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光应，男，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如凯，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女，1978年8月5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光云，男，1976年11月3日生，汉族，个体户，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会兰，女，1956年6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世鹏，男，2000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上诉人钱光应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华、钱光云、钱会兰、钱世鹏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光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将属于上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和征地补偿款144,400元支付给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罗凤美举行婚礼结婚的时间是1998年，一审认定为2000年1月7日错误，2000年1月是领取结婚证的时间。2.1997年上诉人参与建盖砖混结构房屋三层两间，该房建盖好后，上诉人才与罗凤美结婚，一审认定钱会兰、罗明芳建盖错误。3.上诉人再婚后是在广通开灯具店，不是离开被上诉人家，一审认定上诉人和妻子离开被上诉人家错误。4.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分家不是将户口分出，一审认定将户口分出错误。5.被上诉人钱会兰主持分家，同时其也代表其丈夫罗明芳及其他被上诉人，一审认定只有钱会兰一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错误。另外，上诉人除提交了《分户协议》外，还提交了10份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并向法庭申请调取了村委会、派出所的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家，上诉人分得一层房屋和8分耕地，以及上诉人分得的房屋、土地被征用，补偿款为144,4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属于违法认定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1.关于房屋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的房屋共三栋，砖混结构房屋两栋，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其中，分割给上诉人及钱世鹏的房屋建盖于1997年，建房时被上诉人钱光云在上大学，上诉人虽未与前妻结婚，但已到被上诉人家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房屋主要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钱会兰、罗明芳共同出资出力建盖，所以该房屋属于钱会兰、罗明芳、上诉人及前妻所有。分割给被上诉人的另一栋砖混结构房屋建盖于2009年，该房屋建盖时的家庭成员有钱会兰、罗明芳、钱光应、李荣华（钱光云户口在昆明，属于城镇居民，罗凤美已出嫁），该房屋属于钱会兰、罗明芳、钱光应、李荣华所有。土木结构房屋属于祖遗房，归钱会兰、罗明芳所有。故上诉人对1997年建盖的砖混结构房屋享有1/4的产权、2009年建盖的房屋享有1/4的产权，《分户协议》仅是将1997年建盖的房屋中属于上诉人的份额分割给上诉人，公平合理。2.关于《分户协议》的问题。本案的《分户协议》实际就是民间所说的分家析产协议。父母主持为子女分家是我国分割家庭财产的习惯，法律对这种分家行为的法律性质没有明文规定，理论界也很少探讨。分家是将原来共同生活在一个家庭中的成员分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立的家庭，并将原有的家庭财产分给各个家庭所有的一种法律行为。因此，分家行为的法律性质应为变更财产所有权的行为，至于财产所有权如何变更则要根据财产所有权的原有状况，赠与或者分割，即用于分家的财产，如原属父母所有，则属父母对其所有的财产以赠与方式处分；如原属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则属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如家庭财产中既有父母所有的财产，又有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财产，则赠与、分割均包括在内。按习惯，分家由父母主持进行。本案分割的房屋主要属于被上诉人钱会兰、罗明芳所有，李荣华仅对2009年建盖的房屋享有1/4的权利，钱会兰分给上诉人的房屋未涉及李荣华享有产权的房屋，钱光云属于城镇居民不能拥有农村的房屋和宅基地，其对本案房屋的宅基地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签订《分户协议》时，罗明芳病重，神志不清，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所以被上诉人钱会兰作为罗明芳的妻子，属于罗明芳的法定监护人和代理人，其与上诉人签订《分户协议》的行为也是代表罗明芳的行为，钱会兰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完全有资格主持分家，并与上诉人签订《分户协议》，况且该《分户协议》是在村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的参与下签订，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分户协议》有效。一审认为该《分户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错误。首先，钱会兰作为父母长辈又是财产所有人，其完全有权分家和处分自己的财产，其在本案中所作的分家析产行为，完全是行使作为父母和财产所有人的合法权利，其将诉争房屋分给上诉人是在对自己的财产行使处分权，李荣华、钱世鹏不是财产所有人，钱会兰无需取得他们的同意，也无需得到他们授权。