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初64号 原告：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人民中路**。 诉讼代表人：张雪雪，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丽娟，该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桂，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江夏大道特**/div> 法定代表人：于永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菱公司）与被告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答辩期间，凯迪电力公司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苏12民初6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分别于2020年8月27日、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格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丽娟、赵中桂，被告凯迪电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格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12555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间自2010年起达成货物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省煤器用于其生物质能发电项目。合作以来被告累计向原告购买省煤器17套，其中天水、松桃、祁阳、永顺、沐川、天门等16个项目设备单价为165万元，淮安项目单价为2151400元，合计货款28551400元。原告向被告供应上述设备，被告均已安装投入使用，但累计拖欠货款11255560元未付。2017年12月28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的申请，作出（2017）苏12破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2月6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破9号决定书，指定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为原告破产清算管理人。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原告依约提供货物，被告应当支付货款，其拖欠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准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凯迪电力公司辩称，1.双方最后一次发生承兑汇票交易是在2014年1月27日，原告2019年11月6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凯迪电力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付款共计22865000元，原告诉讼请求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7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苏12破9号民事裁定，受理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对格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0年5月25日，凯迪电力公司作为买方、格菱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凯迪生物质能发电厂1*30MW机组工程省煤器采购合同》，合同总则部分载明：一、买方采购单个电厂项目合同设备的价格为165万元整，采购9个电厂项目的合同设备均以此单价计算。买方有权单方自行决定向卖方采购单个电厂项目的合同设备数量并向卖方发出《交货通知书》，买方必须保证按照《交货通知书》的要求提供该电厂项目下买方需求的合同设备，卖方依据实际采购数量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若买方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24个月内向卖方出具的《交货通知书》中要求的实际采购数量超过9个项目的合同设备时，卖方将按以下方式向买方提供优惠：1.实际采购合同设备总数达到10个及以上且少于16个电厂项目时，则实际采购的所有电厂项目的合同价格均优惠2%；2.实际采购合同设备总数达到16个及以上电厂项目时，则实际采购的所有电厂项目的合同价格均优惠3%。上述优惠金的结算方式：按上述相应项目数对应的优惠率计算卖方应向买方返还的金额，买方向卖方发出《优惠结算通知》后，买方即可将该金额从每个项目的应付款中扣回。启动结算的时间：买方最后一份电厂项目《交货通知书》发出即开始结算。二、每个项目合同设备交货方式。买方欲向卖方采购每个项目的合同设备时，买方应在其要求的合同设备到货期前60日向卖方发出《交货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中载明（包括但不限于）交货时间、地、地点输方式、收货人等内容、三、付款方式：买方发送《交货通知书》后，买方才有义务以及合同分则中的约定履行每个电厂项目合同设备的付款义务。四、买方为单个电厂项目向卖方采购合同设备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合同分则为准，但合同总则中明确约定的除外。 合同分则：第1条定义部分载明，本合同和附件中所用下列名词的含义在此予以确定。1.6“质量验收”指为机组通过72+24小猴后检验合同设备是否符合合同技术协议规定的制造质量所进行的检验。1.7“初步验收”是指当质量验收的结果表明已达到了合同技术协议规定的保证值，买方对该套机组合同设备的验收。1.8“质量保证期”是指每套机组合同设备签发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满24个月，并且买方对该套机组合同设备签最终验收证书之日止。1.9“最终验收”是指每套机组合同设备签发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满24个月后，买方对该套机组的合同设备质量的验收。第4条合同价格4.1单个电厂项目合同价格为165万元，优惠金约定见合同总则。第5条付款方式5.1付款方式：本合同使用货币为人民币，拾万元及以上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拾万元以下电汇支付。5.2合同价款的支付（1:3:2:1:2:1）5.2.1合同生效且买方向卖方发出单个项目的《交货通知书》后，卖方提交相应手续且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合同价格的10%作为预付款。5.2.2每套合同设备省煤器管材、鳍片等主要材料已采购进卖方工厂且进入加工程序，卖方提交相应单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合同价格的30%作为进度款。5.2.3卖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每台套设备（含随机资料）交付至交货地点，买方开箱验收合格，且卖方向买方提交相应单据经买方核验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每台套合同价格的20%。5.2.4每套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锅炉整体进行水压试验，试验验收合格后，且卖方提交享有单据经买方核验无误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每台套合同价格的10%。5.2.5项目机组通过72+24小时额定连续出力，且该项目合同设备无缺陷（如有缺陷则应消缺完毕），卖方向买方提交相应单据，买方核验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每台套设备合同价格的20%。5.2.6合同价格的10%（壹拾陆万伍仟元整）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合同设备没有质量异议、完成索赔，买方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在卖方提交该套合同价格10%的财务收据、该套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复印件，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卖方质量保证金。第10条安装、调试、试运和验收及售后服务10.3机组72+24销售额定出力连续稳定运行及质量验收10.3.1约定了质量验收的情形，10.3.2载明，质量验收完毕，每台套合同设备达到本合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各项制造质量指标后，买方将颁发初步验收证书。但合同分则对于何时签发最终验收证书未明确载明。