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8执复2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与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施卫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庆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南，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曹爱平，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江，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淮安宏伟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大卫·杰尔伯逊，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与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财政局）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清江浦区法院审查查明：2012年11月5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后与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合并成立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河法院）受理了原告曹爱平诉被告淮安宏伟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河开民初字第2412号。2012年11月22日，清河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宏伟公司支付曹爱平105万元以及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的诉讼费7800元由宏伟公司负担。宏伟公司不服（2012）河开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2013年3月5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淮中民终字第013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宏伟公司撤回上诉。2013年3月18日，曹爱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3月22日，清河法院作出（2013）河法执字第53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开发区财政局扣留宏伟公司在开发区财政局账上的土地收购补偿款140万元。开发区财政局于2013年3月22日签收了这两份文书。曹爱平与宏伟公司强制执行案件案号为（2013）河执字第1148号。2013年12月14日，清河法院作出（2013）河执字第11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查明宏伟公司即将拆迁，在开发区管委会尚有土地收购补偿款未结，法院已将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民事裁定书送达给开发区财政局，要求协助扣留140万元。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在终结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5月7日，清河法院作出（2013）河执字第11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增扣宏伟公司土地补偿款10万元（合计扣留150万元）。开发区财政局于2015年5月7日签收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6月12日，曹爱平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2019年6月25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13）河执字第11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在150万元范围内查封宏伟公司的财产。2019年7月4日，执行法官又赴开发区财政局，并做了工作记录，工作记录载明：财政局办公室同志引导找财政局的应处长，应处长介绍宏伟公司的协议至今没有签，如果签了，最终的土地回收款由他们财政局发放，具体情况介绍该局的土地储备中心的朱主任讲。后朱主任讲，该地块的协议一直未签，原因是宏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找不到，他们也一直在找这个人，既然协议没签，也没土地回购款，目前不好提取。2019年8月28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财政局协助提取150万元土地补偿款，转至法院指定账户。开发区财政局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清江浦区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被执行人宏伟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经双方协商确定收购补偿总价为1604.75万元。合同签订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实际支付给宏伟公司14501293元，尚余1546207元未支付。但是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在2019年一共扣划、扣留宏伟公司在财政局的土地补偿款1520456.7元，只剩余25750.3元。具体为：2019年4月19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苏0891执恢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69184.53元；2019年4月29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6）苏0891执51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财政局协助扣留26万元；2019年7月5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苏0891执70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1142360元；2019年7月5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苏0891执1532号执行裁定书，扣划48912.17元。开发区财政局在收到清江浦区法院2019年8月28日的（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已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开发区财政局协助提取1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曹爱平称，开发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就向开发区财政局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5年5月7日向开发区财政局发了执行裁定书，在此之后，开发区财政局向宏伟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都是违法的。目前宏伟公司在开发区财政局的土地补偿款余额不足，责任在开发区财政局。开发区财政局应向曹爱平支付协助执行款150万元。2.曹爱平与宏伟公司强制执行案件中，清江浦区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均在开发区法院扣留、扣划宏伟公司之前。款项被开发区法院扣划、扣留的责任在开发区财政局。3.清江浦区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对2013年3月22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5年5月7日执行裁定书的再次确认，如果开发区财政局有异议，应当在2013年3月22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5年5月7日执行裁定书送达后提出，现在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4.2013年，曹爱平的案件进入强制执行后，当时的开发区财政局刘晓松局长对曹爱平说要等宏伟公司厂房全部拆迁完了才能付曹爱平的款项。所以，曹爱平一直关注厂房何时拆迁，一直到2019年6月曹爱平看到房屋开始被拆除，就拍了照片，向清江浦区法院提交了恢复执行的申请书。