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梅，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苗族，自由职业者，住云南省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洁，云南杨柏王（麻栗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建勇，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原住福建省浦城县马莲河西路******，现住云南省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文山市诚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汝梅因与被上诉人乐建勇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王汝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洁、被上诉人乐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汝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乐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明确，同居关系是指男女双方没有依法缔结正式的婚姻关系而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是双方自愿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符合同居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分割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分割”以及第10条：“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同财产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4因没有王汝梅与乐建勇的签字按印，无法确认王汝梅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售车协议》由于是二手车又转售给双方当事人，双方虽然并未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但王汝梅与乐建勇已经支付购车款并实际掌控、使用该车辆，该车辆的保险也是王汝梅在缴纳。所以，车牌号为云Ｈ×××**的东风标致3008家庭自用汽车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2.一审法院认定：“对证据6因《借条》上并无王汝梅的签字或按印，并且在《借条》内容上无法反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笔债权是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是乐建勇出售与王汝梅共同建盖在董干镇××牛××村小组的房屋所得款，与双方共同建盖房屋的该村村民杨昌福，以及双方的女儿乐科爱完全可以证实这笔债权的来源。所以，2020年3月20日借款272000元给袁开瑜、雷永艳的这笔债权，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汝梅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王汝梅与乐建勇自××××年起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二人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共同将房屋转让得款536000.00元及110000.00元，应属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但王汝梅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支出和剩余情况，且乐建勇提出二人已将上述款项全部用完，故本院对乐建勇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乐建勇是认可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建盖房屋的事实，以及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分别转让房屋所得款536000.00元及11ＯＯＯＯ.ＯＯ元是乐建勇收取的事实，既然一审法院都已认定上述两项房屋转让所得款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乐建勇也自认款项是其收取，那么其就应对自己提出“二人己将上述款项全部用完”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仅凭其单方陈述就予以认定。两笔房屋所得款共计60多万元均由乐建勇掌管，并非几百几千元的小数目，乐建勇诉称将钱用完就应当要出示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是否是用于与王汝梅共同的开支或是赔款，是否全部用完，是否合理合法的证据，而不是仅凭乐建勇的一面之词就能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就算要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那也应该是乐建勇承担而非王汝梅承担。所以，上述两项转让房屋所得款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当依法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仅凭乐建勇的一面之词就主观武断地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为王汝梅主持公道。乐建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汝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均分割王汝梅与乐建勇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王汝梅与乐建勇经人介绍认识后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共同生育长女乐科爱（已成年且能独立生活）。2007年10月22日，乐建勇与他人生育乐科圣、乐科丽。2017年11月22日，王汝梅与乐建勇将共同建盖的房屋（产权证号为00××**）以53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济冲；2018年11月27日，王汝梅与乐建勇共同将位于董干××号房屋后瓦房右间以1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济冲。2019年6月18日，王汝梅作为法定代表人，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麻栗坡县广大诊所，地址，地址为麻栗坡县董干镇董干街海子开发区div>一审法院认为，未经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王汝梅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王汝梅与乐建勇自××××年起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二人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7日共同将房屋转让所得款536000.00元及110000.00元，应属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但王汝梅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支出和剩余情况，且乐建勇提出二人已将上述款项全部用完，故本院对乐建勇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涉案麻栗坡县广大诊所的投资及经营情况，王汝梅主张属二人同居期间共同投资经营的财产，乐建勇主张二人于2006年已分居生活，属于朋友关系各自出资的共同投资，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涉案诊所是王汝梅与乐建勇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亦无法确定涉案诊所的市场价值，故对王汝梅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王汝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王汝梅负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王汝梅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机动车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用以证明：车辆是双方共同购买，由双方实际掌控及使用的事实。经质证，乐建勇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王汝梅已经列举了《售车协议》，该车辆不属于双方当事人一起购买的，协议书和行车证上的名字不是双方当事人的名字，保险单是用他人的车辆交的保险。本院认为，二审阶段经过询问，乐建勇认可双方当事人购买争议车辆的事实，故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结合乐建勇的自认证明待证事实，依法予以采信。