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灵石亨元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坛镇乡。法定代表人：陈司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启元，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云，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灵石亨元顺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灵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灵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许继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往来询证函》未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的行为，不能认定山西灵石公司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是指诉讼时效届满，义务人以明示或者默示的方式表明其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系因审计所需，且询证函中明确记载“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行为只是表明确认债务的存在，不能推断出同意履行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也无履行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二）《往来询证函》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许继电气公司在原审中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主张询证函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但本案询证函中载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被上诉人许继电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适用于本案，应认定为系山西灵石公司对欠付许继电气公司货款的重新确认。许继电气公司在法定期间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往来询证函》已明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数额，如该询证函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会造成许继电气公司配合山西灵石公司完成债权的确认，却不能主张债权，不符合逻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许继电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西灵石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2.山西灵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西灵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许继电气公司与山西灵石公司签订《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采购35KV变电站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一套，价款总计70万元；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投入运行并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发货前60日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预付款；卖方将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外观验收合格，清点无误，并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货款；设备验收并调试合格投入运行，主要性能达标，买方确认设备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买方收到财务收据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货款；剩余10%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买方收到财务收据10日内支付。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卖方逾期交付设备、办证资料的，按合同总价0.3%/日计算违约金，逾期30日未交付或因存有权利瑕疵被没收查处的，则按合同总价的15%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的，按应付款项的0.3%/日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5%。上述《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许继电气公司按约履行了送货安装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9月8日，山西灵石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运通知单》上对上述设备到货予以签收。2013年4月16日，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2014年5月6日，又支付货款21万元，尚欠货款35万元。2019年，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加盖公司印章的《往来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山西灵石公司尚欠许继电气公司应付账款35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许继电气公司与山西灵石公司签订的《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许继电气公司要求山西灵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首先，关于许继电气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往来询证函》是否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第三笔合同总价款的40%货款在设备验收并调试合格投入运行，主要性能达标，买方确认设备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收到财务收据10日内支付。2013年9月8日，山西灵石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运通知单》上对到货设备予以签收，但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故许继电气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3月8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许继电气公司至2019年10月21日提起诉讼，本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中，山西灵石公司于2019年向许继电气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记载的对账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故可以确定发送《往来询证函》发生在2019年6月30日之后。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往来询证函》由山西灵石公司发出并加盖公章，可以表明该《往来询证函》是山西灵石公司对所欠债务的确认，且具有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中，现许继电气公司基于2019年6月30日山西灵石公司对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而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许继电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问题。前已述及，本案许继电气公司基于《综合自动化控制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提起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的《往来询证函》中仅载明货款本金，未涉及违约金内容，故许继电气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已过，对许继电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灵石公司支付许继电气公司欠款3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许继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山西灵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许继电气公司负担1875元，山西灵石公司负担62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往来询证函》能否构成双方对涉案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审理中，双方对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8日起算，许继电气公司未在二年内向山西灵石公司主张权利均无异议。争议在于2019年6月30日后，山西灵石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函中记载截止2019年6月30日应付账款35万元，同时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询证函能否构成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权利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起算的答复》中明确债务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查证核对债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而该批复明确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催收到期通知，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往来询证函》应视为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并无不当。《往来询证函》记载山西灵石公司应付许继电气公司账款3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许继电气公司基于山西灵石公司对案涉债务的重新确认而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至于函中“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内容，不能作为山西灵石公司主张免责的事由。综上，山西灵石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山西灵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