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2642908819。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264630348F。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连宁，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汽轮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发电设备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捷能汽轮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济南发电设备厂本案主张的为20%的调试款和10%的质保金，一方面捷能汽轮机集团支付了提货款，同时认可没有支付质保金，按照常理推定，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货物已经完全交付，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交货的事实，也没有支持捷能汽轮机集团认可的10%质保金，认定事实不清。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了2018年1月9日为捷能汽轮机集团开具的1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物名称为发电机，截止到起诉之日捷能汽轮机集团已经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济南发电设备厂还提交了相应的项目执行过程联系单，联系单上既有济南发电设备厂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有项目方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结合捷能汽轮机集团对未付质保金的自认，可以认定济南发电设备厂履行完毕了交货义务。一审庭审中，捷能汽轮机集团的诉讼代理人就法官“是否收到货物的”询问，作出了“无法确认”的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院应当要求其“进一步与当事人核实”，之后仍无明确表态的，可以将该情形视为当事人不明确表示的情形，适用拟制自认，认可济南发电设备厂交付完毕货物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捷能汽轮机集团“进一步与当事人核实”，也没有要求其就反驳内容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向设备收货方永冠公司核实确认，直接认定济南发电设备厂在交货方面证据不足，认定不合理。济南发电设备厂庭后已经向永冠公司进行了核实和确认，永冠公司已经就收货事实出具了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济南发电设备厂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关于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济南发电设备厂将在二审中依法提交发票证明该费用实际支出。捷能汽轮机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捷能汽轮机集团支付拖欠的货款465000元；2.判决捷能汽轮机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5000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当庭变更为暂计到2019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为11950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捷能汽轮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济南发电设备厂(供货单位、乙方、卖方)与捷能汽轮机集团(购货单位、甲方、买方)签订合同号(2017)第5T27D号的《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供货项目、范围、交货期、价格及技术标准1、供货项目：产品名称：发电机组。型号：QF-10-2，10.5KV，静止励磁。数量：1台。…3、交货期：合同生效收到预付款后6个月。4、价格：155万元。…二、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总价20%的预付款，合同生效。2、设备加工过半，主要毛坯(定子、转子)进厂，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总价20%的进度款。3、在设备加工完毕，发货前乙方开给甲方17%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总价30%的提货款。4、机组安装调试运行合格三个月后付20%调试款。5、剩余10%质保金，设备试运行合格后12个月或如果由于甲方原因，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未能调试，甲方一次性付清质保金。对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提货的，则质保金到期时间按仓储之日起开始计算并相应缩短。…三、产品交付及运输方式1、设备运输保险费及杂费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运输，货物运至永冠公司项目现场地点，现场由甲方卸车。……四、乙方责任。……3、产品发货后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经由甲乙双方确认，确系因乙方设计、制造而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和更换不合格部件，甲方应为乙方的维修服务提供条件。五、甲方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预付款，交货期从实际交付预付款之日开始算起；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的，则乙方有权变更交货期并追究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或付款提货的，则要承担违约责任，以甲方收到乙方请款单日起30天后每逾期一日，按拖欠款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且要承担由于未按期付款提货而产生的仓储费、检修费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捷能汽轮机集团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2日向济南发电设备厂发出传真，就捷能汽轮机集团分别支付的合同预付款31万元、进度款31万元、提货款46.5万元要求济南发电设备厂开具发票，上述传真件均加盖了捷能汽轮机集团公章。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8年1月9日向捷能汽轮机集团开具了金额1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庭审中，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认已收到捷能汽轮机集团支付的货款1085000元，尚有465000元货款未付。捷能汽轮机集团称自2015年起已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2亿余元，已付款项中包含济南发电设备厂起诉的涉案合同款项。捷能汽轮机集团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三份传真件上加盖的捷能汽轮机集团公章提出异议，对传真件上的红色公章来源存疑，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济南发电设备厂、捷能汽轮机集团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济南发电设备厂、捷能汽轮机集团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是否已向捷能汽轮机集团交付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捷能汽轮机集团虽然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传真上加盖的捷能汽轮机集团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依法视为其放弃权利，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上述传真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传真件所载内容及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认，捷能汽轮机集团已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1085000元，可以视为捷能汽轮机集团认可济南发电设备厂向其提供了价值1085000元的设备，对此予以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捷能汽轮机集团交付了剩余涉案设备，未提交发货单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捷能汽轮机集团对此不予认可，故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汽轮机集团支付拖欠的设备款46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的该部分费用的数额，不予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济南发电设备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济南发电设备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7月12日永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济南发电设备厂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捷能汽轮机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保单保函及付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济南发电设备厂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该费用应当由捷能汽轮机集团承担。3.送货单、工程联系函、安装调试意见书。拟证明设备已经交付项目第三方，有工作人员的签字。捷能汽轮机集团经质证认为，证据1系案外人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保单保函特别约定中载明，争议处理机构为济南仲裁委员会，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无捷能汽轮机集团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捷能汽轮机集团认可与永冠公司亦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告知捷能汽轮机集团向(2017)第5T27D号《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用户方永冠公司核实该合同项下设备收到和运行时间，在指定的期间内，捷能汽轮机集团未向本院回复核实结果。捷能汽轮机集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鉴于捷能汽轮机集团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济南发电设备厂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4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向(2017)第5T27D号《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用户方永冠公司交付该合同项下发电机组。2018年5月31日，永冠公司对发电机组安装调试完毕。2020年7月12日，永冠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济南发电设备厂已经将(2017)第5T27D号《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发电机组交付永冠公司，且已投入运营使用。2019年11月20日，济南发电设备厂为本案财产保全担保，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一审中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项目执行过程联系单载明的合同号为2016-10-009。本院认为，(2017)第5T27D号《产品订货合同》约定，货款总额为155万元。济南发电设备厂一审中提交的捷能汽轮机集团发送的所付发电机货款用户明细传真，以及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行记账的来款通知单可以证实，捷能汽轮机集团已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108.5万元。虽然捷能汽轮机集团主张其已支付货款139.5万元，另有质保金15.5万元未付，但其仅提交了2015-2019年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仅列明了每一年度内的付款金额，未表明是哪一合同项下的付款，且济南发电设备厂和捷能汽轮机集团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多笔合同，故捷能汽轮机集团的举证不能证实其已支付(2017)第5T27D号《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货款139.5万元。本院确认捷能汽轮机集团已支付货款108.5万元。济南发电设备厂二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工程联系函、安装调试意见书和永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佐证证实济南发电设备厂已经将《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发电机组交付永冠公司，并投入运营使用。捷能汽轮机集团未提交证据证实《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发电机组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的约定，设备试运行合格后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现该质保期限已届满，捷能汽轮机集团依约应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共46.5万元。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的约定，若捷能汽轮机集团未按约付款，则以收到济南发电设备厂请款单日起30天后每逾期一日，按拖欠款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向捷能汽轮机集团发送请款单，故违约金应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货款46.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济南发电设备厂为本案财产保全担保支付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系为追索本案货款而支付，依法应由捷能汽轮机集团赔偿。一审中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项目执行过程联系单载明的合同号为2016-10-009，故并非本案合同项下的联系单，不能证实本案合同的履行。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的约定，支付108.5万元货款和开具增值税发票均系发货前的履行行为，故在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发货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支出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发电设备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济南发电设备厂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裁判结果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67号民事判决；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46.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6.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四、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302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1165元，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