其次，《分户协议》内容符合习惯和法律法规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及被欺骗与胁迫的情形。3.关于土地问题。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实行包产到户，每户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该户全体成员享有，人人均份。上诉人的户口从2002年3月25日就迁到下南屯被上诉人家，成为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上诉人是该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所以分家后被上诉人将属于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份额分给上诉人自己耕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通过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分户协议》中所分得的下南屯39号3室的房屋和坐落于钱家小冲的承包地0.8亩已被征用，房屋的征收补偿费为108,000元、承包地的补偿费为32,948元，上诉人被征用的房屋、土地的补偿费共计为140,948元。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有关付款依据证明被上诉人已领取属于上诉人的征收补助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四、上诉人是农民，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上诉人丧失了土地和居住的房屋，以及因国家征用土地、房屋给予安置的权利，将导致上诉人一家无家可归，无耕地可种，丧失生存权。李荣华、钱光云、钱会兰、钱世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一审已查明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分户协议》所有内容及签名系其自己书写。上诉人以分户口不分财产为由，利用钱会兰不识字蒙骗其在该协议上按手印，钱会兰按手印的行为仅表示同意将户口分离，没有分割财产的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于2020年3月17日至19日期间以短信方式向钱光云、钱世鹏发送与《分户协议》内容相同的财产分配协议，也说明此前签订的《分户协议》仅是将户口分离，承诺是为了向村集体申请宅基地，相关财产及征地拆迁补偿款都与其无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发送的短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上诉人认可2019年10月24日《分户协议》关于房产、土地分配的内容并非事实。二、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有关家庭财产形成事实，上诉人一审中多次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其不知道罗明芳何时病重、住院及去世等情况，竟当庭陈述与罗明芳、钱会兰等人一直居住至2019年10月，妄图通过虚假陈述骗取法庭支持其诉讼请求，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干扰司法审判活动，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钱光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钱会兰、钱光云、李荣华、钱世鹏将属于钱光应的土地、房屋补偿款144,400元分割给钱光应；2.判决钱会兰、钱光云、李荣华、钱世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会兰与罗明芳婚后共生育罗凤美、钱光云两个子女。李荣华系钱光云的妻子。1986年底以前，钱会兰与罗明芳占用位于禄丰县广通镇西堡村委会下南屯村39号的宅基地，并于1997年在该宗宅基地上建盖了本案争议的砖混结构三间两层房屋，后罗明芳于2003年11月补办该宗宅基地的审批登记手续。2000年1月7日，钱光应与钱会兰的女儿罗凤美登记结婚，婚后钱光应到钱会兰家生活，同时将户口迁入钱会兰家。钱光应与罗凤美于2000年6月16日生育钱世鹏。2004年12月1日，钱光应向一审法院起诉与罗凤美离婚，2005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禄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钱光应与罗凤美离婚，婚生子钱世鹏由钱光应抚养，抚养费由钱光应自理。判决生效后，钱光应带着钱世鹏在钱会兰家继续生活。2007年钱光应再婚，后在钱会兰家生活一段时间后，便与再婚妻子离开钱会兰家外出打工至今，钱世鹏一直跟随钱会兰生活。2019年由于修建楚大高速公路广通连线工程建设项目的需要，钱会兰家位于禄丰县广通镇西堡村委会下南屯村39号房产及部分承包田地被征用，钱会兰家因此获得相应的补偿。其中本案争议的房产补偿款为598,412.9元，小冲包产地8分承包地补偿款为32,948元。2019年10月24日，钱光应提出将户口分出，在只有钱光应与钱会兰，见证人李克明、钱福华、姜德宏、钱美莲、钱福华在场的情况下，钱光应与钱会兰签订了由钱光应自书的《分户协议》，并由钱光应代钱光云、李荣华、钱会兰、钱世鹏签名后，由钱会兰捺印。《分户协议》签订后，广通镇西堡村民委员会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户协议》出具了证明，广通派出所户籍室根据《分户协议》及广通镇西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材料为钱光应办理分户手续。2020年3月17日，钱光应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将重新草拟的《协议》发给钱光云看，并在信息中表明原先签订的是分户协议，让钱光云和钱会兰商量一下，要求钱会兰到协调办确认其分得一层房屋和八分地，并表明确认只是为了多分一宗地，不是为了争赔偿款。2020年3月31日，钱光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会兰一方依据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分户协议》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中的144,400元。