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4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李雪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该中心财务计划部副部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华，女，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博瀚，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福民路****iv>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安，该公司员工。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以下简称“城市促进中心”）与邵丽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辽041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城市促进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促进中心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邵丽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事先书面同意，无权擅自向邵丽华转让债权，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协议》中关于转让权有限制约定。根据双方协议第九条中止、变更和转让条款第2(2)约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让、转让、抵押、质押本项目的资产，也不得在上述资产、权利和利益上设置任何留置权或担保权益或者其其他方式处置这些资产、权利或者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邵丽华的债权转让没有经过征求上诉人的事先同意和书面同意确认。民事法律行为尊重意思自治，双方有约定的从约定。因此，本案中的权利已经进行了限制约定，因此转让无效。同时，就本案中的利益的涵盖事项，也不得转让。上诉人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协议》中约定的承建维修市政设施的“利益”不能完全确定为其应得的货币收益，也就是不能确定是为其债权。因为这个“利益”中包含设备等费用，需要扣除这些费用后的剩余才是其货币收益既债权。在本案中，根本没有分离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益”中货币债权的数额是多少，以及是否存在等事实没有确认。二、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权擅自向邵丽华转让债权，其转让债权行为损害了其他多数申请执行人利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经一审法院查明可知，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执行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已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作为失信被执行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全部财产（包括财产性权利），应当首先用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在全部债务被清偿前，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权自行处分其财产。而在本案中，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擅自向邵丽华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严重损害了其他多数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二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未查明邵丽华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定。鉴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的特殊身份，其与邵丽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及具体借款数额，必须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邵丽华只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函。但是其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合法债权，一审都没有进行查证。我国法律只保护真实且合法权益，非法债权不受法律保护。如果邵丽华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是违法的，甚至是虚构的，就不应该受保护。但一审判决却未予查明。四、即使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邵丽华的债权也只能经司法确认后，以参与执行分配的方式实现，而不能以私下债权转让的方式变相获得优先受偿权因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大量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针对被执行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形，执行程序中规定了参与分配制度，即需根据债权人的债权性质及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等具体情况确定参与分配的比例和数额。具体到本案中，邵丽华的债权，首先需经司法确认其真实有效，其次能否实现以及能够实现多少，还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中确定，而不能以私下转让债权的方式变相获得优先受偿权。五、因案涉债权已被前案法院执行冻结，邵丽华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而非本案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望花区人民法院等前案执行法院均已向上诉人下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划扣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的案涉债权。在上述法律文书目前仍有效并具有执行强制力，且该笔案涉债权已被作为前案执行财产的情况下，邵丽华针对案涉债权主张权利，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权利。同时，一审法院也不应以民事判决否定前案执行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六、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没有适用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上诉人与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协议》中关于转让权有限制约定。根据双方协议第九条中止、变更和转让条款第2(2)约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让、转让、抵押、质押本项目的资产，也不得在上述资产、权利和利益上设置任何留置权或担保权益或者其其他方式处置这些资产、权利或者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邵丽华的债权转让没有经过征求上诉人的事先同意和书面同意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转让限制的约定不予采信，明显违背了法律明确规定。邵丽华辩称，一、上诉人与路安公司在养护协议中约定的是不得出让、转让、抵押、质押本项目的资产，也不得在上述资产、权利和利益上设置任何留置权或担保权益或者以其它方式处置这些资产、权利或利益。该约定明确提出的是资产不是一个概念。据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城市促进中心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邵丽华从路安公司处受让的是债权，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单位的哪一项资产，针对的是公司的产权，邵丽华并不是要处置上诉人的资产，是要求上诉人单位承担债务，需要上诉人单位用所有的资产承担责任。二、依照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邵丽华与路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达成的时间早在法院查封之前，没有证据证明邵丽华与路安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路安公司已经被列为失信名单，上诉人的第二项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更为重要的是，若上诉人认为邵丽华与路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他多数申请执行人造成了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行使撤销权。在邵丽华与路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邵丽华仍是合法的受让人。