另查明，2012年8月2日，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宏伟公司（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甲方收购乙方位于开发区合肥南路6号国有土地，经双方协商确定收购补偿总额为1604.75万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给付乙方收购补偿款900万元，直接支付至乙方贷款银行，专项用于注销乙方在该宗土地上的土地及房屋的他项权利；甲方付清第一次补偿款并收回乙方土地使用权证和产权证注销后一周内，再支付给乙方补偿款300万元，用于乙方置换后再建项目；乙方置换再建项目建设主体齐，甲方再付给乙方补偿款200万元；余款在乙方将该宗地块搬清、拆清后，交净地给甲方后付清；甲方在付清补偿款后在2013年8月1日前验收乙方交付的全部土地；乙方在甲方付清第一次补偿款后7日内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资料交给甲方，在甲方付清补偿款后在2013年8月1日前向甲方交付全部土地，建筑物、附属物由乙方安排有拆迁资质的拆迁公司自行拆除，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开发区财政局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8月2日，支付给宏伟公司9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支付给宏伟公司400万元。支付给宏伟公司40万元，收据无落款日期。2014年3月24日，支付给宏伟公司621293元。2014年5月13日，支付给宏伟公司48万元。以上支付给宏伟公司的合计1450.1293万元，余款154.6207万元。2019年4月19日，开发区法院出具（2018）苏0891执恢9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69184.53元。2019年4月29日，开发区法院出具（2016）苏0891执511等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26万元。2019年7月5日，开发区法院出具（2019）苏0891执70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1142360元。2019年7月5日，开发区法院出具（2018）苏0891执153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48912.17元。2019年4月至7月，被开发区法院扣划、扣留共计1520456.7元，土地收购补偿款剩余25750.3元。清江浦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协助执行人也不得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本案中，清江浦区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就已作出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开发区财政局扣留宏伟公司在开发区财政局账上的土地收购补偿款。但开发区财政局在2014年向宏伟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40万元、621293元、48万元，并未按照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到期土地补偿款予以扣留，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7月4日，清江浦区法院执行法官到开发区财政局调查时，开发区财政局仍称其与宏伟公司的协议没有签，没有土地回购款，不好提取，但事实上开发区财政局于第二天即2019年7月5日就将1142360元、48912.17元土地补偿款协助扣划给开发区法院。故而，清江浦区法院对开发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清江浦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开发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开发区财政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8月28日作出）。事实与理由：1.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形。2012年8月2日，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经双方协商确定收购补偿总价为1604.75万元。2013年3月22日，清河法院作出（2013）河法执字第53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扣留被执行人在开发区财政局账上的土地收购补偿款140万元。2015年5月7日，清河法院作出（2013）河执字第11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增扣被执行人土地补偿款10万元，合计扣留150万元，截至开发区法院强行扣划款项前，被执行人在开发区财政局的土地补偿款始终保留1546207元，复议申请人并未违反法院要求协助的义务。2019年4月29日、2019年7月5日，开发区法院共强制扣划该账户土地收购款1520456.7元。扣划的原因是2013年、2016年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期限届满且申请执行人未向法院申请续封，故复议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行为。2.本案不适用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被执行人的土地补偿款性质为到期债权，不是被执行人“收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43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法院扣留的土地补偿款属于债权，不是“收入”，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1条关于履行到期债权通知程序，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程序。清江浦区法院认为协助执行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申请执行人曹爱平辩称，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经审查，本院对清江浦区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开发区财政局支付给宏伟公司40万元土地补偿款的具体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本院认为，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理由为：1.因清河法院扣留的款项属债权，对债权采取控制性措施应为冻结，故清河法院虽然裁定扣留案涉债权，但其实质为冻结，应适用冻结期限的规定。前期扣留执行裁定的效力已经因期限届满而消灭，在扣留裁定的基础上实施提取措施，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清河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向开发区财政局送达扣留土地补偿款140万元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未注明扣留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的规定，上述扣留措施的期限按照最长期限两年计算，应届至2015年3月21日。2015年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依据该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上述扣留措施的最长期限应由两年变更为三年。2015年5月7日，清河法院作出增扣执行措施（亦未载明扣留期限），故相应扣留期限按最长期限计算，应计算至2018年5月6日。2.以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相应土地补偿款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在2019年8月28日送达提取执行通知书前，依据开发区财政局付款进度以及开发区法院的执行情况，开发区财政局处所余的补偿款只有25750.3元，已经无足够补偿款供清江浦区法院提取，故清江浦区法院所作的提取相应款项的执行裁定无事实依据。执行案件中，清江浦区法院要求开发区财政局扣留宏伟公司在其处的土地补偿款150万元，而在扣留措施的有效期限内，开发区财政局处一直有足够的土地补偿款可供提取，故该局在扣留期限内向宏伟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擅自支付，开发区财政局并未违反扣留措施确定的义务。清江浦区法院认为开发区财政局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控制的财产，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开发区财政局申请复议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3）河执字第11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简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