2019）川1621民初2851号判决书，判决：一、蒲祖言、肖年碧与蒲一平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买卖岳池县石垭镇贵兴2号楼4单元6楼602号房屋的《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二、蒲祖言、肖年碧为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房屋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应予协助；三、驳回蒲祖言、肖年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唐兵以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2019）川1621民初2851号诉讼，原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在法定期限内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蒲祖言、肖年碧的该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岳池县××镇××街××号××单元××号住房的所有权属于谁？唐兵认为案涉住房系旧房改造所得，且与蒲一平签订了《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及《协议》并支付了补差款，该住房应为唐兵所有。蒲祖言、肖年碧则认为，案涉住房系蒲一平以实物抵债所得，并完善了相关手续，该住房应为其所有。本院认为： 1.唐兵系案涉改造旧房所有人唐高国之孙，唐高国已经死亡，其子女均向一审法院声明放弃对唐高国遗产的继承，将蒲一平拆迁所还的门市（下街79号）、住房（贵兴2号楼4单元602号）赠与唐兵，且蒲祖言、肖年碧、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对唐兵系本案原告无异议，唐兵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 2.从蒲一平与唐高国、唐惠兰、唐幼平签订的《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看，蒲一平应还房为门市一个，住房**。住房的面积为100平方米。蒲一平与唐高国、唐惠兰、唐幼平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看，实际住房面积107平方米，该协议约定的住房面积与《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约定面积100平方米相近，并进行了补差，且有康必容等13名村民证明蒲一平于2015年下半年将案涉门市和住房交给了唐兵及配锁经营者尹安洪证明于2015年夏天为唐兵对涉案房屋进行换钥匙和锁芯。2016年10月4日，唐兵的报警记录亦反映，唐兵与蒲祖言因房屋所有权一事发生纠纷，蒲祖言将该房屋锁撬落，而蒲祖言与蒲一平签订《房屋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上述证据及案件事实证实涉案住房为蒲一平还与唐兵的住房且实际占有该住房较蒲祖言在先； 3.涉案协议反映，旧房改造应还房（住房）为一处，没有证据证明唐兵获得了两套住房，涉案住房为唐兵唯一住房；原判决无证据证明涉案住房系蒲一平根据相关改建合同“合理分配旧房改造成果，实现双赢目标”合法取得； 4.本案旧房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蒲一平及被告蒲祖言、肖年碧非涉案旧房所在集体组织的成员。 综上，位于岳池县××镇××街××号××单元××号住房的所有权应属于唐兵。（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并判决岳池县石垭镇的贵兴楼2号楼4单元6楼602号房屋应归买受人蒲祖言、肖年碧所有有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蒲祖言、肖年碧在（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诉讼中要求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协助办理岳池县××镇××街××号××单元××号住房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蒲祖言、肖年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唐兵提交了两份四川省岳池爱众水务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清单，拟证明案涉房屋系他在实际居住。 蒲祖言、肖年碧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上面载明的缴费地址并非案涉房屋的地址，不能达到唐兵的证明目的。 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质证认为，请求人民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 本院认证认为，因该证据系第三方公司提交且当事人认可其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显示客户名称为唐兵，地址为岳池县××镇××街××号贵兴楼2期8-6，该地址与诉争房屋地址不一致。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为查清事实，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组织蒲祖言、唐兵一同到岳池县××镇××楼附近走访当地群众，并形成证人证言。冯春梅证言内容：她和唐兵一家人系几十年的老邻居，她是在2015年贵兴楼修建完后就知道拆迁还给唐兵的是贵兴楼2号4单元602号房屋。唐兵住过一段时间，后面赚钱了回来装修的；王益明证言内容：他和唐兵在拆迁前就是邻居，唐兵家的拆迁合同是约定还一套门市和住房，拆迁房屋的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康必容证言内容：她住在4单元101号房屋，唐兵是4单元602号房屋。她在2013年买房后认识了唐兵。去年唐兵和蒲祖言闹矛盾的时候，院里在说唐兵的房屋是拆迁房，房屋是蒲一平拆迁赔偿给他的；胡玉珍证言内容：她也是拆迁户，她是和黄祖龙签的，唐兵是和蒲一平签订的，目前她还没有得到还房。蒲一平开始还四楼房屋，后面签协议换的其他房屋。她只知道还了唐兵一个门市和住房。 蒲祖言、肖年碧质证认为，以上证人的证言部分真实，这些证人中并不都确定拆迁赔给唐兵的是602房屋，只能确定赔给唐兵一个门市和一套住房。 唐兵质证认为，对以上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 尹思英、蒲蜀琴、蒲明明质证认为，请求人民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 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人证言共同证明了唐兵系被拆迁人、蒲一平系拆迁人，在贵兴楼修建完毕后，蒲一平向唐兵补偿安置了一个门市和住房。其中冯春梅、康必容证实蒲一平将案涉602号住房还给唐兵,唐兵并在实际居住。结合配锁经营者尹安洪的证明以及报警记录载明内容与上述证人证言所述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贵兴楼2号楼4单元6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 对于诉争房屋，唐兵提供了《联合危房改建协议书》《协议》以及收条、承诺书。蒲祖言、肖年碧提供了以房抵债合同。双方均认为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根据现行民事法律规定，在两个买卖合同均为有效的情况下，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先取得标的物的占用或者先行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的人。目前，唐兵与蒲祖言、肖年碧均未完成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因此，谁占用诉争房屋成为判断所有权归属标准。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蒲一平将诉争房屋以及门市交给了唐兵，唐兵亦对诉争房屋更换钥匙、锁芯。同时，2016年10月4日的报警记录亦是佐证了诉争房屋处于唐兵的控制。据此，唐兵与蒲一平签订的拆迁还房协议在前，并合法占有房屋在先，其权利保护顺位应优先于以房抵债合同成立在后的蒲祖言、肖年碧。一审判决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唐兵并撤销（2019）川1621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蒲祖言、肖年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蒲祖言、肖年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