三、需要明确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不以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但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我们愿意向法庭说明邵丽华与路安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50万元，邵丽华已将约定款项汇入路安公司指定账户，邵丽华与路安公司之间的债权真实存在并无争议。四、“债权转让生效后，原告已经成为债权人，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与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冻结扣划应付给第三人的款项时，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该债权已不属于第三人”。此一节，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所以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提到的什么参与执行分配的问题。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第62条、63条规定，法院向第三人发出的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并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只要上诉人向执行法院说明债权已经转让的事情，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并且执行规定明确指出对异议理由是不作任何审查的。更为重要的是，在法院的执行过程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执行人，法院无权处分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完全是上诉人的一厢情愿，向法院掩饰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积极配合了法院不具有强制执行力的通知书，其根本目的可见一斑。六、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问题。结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判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最高法的判例指导思想。路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邵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欠款317687元整，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第三人享有的园林管理中心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名称为2018年园林中心维养工程(包括临江路新玛特信号灯安装工程)项目的31.7687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用来偿还第三人与原告的30万元借款。第三人于2019年9月30日向被告发函，通知债权转让相应事宜。园林管理中心于2019年11月7日在通知函上盖章确认，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被告，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园林管理中心偿还原告31.7687万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园林管理中心(甲方)与路安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二○一八年度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协议，甲方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授予乙方的权利，以使乙方进行市政基础设施维修养护项目并取得养护施工费，维修养护期为一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于每月20日前将本月工程量签证单、结算(符合报审条件)及市政设施维修养护资金情况表和工程量明细报甲方，保证“本月工程、本月签证、本月结算”跨月签证结算的工程甲方不给予认定。2018年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工程结算金额为527687元。抚顺市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9月9日、11月13日向第三人支付2018年市政设施维修养护工程款80000元、130000元、170000元。2019年9月30日，原告邵丽华(乙方)与第三人路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对园林管理中心享有的全部债权317687元，甲方欠乙方的借款300000元，甲方愿意以甲方享有的园林管理中心全部债权317687元，作为偿还乙方借款。2019年9月30日，第三人向园林管理中心送达一份债权转让通知函，写明，根据我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贵单位所欠我公司317687元的债务，于2019年9月30日起转给邵丽华，2019年11月7日，园林管理中心在该通知函上加盖公章，并写明，债权转让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工程款支付时仍拨付给原合同单位，现债权人无权找我单位债务事宜。之后，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向被告送达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另查，2019年3月26日，中共抚顺市委办公室印发《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由园林管理中心等18个事业单位整合组建。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园林管理中心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随后第三人向园林管理中心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函，园林管理中心在该函上加盖公章，应当视为已收到该通知。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通知要求，对园林管理中心发生效力，园林管理中心等18个事业单位已整合组建为被告城市促进中心的一部分，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被告发生效力。被告辩称其在债权转让通知函上已明确表示“债权转让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工程款支付时仍然拨付给原合同单位，现债权人无权找我单位债务事宜”，于法无据，另，被告辩称，第三人外欠大量款项，债权转让行为有一定不合理及欺诈嫌疑，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债权转让生效后，原告已经成为债权人，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与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冻结扣划应付给第三人的款项时，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该债权已不属于第三人。被告履行协助扣划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原告仍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及利息，被告辩称其不应再向原告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节，一审法院以其交纳诉讼费用的日期为利息起算点。关于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函后仍然向第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170000元一节，因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该债权已不属于第三人，被告仍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其法律后果亦应由被告自行负担。关于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在养护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三人未经被告同意，不得出让、转让、抵押、质押本项目的资产，也不得在上述资产、权利和利益上设置任何留置权或担保权益或者以其他方式处置这些资产、权利或利益，被告由此认为第三人转让债权与约定不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丽华工程款317687元及利息(利息以31768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被告抚顺市城市建设发展促进中心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邵丽华的一审主张系确认转让债权进而要求给付，而案涉钱款已被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查封、扣划，按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邵丽华的起诉。邵丽华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邵丽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梁馨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