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岭，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伟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庆，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付鱼，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杜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继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凯，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俊岭、闫付鱼与被上诉人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俊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闫付鱼、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俊岭工程款1,068,496.9元、违约金66,000元及利息（以1134496.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计算至自2019年6月23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且二被告互付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闫付鱼系被上诉人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东明县党校西区2号楼驻工地的代表。闫付鱼以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文与上诉人订立了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闫付鱼是公司的代表人，而不是以自然人身份参与施工和订立、履行合同的，同时闫付鱼又是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闫付鱼是代表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支付数额错误。双方协议、补充协议、签证单及其它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单，是上诉人应得工程劳务价款，这些数额应得到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其中769416.4元，其他没有支持是错误的。 闫付鱼辩称，上诉人黄俊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理清法律关系，涉案工程是澎泰公司承包给东明辉煌建筑劳务公司，在坤建公司成立之后，2019年初由与坤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涉案的主体应当是东明辉煌建筑公司和菏泽坤建劳务公司。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俊岭拒绝追加实体承包的两个公司，造成一审漏列了必须到庭的被告。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错误，一审数额判决769416.4元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在闫付鱼签字时，二次结构和内外粉以及地下室，都未完工，既然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如何进行的结算，闫付鱼签字的时候，不具备结算条件，也不可能进行结算。因而闫付鱼所签字的数额不具有真实性。如果要确定建筑工程数额的话，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2号楼由中介部门进行评定，上诉人黄俊岭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上面明确写明涉案工程承包项目包括内外粉，而实际上涉案工程的内外粉和二次结构以及维修，都不是上诉人黄俊岭实施的。因而该部分的工程款应当从整个工程款中来进行扣除。从闫付鱼给黄俊岭所签的结算单上可以看出，结算单是将所有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而且结算单上面并没有列明具体的计算项目，这个数额是从何得来的，因而该结算单了不具有真实性，因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这些事实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澎泰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黄俊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二，对上诉人闫付鱼的上诉请求及陈述意见理由，没有异议。第三，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关于澎泰公司在涉案工程质保金范围内于质保期满后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应当予以明确，应在质保期满处加上“结算”二字，避免执行时发生歧义。黄俊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黄俊岭拒绝追加，造成一审漏列被告。一审判决数额错误。 闫付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闫付鱼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判令上诉人闫付鱼支付给被上诉人黄俊岭工程款769416.4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闫付鱼不是适格主体，且黄俊岭多次明确表示拒绝追加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黄俊岭对上诉人闫付鱼的起诉。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泰公司)开发了学府名都的建设工程，黄俊岭想承包澎泰公司的工程，便找到闫付鱼，闫付鱼和澎泰公司讲好价格后，又和黄俊岭共同找到东明县辉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闫付鱼和黄俊岭以辉煌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学府名都2#楼工程的劳务，黄俊岭进行了实际施工，但闫付鱼没有赚取黄俊岭一分钱。闫付鱼成立菏泽坤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建公司)后，又以坤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澎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闫付鱼以辉煌公司、坤建公司的名义将学府名都2#楼的清工劳务承包给了黄俊岭，涉案2#楼工程先是闫付鱼和黄俊岭以辉煌公司的名义承包，后闫付鱼以坤建公司的名义承包又转包给黄俊岭，不属于闫付鱼个人承包。上述事实既有澎泰公司和辉煌公司、坤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有澎泰公司向辉煌公司、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转账记录为证。黄俊岭起诉闫付鱼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属于主体错误。