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浩某，系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李某3，现住巴彦淖尔市。 上诉人霍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浩某，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霍某不承担给付责任;判令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债权人如何履行出借义务,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霍某签字的六笔借款约定利息的只有两笔,其他的借款都是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本金打下的借条。第一,现在上诉人与李某3已经离婚,李某3自认借款本金数额和出借义务,是李某3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有关证据”。所以,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就借款如何履行的出借义务,不能因为李某3的自认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第二,原审被告李某3对案涉借款第三笔至第六笔自认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普通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的自认,对作出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效力。”所以,原审被告李某3自认有过3%的利息约定对上诉人不发生自认的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对出借人是如何履行出借义务没有查清，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是错误的。 李某2辩称，不认可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所有7笔借款都有利息约定，且第3笔到第7笔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不是利息产生后结算形成的借条；2011年6月22日李某2出具产生87万元的利息欠条；霍某向上诉人借钱时其与李某3未离婚，所以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某3认可的利息对他们双方都有效。 李用其述称，判决书中第3页第6笔和第7笔属于利息产生，其他属于借款。 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霍某、李某3共同偿还李某2借款本金839340元；2．判令霍某、李某3给付李某22011年6月22日之前的借款利息870000元；3．判令霍某、李某3给付李某2以借款本金83934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4．判令霍某、李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李某2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霍某、李某3给付李某2从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1年6月22日止，以83934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共计352523元，放弃2011年6月22日之前的其余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李某3、霍某因资金周转陆续向李某2借款并陆续出具借条7支，具体明细如下表： 借款序号初始借条日期重新结算日期借款金额（元）记载月息情况借条签字情况备注 12008.3.52011.7.52100003.2%李某3、霍某 22008.5.62011.7.61000003.2%李某3、霍某 32008.7.52011.7.555000李某3、霍某李某3自认与李某2口头约定过3%以上月息。 42008.9.222011.6.22140000李某3、霍某 52008.10.162011.6.16150000李某3、霍某 62009.3.52011.7.555340李某3、霍某 72009.8.222011.6.22129000李某3 7笔借款本金共计839340元，其中李某3、霍某共同签字的借款数额为710340元，李某3单独签字的借款数额为129000元。 诉讼过程中，李某3自认所借借款均与李某2口头约定过利息，且月息均在3％以上。2011年6月22日，李某3就过往借款向李某2出具870000元利息欠条一支。关于870000元利息欠条如何计算，李某2自认前三次借款（序号1、2、3）相加共计365000元，按照月息3.2％从2009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5日止，每月计算利息后将利息附加在本金内再次计算复利的方式得出利息为364859元；2008年9月22日的14万元借款（序号4）按照月息3.5％从2009年9月22日计算至2011年6月22日利息为148308元；2008年10月16日的15万元借款（序号5）按照月息3.5％从2009年9月16日计算至2011年6月16日利息为158900元；2009年3月5日的55340元借款（序号6）按照月息3.5％从2009年9月5日计算至2011年7月5日利息为62600元；2009年8月22日的129000元借款（序号7）按照月息3.5％从2009年9月22日计算至2011年6月22日利息为136655元；以上7笔借款利息相加为871322元（364859元＋148308元＋158900元＋62600元＋136655元＝871322元），后李某2将零头抹去，李某3向李某2出具了870000元利息欠条。诉讼过程中，李某2变更关于87万元利息欠条的诉讼请求，请求李某3、霍某按照月息2％计算所有借款从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1年6月22日止的利息共计352523元；借款后，李某3于2011年陆续为七支借条重新签署日期，李某3于2012年8月2日向李某2转账10000元；于2013年1月27日转账10000元；于2014年1月4日转账10000元；于2014年9月3日以车辆抵顶方式还款6万元；2019年年底现金还款3000元，以上共计93000元，李某2对李某3偿还本金93000的事实无异议。以上事实，有李某2提供的7支借条、1支欠条，李某3提供的协议一份、转账凭条3支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3、霍某于2008年3月5日起陆续向李某2借款事实清楚，有李某3、霍某共同签字的6支借条予以佐证，且李某3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借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李某2可随时向李某3、霍某主张偿还借款。本案李某3、霍某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条共计6支数额为710340元，因借款后李某3曾向李某2偿还过93000元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李某3偿还的本金不足以清偿对李某2所负的数笔借款，应按照债务的先后顺序进行冲抵，一审法院认定93000元应优先冲抵2008年3月5日的借款，李某3、霍某应对剩余617340元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关于2009年8月22日发生的129000元借款，李某2主张该笔债务亦为夫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某3以个人名义向李某2出具了借条一支，并无霍某的签字，缺乏李某3、霍某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李某3在庭审中辩称霍某对该笔债务不知情，现李某2无法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李某3、霍某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故李某2主张该债务为李某3、霍某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2011年6月22日李某3向李某2出具的870000元利息欠条，李某2现主张仅按照月息2％计算从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并放弃2011年6月22日之前的其余利息，该权利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霍某应对其中71034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共计298343元付偿还责任；李某3对129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54180元利息付偿还责任。