2020年4月4日，罗明芳因病逝世。一审法院认为，共有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权利主体就同一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制度，抑或复数的个人就同一标的物共同享有同一所有权的法律状态。共有可以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两种类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钱光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共有人。钱光应主张分割被征用房产和承包田地的补偿款所依据的《分户协议》，因为钱会兰在与钱光应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其他房产共有人及家庭成员的委托，且事后也没有取得其他房产共有人及家庭成员的追认，故钱会兰不能单独对共有物进行处分，另外再结合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和目的，故该《分户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对于钱光应要求钱会兰一方将属于钱光应的土地、房屋补偿款144,400元分割给其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光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元，减半收取1594元，由钱光应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钱光应提交两份证明，欲证明诉争房屋是钱光应、罗凤美、钱会兰、罗明芳共同建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户协议》是自愿的，钱会兰不仅代表其本人，还代表其丈夫和其余被上诉人。经质证，李荣华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份证明内容均是一个人书写，不真实，第一份证明形成时间是2020年10月26日，另一份证明形成时间被涂改过，真实性无法核实。钱光云、钱会兰认为两份证明都不真实，签订协议时罗明芳神志清楚，仅是坐轮椅，家庭成员除了钱会兰都不在场，钱会兰本人不识字，分户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证明系钱光应所书写，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经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钱光应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钱会兰与罗明芳于1997年在该宗宅基地上建盖了本案争议的砖混结构三间两层的房屋”的事实错误，认为钱光应、罗凤美也参与建盖该房屋，不是钱会兰、罗明芳建盖；2.认定“2000年1月7日，钱光应与罗凤美登记结婚”的事实错误，认为双方举行婚礼是1998年，2000年1月7日是去补办结婚登记手续；3.认定“钱光应带着钱世鹏在钱会兰家继续生活”的事实错误，认为钱光应与钱世鹏一直在钱会兰家生活；4.认定“2007年钱光应再婚，后在钱会兰家生活一段时间后，便与再婚妻子离开钱会兰家外出打工至今”的事实错误，认为钱光应和再婚妻子2007年以后一直在钱会兰家生活，只是在广通开店，没有外出打工；5.认定“本案争议的房产补偿款为598,412.9元”的事实错误，认为本案分给钱光应和钱世鹏的补偿款应当为216,000元；6.认定“钱光应与钱会兰签订了由钱光应自书的《分户协议》”的事实错误，认为钱会兰是代表其他家庭成员与钱光应签订了《分户协议》；7.认定“2020年3月17日，钱光应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将重新草拟的《协议》发给钱光云看”的事实错误，认为钱光应是将原来签订的分户协议的内容发给钱光云看；8.认定“并表明确认只是为了多分一宗地，不是为了争赔偿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认为如果双方能够协调一致，钱光应可以不要补偿款。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钱会兰、李荣华、钱光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钱光应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钱光应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有相应证据证实，钱光应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钱光应提出的异议不予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钱光应对诉争房屋及土地是否享有权利，其是否有权主张分割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补偿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钱光应主张其对诉争房屋及土地享有共有权，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建盖诉争房屋，以及村集体分配诉争自留地时其系钱会兰户家庭成员，故不能认定钱光应对诉争房屋及土地享有共有权。钱光应提交的《分户协议》虽载明其对诉争房屋及土地分得相应的份额，但因该协议未征得其他房产共有人及家庭成员的同意或事后追认，对其他房产共有人及家庭成员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根据在案证据，钱光应请求钱会兰与其签订该协议系为了到公安机关办理分户手续，并非家庭分家析产，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家庭分割共有财产的依据，钱光应请求分割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光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上诉人钱光应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