黄俊岭理应向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漏列了应当到庭的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为被告，审判长多次询问黄俊岭是否追加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为“被告”，黄俊岭明确表示不追加二公司为被告，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由于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而上诉人闫付鱼不是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对闫付鱼的起诉。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黄俊岭和闫付鱼之间签订的所谓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学府名都2#楼工程是以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名义承包的，被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应该与坤建公司进行结算，应当有坤建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和财务人员进行具体丈量核算，然而黄俊岭提交的2019年6月23日的结算单既没有坤建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坤建公司项目部或工程人员、财务人员的签字、盖章，更没有工程量的明细清单，该结算单是黄俊岭一方制作的，结算单上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量不符，显然黄俊岭出具的签证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外，涉案学府名都2#楼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澎泰公司与坤建公司之间没有进行验收、结算，坤建公司就不可能和黄俊岭进行结算，虽然签证结算单上有闫付鱼的签字，但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且该签证结算单时，涉案2#楼的地下室、机房、地面、内外粉等多处工程都未完工，是在闫付鱼喝酒后黄俊岭忽悠其所签，当时既没有对工程量计算，也没有工程技术人员和财务人员在场，更不具备结算条件，因而签证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范围“不包括内外抹灰”明显错误。“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黄俊岭为证明承包了涉案2#楼工程举出了与闫付鱼签订的承包合同，黄俊岭提交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包含内外抹灰”，黄俊岭称“包含内外抹灰”六个字是闫付鱼在双方签订后未经黄俊岭同意自行添加的，试想一下，合同在黄俊岭手中，如果黄俊岭不同意添加“包含内外抹灰”这六个字，怎么可能会将合同交给闫付鱼让其“自行添加”!其说辞明显不符合常理。四、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黄俊岭是在未完工的情况下诓骗闫付鱼签订的所谓的“结算单”，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内外粉是由王永起施工的，劳务款是197000元，其中闫付鱼己支付给王永起14万元，剩余57000元未支付。因黄俊岭施工不合格、严重超期、违反工地安全规定被工程项目部罚款达176500元，该罚款是由黄俊岭造成的，依法应由黄俊岭承担损失，应从实际核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闫付鱼支付给黄俊岭工程款769416.4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黄俊岭辩称，一、闫付鱼蓄意歪曲事实、混淆视听。澎泰公司开发了学府名都的建设工程，黄俊岭承包澎泰公司2号商业楼劳务工程，通过澎泰公司工程部推荐找到了闫付鱼，闫付鱼和黄俊岭共同和澎泰公司讲好价格后便于2018年3月5日入驻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东明学府名都2号商业楼工地，闫付鱼本身就是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东明辉煌公司、菏泽坤建公司都是没有劳务资质的公司，澎泰公司为了逃避拖欠农名工工资会被追究责任，采取掩人耳目的方式让黄俊岭借用一个公司的名义开发票来解决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目的，于是黄俊岭找到了东明辉煌公司开具了发票。菏泽坤建公司与黄俊岭施工无关联且包括澎泰公司东明分公司成立时都晚于黄俊岭实际入驻工地施工时间，闫付鱼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以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为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但是自欺可以，欺人则难，澎泰公司在2018年9月第一次支付黄俊岭所领农名工工资和2018年12月第二次通过东明辉煌公司开具发票转账的事实足以证明菏泽澎泰公司是黄俊岭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方。闫付鱼利用篡改和添加自己名字的手段达到恶意拖欠农名工工资的目的，是妨碍司法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予以惩罚。闫付鱼亲自签名的结算单、签证单、变更签证单、协议书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代表菏泽澎泰公司对黄俊岭施工成果的肯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闫付鱼对自己亲手签字的文字材料都予以否定，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内外抹墙灰”的工程是否包括在黄俊岭应施工合同内，黄俊岭另有一份同样的合同可以证实合同不包括“内外抹灰”的事实，同理在一审中闫付鱼所出具的自己添加的“内外抹灰”四个字也是恶意的，也是为了欺骗法庭蓄意增加黄俊岭的应施工的工程量，达到侵占农名工收益的目的。三、一审判决数额计算结果确有错误，但不是闫付鱼上诉状中所诉的事实，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菏泽澎泰公司及闫付鱼至今拖欠黄俊岭工程款1244564.4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769416.4元。综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闫付鱼的二审诉讼请求，并追究闫付鱼伪造证据作虚假陈述妨害司法行为的法律责任。 澎泰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黄俊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二，对上诉人闫付鱼的上诉请求及陈述意见理由，没有异议。第三，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关于澎泰公司在涉案工程质保金范围内于质保期满后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应当予以明确，应在质保期满处加上“结算”二字，避免执行时发生歧义。 