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3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海大道**新能源大厦裙楼**。 负责人：石爱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50年12月29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维陆，男，1989年4月20日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鸿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北路**小蚌埠镇政府内东附楼**v> 法定代表人：吴英，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佳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临淮镇凤临路 法定代表人：王瑾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开发区新安路** 负责人：钱森，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某、邹维陆、蚌埠市鸿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鸿雁公司）、凤阳县佳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佳通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滁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冯某各项损失9488.2元有误。一审法院已查明邹维陆所持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3月13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邹维陆所持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案涉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本案投保人已在上诉人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全文及免责告知书，对免责条款有充分理解。由此可见，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实习期”的通常理解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一审法院以实习期有两种解释而采纳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 冯某、邹维陆、蚌埠鸿雁公司、凤阳佳通公司、天安财保滁州公司未作答辩。 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蚌埠公司、邹维陆、蚌埠鸿雁公司、凤阳佳通公司、天安财保滁州公司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受损144645.79元，审理中变更为48823.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8时50分左右，邹维陆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Ｍ×××××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宁海线(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宁海线(328国道)122公里900米左右路口时，遇冯某驾驶车牌号为苏Ｆ×××××的小型客车由西向东左转弯行驶，两车碰撞，致冯某受伤，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Ｆ×××××的小型客车局部损坏。 交通事故发生后，冯某被送往如东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2-6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左肺挫伤，治疗至2018年10月20日出院，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2207.77元。2018年12月4日，至如东县中医院进行检查，支付医疗费504.50元。2019年7月29日，至如东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付医疗费506元。后经如东县苴镇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如东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冯某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治疗后一般情况恢复良可。误工期限以120天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期限60天为宜。营养支持60日为宜。原告花去鉴定费900元。 另查明，1.邹维陆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皖Ｍ×××××车，在天安财保滁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2018年9月30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维陆负主要责任、冯某负次要责任。3.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蚌埠鸿雁公司。4.皖Ｍ×××××的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凤阳佳通公司。5.邹维陆持增驾A2驾驶证，根据驾驶证，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6月14日，实习期至2019年3月13日。6.事故发生时，同车陪同人员缪海林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7.苏Ｆ×××××小型汽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冯某。8.冯某为个体工商户，从事渔药门市销售。 审理中，中国人寿蚌埠公司申请对冯某主张的苏Ｆ×××××车辆损失133012元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冯某撤回对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除交强险车损2000元外）、评估费、施救费等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终结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维陆负主要责任、冯某负次要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双方亦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对于冯某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邹维陆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由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天安财保滁州公司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因邹维陆在事故发生时所持增驾A2驾驶证尚属实习期内，对此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则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应着重审查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天安财保滁州公司在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否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驾驶证申领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实施条例》与《驾驶证申领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驾驶人违反以上规定不必然导致商业保险的保险人免责，保险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的规定认定。 中国人寿蚌埠公司抗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的约定有歧义，既可以根据《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可以根据《驾驶证申领规定》的规定认为除上述期限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邹维陆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仅违反《驾驶证申领规定》，未违反《实施条例》。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实施条例》与《驾驶证申领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期限规定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邹维陆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中国人寿蚌埠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天安财保滁州公司以同理主张免责，法院亦不予以采信，理由同上。 关于冯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核定如下： 一、医疗费用部分：1.医疗费23218.27元；2.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23天×18元／天＝414元）。以上损失合计24232.27元，中国人寿蚌埠公司认可上述三项费用损失，法院予以确认。 二、伤残赔偿部分：4.误工费16861.15元（120天×51286元÷365天＝16861.15元），中国人寿蚌埠公司辩称冯某已69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冯某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为个体工商户，至目前仍在从事渔药销售，且该主张未超过2019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故结合误工期限鉴定意见，对该损失予以确认；5.护理费8300元（23天×2人×100元／天+（60－23）天×100元／天＝8300）元；6.交通费800元，法院酌定400元；7.鉴定费900元，对于中国人寿蚌埠公司以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受害人针对赔偿义务人抗辩、认定事故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为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提供明确依据，由此给受害人造成的鉴定费损失，应当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故对中国人寿蚌埠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以上损失合计26461.15元。 三、财产损失部分：车损2000元（本案主张），法院予以确认。 以上损失合计52693.42元。 对上述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冯某医疗费用部分1万元，伤残赔偿部分26461.15元，车辆损失部分2000元，上述合计38461.15元。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4232.27元，由事故当事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所驾驶车辆均是机动车，邹维陆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4232.27×70%＝9962.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天安财保滁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按责赔偿9962.6元。根据邹维陆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蚌埠公司投保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皖Ｍ×××××车在天安财保滁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合同约定，中国人寿蚌埠公司赔偿9962.6×100／（100+5）＝9488.2元；天安财保滁州公司赔偿9962.6×5／（100+5）＝474.4元。邹维陆、蚌埠市鸿雁运输有限公司、凤阳县佳通运输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应享有抗辩权利的放弃，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冯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8461.1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冯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488.2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冯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74.4元。四、驳回冯某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一、二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冯某47949.35元。上述一、二、三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款项汇入如东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珠江路支行，账号：32×××06—01050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以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寿蚌埠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其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中国人寿蚌埠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应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具体、足以令投保人理解的说明，并对该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国人寿蚌埠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复印件仅能证明其已履行字体加粗等提示义务，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对争议条款的说明义务。此外，中国人寿蚌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采用其他方式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丽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