分则还约定了索赔及违约责任、保险、分包与外购、合同的变更、争议解决等等。 另查明，从现有证据看，格菱公司已就合同项下祁阳、永顺、桦甸、德安、勉县、洪雅项目向凯迪电力公司全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沐川、天门、永新、从江项目开具了价款40%的增值税发票。凯迪电力公司以邮件方式就其他电厂项目通知格菱公司开具相应发票。 就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凯迪电力公司向格菱公司购买的省煤器数量。格菱公司诉状中主张包括淮安项目共计17套，除淮安项目外每套省煤器单价165万元。凯迪电力公司陈述，其公司购买省煤器17套是事实，但不包括淮安项目。就沐川项目双方只是签订了合同，但格菱公司并未发货，货款有无支付不清楚。格菱公司认可双方就17个项目签订了省煤器买卖合同，故对双方就17个项目签订了省煤器买卖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从格菱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就沐川项目省煤器其虽开具了价款40%的增值税发票，并在记账凭证中记载收取了凯迪电力公司66万元货款，但严格对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与开具增值税发票之间的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剩余货款另外开具了60%的增值税发票，更未提供其交付该项目省煤器的证据，凯迪电力公司不认可交付事实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格菱公司已交付沐川项目省煤器。格菱公司已交付祁阳、永顺、松桃、平陆、天门、黄龙、永新、桦甸、德安、勉县、洪雅等其他16个项目省煤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凯迪电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格菱公司提交了其自制的2012年-2014年应收账款记账明细、转账凭证、凯迪电力公司向格菱公司发出的部分项目设备交货通知书、增值税发票及发票签收清单、凯迪电力公司支付货款的部分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凯迪电力公司尚欠货款及质保金共计11255560元。凯迪电力公司对格菱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增值税发票并不多，经核对格菱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与其付款情况一致；认可双方货款未结清，并提供该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4年1月27日已向格菱公司支付货款22865000元，所欠货款大概500多万元。格菱公司对凯迪电力公司提交的其2012年之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所支付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当时没有统计到凯迪电力公司2012年8月3日付款59万元。对于2012年之前付款情况，因之前的账册缺失，格菱公司2012年账册反映凯迪电力公司上年结转的未付款项为5150560元。从凯迪电力公司付款情况看，省煤器单价为165万元，应当没有优惠。从凯迪电力公司认可的设备总共17套，与被告提供的付款情况及认可的欠款500多万元的事实是能够相互印证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涉案债权，因格菱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且对于货款债权及质保金债权亦无以具体确定，故本院参酌合同约定的省煤器单价、电厂项目数量，认定凯迪电力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尚有500多万元货款未结清的事实。至于货款的具体数额，格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就低确定格菱公司对凯迪电力公司享有500万元债权，对格菱公司其余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省煤器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结，格菱公司对凯迪电力公司享有500万元债权。关于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本案中，格菱公司与凯迪电力公司就省煤器买卖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了凯迪电力公司采购省煤器的基础数量，并约定超过该数量时的价格优惠条件。可见，虽然实际履行中对于各电厂项目所采用的省煤器是分批供货，但对于已发生的各批次省煤器买卖均为一个整体，实际是对合同项下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第二，凯迪电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序时进度向格菱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但双方约定预留合同价款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并约定了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格菱公司已就合同项下祁阳、永顺、桦甸、德安、勉县、洪雅项目向凯迪电力公司全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认定格菱公司已然交付了合同标的物，且已预留合同单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凯迪电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格菱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三，格菱公司虽未提交证明其交付各电厂项目设备的具体时间及凯迪电力公司进行初验、终验的的证据，但最低限度可以凯迪电力公司向格菱公司出具的前述各项目省煤器设备交货通知书上载明的设备交付时间为参考，作为判断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桦甸项目应于2012年8月8日、9月8日向指定地点送达1#炉、2#炉，洪雅项目应于2012年8月18日、德安项目应于2012年9月28日、勉县项目应于2012年10月18日将设备送达指定地点。根据合同分则第10.3.1款、第10.3.2款约定，质量验收应在每套机组全部设备运转稳定72+24小时完毕后6个月内进行，质量符合协议约定的，则凯迪电力公司出具初步验收证书。根据合同第1条定义中对相关词语的解释，在凯迪电力公司签署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满24个月后，其对设备再行对设备进行质量验收，为“最终验收”。而“质量保证期”为出具初验证书之日起满24个月，且凯迪电力公司签署终验证书之日止。由此推算，前述项目设备应当在2015年初之后进行终验，并据此向后推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2017年12月28日受理债权人对格菱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则上述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初届满，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的期间内，据此涉案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涉案债权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凯迪电力公司提出的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当事人签订的省煤器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凯迪电力公司所负格菱公司货款500万元债务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货款500万元； 二、驳回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333元，由原告格菱公司负担42533元，被告凯迪电力公司负担46800元（除格菱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2533元外，剩余46800元由本院退回；凯迪电力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68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严     卫     东 审 判 员 朱     希     懋 人民陪审员 谢     荣     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春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 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