黄俊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068496.9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1123496.9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66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以1123496.9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5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4、判令二被告对上述工程款、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澎泰公司承建了东明县学府名都小区的楼房建设工程。被告闫付鱼从被告澎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被告闫付鱼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了原告黄俊岭。涉案楼房工程于2018年4月份开始施工。2018年5月14日，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变更签证单。2018年7月17日，原告黄俊岭出具签证单一份，被告闫付鱼在签证单上签署了闫付宇三字。被告闫付鱼对该两份签证单闫付宇三字由其所签没有异议，对签证单内容提出异议。2018年9月10日，被告闫付鱼（甲方）与原告黄俊岭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劳务施工承包事宜。原告黄俊岭和被告闫付鱼分别在合同乙方和甲方处签字。合同第一页甲方名称为被告澎泰公司，合同中“包含内外抹灰）”为手写字体。“包含内外抹灰）”等六个字是被告闫付鱼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添加。2018年11月9日，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2019年6月23日，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结算签证单，内容为：东明学府名都2号办公楼，主体结构及其二次结构劳务承包施工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元/420元，地下及其地上建筑面积共计5119.74/1118.5平方米，劳务承包施工总工程款应为（大写：贰佰叁拾壹万贰仟捌佰柒拾陆点肆元整）（2312876.4元），被告闫付鱼在协议甲方（总承包方）签字处签上了闫付宇三字。 澎泰公司作为甲方，辉煌公司和闫付鱼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向甲方派遣劳务人员，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劳务人员的工作等内容，合同甲方处加盖了被告澎泰公司东明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乙方处加盖了辉煌公司的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王富印的名字和被告闫付鱼的名字，合同未注明签字日期。后澎泰公司东明分公司与坤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大包清工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澎泰公司东明分公司将东明学府名都2号楼土建、装饰工程图纸所含内容（瓷砖、外墙涂料、门窗制安、扶手、栏杆制安、太阳能制安、防水分项工程除外）含散水、屋面发包给坤建公司，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位330天，工程造价为360元/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闫付鱼称在坤建公司成立后，以坤建公司的名义从被告澎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被告闫付鱼个人不是适格被告，闫付鱼个人为原告黄俊岭签署结算单不真实。原告黄俊岭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4月份，而坤建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份，该协议内容显然虚假。 被告闫付鱼主张支付给案外人魏某二次结构款16万元，支付给王永起内外墙粉刷款14万元，支付霍某2凿东西大梁工程款3100元，支付霍某1维修费44000元，因工程不合格支付罚款176500元，因工人受伤垫付6万元，这些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黄俊岭认可被告闫付鱼缴纳的罚款500元及支付给魏某的二次结构款16万元，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庭后，证人霍某1、霍某2出庭作证，证明该两位证人为被告闫付鱼提供劳务，在涉案2号楼工地上干活，被告闫付鱼欠证人霍某194600元未付，欠证人霍某240880元未付。被告澎泰就涉案工程已经支付给辉煌公司工程款1200860元，支付给坤建公司工程款1036443元。原告黄俊岭认可被告澎泰公司已经支付1315860元，涉案2号楼的工程款仍未支付完毕。原告黄俊岭认可收到被告闫付鱼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330860元，其中被告澎泰公司支付1315860元，被告闫付鱼支付15000元。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印在本院调查时陈述黄俊岭借用辉煌公司的名义走帐。另查明，坤建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被告闫付鱼认可涉案工程的劳务为原告黄俊岭所施工。还查明，被告闫付鱼签字的2018年7月17日签证单所注明的涉案工程以西悬挑地下车库顶板梁砼于2018年6月18日浇筑完毕，至2019年6月18日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闫付鱼、澎泰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2、原告是否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拖欠工程款的数额的确认。 对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闫付鱼、澎泰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甲方注明为被告澎泰公司，但被告澎泰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也未授权被告闫付鱼代表其公司签定或者追认该合同，事实上是被告闫付鱼未经被告澎泰公司授权私自以澎泰公司名义签订了该合同，故被告澎泰公司与原告黄俊岭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闫付鱼与原告黄俊岭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该劳务承包合同的甲方应为被告闫付鱼，乙方为原告黄俊岭。