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6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兴鹏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东角头金世纪路半岛城邦花园****110A。法定代表人：晏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荣，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华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花果山社区招商路**招商大厦528-530。法定代表人：郑某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卫文，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卫雄，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兴鹏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陈卫文、陈卫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兴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罗锦荣，华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郑明水以及陈卫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确认《协议书》成立且有效；判令华工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将华工公司基于《预期物权转让合同书》及相关法院裁定、协议而享有的KXX3、KXX5宗地建成物业的10000平方米中80.1415%的分成权益按照《协议书》约定之对价转让给兴鹏泰公司；判令陈卫文、陈卫雄对上述华工公司所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华工公司、陈卫文、陈卫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钟某财等人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对案涉协议达成及继续履行的实质影响，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陈卫文、陈卫雄是华工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以及实际控制人，但股权让与担保给高利贷债权人钟某财等人。陈卫文、陈卫雄代表华工公司与兴鹏泰公司就华工公司基于《预期物权转让合同书》及相关法院裁定、协议而享有的KXX3、KXX5宗地建成物业10000平方米中80.1415%的分成权益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并达成口头协议，核心内容是华工公司同意将其项目权益转让给兴鹏泰公司，转让对价为1.23亿元以及KXX2宗地物业建成后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物业。该协议的存在和成立有陈卫文的自认以及同时期的大量电子邮件往来证明，仅欠缺最后形式上的签章，而当时华工公司的公章由高利贷债权人钟某财等人掌握。兴鹏泰公司事后得知，钟某财等人利用控制公章和名义股东的优势地位，不愿华工公司把项目权益转让给兴鹏泰公司，并且利用“套路贷”等不法行为，迫使陈卫文、陈卫雄实质性丧失了对华工公司持有的股权和实际控制权，导致案涉协议迟迟无法履行。在2019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活动中，钟某财等人的“套路贷”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在陈卫文、陈卫雄重新获得华工公司实际控制权的基础上，案涉协议应当并有可能继续履行，华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之对价将项目权益转让给兴鹏泰公司。一审判决完全曲解了兴鹏泰公司的起诉理由和主张，兴鹏泰公司并非希望通过签订《协议书》而当然地约束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而仅是将《协议书》作为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曾经达成案涉协议的证据，一方面证明陈卫文、陈卫雄系华工公司真正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华工公司与兴鹏泰公司协商达成案涉协议；另一方面可进一步说明，若陈卫文、陈卫雄后续通过钟某财等人“套路贷”刑事追赃程序恢复对华工公司的股权及实际控制权，陈卫文、陈卫雄应当代表华工公司与兴鹏泰公司履行曾经达成的案涉协议。华工公司代理人在法庭上发表的意见仅能代表现有法定代表人，与华工公司的原股东或者实际股东意志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在查明华工公司股权变动及其特殊原因的基础上，以华工公司的原股东或者实际股东的意志为准，进而认定案涉协议事实上已经达成。查明案涉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关键事实在于陈卫文、陈卫雄是否可通过刑事追赃程序重新获得华工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兴鹏泰公司提交了钟某财等人涉嫌“套路贷”的初步证据并且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相关刑事案件的进展、结果，以及其对于案涉协议履行的影响。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上述关键事实，而以签订《协议书》之时陈卫文、陈卫雄无法代表华工公司为由驳回兴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遗漏事实。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述刑事追赃与华工公司实际控制权之间的关系，未对因华工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而造成的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之间已成立的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进行查实，仅凭股权登记情况和华工公司代理人的意见就认定合同不成立，严重侵害了守约方兴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对市场交易稳定的破坏和错误导向。二、刑事犯罪事实对于案涉协议的履行至关重要，兴鹏泰公司并非刑事案件当事人，无法获得相关资料，兴鹏泰公司在一审开庭以及庭后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陈卫文被诈骗案的相关立案材料。一审法院对于兴鹏泰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回应，致使最为关键的事实无法查明和判决错误，严重违反程序。华工公司辩称，一、华工公司从未与兴鹏泰公司达成任何有关股权转让或者项目权益转让的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兴鹏泰公司的上诉及《协议书》完全属于虚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兴鹏泰公司主张的《协议书》签署时间前后很长一段时间，陈卫文不是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是持股14%的小股东，陈卫雄并未持股，均不能代表也无权代表华工公司。三、兴鹏泰公司上诉阐述的所谓基本事实完全虚构。（一）华工公司2016年8月12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显示，新股东郑某翎、陈卫文、马某、高某珍、孙某、深圳市美佳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华公司）共受让原股东钟某财、黄某龄100%的股权，股权估价2亿元，除陈卫文20%之外其他80%股权实际转让金额为1.6亿元，远远高于兴鹏泰公司声称的1.23亿元和KXX2宗地物业建成后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物业价值，兴鹏泰公司声称“达成口头协议”、“仅仅欠缺最后形式上的签章环节”完全虚构。