关于2011年6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李某3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所有借款均约定过利息，且月息均在3％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为无效，故法院认定李某3、霍某应支付李某2617340元借款的利息；李某3应支付李某2129000元借款的利息，以上借款利息均按照2％从2011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霍某、李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2借款本金617340元、利息298343元，并承担从2011年7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1734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李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2借款本金129000元、利息54180元，并承担从2011年7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3元，由李某2李某2负担2069元，霍某、李某3负担146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霍某提供了霍某诊断书原件一份。拟证明：霍某与李某3于2015年已离婚，并且2018年再婚。李某2质证称不清楚离婚和再婚情况。李某3认可2015年与霍某离婚，知道霍某已再婚及生小孩的情况。对霍某提供的该证据结合李某3的陈述，可以证明霍某与李某3于2015年离婚。 李某3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计算明细表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中第6笔55341元及第6笔129000元是利息条据，不应再计算利息。霍某认可李某3书写的计算明细表。霍某陈述，当时李某3告诉霍某总共向李某2借款310000元，其他借条李某3拿回来让霍某签字时，霍某问这些钱去哪里了，李某3回答这些钱都是前面31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而借款310000元李某3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某3让霍某签字，霍某便签字，霍某没有见到任何款项。李某2不认可李某3书写的计算明细表。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3书写的计算明细表中并未写明借款利息计算的详细起止时间，李某3也未提供2009年3月5日出具55340元借据之前偿还案涉第1至第5笔借款利息的还款证据，且李某3未提供任何证据印证其所书写的内容，故对李某3提供的该计算明细表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霍某与李某3于2014年10月22日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李某2是如何履行出借义务的；案涉六笔借款中有李某3、霍某共同签字但借条上未书写利息的四笔借款中，李某3认可有利息约定，霍某不认可有利息约定，霍某应否对案涉未书写利息的四笔借款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就案涉六笔借款，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李某3在一审时认可李某2均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且李某3也认可均约定了利息并偿还了93000元款项。现霍某主张李某2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出借义务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2已履行案涉款项的出借义务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时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李某3认可李某2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故李某2无需再举证证明出借义务的履行情况。二、案涉七张借据是在2008年至2009年形成的基础上，李某3于2011年6月至2011年7月份再次确认借款事实后在原始的借条上新增加了借款时间，且李某3与李某2在2011年6月22日对上述七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进行过结算，形成了2011年6月22日李某3下欠李某287万元利息的条据，上述再次确认借款的事实和下欠87万元利息的结算条据可以印证李某3在一审中陈述的真实性。况且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李某3与霍某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可能存在李某3损害霍某权益的情形。二审中李某3虽对李某2已经履行55340元出借义务予以否认并书写了案涉第六笔55340元借款构成的明细表，但该明细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基于李某3在一审中认可55340元借款的真实性，二审中李某3也未提供足以反驳其一审陈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及“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李某3二审中陈述的55340元为利息产生的陈述不予采信。因借款时霍某、李某3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第一笔至第六笔借款中霍某、李某3都签字确认，虽案涉第三笔至第六笔借款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李某3在一审中承认案涉第三笔至第六笔约定的利息都是3分以上，且有李某3于2011年6月22日给李某2出具的利息欠条予以印证，且在2011年6月至7月份李某3与霍某也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某3对案涉第三笔至第六笔中关于利息约定的认可是真实的，霍某亦应对案涉未书写利息的4笔借款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霍某主张李某3与李某2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霍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霍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6元，由霍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陈晓婧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乐 书 记 员  陈彦亭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