被告闫付鱼从被告澎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黄俊岭，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均没有相应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闫付鱼辩称自己是借用了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自己不是适格主体，根据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印所作的陈述和坤建公司成立的时间可知，辉煌公司只是原告黄俊岭用以开具发票的公司，不是被告闫付鱼借用资质的公司；坤建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7日，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4月，被告闫付鱼不可能借用坤建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并且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的变更签证单、协议书、劳务承包合同中均没有坤建公司的签名或者加盖公章，故对被告闫付鱼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闫付鱼是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对于焦点二，原告是否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钢筋，模板，混凝土，砌筑，外架五大工程所属的劳务工作为主)，2019年6月23日，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的结算签证单注明，原告黄俊岭劳务承包施工总工程款为2312876.4元，说明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用进行结算，截止2019年6月23日，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2312876.4元。对于被告闫付鱼于2018年5月14日和2018年7月17日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的两份签证单，因该两份签证单出具时间均发生在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对工程进行结算的日期之前，故该两份签证单注明的劳务费应包含在2019年6月23日双方签订的结算签证单注明的工程劳务费数额内，故原告黄俊岭劳务承包施工总工程款数额为2312876.4元。对于原、被告约定的工程项目是否包含内外抹灰，原、被告各执一词，被告闫付鱼承认原告黄俊岭提供的合同上手写的包含内外抹灰字样是其后来添加，原告黄俊岭又提供了双方的录音资料证明被告闫付鱼添加包含内外抹灰字样未经原告黄俊岭同意，原、被告签订合同时不包含内外抹灰字样，原被告签订合同在先，被告闫付鱼添加包含内外抹灰在后，证明原告黄俊岭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不包含内外抹灰。 被告闫付鱼主张因原告黄俊岭所完成的工程不及时，导致被告闫付鱼支付了罚款并向本院提供了罚款单，黄俊岭认可其中一张有其签名的500元罚单，对一张5000元备注有黄俊岭费用的罚单和13张没有任何标注的罚款单不予认可，并陈述只要有原告黄俊岭签字的就认可。但被告闫付鱼提供的176500元罚款单，其中2018年10月31日的5000元罚款单中备注有黄俊岭费用，结合原告黄俊岭认可有罚款，该5000元应认定为原告黄俊岭缴纳的罚款，故该5500元罚款应从被告闫付鱼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被告闫付鱼主张的其他171000元罚款，因其提供的罚款单没有原告黄俊岭签字，被告闫付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罚款是因涉案工程应由原告黄俊岭缴纳的费用，故对被告闫付鱼这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闫付鱼主张因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不合格，导致被告闫付鱼支付给案外人魏某二次结构款16万元，支付案外人霍某2凿东西大梁工程款3100元，尚欠霍某240880元未付，支付案外人霍某1维修费44000元，尚欠霍某194600元未付，证人魏某出庭证明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二次结构及二次结构款数额为16万元，证人霍某2、霍某1庭后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对证人魏某的证言，原告黄俊岭予以认可，本院应予确认，该费用应作为原告未完成合同的工程量从被告闫付鱼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证人霍某1、霍某2的证言，因该二人还在学府名都小区的其他工地上为被告闫付鱼干活，未付的工程款不能证明全部产生于涉案**楼，故霍某1劳务费应以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闫付鱼提供的证据证明的44000元为准，霍某2劳务费应以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闫付鱼提供的证据证明的3100元为准，该部分费用应作为原告未完成合同的工程量从被告闫付鱼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被告闫付鱼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结算签证单，签证单中注明了工程项目和工程款数，并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结合原告黄俊岭与被告闫付鱼就涉案工程签有结算单，说明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证明原告黄俊岭所完成的工程已经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闫付鱼应当支付原告黄俊岭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769416.4元（2312876.4元-1330860元（已付）-160000元（二次结构款）-5500元（罚款）-44000（维修费）-3100（凿东西大梁款））。原、被告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利息的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9年6月23日被告闫付鱼为原告黄俊岭出具结算签证单之日为准。被告澎泰公司在答辩中认可其尚欠被告闫付鱼涉案工程质保金未付，故被告澎泰公司应在工程质保金范围内与被告闫付鱼承担连带责任，数额为2312876.4元ｘ5%＝115643.8元，于涉案工程质保期满后支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付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俊岭工程款769416.4元及利息（以7694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质保金115643.8元范围内于质保期期满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俊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原告黄俊岭负担2369元，由被告闫付鱼负担12641元。 二审中，黄俊岭提交十四组证据拟支持其上诉主张。证据一，菏泽市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登记信息。证明上述三企业是关联企业。佳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资和大股东控股均为樊涛，澎泰建设集团东明分公司无独立经营的资产，同属樊涛实际掌控的公司。证据二，菏泽市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菏泽市建设监理公司东明分公司订立的监理合同、2018年7月4日《中标通知书》、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工程开工报审表。