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晓芳，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辉琳，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作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巨，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翠莲，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彦，女，200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玲，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集团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翠莲、李金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汽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判决由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和杜翠莲、李金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重汽集团公司不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已将涉案小区售出，涉案楼宇已被区分所有权卖于各业主，且楼宇内业主均已办理产权分割，外墙作为楼宇的共有部分，理应归所在楼宇全体业主所有，重汽集团公司已不是楼宇的所有权人。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负责筹集和拨付“三供一业”维修改造资金，乙方负责实施改造和完善配套设施设备达到当地城市基础设施的平均水平，实现重汽社区物业管理职能全部移交。”第3款约定，“移交基准日定在2018年12月31日，此基准日之后，甲方不再承担以上移交区域物业管理职能和相关责任、义务和任何费用。”以上条款明确约定了重汽集团公司已将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职能全部移交给了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其于2018年12月31日之后不再承担物业管理职责，也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本案事故是时隔移交基准日一年多的时间后发生的，并不是本案一审所认定的较短时间，且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其收取了涉案小区的物业费，其享有权利的同时理应承担赔偿义务。所以重汽集团公司不是管理人，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才是真正的管理人。所在楼宇由楼宇内全体业主居住并使用，重汽集团公司也不是使用人。一审法院认定重汽集团公司是原管理人，判决承担原管理人的责任，显系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应系事故发生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重汽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将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职能移交给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所以该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已不是管理人，且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原管理人的概念，也未规定原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三、重汽集团公司已向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支付了高额移交费用，不应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中第四条第2款约定，“移交费用共计24085451.86元，其中施工费用22198573.14元。”以上条款明确约定了重汽集团公司向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支付高达2400多万元的施工改造费用和其他费用，已经考虑到涉案小区有需要施工改造的因素在内。若公司一方面支付给中铁十局物业公司高额的施工改造费用，另一方面，小区发生类似本案事件，还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重汽集团公司而言，明显是不公平的，有悖于民法所倡导的公平原则。针对重汽集团公司的上诉，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辩称，在本案涉及的小区内并不包含外墙的维修。关于维修资金，目前与重汽集团公司正在办理过户、移交，所以维修资金仍然由重汽集团公司掌握。杜翠莲、李金彦辩称，重汽集团公司在管理期间怠于承担维修管理的责任，在移交物业很短的时间内，发生脱落物致人死亡的事件，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重汽集团公司所说，一方面交纳施工改造费，一方面承担侵权责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施工改造费是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的合同关系，应向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行使权利。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杜翠莲、李金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重汽集团公司、杜翠莲、李金彦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将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认定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是错误的，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与重汽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不是物业服务合同，其性质仅是移交改造。具体方式为“先移交，后改造”，即仅是先移交，移交的责任主体是重汽集团公司，但因达不到物业设施的基本标准，尚需要进行改造，待改造完成后再与业主或业主大会等主体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但该案发生时改造尚未完成，所以不能因移交而免除原移交单位的责任。2.协议中涉及的费用不包括房屋外墙或主体维修的费用。重汽集团公司并未按照国家规定的7500元每户的改造费用支付，仅是按照4300元每户予以支付，并且明确不包括小区配套设施维修维护费。后附的项目汇总表明细中也不涉及房屋外墙或主体维修的费用，所以维修责任不归中铁十局物业公司。3.重汽集团公司并未将小区的相关资料进行移交。重汽集团公司至今也没有将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移交，甚至连基本的楼房面积图纸等基本文件也未移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无法对小区状况进行彻底了解，更无法掌握不是明显存在的因多年遗留问题而产生的安全隐患。所以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不是该小区的管理者，仅能称是小区改造的施工人，并且改造施工的合同不包括该案件涉及的建筑物水泥脱落的维修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明知涉案小区楼房公共部位存在安全隐患未进行告知，未认真履行物业管理义务，是错误的。