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永宁东街**法定代表人：陈长春，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荣，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嘉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桠溪街道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嘉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桠溪街道办返还租金129500元；桠溪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华东电子管厂节能灯分厂（以下简称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高淳县支行桠溪营业所（以下简称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的房屋及房屋所占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后经债权转让，枫嘉公司依法取得上述实物资产。八间半门面房均位于破产资产土地之上，房地一体，不可分割，应当一并作为权属进行认定，且桠溪街道办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门面房由其另行建造，一审法院径直认定上述门面房由桠溪街道办建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八间门面房属于破产实物资产，且枫嘉公司接管实物资产后亦与承租人朱景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收取租金。故桠溪街道收取的八间半门面房及仓库的租金均应返还给枫嘉公司。桠溪街道办辩称：枫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八间半门面房是桠溪街道办在村集体土地范围内搭建，并不在原节能灯分厂的破产土地范围内。枫嘉公司要求将桠溪街道办搭建房屋的租金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枫嘉公司从2008年就接受了节能灯分厂的相关债权，与客观事实不符。2009年、2010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南京办）分别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破产财产执行，2011年11月25日长城资产南京办还委托律师致函给桠溪镇人民政府，要求桠溪镇人民政府返还相应的财产。所以，债权转让给枫嘉公司的时间并不是2008年。桠溪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枫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枫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9年节能灯分厂破产时，分配给农行桠溪营业所的普通债权947741.85元产品。原高淳县人民法院要求桠溪街道办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节能灯分厂破产财产一时难以变现，经与节能灯分厂破产清算组会商，暂由镇政府负责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执行。桠溪街道办出具该承诺后，高淳县人民法院和节能灯分厂破产清算组并没有将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移交桠溪街道办。且桠溪街道办于当年就要求高淳县人民法院就案涉财产通知农行桠溪营业所提取，农行高淳县支行是否提取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893814.85元系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集体土地不得转让、出让，破产兼并等除外。节能灯分厂破产时，法院裁定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土地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而农行桠溪营业所将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南京办，长城资产南京办再转让给被上诉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行桠溪营业所在节能灯分厂破产时取得的是节能灯分厂破产财产即土地、房屋、设备的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将优先受偿权混同于实物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枫嘉公司辩称：一、桠溪街道办通过与破产管理人协商并经人民法院同意自愿接管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的执行权，也应承担对分配财产保管的义务。桠溪街道办称没有收到破产财产，不符合事实。桠溪街道办怠于履行职责，未兑现其承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债权人农行桠溪营业所已明确未接收到资产，同时将资产全部转让给长城资产南京办，长城资产南京办转让给枫嘉公司。期间，枫嘉公司向一审法院、管理人及桠溪街道办要求发还应分配财产，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集体土地不得转让的例外情形，在破产兼并等情况下转让合法。原债权人因债权及抵押权取得优先受偿权，在破产程序中经管理人的清产合并制订分配方案及债权大会讨论通过并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因此，枫嘉公司在破产程序下取得实物资产，具有合法的依据。枫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桠溪街道办返还枫嘉公司依法受偿的华东电子管厂节能灯分厂（以下简称节能灯分厂）的产品设备（详见清单）或赔偿损失947741.85元；2.判令桠溪街道办将非法占有节能灯分厂资产期间获取的租金收益129500元返还枫嘉公司；3.判令桠溪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枫嘉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桠溪街道办赔偿枫嘉公司依法受偿的节能灯分厂的产品设备损失94774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月4日，原南京市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高民破字第2号-1民事裁定，裁定宣告节能灯分厂破产还债。1999年6月17日，原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高民破字第2号-2民事裁定，确认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享有债权3210000元，裁定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的抵押房产在960000元内优先受偿，对节能灯分厂的房屋占地2248.55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在143907.20元内与房产一并优先受偿。1999年6月30日，原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高民破字第2号-4民事裁定，裁定执行节能灯分厂清算组提出的财产分配方案。根据该财产分配方案，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除享有上述优先债权外，还享有普通债权2106093元，普通债权清偿率为45%，以产成品受偿947741.85元。节能灯分厂破产财产领取清单载明债权人农行桠溪营业所申报债权金额2106093元，核定债权金额2106093元，分配比例45%，实分债权金额947741.85元。节能灯分厂破产财产领取清单附有七页产成品明细，第七页写明产成品合计金额为847741.85元。审理中经计算，七页产成品明细合计金额为893814.85元。此后，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因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一时难以变现，经与节能灯分厂破产清算组会商，暂由镇政府负责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执行。2000年3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与长城资产南京办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拥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南京办。此后，中国农业银行高淳县支行和长城资产南京办签订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2000年6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高淳县支行向长城资产南京办出具书面函，明确将其在节能灯分厂破产还债程序中确认的债权及受偿实物资产所有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南京办。此后长城资产南京办多次在报刊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要求多名债务人清偿债务，其中债务人包括节能灯分厂。2006年10月16日，长城资产南京办与南京建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其中约定长城资产南京办将其对节能灯分厂拥有的贷款债权（含与之有关的附属权利）转让给建阳公司。