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群，男，汉族，1968年11月20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030。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莉，女，汉族，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4。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男，汉族，1961年5月12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湖，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华群、杨少莉因与被上诉人吴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华群、杨少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被上诉人吴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华群、杨少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华群付还吴辉借款362500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并驳回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被告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所转的款项共363.75万元，经原告妻子昝珑确认系被告朱华群付还其向本人的借款”而认定“两被告应付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一）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向吴辉共转账363.75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400万元的，原审法院认定朱华群应付还400万元的事实错误。1、从转账记录上可见，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还款363.75万元的收款方均是吴辉，并非昝珑。2、昝珑确认363.75万元系朱华群付还其向本人的借款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昝珑是本案的债权人之一。吴辉确认在2018年5月16日的《借款欠条》中含该400万元，智珑在2020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本人同意该400万元由吴辉个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可见，昝珑是本案的债权人之一!债权人昝珑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仅凭其称该363.75万元是还其本人借款的证言，原审法院即采信了她的证言，并据此否认朱华群已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事实，该400万元也是朱华群向昝珑的借款，已还的363.75万元正是偿还该400万元借款的!原审法院无视《借款欠条》中该400万元借款而判定朱华群应付还4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昝珑与吴辉是夫妻关系。双方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如何能让人信服？!（3）吴辉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表示：“本次提供的账户转账记录，也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由于历经时间较长，账户繁多，已经无法分清每一笔款项的情况”，既然该363.75万元的收款方吴辉都无法分清款项的情况，昝珑不是收款方凭何证据称该363.75万元不是偿还该400万元的借款。综上，朱华群已提供了已还款363.75万元给吴辉的转账记录，吴辉无法提供证明朱华群已还款的363.75万元不是用于偿还该400万元到期债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2018年5月16日的《借款欠条》对多笔债权（含该400万元）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目前吴辉及昝珑仅就《借款欠条》中该400万元主张权利，可见该400万元债权已到期，其他债权尚未要求还款则视为未到期债权。故，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还款363.75万元应当依法优先充抵已到期的债务400万元。二、案涉债务不属于朱华群和杨少莉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少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杨少莉关于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其名下银行账户完全由被告朱华群操作，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1、朱华群与杨少莉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首先，《借条》、《借款欠条》均是朱华群个人签署，该债务是以朱华群个人名义负担，杨少莉并未在《借条》、《借款欠条》中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因此案涉债务不是朱华群与杨少莉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其次，朱华群操作杨少莉的账户收款不能推导出杨少莉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吴辉在其《证据清单》中己自认：“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朱华群与吴辉两人是密切生意伙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朱华群通过操作杨少莉名下账户…”，显然，吴辉是清楚知道杨少莉的账户一直是由朱华群操作的，这也印证了杨少莉对借款不知情的事实。退一万步说，实践中也有借款人委托第三人作为收款人，但并不改变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借条》约定的借贷主体关系，故，即便是朱华群委托杨少莉收款，也无法认定为杨少莉有共同借款的合意。2、吴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根据广州市华商皮具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显示，杨少莉于2018年7月24日退出该皮具公司，而朱华群于2019年4月19日才开始加入该公司，并于2020年5月27日退出。可见，双方并没有在哪个时间点共同在该公司工作，当朱华群进入公司时，杨少莉早已离开公司，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一说。（2）广州伊德服饰皮具鞋帽有限公司，历史名称广州百德服饰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华氏服饰皮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4日，2016年4月27日朱华群为财务，于2018年12月27日退出该公司。而杨少莉从未加入该公司，故也不存在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吴辉主张该4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必须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仅审理杨少莉对该债务是否知情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朱华群已向吴辉还款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已还款363.75万元的事实，吴辉无法提供证据推翻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作为债权人的昝珑的证言而认定朱华群应付还该400万元及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针对朱华群、杨少莉的上诉，吴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正确，朱华群、杨少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华群、杨少莉立即付还吴辉本金400万元及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朱华群、杨少莉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朱华群、杨少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华群、杨少莉系夫妻关系，吴辉夫妻与朱华群、杨少莉系多年好友。朱华群曾多次向吴辉夫妻借款，其中于2014年9月22日、11月3日，朱华群分别向吴辉借款300万元、100万元，吴辉委托妻子昝×将款项转至杨少莉的银行账户。2014年11月20日，朱华群向吴辉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吴辉400万元。朱华群向吴辉妻子昝×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的《借款欠条》一份，确认结欠借款6笔，分别为600万元、72万元、200万元、70万元、28万元、4万元，合共974万元。上述第1笔借款600万元包括本案借款400万元。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最后一次转款），通过其银行账户共转款给吴辉363.75万元。案审期间，朱华群提出本案债权已转让给吴辉妻子昝×，吴辉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本案借款是独立的；吴辉妻子昝×则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朱华群向其出具的借款数额为974万元的《借款欠条》是对多笔借款的确认与总结，均系独立存在的，并不存在吴辉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其本人，同时还确认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收到朱华群通过吴辉转账还款363.75万元，该款系朱华群付还结欠其本人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本民间借贷纠纷中，朱华群向吴辉借款400万元，所借款项由杨少莉的银行账户收取，然后由朱华群向吴辉出具《借条》，故应认定杨少莉与朱华群共同向吴辉借款400万元。朱华群提出本案债权已转让给吴辉妻子咎×，但吴辉及咎×均予以否认，朱华群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故对其关于本案债权已转让，吴辉无权主张等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辉提出《借款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华群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向吴辉所转的款项共363.75万元，经吴辉妻子咎×确认系朱华群付还其向本人的借款。因此，朱华群、杨少莉应付还吴辉借款400万元及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杨少莉关于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其名下银行账户完全由朱华群操作，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朱华群、杨少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付还吴辉借款400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吴辉已预交受理费、保全费及支付公告费），由朱华群、杨少莉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所负担的受理费38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并将所负担的公告费390元迳付吴辉；吴辉预交的受理费38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朱华群述称其与吴辉均确认《借款欠条》中的600万元是包含本案400万元的，借款是欠吴辉和咎×夫妻的，朱华群对于400万元无论是还给吴辉还是吴辉妻子咎×都是可以。吴辉则认为该400万元应向吴辉夫妻清偿。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朱华群尚欠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是杨少莉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朱华群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朱华群上诉主张其已向吴辉转账的3637500元系付还涉案400万元借款，故其尚欠借款金额为3625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欠条》确认朱华群欠款总额974万元，且该《借款欠条》所涉第一笔600万元欠款包含本案40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欠条》对各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及还款顺序，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在吴辉及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朱华群向吴辉转账的3637500元系付还朱华群结欠吴辉夫妻的其他同期债务并不会损害朱华群的合法权益，朱华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辉特别约定转账3637500元系付还涉案400万元借款，故朱华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杨少莉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朱华群、杨少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资金流向上看，所借款项由杨少莉的银行账户收取，足以证明杨少莉对该笔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华群、杨少莉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少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杨少莉对其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朱华群、杨少莉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0元，由上诉人朱华群、杨少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