综合证明政府所备案的全部合同所记载的日期与实际开工时间不一致。实际开工时间是2018年4月2日。证据三，2018年1月6日下午3时整《会议纪要》，内容为根据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理会研究，涉案工程片区采用内部承包机制进行组织施工，参会人员有闫付鱼的签字。闫付鱼以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菏泽军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钢筋采购合同。闫付鱼以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东乾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乾坤新材料科技订立90MM复合保温模板购销合同。证明闫付鱼以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黄俊岭订立的涉案工程合同属于有权代表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证据四，例会通知书及签到表，证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闫付鱼应服从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并根据菏泽澎泰建设集团公司的要求汇报施工进度和质量控制措施等施工行为，向澎泰有限公司进行汇报，接受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和处罚，闫付鱼与澎泰建设集团公司有隶属关系，直接受澎泰公司的支配和管理，并服从公司的管理制度。证据五，菏泽市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部的通知、进度安排及罚款通知书，证明闫付鱼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接受澎泰公司的管理与处罚。证据六，黄俊岭与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劳务由黄俊岭与澎泰公司订立，闫付鱼是澎泰公司的代表人。证据七，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管理制度及东明县万福河北片区棚户改造项目2#楼施工组织设计，证明黄俊岭及其所带领的农名工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和服从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现场管理和遵守其规章制度，并且按照《施工组织设计》的规定具体施工，该证据是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和具体施工操作规范，也是要求黄俊岭及其带领的农民工应该学习和遵守的规章制度和学习材料。证据八，B.0.7地基验槽报审、报验表、地基验槽检查验收记录、地基验收记录，证明在具体施工中，闫付鱼系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黄俊岭所领工人在具体施工中服从闫付鱼的领导。证据九，监理通知单，证明监理通知致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闫付鱼有权代表公司项目部签字代领。证据十，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与东明县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协议。证明黄俊岭借用东明县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工程款，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仅起到了借用账户转款的作用。证据十一，东明工商银行转款凭证、收付款凭证，证明澎泰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黄俊岭借用的东明县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上打款591600元。当日，东明县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发票税金3万元后，将余款561600元转入黄俊岭个人账户。证据十二，2017年12月14日，闫付鱼、李坤峰以澎泰公司的名义与山东川鑫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018年8月21号，闫付鱼、李坤峰、宋保善与李贵龙等订立的《钢结构合同》；2018年10月18日《结算证明》及2019年7月11日闫付鱼签字的证明人张广超出具的涉案工程2#楼的楼顶钢结构面积的《证明条》，证明涉案工程承包人有闫付鱼、李坤峰、宋保善共同施工完成，结合一审笔录及以上的例会签到表、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可以综合证明涉案工程内部承包人除闫付鱼外，尚有李坤峰、宋保善等三合伙人。证据十三，黄俊岭与张恩耀《砌体结构分包合同》及2018年12月24日张恩耀的收款条。证明涉案工程中砌体结构部分，被黄俊岭分包给张恩耀，黄俊岭已支付张恩耀工程款十万元整，根据合同相对性，澎泰公司和闫付鱼无权直接向张恩耀等结算与付款，该砌体结构工程款应该由澎泰公司及闫付鱼直接支付给黄俊岭。证据十四，计算明细一份，内容是结合一审已提交质证的证据结算签证单、变更签证单、协议书等，尚欠工程款1244564.4元。 闫付鱼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是复印件，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且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是一审庭审前就形成的且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五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证据六应当以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为准，证据七八九来源有异议，证据十、十一的举证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二不发表意见，证据十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十四上的有的属实有的不属实。 澎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证据二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三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目的。证据四不能证明待证目的。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六和一审提交不一致，应当以一审提交为准。证据七、八、九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具有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证据十、十一、十二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十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十四为黄俊岭单方陈述且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提交上述十四组证据拟证明闫付鱼代表澎泰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闫付鱼与澎泰公司应当向黄俊岭支付其主张的工程劳务价款。