（二）华工公司自2016年8月12日工商变更登记至今，陈卫文仅持有14%股权，陈卫雄系无关人士，兴鹏泰公司声称签订《协议书》时陈卫文和陈卫雄是华工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完全属于虚构。（三）华工公司现有股东都是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实际股东资格的善意受让人，也依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享有的股东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众所周知且根据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且工商登记信息公开公示，兴鹏泰公司主张的华工公司原股东或者实际股东不成立。四、钟某财等人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陈卫文辩称，一、钟某财等人涉嫌诈骗罪被深圳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一旦认定犯罪成立所涉股权质押、转让行为无效。陈卫文作为控股股东对华工公司实际具有控制权，该事实对本案具有重要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协议书》是陈卫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该协议在具体落实的时候相关细节还需要再行商议。三、华工公司自2004年成立以来实际控股股东一直是陈卫文，2013年陈卫文因为高利贷被迫转让股权，这是受胁迫所为的民事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撤销。陈卫文有权代理华工公司，为了公司的利益和长远发展可以代表华工公司对外签约。陈卫雄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兴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达成的《协议书》成立且有效；二、判令华工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将华工公司基于《预期物权转让合同书》及相关法院裁定、协议而享有的KXX3、KXX5宗地建成物业的10000平方米中80.1415%的分成权益按照《协议书》约定之对价转让给兴鹏泰公司；三、判令陈卫文、陈卫雄对华工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华工公司、陈卫文、陈卫雄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兴鹏泰公司为甲方，陈卫文为乙方1、陈卫雄为乙方2（以下合称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华工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根据《预期物权转让合同书》及相关法院裁定、协议（清单详见附件:《相关法院裁定、协议清单》）享有KXX3、KXX5宗地建成物业的10000平方米中80.1415%的分成权益（以下简称项目权益）。2.乙方在2016年8月12日前，是目标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以及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某龄、钟某财仅是其股权的代持人。2015年起至2016年5月期间，陈卫文代表目标公司与甲方就项目权益以及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3.陈卫文在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担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余期间的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黄某龄、钟某财等人代持股权期间安排的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4.陈卫文代表目标公司与甲方就项目权益的转让事宜达成一致（以下简称《协议书》）。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协议书》的确认以及后续履行，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书》的磋商过程。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与目标公司以及乙方就项目权益的磋商过程如下：1.乙方作为目标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及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与甲方就项目权益的转让事宜进行商谈，并达成交易的初步意向。2.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甲方与乙方以及目标公司共同商议决定采用目标公司向甲方转让项目权益、乙方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实现对于目标公司项目权益的转让。3.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甲方与乙方以及目标公司共同商议，决定直接采用乙方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实现对于目标公司项目权益的转让。4.2016年8月4日，乙方在黄某龄、钟某财等高利贷放贷者的压力下，被迫转让其所持目标公司的80%股权（以下简称被侵夺股权）。至此，乙方已经无法通过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项目权益。二、《协议书》核心内容的确认。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与目标公司已在《协议书》中就以下内容达成一致：目标公司同意将其项目权益转让给甲方，转让对价为1.23亿元（以下简称转让价款）以及K708052宗地物业建成后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物业。三、《协议书》的继续履行。1.2016年10月14日，陈卫文被剥夺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协议书》未当即履行。2.目标公司应向甲方交付附件中目标公司持有的文件原件，并应在甲方全额支付转让对价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半岛城邦置业有限公司发出项目权益转让的书面通知。3.甲方向目标公司支付转让对价的前提是，政府出具正式文件或法院出具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目标公司是项目权益的合法持有人。4.为保证目标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乙方特此保证：乙方就《协议书》项下目标公司向甲方转让项目权益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乙方进一步承诺：不论乙方后续通过民事、刑事、协商等程序追回被侵夺股权，乙方均有义务在其重新取得目标公司100%股权后，将陈卫文重新登记为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卫文代表目标公司与甲方就《协议书》签署书面的补充确认协议。四、违约责任。1.乙方保证目标公司已经合法继受取得而成为项目权益的合法所有人，有权代表目标公司作出《协议书》所定之意思表示，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对价。2.目标公司拒绝按照甲方要求配合办理相关项目权益过户手续，或将项目权益出售给他人、就项目权益设置抵押、质押、租赁等权利负担、进而导致甲方收购项目权益的目的落空的，乙方应按转让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如乙方追回被侵夺股权后拒不代表目标公司与甲方签署书面的补充确认协议的，乙方应按转让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如乙方追回被侵夺股权后拒不促使目标公司向甲方交付附件中目标公司持有的文件原件、发出项目权益转让书面通知的，乙方应按转让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因本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六、合同生效。1.