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4民初846号原告：马杰义，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戴惠惠，女，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郦某1，女，201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法定代理人：郦某2（原告郦某1的父亲），住江苏省。以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鑫,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中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法定代表人：方祝元，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根，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与被告江苏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冬青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的法定代理人郦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鑫，被告江苏省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因患者马某某死亡发生的医疗费83015.7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误工和交通费用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240595.72元中的70%，即86841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6日，患者马某某因“左大腿肿块”入住丹阳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经病理检查提示为滑膜肉瘤。11月6日，赴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进一步检查、放疗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旦大学肿瘤医院检查。2019年6月10日，患者入住被告医院，于6月17日行“左大腿恶性肿瘤术后复发扩大切除、血管神经探查术”。期间，再次经复旦大学肿瘤医院及被告门诊处就诊专家门诊咨询，患者于7月1曰出院。2019年8月21日复旦大学肿瘤医院出具分子病理报告确认为纤维肉瘤。9月16日，患者再次入住被告医院，予以靶向药口服及输液治疗至9月24日结束出院。9月24日至30日，患者家属两次赴复旦大学肿瘤医院进行专家咨询，专家认为：在服用靶向药期间在未做全面评估的情况下，不宜轻易行手术治疗。10月4日，患者因服用靶向药后剧烈反应入住被告医院。10月9日，被告决定对左下肢肌肉病损切除术，肌腱、血管、神经探查术。10月23日，患者家属将被告的治疗经过及方案和相关的检查交由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及复旦大学肿瘤医院专家咨询后得知，因此次手术导致患者错失采取其他治疗手段保全性命的机会。10月24日，虽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提供的治疗方案赴南通瑞慈医院进一步诊治，但已为时已晚。马某某于10月28日回丹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保守治疗，同时等待床位入住上海瑞金医院。10月29日，患者家属赴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寻求专家意见。2019年12月2日，患者入住上海瑞金医院，因贻误治疗时机，经医治无效于12月4日死亡。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未将治疗方案（包括替代治疗方案）及放化疗的适应症、用药（包括靶向药的适应症）、手术时机及适应症明确告知，也未履行会诊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江苏省中医院辩称：请求法院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报告认定的轻微原因力5%的责任比例，予以认定被告的责任。针对具体赔偿项目，被告认为：对2019年6月后发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数额均不持异议。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和交通费由原告举证，如不能举证，我方同意按照20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被告5%的医疗费责任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医院诊疗材料、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口本、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离婚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原告马杰义、戴惠惠系患者马某某的父母，马某某与郦某2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即原告郦某1，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登记离婚。患者马某某于2019年12月4日去世。2018年09月26日，马某某因发现左大腿肿块至丹阳市人民医院就诊，9月27日在腰麻下行左大腿肿块切除术，诊断左大腿滑膜肉瘤，后于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行放射治疗，2019年2月25日因“左大腿肿胀伴疼痛半月余”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诊断左髋部滑膜肉瘤术后复发，3月1日在腰麻下行左髋部肿块切除术，6月10日至江苏省中医院就诊，6月17日在全麻下行“左大腿恶性肿瘤术后复发扩大切除、血管神经探查术”，10月19日在全麻下行“左下肢肌肉病损切除术;肌腱、血管、神经探查术”，术后患者肿瘤持续增大，又至南通瑞慈医院、丹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对症治疗，后病情恶化严重，至上海瑞金医院治疗，12月3日患者呼之不应，血压下降，予抢救治疗，12月3日出院，于2019年12月4日死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马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二、被告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并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马某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被告行为原因力比例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患者马某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患者马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原告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报告结论不准确，法院应当据此判令被告的责任比例为70%。被告对鉴定报告不持异议，认为法院应据此认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5%。本院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中对分析说明部分摘录如下：“关于江苏省中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滑膜肉瘤是缘于关节、滑膜及腱鞘滑膜的较为常见的软组织恶性肿瘤，其形态变化复杂，分化不一，易与纤维肉瘤、平滑肌肉瘤等其他软组织瘤相混淆。滑膜肉瘤的治疗应采取多学科综合治疗，大范围的瘤体切除及周边组织切除是治疗滑膜内瘤的首选方法，手术广泛切除后再行辅助放化疗。纤维肉瘤为恶性纤维组织细胞肿瘤，其目前主要治疗方法为扩大切除术疗+术后辅助放化疗。2.根据病历资料及观场调查，患者马某某自2018年9月26日入院后明确诊断直至2019年12月4日死亡，期间多次赴多个医院就诊、咨询、住院、手术、放疗、靶向治疗。3.根据病历资料，2019年6月10日-7月1日期间患者首次在医方就诊时，于6月17日行“左大腿恶性肿瘤术后复发扩大切除、血管神经探查术”，术后病理诊断为:(左大腿肿瘤)梭形细胞瘤，结合临床病史及免疫组化，符合滑膜肉瘤复发;2019年7月29日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外院病理切片病理学会诊咨询意见书的咨询意见为:(左大腿肿瘤)梭形细胞肉瘤，分子病理不支持滑膜肉瘤，可参照纤维肉瘤处理。医方未能正确鉴别诊断滑膜肉瘤与纤维肉瘤，术后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讨论，术后未予全身辅助治疗，存在过错。4.纵观2019年9月16日-9月24日期间医方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5.根据病历资料及现场调查，2019年10月4日-10月24日期间患者第三次至医方就诊时，医方第二次手术前根据患者的症状特点决定手术，对手术方案的考虑存在不足，术前未行相关影像学检查,对患者的病情评估不足，且术前未请相关科室会诊，手术未实现其目标，术后切口不能愈合，影响了后期的治疗(如化疗)，存在过错”。“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原因力评定的依据应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在法医学鉴定实践中，原因力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就本例而言，患者左大腿恶性软组织肉瘤明确，病情呈进行性加重恶化，其最终死亡主要系自身病情发展转归所致，江苏省中医院在患者马某某的第一次手术后未请相关科室会诊、术后未予全身辅助治疗;二次手术前对手术方案的考虑不足、对患者术前病情的评估不足，以及术前未请相关科室会诊，手术未实现其目标，术后切口不能愈合，影响了后期的治疗(如化疗)，上述过错行为加速了患者死亡的过程，与患者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分析，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马某某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轻微原因力”的司法鉴定结论，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鉴定主体、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等方面存在违法情形，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被告在对患者马某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死亡存在轻微原因力，本院依法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对于双方不持异议的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39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鉴定费1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其他损失，本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83015.72元。原告提供丹阳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证明一份、医疗费发票、丹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患者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患者于2018年在丹阳市产生医药费18322.73元，2019年为治疗疾病产生医药费64692.99元，合计83015.72元。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患者在2019年6月于被告处手术之前发生的医疗费与被告无关，认可2019年6月10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40446.64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2019年6月10日之前的医疗费用，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上述费用的产生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关联，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原告医疗费损失为：自2019年6月10日起产生的14张医疗费票据费用，合计58850.18元。2.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及亲友处理丧葬事宜，使生者安心、逝者安息，实属至情至义，结合风俗习惯及当事人实际生活状况，产生相关费用属必然发生，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予以确定，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后果，依法酌定为7500元。以上损失中，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39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医疗费58850.18元、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合计1156430.18元，被告应承担173465元（1156430.18×15%），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赔付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09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各项损失合计180965元。二、驳回原告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300元，由原告马杰义、戴惠惠、郦某1负担13005元，被告江苏省中医院负担22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王冬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见习书记员  何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