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解放西路**。法定代表人：王长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军，沈阳市皇姑区舍利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长新，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辽宁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明，辽宁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程，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长新、曹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简称“石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军，被上诉人程长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许东明，被上诉人曹磊，被上诉人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程长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程长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长新并非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内部承包形式由被上诉人曹磊施工。关于被上诉人程长新于2018年7月13日摔伤之事，从原审法庭审理笔录中被上诉人曹磊的陈述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程长新受伤之事被上诉人曹磊均不知情。被上诉人曹磊在不知情及不负责任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5日与被上诉人程长新的家属（杨华和程杨）签订了《赔偿协议书》。从该《赔偿协议书》内容上可以看出的赔偿数额67万（医疗补助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均没有详细的明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程长新与被上诉人曹磊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并未委托及授权被上诉人曹磊与被上诉人程长新的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从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所加盖的公章，即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专用章并非出自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曹磊存在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将另行诉至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曹磊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程长新与被上诉人曹磊所签订的赔偿协议应为无效。从原审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第5页上数第三行的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程长新与被上诉人曹磊存在恶意串通，试图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避重就轻，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程长新的诉讼请求，公正判决。程长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应得到依法维持。答辩人受雇于被上诉人曹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曹磊系工程实际承包人，负责现场组织工人施工，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人身损害后，工程承包人及雇主应当承担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程长新与曹磊签订赔偿协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该赔偿协议作为判决赔偿标准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违法挂靠为依据判决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明知曹磊系公民个人，并不具备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格，依然允许其挂靠，使用其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其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在上诉人明知曹磊的承包挂靠施工情形下，应当对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的民事责任。三、赔偿协议中所加盖的现场专用章的真实性与否，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一审调查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曹磊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挂靠于上诉人单位进行施工。从法律角度看，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应当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债务及赔偿责任承担主体赔偿及给付责任。对于上诉人因受雇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曹磊与答辩人之间的赔偿协议，是基于该伤害事实及损失的事实所签订的，即便不加盖该印章，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印章的真伪，并不能否定其赔偿责任和义务。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是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其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在其实际赔偿后，依法向被上诉人曹磊予以追偿。故上诉人以此为理由提出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曹磊辩称：希望法院重新认定钱数，签协议是我和家属私下达成的，他不起诉我，返还我医药费，我才同意签合同。他起诉我，石油公司给我罚款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石油公司与程长新没有雇佣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长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共计670,103元。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受雇于被告曹磊在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发包的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四里庄加油站改建工程处工作7月13日，原告在工作过程中，从两米高的梯子上掉落，造成原告头部受伤，颅内出血，当即被送至辽阳市第3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原告住院248天后出院，医疗费用181,746.52元，由原告和被告曹磊共同支付。就原告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与被告曹磊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进行了协商，被告曹磊代表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赔偿原告全部损失67万元人民币。协议书上加盖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专用章及被告曹磊签字确认。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也承诺尽快支付拖欠的工程费用，用于支付原告的赔偿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曹磊沟通赔偿事宜，但直至今日，原告仍然未获得任何赔偿金。原告因需要诉讼复印医院病案花费103元。鉴于上述事实，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曹磊一审辩称：没有意见，对原告要求的损失可以赔付。我是实际施工人，我担任宏伟区加油站工程项目经理，我正常招投标来的，中标的是江苏中阳，我与江苏中阳集团没有协议，我认为是挂靠在江苏中阳集团。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诉并非属实。原告与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是雇佣关系，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已承包给被告曹磊施工，原告受伤该责任应由被告曹磊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3月5日与被告曹磊签订的一份赔偿协议书。签订该协议时，被告中阳公司并不知情，同时，被告中阳公司并未委托即授权被告曹磊与原告签订该份协议。从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所加盖的公章，即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专用章，并非出自被告中阳公司。被告中阳公司认为该协议为无效。被告曹磊与原告所签订的该份协议，其内容被告曹磊同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7万元，该责任应由被告曹磊自行承担。被告中阳公司不同意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恳请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辽阳销售分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人身损害事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体不适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石油公司将辽阳宏伟加油站2018年防渗工程发包给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曹磊，曹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程长新在该工程处工作，2018年7月13日，程长新在工作过程中从2米高梯子上摔下，受到严重损伤，程长新于当日被送到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硬膜外伤血肿等，住院248天，于2019年3月18日出院。2019年3月5日，程长新与曹磊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甲方：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程长新，约定内容：“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赔偿医疗补助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合计人民币陆拾柒万元，小写：670,000元。……”甲方签字处盖有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专用章以及曹磊签字，乙方签字处有杨华、程杨签字。杨华是程长新妻子，程杨是程长新儿子。上述事实有程长新提供的病历、《赔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石油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曹磊，程长新受雇于曹磊，石油公司与程长新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石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阳公司明知曹磊没有施工资质，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曹磊，因此中阳公司应与曹磊对程长新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程长新提供的《赔偿协议书》，曹磊在庭审中自认“挂名项目经理”，该项目实际施工也是由其负责，在协议甲方处有“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专用章”以及曹磊的签字，故此足以让程长新认为曹磊能够代表中阳公司签署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对中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又因《赔偿协议书》系程长新与曹磊签订，表明曹磊对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认可，故此曹磊应按照协议约定赔偿670,000元，中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程长新要求的病例复印费103元，因双方已对赔偿总额达成协议，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程长新赔偿款670,000元，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程长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1元（程长新预交），由曹磊与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阳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程长新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以及程长新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中阳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其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曹磊，曹磊雇用的劳务者因劳务损害，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中阳公司主张曹磊与程长新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无效一节，签订该协议时曹磊是否有代理权限及印章的真实性不影响该协议书效力，该协议系曹磊与程长新之间对赔偿数额的确定，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长新的损失数额问题，如上所述，其与曹磊达成了赔偿数额的协议，该数额中阳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未就该数额明显不合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损失数额的计算提供合理算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协议数额认定程长新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