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富华螺旋藻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法定代表人：关丁源，曾用名关书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人，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芬，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曦，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幼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富华螺旋藻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要求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47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富华科技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因西部大开发，贵州省委、省政府出台招商引资政策，2004年8月16日关丁源（曾用名：关书灿）与甘肃超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公司）签订了螺旋藻有机盐专利技术转让合同。2005年2月18日，超人公司授权关丁源以该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协议》，总投资8000万元，占地位置为龙山镇光明村，面积为100亩（经实测128亩），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甘肃超人公司借款500000元给被告办理该项目土地等相关手续，超人公司产生税收后，被告从税收奖励中将该款予以返还。2005年8月1日，被告同意在龙里县境内设建项目公司——富华科技公司（曾用名：贵州富华螺旋藻有机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有机盐公司）、前期该项目手续均办理妥当，并缴纳了106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原告于2006年8月20日向龙里县国土局交付了项目征地122.4013亩的征地款1778247.9元，龙里县国土局出具证明：“已收到贵州富华公司项目征地122.4013亩，征地款1778247.9元，2006年9月龙山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并签署收到上述款项，上述款项已全部兑付清楚…”，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事项，被告迟迟未予答复，加之龙里县政府换届而导致项目一直处于闲置状态。2006年9月7日，原告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原告法定代表人关丁源因故于2008年4月入狱，无法处理相关事项，导致项目停止至今。2018年11月15日，关丁源出狱后多次向龙里县政府沟通，要求履行项目协议，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相关事项，被告却迟迟不予处理，原告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日向被告正式提交《办理龙里县龙山镇光明村（龙城规字2005-79）号土地使用权证申请书》，要求被告履行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职责，2019年4月9日原告又委托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希望被告履行职责，为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但至今原告未收到任何书面答复，被告只是口头答复会处理。被告怠于履行职责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1.责令被告限期履行法定职责；2.要求被告妥善处理该项目相关事项；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8日，超人公司为了在龙里县龙山镇光明村投资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有限公司，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龙里县政府签订《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二、土地政策：项目选址在龙里县龙山镇光明村，占地约100亩（以实测为准），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土地政策按《龙里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政策》工业企业用地政策办理。乙方按照耕地每亩10000元、荒地每亩5000元缴纳土地款，在项目立项审批后，乙方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四、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1.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立项、土地使用、规划、消防、安全、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等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按最低限额承担）。2.有权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按照本合同和《土地管理法》监督乙方使用。五、违约责任：（一）由于其中一方的过失或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由过失或过错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属双方过失或过错，根据双方过失或过错分别承担各自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对土地的责任：1.乙方不按本合同要求按期使用该土地超过两年，甲方有权根据国家土地法律法规收回该土地，另行出让。2.乙方如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等，不能按期使用该土地，经乙方报甲方核实后，可延期使用。”同日，超人公司与龙里县政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超人公司借款伍拾万元给龙里县政府办理土地等有关手续，超人公司产生税收后，龙里县政府从税收奖励中返还给超人公司。2006年4月25日，为了投资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由超人公司出资200万元，关丁源（曾用名：关书灿）出资300万元成立富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关书灿。2006年9月7日，富华科技公司因“其他违法行为”被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富华科技公司以龙里县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为由来院起诉，诉请龙里县政府限期履行办理土地等有关手续的法定职责。经审理查明，富华科技公司诉请龙里县政府履行办理土地等有关手续的依据为《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但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一方均是超人公司，非富华科技公司，其不是协议的相对人，虽富华科技公司认为其与超人公司系合作关系，其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富华科技公司承继了超人公司在该两份协议的权利，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协议履行了先行义务，故富华科技公司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富华科技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富华科技公司。富华科技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富华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承继了超人公司在该两份协议的权利，系事实认定不清。2004年8月16日，关丁源与超人公司签订螺旋藻有机盐专利技术转让合同，约定超人公司将其获得代理权的专利技术在贵州的开发转让给关丁源。2006年4月25日，为投资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由超人公司出资200万元，关丁源出资300万元成立富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关书灿，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富华科技公司有权提起诉讼。