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涛，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团元子组。负责人：唐忆，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组。负责人：彭良意，组长。上诉人彭涛、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沿江村）、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丰城组）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涛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9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沿江村退还押金2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押金由丰城组承担退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收取押金的沿江村退还。一审判决沿江村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沿江村、丰城组辩称，涉案款项为定金，不应退还。沿江村不应该承担任何给付义务。沿江村、丰城组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190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未实际交付错误，涉案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闲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使用。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是定金，依法不应予以退还。沿江村已尽管理和监督义务，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且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彭涛辩称，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无法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答辩人没有过错，也没有从涉案土地上获得任何收益。涉案款项性质没有明确约定，不是定金。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起诉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村委会收取涉案款项，出具收据，为充分尽到管理、监督义务，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沿江村、丰城组退还押金20万元；二、沿江村、丰城组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5年1月22日计算至押金全部退回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56100元）；三、沿江村、丰城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左右，彭涛与丰城组进行商议，拟租赁丰城组位于107国道边一块面积约40亩的闲置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用于工业生产。2015年1月21日，彭涛向沿江村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月28日，沿江村向彭涛出具结算收据，付款个人：彭涛，收款项目：租赁丰城组土地押金20万元。该收据右下角加盖沿江村代管专户财务专用章。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彭涛租赁土地用于工业生产，需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后手续未办理完成。涉案土地未实际交付，闲置至今。2015年2月15日，部分村民代表在《村民代表签字表决书》、《村民代表签字表》上签字，主要载明丰城组同意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彭涛使用，面积以实测为准。沿江村在村委见证监督方处盖章，书记张国庆撰写“同意村民意愿及请求，敬请上级及相关部门实地考察批准为感”。2016年5月4日，丰城组向彭涛出具《关于要求彭涛同志妥善解决租赁我组土地未完善之后续事宜的函》（以下简称函），主要载明：彭涛在沿江村原村支书张国庆同志介绍下，悉知丰城组在107国道边一块约40亩的闲置土地（具体位置北抵沿江村村道，南抵正大饲料厂围墙、东抵107国道、西抵正大围墙与沿江村村道交汇处），因彭涛有意向租赁一块场地投资环保型搅拌站项目，故与丰城组部分组民代表及组长见面协商，并经过组集体会议，达成初步口头意向；彭涛于2015年8月份口头告知丰城组，因不能在政府职能部门办妥相关手续，故不能履行原意向。我方在接到贵方口头通知后，因贵、我双方存在口头协议，故未完善的后续事宜应尽快解决，而我方已与贵方多次沟通协商，而未能达成一致。现时间已是2016年5月，而贵方至今不能跟我方协商一致，妥善解决已放定金一事，我组全体组民意见纷之，要求分发贵方的贰拾万元定金…(略)。2017年9月11日，丰城组又向彭涛出具《关于要求彭涛同志妥善解决租赁我组土地未完善之后续事宜的函》，并告知依据当时约定，该土地租金为7500元/年/亩，并每三年按10%递增...(略)。2017年9月30日，丰城组再次向彭涛出具《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关系、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主要载明：彭涛于2017年9月21日发给丰城组《关于要求退还诚意金的函》，村组已收悉，表示对函件内容不认可，并告知从通知送达彭涛的即日起，单方解除与彭涛的租赁关系，无条件收回租赁给彭涛的40余亩土地。对于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用于冲抵拖欠的土地租金…(略)。2018年4月23日，丰城组将收取土地押金200000元中的167250元分配给组民，剩余部分32800元留组账保管。庭审中，沿江村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其为原丰城组的组长，与彭涛协商土地租赁事宜时，已经跟彭涛说明需要彭涛去办理相关手续，手续未办妥押金也不予退还。2019年12月23日，彭涛在一审法院进行谈话时陈述，准备租赁土地系口头约定，在2014年11月咨询了政府，政府没有明确表态。2015年2月支付押金20万元，因为丰城组说不交就要出租给其他人。2015年4月知道不能完成土地性质转化的办证手续，大概在2015年5月口头告知丰城组。