1.是否存在隐患、存在哪些隐患，除了已经发生的以外，因为没有相关资料的移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是不可能知道的。2.因为出现过出租车被砸受损的情况，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已经将相关情况向实际管理人及资金控制人重汽集团公司进行了告知，但重汽集团公司并未予以维修以及对相关部位进行巡查加固。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对能够发现的可能会脱落的墙皮进行了清理，因此其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3.因为重汽集团公司未履行移交义务，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于案发前即2019年8月23日正式书面函告重汽集团公司，表明如果不尽快移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重汽集团公司承担。综上，本案是“三供一业”改造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件，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仅是改造施工人，不是物业服务合同的适格主体，并且改造过程并不包括涉案外墙，重汽集团公司也未将相关资料手续移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不具有外墙维修义务，同时对已发现的安全隐患告知了责任人。特别是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949条明确原物业服务人应当履行移交和告知使用管理状况的义务，如有违反造成业主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950条明确：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在业主或业主大会选聘的新物业服务人员或者决定自行管理的业主接管之前，原物业服务人应当继续处理物业服务事项，所以对于该事件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针对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的上诉，重汽集团公司辩称，一、涉案小区是其承建的集资建房，重汽集团公司只是建设方，公司没有收取过任何业主的物业费，不是物业管理人，更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管理人。二、重汽集团公司坚决贯彻落实《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签订的社区物业管理职能的分离移交协议，是以建设方而非物业管理人的名义将小区的物业管理职能移交给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在之后的管理过程中也收取了业主的物业费，其理应尽到一个物业管理人的职责。三、对于引起本案事故的安全隐患，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不应仅仅是一审提到的巡查、记录、汇报、张贴通知告知业主注意安全事项，而应按照《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启动维修资金的使用程序。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由各业主于收房前缴存于房屋主管部门专设的代管账户内，用于房屋保修期满后的公共部位的维修。重汽集团公司既不是住宅维修资金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管理人，没有移交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权利和义务。杜翠莲、李金彦辩称，一、杜翠莲、李金彦交纳物业管理费，对方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材料移交、维修费用等问题，系与重汽集团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侵权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应向重汽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杜翠莲、李金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抚养费26731元、精神抚慰金89126.5元，共计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文国系济南市业主。2020年3月18日20时45分左右，李文国在17号楼单元门口附近被17号楼五楼窗户附近公共部位外墙面脱落的水泥块砸中头部死亡。位于济南市天桥区田庄东路****楼系1987年重汽集团公司的集资建房，原产权人及建筑单位、管理人均是重汽集团公司，后来重汽集团公司的职工通过房改房方式购买17号楼，现17号楼均登记在各业主名下。杜翠莲系李文国的妻子，李金彦系李文国的女儿。李文国的父母李成泰、张兰英已分别于1995年9月5日、1992年11月21日死亡。杜翠莲、李金彦系李文国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10月30日，重汽集团公司（甲方）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载明：“根据国务院、山东省、济南市有关‘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的政策规定，为减轻国有企业负担、集中精力发展主营业务，整合资源改造提升基础设施，进一步改善职工居住环境，甲乙双方就甲方将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的物业管理职能及相关资产整体移交给乙方等相关事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移交内容移交范围：甲方位于济南市无影山路9号等共计12个家属区，移交给乙方实施运行管理，总建筑面积280674平方米，住宅楼**，总户数4615户。甲方将双方认可的上述职工家属区土地范围内的物业管理职能及相关资产和资料等移交给乙方。第二条移交的原则和计划1.根据国家‘三供一业’政策，按照‘先移交，后改造’移交方式，甲乙双方先完成移交范围内重汽家属区物业现状移交。在协议规定的时间范围内，由甲方负责筹集和拨付‘三供一业’维修改造资金，乙方负责实施改造和完善配套设施设备达到当地城市基础设施的平均水平，实现重汽社区物业管理职能全部移交。2.乙方执行济南市住宅小区物业服务和收费标准，开展物业管理服务，全面履行物业管理职能及相关的责任义务。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开始启动移交。移交工作基准日定在2018年12月31日，此基准日之后，甲方不再承担以上移交区域物业管理职能和相关责任、义务和任何费用。第三条移交项目维修改造与实施1.维修改造遵循“维修为主、改造为辅、技术合理、经济合算、运行可靠”的原则，达到所在城市基础设施的平均水平，保证分离移交后重汽家属区日常管理和设备设施正常运行。2.维修改造内容由双方在现场查验的基础上，按照济南市物业移交维修改造标准，结合小区现状协商确定。具体改造范围以甲乙双方共同审定对的方案为准…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按相关政策规定协助乙方办理房改房专项维修资金的划转手续。…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7.物业移交基准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第九条其他约定1.甲方在以上移交物业区域预收取的物业等相关费用，以双方确定的基准日为界，凡基准日以后的费用，应交付乙方。…3.为确保社区平稳交接，甲方在基准日后留部分工作人员协助乙方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20年3月7日，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收取了17号楼1单元404室交纳的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的物业费371.94元。