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0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原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T0TN0W。法定代表人：林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晏勇，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璧山区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书》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订购协议书》系复印件，上诉人质证时明确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其次，从复印件上的印章查看，印章的编码与上诉人印章的编码完全不一样。再次，复印件上甲方处没有任何人签字。因此，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书错误。2、—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5000元定金及35000元团购服务费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上述款项，在法庭询问时，被上诉人声称交付的是现金，但其又未提交现金的来源证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也不是上诉人的印章，对此，上诉人提交了与银行办理业务往来的多份印章样本当庭进行比对，二者编码完全不一致，另外，一审法官当庭要求上诉人在10日内提交在公安机关的印章备案证明进行比对，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的原件给一审法官，并电话提示法官是否需要质证，法官答复称这是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不需要再进行质证。再次，收款收据上签字的人“吴怡”既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未对其进行授权。3、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陈述，上诉人仅仅是一个二手房产中介公司，上诉人的业务仅在贵阳开展，从未到镇远县开展过任何业务，涉案的房屋既不是上诉人所修建，上诉人也未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有过任何合作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去销售位于镇远县的澜溪国际项目的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对“主张”与“抗辩”理解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主张涉案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系伪造，并提交了在银行办理业务往来的多份证据进行证实，且按照一审法官的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印章备案证明进一步证实，两枚印章的编码完全不一致，自此，上诉人“主张”印章系伪造的举证责任完成。被上诉人当庭提出不排除上诉人有两枚印章可能的“主张”，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抗辩不存在两枚印章，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官竟然让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存在两枚印章，否则将要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应当是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只需要抗辩事实不存在即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默示印章的伪造完全没有依据。上诉人直至收到本案应诉通知时，才知道印章被伪造的事实，上诉人向多地公安机关报案无果。无奈，上诉人当庭提出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的犯罪线索移送给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官直接回复不会移送，庭后，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的移送犯罪线索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的印章并不是上诉人的印章，且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款项进入了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在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三份类案判决供参考，但一审显然未予理睬。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18次法官会议纪要专门就“盖章行为的法律意义”进行分析，最后一段论述“假公章的认定问题，往往需要借助举证责任的分配予以解决。通常情况下，是公章显示的公司以加盖在合同书上的某一枚公章是假公章为由提出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抗辩，此时，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公司可通过申请鉴定、比对备案公章等方式进行举证。公司举证后，合同相对人可通过举证证明盖章之人有代表权（如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代理权（职务代理、个别代理）或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盖章之人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等事实，从而主张根据相关规则认定合同对公司有效。此时，公司只能通过举证证明交易相对人为恶意相对人来否定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晏勇未作二审答辩。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协议；2、判决被告双倍退还原告团购服务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原告晏勇（乙方）与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房定购协议书》，合同约定原告向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预定位于镇远县，享受团购居间服务总价为339692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0元，上述定金5000元在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由甲方退还或抵作该房屋的团购居间服务费用。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为乙方保留该房屋7日止，不得与第三方签订该房屋《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乙方携本协议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甲方将完全履行本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位置、面积、价款、户型等条款。如甲方违反上述约定，需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同时本协议自动失效。乙方承诺按约定的时间、地点与、地点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交纳团购服务费，如不能履行本协议书确定的义务，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同时乙方已交付的定金不予返还。签订本协议书的当日，原告晏勇向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了5000元定金，2018年8月9日，原告又交纳了35000元团购服务费，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其40000元团购居间服务费。另查明，位于镇远县已于2018年4月19日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2日变更为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因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也未退还原告交纳的40000元，原告为此起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晏勇与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晏勇于签订该协议书的当日按约定交付5000元定金，又于几日后交纳35000元团购服务费。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合同中涉及的位于镇远县已在此前就被法院依法查封，导致原告欲购买房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商品房定购协议书》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根据约定双倍退还定金10000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进行处理，故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已交纳的35000元团购服务费。原告晏勇作为合同标的物的买受方，其到房屋楼盘所在地的销售处欲购买房屋，进而在此处与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且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外售房针对的对象为不特定的多人。足以说明原告晏勇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印章的真假原告并不能作出判断，合同及收据上亦加盖有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字样，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订立合同的相对方即为被告公司。而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外售房的对象不特定，意味着可能存在多份以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印章的类似合同，这种类似合同相较特定单一的合同而言，具有广泛性，像这样广泛以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行使的民事行为，即便如被告公司所称公章系伪造，也是其对被冒用行为的一种默示，何况由该行为来看，不能排除被告公司存在使用过多枚印章的情形。因此，被告美景乐居公司应承担退还原告双倍定金及退还团购服务费的义务。关于原告晏勇请求的律师费，其未向该院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晏勇与被告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原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定购协议书》；二、被告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晏勇定金10000元，退还团购服务费35000元；三、驳回原告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506元，原告晏勇承担394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美景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进行审查。本院认为，针对晏勇与美景乐居公司缔约并交付定金5000元及团购服务费35000元的过程及细节，晏勇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明确的阐述，即晏勇在镇远县五里牌楼盘澜溪国际售楼部跟业务员签订了涉案《商品房定购协议书》及收悉由售楼部出具的《收款收据》。美景乐居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抗辩称公司并未在镇远县开展相关业务，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美景乐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表人当庭自认对晏勇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人“吴怡”表示认识，之前与其在一起吃过饭，互有电话联系往来。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足以说明镇远县五里牌楼盘澜溪国际售楼部的房屋销售行为与美景乐居公司本身有一定的内在联系，并非如美景乐居公司所辩称的毫无关联。从买卖行为的交易常理，镇远县五里牌楼盘澜溪国际售楼部的实际运作的内情不属于晏勇缔约审查的注意义务范围，晏勇也自然无法辨别在镇远县五里牌楼盘澜溪国际售楼部签订的《商品房定购协议书》、《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并非代表本案中当事人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原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公司意思表示。结合交易情境，晏勇作为法律上善意的交易相对人，有合理理由相信前述《商品房定购协议书》、《收款收据》视为印章字样所载明的“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美景乐居公司虽然提出涉案《商品房定购协议书》、《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贵州美景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但并未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交相关经由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作出的生效文书印证，故对其抗辩的前述公司印章系伪造这一事实，本院尚无法认定。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根据相关法律据以支持晏勇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景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美景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