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红，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宁，蕲春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龙眠街道乌石路**。 法定代表人：徐敬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静，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 原审被告：广东雄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峡山街道长虹路洋（潮东村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胡耿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高玉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公司）、李想及原审被告广东雄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玉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高玉红对青青公司的174100元货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青青公司和李想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即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高玉红向李想出借银行账户，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此行为因违法而应承担责任，对此高玉红并无异议。但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人民法院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李想通过高玉红银行账户收取了青青公司10万元的货款，而另10万元货款汇入了雄兴业公司账户。在李想不能全部履行合同时，应当向青青公司返还部分货款。按公平原则，李想通过高玉红的银行账户只收取了10万元：另10万元被雄兴业公司收取，那么高玉红只能对其中的10万元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高玉红对本案全部货款174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与法相违背。另，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的双方主体分别为青青公司和李想，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雄兴业公司及高玉红均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两者均不是合同相对人在前提下，要求高玉红对全案1741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判决雄兴业公司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如此判决显属适用法律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青青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由，因为一审法院已认定高玉红长期出借账户给李想使用，且有多笔资金转入，因此高玉红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二、在本案涉及的交易之前，李想于2020年2月2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李想为了规避执行的法律责任，长期使用高玉红的账号，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因此高玉红认为只承担100000元的责任是不能成立的。按照高玉红与李想之间资金转入以及李想被执行的状态，他们存在长期合作收取货款，因此高玉红应当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玉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李想辩称，其与青青公司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告知无纺布因市场波动价格上涨，无证据证明无纺布系14000元/吨。 雄兴业公司未答辩。 青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青公司与李想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无纺布买卖合同；2.判令高玉红、李想、雄兴业公司共同向青青公司返还货款1741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6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高玉红、李想、雄兴业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9日,李想向青青公司推销无纺布，双方约定，李想向青青公司提供生产口罩所用的无纺布，单价14元/公斤,交货期五天,全款现金结算，青青公司先付款,后送货到青青公司住所地。当日，李想将盖有雄兴业公司印章的银行账户、高玉红身份证及银行卡号发给青青公司,要求青青公司先支付货款20万元,对公对私账户各半。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青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雄兴业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委托单位工作人员徐文芳通过银行转账向高玉红支付货款10万元。李想收取20万元货款后,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无纺布。2020年5月13日，青青公司在微信里要求李想退还20万元货款。2020年5月17日，李想通过快递公司向青青公司交付1850公斤无纺布,价款25900元。青青公司通过微信要求李想在扣除已交付无纺布款后，将余款返还，李想表示同意，但余款174100元一直不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青青公司与李想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想仅交付1850千克无纺布，之后便不再履行交付义务，该行为导致直接青青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严重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雄兴业公司与青青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雄兴业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无须承担法律责任。高玉红虽无证据确定其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将个人银行卡出借供李想使用，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高玉红应当对李想应返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青青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合同，判令李想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主张李想负担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想之间的无纺布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被告李想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741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6日起至以上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高玉红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对被告广东雄兴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2元，减半收取1891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11元，由被告高玉红、李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青青公司所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3份、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执3394号执行裁定书、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公示单、限制消费令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李想与青青公司曾多次发生买卖交易，李想均以高玉红的账户收取相应货款。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出具（2020）粤1971执3394号《限制消费令》，该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执行申请人汕头市潮南区强基无纺布厂执行东莞市宏腾手袋箱包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东莞市宏腾手袋箱包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及法定代表人李想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该院于2020年9月21日出具（2020）粤1971执33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该院已自2020年2月26日起冻结李想的相关银行账户。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玉红应否对李想涉案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及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高玉红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给李想的事实无异议。依据上述规定，高玉红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需要根据本案实际案情综合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青青公司与李想，高玉红不是该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涉案合同解除的赔偿责任。李想与青青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将高玉红出借的银行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而青青公司明知李想指定他人账户为收款账户而未提出异议，并自愿向该账户履行合同义务，且高玉红银行账户收款行为与涉案买卖合同的解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高玉红因出借银行账户对李想应返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想系失信人员，高玉红明知李想不能使用自己名下银行账户进行交易，而出借银行账户给李想属于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又存在规避人民法院依法对李想执行强制措施的情形，故高玉红应在其出借银行账户收取货款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玉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上诉人高玉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李想应给付货款及利息在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减半收取1891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11元，由李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安徽青青劳保口罩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高玉红负担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