诉讼中，杜翠莲、李金彦述称，事发当晚系大风天气，李文国因担心停放在单元门附近的电动车到此处查看时被脱落的水泥块砸伤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本案中，2018年10月30日，重汽集团公司（甲方）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重汽集团公司将涉案17号楼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移交给了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且杜翠莲、李金彦作为17号楼404室业主向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因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作为济南市天桥区田庄东路8号17号楼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在收取了相应物业费后，就应按规定履行物业管理职责，维护楼房处于良好状态，避免损害发生。水泥块系从17号楼的公共部位外墙面脱落导致受害人李文国死亡，且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工作信息记录证实，2019年7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田庄东路8号3号楼3单元楼顶楼檐脱落将楼下停放的出租车受损。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在明知涉案小区楼房公共部位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对业主进行告知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认真履行物业管理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重汽集团公司系济南市天桥区田庄东路****楼所在小区的原管理人，诉讼中亦认可涉案楼宇脱落水泥块系年久失修所致，其在管理涉案小区期间，明知涉案楼宇因年代已久，需要维修，但未履行管理职责，维护楼房处于良好状态，导致其将涉案小区物业移交给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后较短时间内发生建筑物脱落物致人死亡的损害结果，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杜翠莲、李金彦述称事发当晚系大风天气，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关系，可酌情减轻中铁十局物业公司、重型汽车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重型汽车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杜翠莲、李金彦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杜翠莲一方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杜翠莲一方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6731元/年×2年÷2人=26731元，该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故死亡赔偿金为846580元+26731元=873311元；其中重汽集团公司负担436655.5元即873311元×50%，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负担349324.4元即873311元×40%；2.关于丧葬费，杜翠莲、李金彦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81446元÷12个月×6个月=37562.5元，其中重汽集团公司负担18781.25元即37562.5元×50%，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负担15025元即37562.5元×40%。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丧葬费是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故应当由侵权人予以全部赔偿，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李文国因本次事故去世，给其亲属造成较大精神创伤，应当予以抚慰，但杜翠莲、李金彦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重汽集团公司负担30000元，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负担2000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汽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死亡赔偿金436655.5元；二、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死亡赔偿金349324.4元；三、重汽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丧葬费18781.25元；四、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丧葬费15025元；五、重汽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六、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杜翠莲、李金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七、驳回杜翠莲、李金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杜翠莲、李金彦负担897元，重汽集团公司负担3602元,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负担2401元。本案二审期间，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提交2019年8月给重汽集团公司发的函告，以证明小区的资产没有全部划拨，包括维修基金没有过户；函告期限到期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没有按照函告的内容撤出的原因，是其认为应履行相关的社会责任。但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与重汽集团公司明确凡是没有纳入改造范围，都由重汽集团公司承担相关责任。重汽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按照物业分离管理协议第5条第2款和第3款的约定，改造费用是按照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施工进度进行拨款，约定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前，拨付移交组费用的80%，目前重汽集团公司已向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支付了80%的费用。剩余的20%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根据中央财政部门审计清算结果十日内一次性结清剩余改造费用。目前审计部门正对该审计项目进行审计，故不存在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所述的改造费用不予支付的上述情况。改造费用与管理职责是两个概念，物业分离协议签署后，物业管理职责已现状移交，中铁十局公司也已履行了管理职责，比如物业费收取，对涉案外墙发生脱落的提示行为，维修基金的多次启动使用。