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5月4日，丰城组向彭涛发函要求协商押金事宜；2017年9月11日，丰城组向彭涛发函，要求彭涛用押金冲抵租金；2017年9月21日，彭涛发函要求丰城组退还押金；2017年9月30日，丰城组再次向彭涛发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不予退还押金。可见，2017年9月30日前，彭涛与丰城组一直就涉案押金在协商，诉讼时效未届满且多次发生中断。至2017年9月30日，丰城组发函明确不退还押金，彭涛应当自此日起在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本案诉讼时效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彭涛最晚应于2020年9月30日前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涉案土地租赁押金性质及是否应予退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沿江村、丰城组辩称，其与彭涛口头约定所收押金2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彭涛不能办好相关手续，此笔费用不予退还。沿江村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约定押金不予退还，但吴某与沿江村、丰城组关系密切，对其作出的有利于沿江村与丰城组的证言不予认可；从沿江村、丰城组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丰城组与彭涛将涉案押金20万元约定为定金性质。本案中，丰城组为订立租赁合同进行准备，彭涛交纳押金后，得知不能完成土地性质转化的办证手续，于2015年8月告知丰城组不能履行租赁土地的意向，双方无法订立土地租赁合同。此时，丰城组可以选择与他人另行订立土地租赁合同，且丰城组未提交在该期间向彭涛交付土地的证据，彭涛亦未获取土地占有使用收益，丰城组收取彭涛20万元无合法根据。因此，彭涛诉请丰城组退还20万元押金,应予支持。丰城组在收取彭涛押金时，系基于双方共同订立租赁合同的意向，租赁合同无法成立系因无法办理土地审批手续，双方对于租赁合同不能成立，不存在过错，彭涛诉请要求丰城组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丰城组系沿江村下设的村民小组，沿江村作为丰城组的上一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机构，沿江村应对丰城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涛退还押金20万元；二、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应承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2元，减半收取2571元，由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沿江村提交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彭涛与时任丰城组组长宋新华在短信往来中，确认涉案20万款项为定金；2016年2月，彭涛明知涉案土地审批手续办不下来，怠于行使权利至2019年9月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该短信聊天记录可以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可信，采纳为本案证据。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时任丰城组组长宋新华短信给彭涛发短信称，“老板：我们组上的田土租赁后续事宜怎么处理？组民要求分押金啦。我已压不住了（马上过年了，时间已有一年整了。）等你回复！”。2016年2月4日，彭涛回短信称，“兄弟，退定金一事过年后再商议，在未协商好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定金，谁动了起诉谁，追究谁的法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该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围绕的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应当由谁返还问题，本院予以逐项评述。上诉人彭涛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本案上诉受理费，其上诉请求按照撤回处理。涉案款项性质。根据2015年1月28日，沿江村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彭涛付款的20万元是租赁丰城九组土地押金。此后，在来往函件件及短信中，丰城小组先后将该笔款项称之为履约保证金、定金、押金；彭涛则先后将该笔款项称之为诚意金、押金、定金。由此可见，当事各方并未就该笔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未将其明确约定为定金性质；应当认定该笔款项是就涉案土地订立合同的担保。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认定该笔款项不具有定金性质，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彭涛付款20万元前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订立合同，沿江村及丰城组也未就合同订立过程中的损失提出反诉请求。因此，占有该笔款项不予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该笔款项应予返还，适用法律正确。沿江村及丰城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予以详尽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论述。涉案款项应当由谁返还。根据在案证据，彭涛经原沿江村村支书介绍与丰城组洽谈涉案土地租赁事宜；沿江村向彭涛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加盖公章载明，为代管专户财务专用章；丰城组确认该账户为其村组账户，并确认涉案款项已向本组村民进行部分发放。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款项代管人为沿江村，实际占有人为丰城组。一审法院认定由丰城组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责任，沿江村对丰城组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补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村民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沿江村丰城第九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廖亚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