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为佳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相关合同及企业信息，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闫付鱼是否有权代表澎泰公司与黄俊岭签订合同，应以签订合同时闫付鱼是否得到澎泰公司授权为审查依据，上述证据系闫付鱼以澎泰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闫付鱼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是否代表澎泰公司与本案中合同没有关联性，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五，闫付鱼接受澎泰公司管理，并不是证明澎泰公司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依据，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六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已就该合同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证据七、八、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证据十一，澎泰公司通过辉煌公司付款的行为，不是证明澎泰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二，闫付鱼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三，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十四，计算明细系黄俊岭单方计算，是否予以采纳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予以认定。综上，黄俊岭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已认定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综合现有证据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闫付鱼、澎泰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二、涉案工程是否结算。三、涉案工程是否包括“内外墙抹灰”。四、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准确。关于争论焦点一，闫付鱼与黄俊岭签订的合同上并没有加盖澎泰公司公章，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闫付鱼得到澎泰公司授权，事后澎泰公司亦未追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闫付鱼是代表澎泰公司签订合同，澎泰公司与黄俊岭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澎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黄俊岭提交的十四组证据，拟证明闫付鱼应与澎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澎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以闫付鱼与黄俊岭签订合同时，闫付鱼是否得到澎泰公司的授权为审查依据，另外，闫付鱼虽是以澎泰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行使相关权利，但其并不是澎泰公司员工，实际是闫付鱼从澎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俊岭。澎泰公司与黄俊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黄俊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闫付鱼辩称自己是借用了辉煌公司和坤建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经查，辉煌公司只是黄俊岭用以开具发票的公司，不是闫付鱼借用资质的公司，坤建公司成立时间晚于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且闫付鱼与黄俊岭签订的合同上并未加盖辉煌公司或坤建公司印章，闫付鱼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闫付鱼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争论焦点二，经查，2019年6月23日，闫付鱼为黄俊岭出具的结算签证单注明，黄俊岭劳务承包施工总工程款为2312876.4元，说明黄俊岭与闫付鱼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用进行结算，截止2019年6月23日，涉案工程款共计2312876.4元。闫付鱼称其无权进行结算，因合同是其与黄俊岭所签，并且闫付鱼有权对黄俊岭进行罚款，结合其他在案证据，闫付鱼出具的结算单应予以确认，闫付鱼称其无权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论焦点三，在一审中，闫付鱼承认黄俊岭提供的合同上手写的包含内外抹灰字样是其后来添加，双方签订合同在先，闫付鱼添加包含内外抹灰在后，结合一审黄俊岭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认定黄俊岭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不包含内外抹灰并无不当。关于争论焦点四，因闫付鱼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黄俊岭亦无劳务承包资质，闫付鱼与黄俊岭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闫付鱼与黄俊岭就工程款支付所约定的违约金，亦为无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黄俊岭提交的两份签证单，出具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工程款之前，故应认定为两份签证款项包含在2019年6月23日双方结算的总工程款项中。关于误工、怠工损失，系黄俊岭单方计算，对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计算闫付鱼应当支付黄俊岭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769416.4元{2312876.4元-1330860元（已付）-160000元（二次结构款）-5500元（罚款）-44000（维修费）-3100（凿东西大梁款）}，并无错误。虽然澎泰公司认可其尚欠闫付鱼涉案工程质保金未付，但是澎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一审判决澎泰公司在工程质保金范围内与闫付鱼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但因澎泰公司对此项判决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黄俊岭、闫付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上诉人黄俊岭负担5042元，上诉人闫付鱼负担11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