2006年12月26日，建阳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枫嘉公司。2008年7月10日，长城资产南京办向枫嘉公司出具书面函，明确将其拥有的节能灯分厂债权转让给枫嘉公司，其不再拥有节能灯分厂的债权及受偿实物资产所有权。2001年2月28日，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与朱景元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将节能灯分厂五间半门面房租赁给朱景元经营，租赁期限自2001年3月18日起至2006年3月17日止，租赁费每年25000元。2006年2月18日，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与朱景元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将节能灯分厂八间半门面房租赁给朱景元经营，租赁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1年4月1日止，租赁费每年37500元。2008年3月8日，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与朱景元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将节能灯分厂西边仓库十一间租赁给朱景元使用，租金按每年9000元计算，2008年3月1日起计算，实行每月一租。此后，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先后变更为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上述三份租赁协议所涉五间半门面房、十一间西边仓库系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八间半门面房系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在节能灯分厂破产程序终结后另行建造。一审中，桠溪街道办陈述，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没有占有农行桠溪营业所在节能灯分厂破产程序中受偿的产成品，现受偿的产成品已经不在；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与朱景元签订的三份租赁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共收取朱景元租金约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抵押的房屋及房屋所占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并受偿节能灯分厂价值947741.85元的产成品，长城资产南京办受让农行桠溪营业所受偿的实物资产后，转让给枫嘉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属于允许转让的除外情形，故枫嘉公司取得了受让实物资产的物权。因此，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对桠溪街道办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承诺，承诺负责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执行，并将节能灯分厂的部分破产财产出租给他人，应认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实际占有枫嘉公司取得物权的实物资产，现桠溪街道办不能返还产成品，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根据节能灯分厂破产财产领取清单所附产成品明细计算金额为893814.85元，枫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实际占有947741.85元的产成品，故桠溪街道办应赔偿枫嘉公司损失893814.85元。本案中，枫嘉公司要求桠溪街道办返还的租金129500元系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的门面房租金102500元和西边仓库十一间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5日的租金27000元。五间半门面房的租赁期限至2006年3月17日止，故门面房租金102500元应为八间半门面房的租金，因八间半门面房系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另行建造，不属于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枫嘉公司要求桠溪街道办返还八间半门面房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与朱景元分别签订了三份租赁协议，其中2008年3月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将节能灯分厂西边仓库十一间自2008年3月1日起租赁给朱景元使用，租金每年9000元，每月一租。桠溪街道办辩称三份租赁协议并未完全履行，但认可已收取租金约80000元，桠溪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份租赁协议的履行情况、实际收取租金数额以及收取的租金对应哪份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已收取西边仓库十一间的租金，现枫嘉公司要求桠溪街道办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城资产南京办与枫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长城资产南京办于2008年7月10日向枫嘉公司出具书面函，明确其不再拥有节能灯分厂的债权及受偿实物资产所有权，故枫嘉公司自2008年7月10日起取得受偿实物资产的物权，西边仓库十一间的租金应自2008年7月10日计算至2011年3月15日止，租赁期限32个月零5天，桠溪街道办应返还枫嘉公司租金24125元（9000元÷12月÷30日×965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赔偿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损失893814.8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返还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租金2412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5元，由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6元，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负担12979元。二审中，枫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八间半门面房系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在节能灯分厂破产程序终结后另行建造有异议，认为该八间半门面房属于节能灯分厂的财产。枫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桠溪街道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枫嘉公司通过长城资产南京办债权转让，受让农行桠溪营业所对节能灯分厂抵押的房屋及房屋所占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并受偿节能灯分厂价值947741.85元的产成品。上述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桠溪街道办关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承诺，承诺负责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执行，并将节能灯分厂的部分破产财产出租给他人。一审法院认定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实际占有枫嘉公司取得物权的实物资产，现桠溪街道办不能返还产成品，一审法院判决桠溪街道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桠溪街道办上诉主张高淳县人民法院和节能灯分厂破产清算组并没有将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移交桠溪街道办，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八间半门面房系原高淳县桠溪镇人民政府另行建造，不属于节能灯分厂的破产财产，故对于枫嘉公司要求桠溪街道办返还八间半门面房的租金不予支持。枫嘉公司上诉主张该八间半门面房属于破产实物资产，但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枫嘉公司、桠溪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5元，由上诉人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6元，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负担12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张卓慧审判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琨玉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