杜翠莲、李金彦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之间的物业移交的问题也不清楚。但是其交纳物业费以及垃圾清运费标准是根据市场价。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该规定明确了建筑物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对于上述人员是一方承担责任，还是每方均承担责任；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承担按份责任，未作具体规定。因此，本案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侵权损害赔偿要件，结合案件事实等，具体分析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是否适当。法律规定所有人承担上述责任的基础，在于所有人在行使所有权各项权能的同时，负有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义务。具体到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其对楼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也要承担对其维修、维护等义务。因此，对建筑物的修护是建筑物所有人的法定义务。所有权人未尽上述义务，以致物况不良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上述所有权的行使和相应义务的履行，所有权人可自己亲自承担，也可通过合同约定，将其全部或部分委托或转让给合同相对人。建筑物的管理人或使用人对建筑物的管理或使用的权利来源于所有权人的授权，因此法律规定其承担上述责任的基础，在于其与所有权人的约定，承担的是合同义务。因而，建筑物所有权人是承担建筑物的修护义务法定的、原始的义务主体；管理人和使用人是承担相应义务的约定的、继受的义务主体。据此，建筑物因老化发生脱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其所有人系第一责任人；若所有人与管理人或使用人对建筑物的修护义务有约定的，可根据所有人的法定义务规定、合同约定及其他案件事实等情形，分别确定双方共同承担责任或其中一方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本案中，涉案小区已进行房改，涉案楼房已分别归各业主所有。发生脱落的楼房外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属于该楼房全体业主共有。因此，涉案楼房的全体业主，是前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的共同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对涉案外墙承担法定的维护义务。根据各方陈述，涉案物业分离移交协议签订之前，重汽集团公司承担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职责，负责涉案小区的垃圾清运、车辆管理、日常维修等事务，业主应交纳相应的物业费，因而在该时期，重汽集团公司属于前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的管理人。后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约定将其上述物业管理职能及相关资产和资料移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即物业分离移交协议签订之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应承继重汽集团公司所承担的物业管理职能，成为该时期涉案楼房的管理人。涉案损害发生时，正处于两公司“三供一业”移交期间，所涉事务未移交完成。因此，，该期间两公司均属于涉案小区的管理人，根据与涉案楼房所有人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诉讼中，各方认可涉案小区的业主与重汽集团公司未签订书面物业合同，管理人的职责范围应根据实际情况分析确定。根据双方陈述，重汽集团公司日常物业工作涵盖了垃圾清运、车辆管理、日常维修等事务，期间还因相关项目动用了房屋维修基金。这说明在实际物业工作中，重汽集团公司所承担小区的物业管理和服务范围既包含日常事务，也包括需启用房屋维修基金等公共设施的维修事务，较为全面。结合涉案小区系老旧小区的情形，可推定重汽集团公司对小区楼房外墙的安全存在相应的义务。涉案小区系重汽集团公司建设，后其员工通过房改政策购买，物业费用低廉，物业服务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故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上述重汽集团公司对小区楼房外墙安全承担的相应义务，应为关注、巡查、提醒等类型和性质的义务。后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约定将其上述物业管理职能及相关资产和资料移交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即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应承继重汽集团公司所承担的物业管理职能，也应负有上述义务。涉案小区属于老旧小区，物业移交期间，就已发生两起外墙脱落物致损事件，说明在物业移交协议签订前的重汽集团公司管理期间，涉案小区楼房外墙老化隐患即已存在，该公司未证明其尽到上述关注、巡查、提醒等义务。移交协议确定的基准日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虽对小区部分外墙进行了巡检，与重汽集团公司进行了一定的沟通，但并未充分尽责。如对老旧外墙风险未充分向业主告知、未设置醒目标志、对老旧外墙风险防范相关工作未组织与业主及相关部门进行的沟通协调等。涉案损害发生时，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物业移交并未全部完成，因此对涉案损害的发生，两公司均有过错。同时，根据各方陈述，涉案小区业主未签订合同以委托楼房外墙修护事项，也未自行履行外墙修护义务，未全部依约支付物业费等，未尽到外墙共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具有过错。因此，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涉案楼房所有业主均有过错，根据前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均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及涉案楼房所有业主等的任何一方，若不履行其前述的对外墙的相应义务，都足以导致外墙脱落坠落事件发生。因此，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涉案楼房所有业主对涉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翠莲、李金彦有权请求上述所有责任者承担责任，也有权只向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主张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杜翠莲、李金彦的诉讼选择，判决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重汽集团公司、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如认为判决自己承担的赔偿数额超出了自己的赔偿责任，可在赔偿后，另行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重汽集团公司与中铁十局物业公司关于物业移交协议中相关责任由中铁十局物业公司承担的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受损害方。故对重汽集团公司以该协议约定抗辩其不承担责任、中铁十局物业公司以该协议非物业管理协议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7600元，由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