第二组：《微信收支明细》六页。用以证明：王济冲通过微信转账给乐建勇共计646000.00元。经质证，乐建勇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汝梅已经在一审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且乐建勇在一审过程中已经陈述该笔售房款已经用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与王汝梅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房屋买卖合约》《房地产买卖合同》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第三组：《贷款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出售房屋后，用售房款136000.00元赔付贷款。经质证，乐建勇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的案由是同居关系析产，不是同居期间债权债务关系，且在一审过程中已经陈述双方当事人的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该贷款是用于赔偿王汝梅赌博产生的债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第四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0日向姜朝琦借款5万元的事实，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期间还处于同居关系期间。经质证，乐建勇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上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借条》客观真实，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证明观点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判。第五组：《云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收条》《医疗废物处置合同》《回收合同》《环境保护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借条》。用以证明：麻栗坡县广大诊所系王汝梅筹资借款开办。经质证，乐建勇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诊所属于双方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以后以合作方式开办的诊所，该诊所将另案解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及待证事实与王汝梅在一审阶段关于双方用出卖房屋的价款110000.00元用于开办诊所的陈述相矛盾，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六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共同在马林建盖的房屋被乐建勇以35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经质证，乐建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汝梅与乐科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聊天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相应《售房合同》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王汝梅在二审阶段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陈述：我是王汝梅的亲侄子；王汝梅和乐建勇共同在马林村委会开发区房屋，该房屋被乐建勇于去年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马林村的韦仕华家。卖房子的时候我不在场，双方当事人将售房款用于什么地方我不清楚。经质证，王汝梅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乐建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王汝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卖房屋时证人不在场，35万元售房款证人也不清楚用途。本院认为，证人王某是王汝梅的亲属，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无相应《售房合同》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乐建勇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出售房屋后，用所得款项偿还银行贷款13600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同居期间以5280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二手东风标致轿车，现该车已被乐建勇以2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二、王汝梅要求平均分割相应共同财产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汝梅与乐建勇于××××年开始同居生活。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出售共同建盖的房屋得款536000.00元，于2018年11月27日共同出售董干××号房屋后瓦房右间得款110000.00元，并于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一辆二手东风标致轿车（该车被乐建勇以2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上述售房款及售车款属于王汝梅与乐建勇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乐建勇辩称其与王汝梅早在2006年已经解除同居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与乐建勇、王汝梅在2017年、2018年、2019年仍共同出售房屋、购置车辆、向他人借款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王汝梅主张双方当事人享有出借给案外人袁开瑜、雷永艳的272000.00元共同债权。本院认为，首先，王汝梅所提交的《借条》上载明两名案外人系向乐建勇一人借款；其次，王汝梅主张出借该272000.00元款项的来源为乐建勇出售马林房屋得款350000.00元，但王汝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马林房屋系其与乐建勇共同建盖、共同出售。综合以上两点，王汝梅提出乐建勇出借给袁开瑜、雷永艳的272000.00元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王汝梅要求平均分割相应共同财产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男女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共有财产处理。前述查明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当中，售房款536000.00元扣除偿还银行贷款136000.00元后剩余的部分即400000.00元、售房款110000.00元、售车款20000.00元，共计530000.00元应当在王汝梅和乐建勇之间平均分割，即王汝梅享有265000.00元。根据王汝梅在一审阶段的陈述，售房款110000.00元已用于开办麻栗坡县广大诊所。因王汝梅系麻栗坡县广大诊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故应在王汝梅享有共同财产份额当中扣减投入开办诊所的110000.00元。王汝梅还应分割得共同财产155000.00元（265000.00元-110000.00元）。根据王汝梅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两笔售房款均由乐建勇收取，现双方因解除同居关系需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由乐建勇向王汝梅支付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款155000.00元。乐建勇主张两笔售房款共计6460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偿还王汝梅的赌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汝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二、由乐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王汝梅支付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款155000.00元；三、驳回王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由王汝梅负担75.00元，乐建勇负担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汝梅负担150.00元，乐建勇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