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来，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保年，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法定代表人：付文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安公司）、魏永来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方、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化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王东方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由一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一安公司从未和吉林化建公司签订过甘肃兰炼中旅石化有限公司催化一联合车间30万吨/年气分装置2014年抢修项目（2014年抢修项目）工程合同。一安公司和吉林化建之间有很多的合作关系，吉林化建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是2014年抢修工程工程款，而是在其他项目的付款凭证。其次，一审法院仅凭王东方在结算书上签字和魏永来支付款项就认定王东方为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签字只能说明王东方是结算的负责人，但是结算的主体仍然是一安公司和吉林化建。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不具有事实认定的唯一性和盖然性。第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工程名称为“120万吨/年重油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工程”（以下简称脱硫工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由一安公司和吉林化建签订，并由一安公司委派魏永来劳务队完成施工，一安公司从来未将工程分包给王东方，王东方和一安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索要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安公司从来未与王东方或者吉林化建签订过2014年抢修工程项目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东方辩称：一、王东方为涉案工程的独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在审查魏永来提交的证据后，认定魏永来与王东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事实上，王东方与魏永来在实施案涉合同前相互不认识，后通过朋友介绍知道魏永来与一安公司存在多年合作关系。王东方便表示挂靠在甘肃一安，由一安公司和魏永来向王东方收取管理费。吉林化建所举付款凭证与王东方所举证据相印证，证明魏永来与一安公司与王东方之间是挂靠收取管理费的关系。魏永来上诉称双方是合作关系，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王东方为实际施工人。2014年的抢修工程一安公司确实与王东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但王东方具体实施了抢修工程，并在该工程结算中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安公司适用唯一性和盖然性理论予以否认明显是对结算凭证在建设工程中的重要性的偏颇理解。结算凭证作为建设工程活动中最为重要的环节，结算签字或盖章的行为就是对建设工程中的工程量及结算价格的最终确定。结算签字的主体应当为发包方、总包方及实际施工人，或持有前述当事人的委托书的委托人，王东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结算凭证中签字的行为就是确认工程结算价格，一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东方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抗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和结算价款均无异议，脱硫工程和抢修工程也分别于2013年底、2014年底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单位投入使用。王东方与魏永来、一安公司对2013年脱硫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一安公司也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魏永来，一审法院根据结算价款，扣除魏永来已经支付的数额确定未付工程款，认定依据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2014年的抢修工程，一安公司与王东方进行了该部分工程的结算，该部分工程一安公司并未支付，故一审认定正确，一安公司应当向王东方支付工程款。吉林化建辩称：一审认定我方已经就诉称的工程完成了全部的支付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魏永来述称：1.一安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由于涉及项目是2014年抢修工程项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王东方一审起诉案涉项目是2013年120万吨中油烟气脱硫工程，而不是2014年抢修工程。2014年检修工程我方并未参与，因此一安公司针对2014年抢修工程上诉理由与我方无关，我方对合同违约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2.一安公司的第二个上诉理由陈述的事实我方予以认可。涉案工程的合同是一安公司与我方签订，与王东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分包合同的合议，实际在款项支付过程当中一安公司也没有通过我方向王东方支付工程款的授权和意思表示。魏永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东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东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不清，具体理由如下:魏永来与王东方双方就案涉的脱硫工程施工项目系合伙、合作施工关系，王东方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请要求魏永来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的事实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均能够证明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系魏永来借用一安公司资质与吉林化建公司签订，相关施工款项也是由一安公司直接支付于魏永来后，由魏永来再行与王东方进行结算分配，而根据魏永来与王东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王东方应当向魏永来分配相关施工款项及利润。由此完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项目系合伙、合作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的情况下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判决审理，其判决结果必然与案件事实严重背离。