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靖边县。法定代表人：宋海深，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男，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翠，女，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兆功，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玲玲，女，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席小翻，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原审第三人：赵臣强，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原审第三人：康景园，女，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张家畔镇。原审第三人：苗枫，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闫兆功、原审第三人席小翻、赵臣强、康景园、苗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存在闫兆功与王丽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行为，王丽作为原告及房屋买卖合同的乙方，自始至终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曾请求法庭通知王丽本人出庭，但未被准许。一审曾和王丽做过调查笔录，调查地点是人民法院，但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而是事后进行质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签字是否为王丽本人所签申请过鉴定，也未被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需要查清案件事实的当事人必须到庭，当事人对有些需要司法鉴定部门确定的事实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判决在上述两个事项上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逃避了闫兆功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用公司房屋抵偿个人债务的事实。1.闫兆功并非上诉人的股东。2.闫兆功未经公司同意，恶意用公司的房屋抵偿了其个人债务，客观上严重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实际上未达成，在房屋买卖未达成的情况下，回到了最原始的闫兆功与案外人刘巧玲的借贷关系上，如借贷关系真实，应由闫兆功给案外人偿还，而不是由上诉人退还购房款。被上诉人王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共开庭四次，因王丽暂住西安供孩子上学无法准时参加庭审，故全权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已就本案基本事实向王丽做过调查，且对该调查笔录经过庭审质证，认定事实程序合法。就上诉人所述的合同署名并非王丽本人所签，王丽已经对此作出说明，系其委托弟弟王璐华代为签署，并对王璐华的代理行为明确认可，故上诉人申请王丽本人必须出庭且对王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无任何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闫兆功、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海深、证人杜馨雨在一审中，已明确闫兆功为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人，占股50%，对此事实双方无任何异议，王丽基于闫兆功系上诉人实际投资人的事实，有理由相信闫兆功有权处分涉案商品房，故王丽接受闫兆功用上诉人的房屋抵偿债务，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一审查明上诉人的另一位实际投资人罗国宏及其法定代表人宋海深对闫兆功用涉案两套房屋抵偿王丽债务的情况当时是完全知情，并且上诉人还出具了购房款的支付凭证即收款收据，虽然上诉人称不同意闫兆功以物抵债行为，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视为上诉人默认许可该行为。最后，闫兆功与罗国宏之间的合伙纠纷，属于内部纠纷，不得以内部纠纷对抗善意第三人王丽，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完全正确。三、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被上诉人申请，法庭当庭告知上诉人不得为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康景园、苗枫办理不动产登记，但上诉人未遵守法庭指令，在第二次开庭后当天为第三人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致使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两份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依法解除。被上诉人闫兆功答辩称，一、闫兆功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诉讼主体地位上不应作为被上诉人。二、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承认合同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真实，承认购房款收据真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上述以房抵债是知情的，否则不会盖章签字确认。上诉人抗辩未收到购房款，在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就向王丽出具收款收据，表明对闫兆功抵债的认可，同意将房款折抵债务。证人杜馨雨的调查笔录及第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度人和园住宅楼售楼登记表一份”可以证实上诉人对以房抵债是知情的。王丽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丽、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倍退还购房款；3.本案的诉讼费由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间，第三人闫兆功由刘巧玲介绍向王丽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0‰，借款由刘向东、段贵蛇担保，并向王丽出具两支借款条据。王丽于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8月10日将借款分次交付闫兆功。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靖边县人和园小区的实际投资人为罗国宏、闫兆功，两人各占50﹪股份。2016年8月25日，王丽委托其弟弟王璐华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HY-201612202、HY-201612002)，购买了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人和园小区一幢一单元22层2202号、一幢一单元20层2002号两套房屋，两套房屋总价款是1144807元，用以折抵闫兆功与王丽之间的100万元债务。同日，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丽出具了加盖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支。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20日与赵臣强、席小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YS20162052、YS20162058），将人和园小区**楼******房屋出卖给第三人。2018年9月15日与第三人康景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YS20162058），将人和园，将人和园小区**楼******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另外，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为康景园、苗枫办理了不动产登记，2019年3月28日为赵臣强、席小翻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王丽申请，该院依法作出了(2019)陕0824民初573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靖边县人和园小区1幢1单元2002号、2202号两套房屋予以查封；在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康景园、苗枫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后，经王丽的申请，该院依法作出了(2019)陕0824民初573-1号民事裁定书，将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在靖边县人和园小区1幢1单元1801室、1幢2单元2601室、1幢2单元2201室(预售许可证号：靖住建预售证第**)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丽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2.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苗枫、康景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3.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向王丽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闫兆功与王丽存在借贷关系，债权到期后用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两套房屋抵偿与王丽之间的债务。闫兆功作为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以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8月25日就涉案两套房屋与王丽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丽出具了两套房屋的收款收据。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辩称签订的两份合同属于闫兆功折抵个人债务且其公司并未收到购房款，但是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王丽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并向王丽出具了两套房屋的收款收据，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认可房屋是用于抵债，并且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另一股东就已知情且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故视为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默认该以物抵债的事实，且合伙人闫兆功、罗国宏之间的合伙纠纷，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王丽，故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有效，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的两套房屋又出卖给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康景园、苗枫，于2018年与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康景园、苗枫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办理了房屋不动产登记。故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康景园、苗枫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王丽、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与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苗枫、康景园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两套房屋又卖给了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苗枫、康景园，已形成事实上的一房二卖。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赵臣强、席小翻、苗枫、康景园实际占有并且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致使王丽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故王丽请求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1144807元购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丽的损失赔偿，结合王丽的诉讼请求和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王丽交付购房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购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丽与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由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丽购房款1144807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一份。证明目的：证明闫兆功不是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股东。被上诉人王丽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公司章程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及会计杜馨雨均明确的陈述闫兆功为实际投资人，不能以书面的章程来否定闫兆功与罗国宏为实际投资人的事实。被上诉人闫兆功对上诉人提供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审中上诉人认为合同是真实的与公司无关，如果闫兆功不是上诉人的股东如何解释两份合同的签章，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文件，不能抗辩善意第三人。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二被上诉人均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被上诉人闫兆功并非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股东，故对该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购房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王丽与被上诉人闫兆功之间的借贷事实有证人刘巧林、段贵蛇等人出庭的证言及银行账务明细可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闫兆功虽然并非上诉人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其以其妻子殷利萍的名义在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王丽有理由相信闫兆功对涉案房屋有处置权，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丽与闫兆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主张被上诉人闫兆功与王丽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购房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知道涉案房屋被闫兆功抵债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视为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撤销与王丽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将该两套房屋出售原审第三人构成了一房二卖，损害了被上诉人王丽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购房款的责任并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0元，由上诉人陕西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燕妮审 判 员 吴凤凤审 判 员 余晓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旭书 记 员 白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