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8月4日，甲方（转让方）钟某财、黄某龄与乙方（受让方）陈卫文、美佳华公司、郑某翎、孙某、马某、高某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钟某财、黄某龄将其持有的华工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卫文、美佳华公司、郑某翎、孙某、马某、高某珍，转让后陈卫文持有华工公司股权20%、美佳华公司持有华工公司股权20%、郑某翎持有华工公司股权9.50%、孙某持有华工公司股权40%、马某持有华工公司股权7.50%、高某珍持有华工公司股权3%。同日，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对该《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股权转让见证书》。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华工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华工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林某帆（持股49%）、陈卫文（持股51%），陈卫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006年3月17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陈卫雄（持股49%）、陈卫文（持股51%）。2013年11月27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钟某财（持股49%）、黄某龄（持股51%），黄某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016年8月12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郑某翎（持股9.50%）、美佳华公司（持股20%）、马某（持股7.50%）、高某珍（持股3%）、孙某（持股40%）、陈卫文（持股20%），陈卫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6年10月14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孙某方、林某毅、罗某、颜某莹、陈某、谢某俊、赵某柱、高某珍、陈某彬、杨某文、陈某伟、陈卫文、颜某棠、郑某翎、赵某毫、黄某均、林某群、颜某中、马某、钟某镇、林某键、辛某雅、肖某佳、郑某阳、白某祥、张某、孙某、卢炜槟、美佳华公司等，其中陈卫文持股比例为14%，张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5月22日，公司登记股东多次进行变更，陈卫文的持股比例维持不变。2019年6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变更为郑某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有无达成有效的案涉《协议书》。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签订双方为甲方兴鹏泰公司，乙方陈卫文、陈卫雄。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陈卫文仅持有华工公司14%的股权，并不担任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故陈卫文、陈卫雄无权代表华工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兴鹏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卫文、陈卫雄系受华工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协议书》，华工公司对该《协议书》明确拒绝予以追认。鉴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卫文、陈卫雄无权代表亦无权代理华工公司与兴鹏泰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华工公司对该《协议书》拒绝予以追认，故兴鹏泰公司与陈卫文、陈卫雄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华工公司不发生效力，兴鹏泰公司主张的其与陈卫文、陈卫雄曾就案涉项目权益转让进行过磋商亦不足以证明其已与华工公司就案涉项目权益转让达成了协议。鉴此，兴鹏泰公司提出的要求确认兴鹏泰公司与华工公司达成的《协议书》有效及华工公司应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3日判决驳回兴鹏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800元，由兴鹏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如合法有效华工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二）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前提，是华工公司是否具有转让项目权益的意思表示并签订协议，进而受该协议约束。具体到本案，华工公司明确否认其与兴鹏泰公司磋商案涉项目权益转让事宜并签订协议，《协议书》不是其意思表示。兴鹏泰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协议书》，作为转让涉及华工公司权益的重要文件并未经华工公司加盖确认，其时任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字。《协议书》中虽然有陈卫文、陈卫雄签名，但两人其时均非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获得华工公司授权，华工公司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显然无权代表或者代理华工公司签订《协议书》。因此，兴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工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该协议对华工公司不具备法定成立要件，不能产生约束华工公司的法律效力。兴鹏泰公司主张陈卫文、陈卫雄系华工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华工公司与兴鹏泰公司协商达成案涉协议，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兴鹏泰公司、陈卫文称华工公司可能因钟某财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而出现控制权变动、恢复的主张，《受案回执》表明公安机关对钟某财等人涉嫌相关刑事犯罪进行刑事立案,该刑事案件与本案认定华工公司是否签订《协议书》缺乏关联关系。而且，华工公司自2016年之后历经多次股权变动，股东已经发生明显变化，本案证据不足以否定华工公司现有股东，兴鹏泰公司、陈卫文的上述主张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因此，兴鹏泰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应当履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兴鹏泰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调取钟某财等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材料，并中止诉讼。前已述及，钟某财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审理华工公司是否签订《协议书》缺乏关联关系，兴鹏泰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的申请不具有必要性。钟某财等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依法进行审理，故本案没有中止诉讼的必要性。因此，兴鹏泰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和中止诉讼申请，本院均不予采纳，由此兴鹏泰公司关于一审严重违反程序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兴鹏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郑华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