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王东方自认的事实能够确认案渉项目实际施工人员众多，相关债权债务繁杂，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方之间因案涉项目的合伙、合作关系未能就最终债权债务清理，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所以导致该部分施工款项没有进行分配，但该情形不能成为王东方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诉请魏永来承担款项支付义务的理由。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查明，系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王东方辩称：一、王东方为涉案工程的独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在审查魏永来提交的证据后，认定魏永来与王东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2.王东方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能够证明，魏永来强行将王东方认定为合伙关系的目的是为了牵制其与吉林化建的矛盾。魏永来的行为明显与其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存在矛盾。故魏永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魏永来、一安公司各自支付拖欠工程款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一安公司辩称：魏永来上诉请求成立，事实理由全部符合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吉林化建辩称：一审认定我方已经就诉称的工程完成了全部的支付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20万元，并承担该120万元工程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吉林化建与苏州市科迪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档号：124180），承接了兰州石化公司120万吨/年重油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工程。吉林化建与一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120万吨/年重油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工程分包给一安公司施工。原告王东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138204元。一安公司通过魏永来扣除5%的管理费（3138204×5%=156910.2元）后将工程款2054500元陆续支付给原告王东方。2014年王东方又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兰州石化公司2014年第二套催化联合车间30万吨气分装置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08712元。根据吉林化建提交的证据，该笔款项已支付给一安公司，但一安公司并未将该笔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王东方。原告王东方向被告追索剩余工程款未果，引起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王东方在结算书上的签名以及魏永来给王东方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确认王东方系2013年脱硫工程及2014年抢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另各方当事人均对于2013年的脱硫工程的结算工程款系313820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2014年的抢修工程，原告亦认可魏永来并未参与，故魏永来并未收到来自一安公司的2014年抢修项目的工程款，故魏永来付给原告的仅是2013年脱硫工程的扣除5%管理费的工程款。2013年脱硫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3138204元，原告王东方在庭审中对于一安公司5%的管理费是予以认可的，即该工程产生管理费为3138204元×5%=156910.2元，针对2013年的脱硫工程，原告王东方应收到的工程款总额应为3138204-156910.2=2981293.8元，根据魏永来及王东方提交的转账明细，魏永来共计支付给王东方工程款2054500元，尚余926793.8元未付。综上所述，被告魏永来应当给付原告王东方2013年脱硫工程的工程款926793.8元。另结合被告吉林化建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被告吉林化建已经将2013年脱硫工程的工程款及2014年抢修工程的工程款付给被告一安公司，被告魏永来及一安公司均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仅给魏永来支付了2013年脱硫工程的工程款，那么2014年抢修工程的工程款就仍在一安公司的账户上，那么原告王东方作为2014年抢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被告一安公司主张该笔工程款的支付。同样，针对2014年第二套催化联合车间30万吨气分装置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08712元，原告王东方在庭审中对于一安公司5%的管理费是予以认可的，即该工程产生管理费为208712元×5%=10435.6元，针对2014年第二套催化联合车间30万吨气分装置工程，原告王东方应收到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08712-10435.6=198276.4元。综上所述，被告一安公司应当给付原告王东方2014年第二套催化联合车间30万吨气分装置工程的工程款198276.4元。原、被告就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均没有约定，利息的起算及利率均无法确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东方工程款198276.4元。二、被告魏永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东方工程款926793.8元。三、驳回原告王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918.8元，由原告王东方负担654.2元，由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0.3元，由被告魏永来负担5984.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王东方提供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王东方与魏永来通话记录光盘一张，证明：1.王东方仅是挂靠在一安公司，魏永来与王东方之间也并不是合作关系，王东方才是烟气脱硫工程项目和抢修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魏永来和一安公司是通过以上项目向王东方收取管理费；2.魏永来认可烟气脱硫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由吉林化建转账给自己。