2005年7月5日，黔南州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对龙里县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开发项目报告的核准项目业主是富华有机盐公司。2005年8月1日龙里县政府作出的龙府函［2005］67号明确同意在龙里县境内建设富华有机盐公司。2005年10月25日，贵州省建设项目选址申请表，申请单位是富华科技公司，龙里县建设局也根据龙里县总体规划，同意该选址。2005年11月25日，龙府呈［2005］62号文件中龙里县政府关于请求在龙里县定点开发生产“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的请示中第二大点写到：1、富华有机盐公司出资购买了开发生产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的专利技术。2、超人公司已委托该公司在贵州投资建厂…。3、我县已批复同意在县境内建设富华有机盐公司；州发改局已批复立项，省州县环保、国土部门已批复并通过预审，县建设局已于2005年10月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已报建。2006年5月18日，富华科技公司报请龙里县建设局的开工请示报告中，龙里县建设局同意并盖章。2006年8月20日富华科技公司向龙里县国土局交付了项目征地款1778247.9元，2006年9月龙山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签署已收到上述款项。故龙里县政府是知情且同意的，在螺旋藻有机盐开发过程中的手续办理等问题也是以富华科技公司的名义去实施和办理的，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富华科技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具有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47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富华科技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龙里县政府辩称，1、富华科技公司不是案涉行政协议的相对人，无权要求龙里县政府向其履行行政协议，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两份行政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超人公司，而不是富华科技公司。富华科技公司在上诉中称在螺旋藻有机盐开发过程中的手续办理等问题是以富华科技公司的名义去实施和办理的，事实上，根据《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显示申请建设用地单位为超人公司。《龙里县国土资源局对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生产线用地预审的规划审查意见》显示的项目拟建人为超人公司；《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生产建设用地预审的意见》显示案涉项目建设用地的申请人为超人公司；《开发建设项目环境保护业务咨询服务登记表》显示建设单位为超人公司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建设方为超人公司，这也与上述两份行政协议中的相对方一致。因此，能够申请龙里县政府办理与土地使用权手续相关事项的主体应是超人公司，而非富华科技公司。最终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只能办在超人公司名下。结合两份行政协议的内容看，并未将富华科技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实施主体或者协议相对方，富华科技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富华科技公司请求龙里县政府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相关事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富华科技公司的诉请也其被依法吊销而不具有可诉性，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超人公司于2005年12月2日被吊销，富华科技公司于2006年9月7日被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的，公司应当解散。富华科技公司被依法吊销后符合法定解散事由，应当停止经营活动。即便如富华科技公司所述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履行主体，也因其被吊销后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法以项目主体身份参与案涉项目土地后续涉及的与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关的程序，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富华科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05年10月25日，富华科技公司在成立前，其法定代表人关书灿以富华有机盐公司名义，向龙里县建设局申请螺旋藻有机盐生产线项目选址，并获得审批。同日，富华有机盐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龙城规字2005-79号。同时查明，龙里县发展和改革局龙发改［2006］78号文件《关于转报贵州富华螺旋藻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新建螺旋藻粉开发项目申请备案的报告》载明：“州发展和改革局：贵州富华螺旋藻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充分拟利用龙里良好的区位优势及便利的交通条件，拟在我县投资兴建富碘螺旋藻粉及系列产品的开发，该项目的建设，为解决农村富余劳动力就业，促进县域经济发展具有积极的作用，现将贵州富华螺旋藻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新建富碘螺旋藻粉及系列产品的研制开发项目申请备案的报告”予以转报，请备案。一、项目名称：富碘螺旋藻粉及系列产品的研制开发项目……”。2006年9月28日，富华科技公司向龙里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申请修改原螺旋藻有机生物碘盐开发项目立项的报告》，载明：“……我省是螺旋藻养殖及深加工最适宜的地区，根据这一具体情况，专利技术单位要求我公司重点开发生产富碘螺旋藻粉及其保健系列产品，并在2008年生产上市，州发改局和州国土局已同意修改原有立项内容，加之，我单位名称更改，原为“贵州富华螺旋藻有机盐开发有限公司”，现为“贵州富华螺旋藻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现重新申报立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华科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案涉《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系超人公司与龙里县政府签订，但富华科技公司的设立，即是超人公司为履行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兴建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而与关丁源共同出资而设立。富华科技公司成立前后，龙里县政府亦按协议约定协助富华科技公司办理了相应的立项、土地预审、建设用地规划等手续，由此可见，富华科技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中螺旋藻有机盐开发项目相应的兴建义务，富华科技公司因龙里县政府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上述协议起诉要求龙里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原告资格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其次，富华科技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其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鉴于富华科技公司主张其与超人公司是合作关系，所以项目在贵州落地并成立富华科技公司，目前与超人公司已解除合作关系，加之案涉协议系超人公司与龙里县政府签订，故超人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受理。原审裁定认为富华科技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承继了超人公司在该两份协议的权利，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补充协议》履行了先行义务，故富华科技公司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47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邹慧审判员 李  道  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  翔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