应由魏永来向王东方支付剩余烟气脱硫工程的工程款120万元，但其推诿责任至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魏永来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没有当庭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该通话记录是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该证据可以间接的反映出魏永来和王东方是项目的合作合伙关系。案涉项目双方是有分工的，魏永来是负责项目的维护、款项的，王东方负责项目的施工，录音内容从侧面能够反映出王东方要求魏永来向相关单位协调付款。因为魏永来与一安公司、吉林化建都没有关系，在整个工程中，魏永来的利益体现在什么地方？如果从中魏永来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参与在整个工程当中他是为了什么；4.录音中双方都陈述一个事实，案涉工程参与人众多，债务比较混乱，魏永来不向王东方付款是有原因的。魏永来自始至终没有自认和陈述欠王东方120万元，都是王东方自己说的；5.录音当中谈到56万元的问题，能够与一审中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吻合。一审中王东方承诺要向魏永来支付39万元，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作和合伙的关系。一安公司质证认为，同魏永来质证意见一致。吉林化建质证认为，我方不清楚，不发表任何意见。吉林化建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抢修项目合同一份，证明：一安所述2014年的抢修项目不存在，不属实，双方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后附一安公司的委托书，委托人为张晓明；2.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结算金额为208712元，证明：抢修项目存在，已经完成最终结算；3.寰球和创吉林化建兰州项目部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脱硫工程与抢修工程我公司均已全额支付完毕。一安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结算无异议，结算书中所载的结算主体为吉林化建和甘肃一安并非是王东方，王东方仅仅是编制人员，从王东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中所述，他与项目其他施工人账务纠纷较多，故并不能说明王东方就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对付款有异议，从凭证看没有一笔能够单独和结算书相互印证，其他意见同之前已发表质证意见。魏永来质证认为，对证据整体发表质证意见。由于魏永来没有参与王东方主张的2014年抢修工程，因此，对吉林化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魏永来没有关系。王东方质证认为，对证据整体发表质证意见。抢修工程真实存在，王东方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王东方已经施工完毕，进行结算；王东方与一安公司、魏永来之间是挂靠收取管理费的关系，从化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是一安公司给魏永来的委托书，上面写明魏永来是其职工，代为领取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安公司与魏永来已经收到了吉林化建的全部工程款，应当在扣除管理费（约定为5%）后，向王东方支付剩余工程款1226389.6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本院对王东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吉林化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2015年9月28日，吉林化建与一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甘肃兰炼中旅石化有限公司催化一联合车间30万吨/年气分装置2014年抢修项目（以下简称2014年抢修项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合同签订之日起，竣工日期：2016年9月1日。8.3条乙方委派张晓明为本项目经理，负责施工管理和本合同的履行。吉林化建提交《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工程造价208712元，吉林化建、吉林化建兰州项目部、一安公司公司在该结算书上盖章，王东方在分包单位下编制人处签字。2019年4月25日，中油化建向一安公司付款436916元，吉林化建提交内部交易明细为2019年4月24日向一安公司付款兰州石化公司120万吨/年重油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工程228204元，甘肃兰炼中旅石化有限公司气分装置2014年抢修项目，208712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吉林化建先后与一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分别是脱硫工程和2014年抢修项目。在抢修项目结算书分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人为王东方，在2014年抢修项目结算书中分包单位编制人处签字为王东方，结合庭审和实际案情王东方为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吉林化建依据经双方签章的结算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魏永来上诉称其与王东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主要证据为魏永来与王东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五月份化建付，436916，魏总给你39万。”王东方辩称该内容是其会计发给王东方的信息，王东方未做修改直接转发给魏永来，并不是要给魏永来39万的意思。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内容与首付款情况，魏永来与王东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存疑，且不影响本案处理。如果魏永来认为其与王东方存在合伙关系，可协商解决或另行处理。关于2014年抢修项目付款情况，该项目在完工结算后，2019年4月25日，中油化建向一安公司付款436916元，吉林化建提交内部交易明细为2019年4月24日向一安公司付款脱硫工程部分尾款228204元，2014年抢修项目208712元。因此吉林化建已就2014年抢修项目完成付款义务，一安公司应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后向王东方支付2014年抢修项目的工程款。在二审中吉林化建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抢修项目原件，一安公司上诉称一安公司与吉林化建从未签订2014年抢修项目工程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安公司、魏永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魏永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9元，由魏永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琴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刘桂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