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2民初9658号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七一路**中旺锦安城。法定代表人：王**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平，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习友路**法定代表人：曹仁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生，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设备公司）与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电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诉讼代理人王尚平、李艳红，被告阳光电源公司诉讼代理人谢文生、高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258184.49元及利息（以8258184.4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下称“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徐州却州的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建设:合同包含除组件、逆变器、汇流箱以外的设备采购、安装施工内容:合同固定总价为人民币2025万元，具体分项价格以工程最终决算为准;工程总容量为7.5MW，工程结算承包单价按2.7元/W固定单价结算;此外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光伏场区增加1.5MW场内工程施工，该部分工程结算单价按1.72元/W固定单价结算，增加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5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场组织施工、采购设备材料，于2015年12月中旬完成2MW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建设。因被告未能按时提供施工场地及光伏组件，且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于2016年年初被迫暂停施工。2016年9月14日《徐州项目会议纪要》原、被告就组件进场、施工场地、后续施工、项目结算等问题进行意见交换。2016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会议纪要》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进行项目结算。2016年11月15日，原告将项目设备、材料全部移交至被告后，退出施工现场。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一致确认项目已完成工程量和费用结算合计为10541184.49元。迄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83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258184.49元未付，经原告再三催收未果。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利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阳光电源公司辩称，1、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5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地点：徐州邳州。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绝对日期为：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30日内完成2兆瓦系统并网发电，60日内完成其余5.5兆瓦系统并网发电。第五条约定工程总量为7.5MWp，工程结算承包单价按2.7元/W固定单价结算。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分包方提交施工组织方案的时间：合同生效后10日内；第7.2条约定分包方提交工程总体施工组织的分数和时间：7份，电子版1份，合同生效后10日内。分包方需提交主要分部分项工程组织的名称、份数和时间：土建工程、组件桩基、支架工程、接入系统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工程，监控系统、屋顶加固及改进（如有）。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光伏厂区增加1.5MW场内工程施工，该部分工程结算单价按照1.72/W固定单价结算，增加合同金额为258万元。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既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提交施工组织方案，也未能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在该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30日内完成2兆瓦系统并网发电，60日内完成其余5.5兆瓦系统并网发电，及补充协议约定的1.5MW场内工程施工（系统并网发电），并且其施工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双方亦未对工程进行结算。2、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及代付款情况。答辩人按照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于2015年8月20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25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58000元，根据原告发给答辩人的《委托代付及承诺函》，答辩人于2017年1月23日代原告支付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款项1140000元，原告在该函件中也明确承诺该代付完成视为已等额支付原告安装款项1140000元。3、原告的违约情况。案涉工程施工至今，原告并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在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30日内完成2兆系统并网发电，60日内完成其余5.5兆瓦系统并网发电，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5MW场内工程施工（系统并网发电）。案涉工程亦未经竣工验收，双方也未合法有效地解除承包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5条约定，因分包方原因使并网发电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分包方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每天支付逾期违约金，所以原告应当支付答辩人违约金（从2015年8月10日计算至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7月9日，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乙方）与被告阳光电源公司（甲方）签订《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工程名称为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地点为徐州邳州，承包范围为分包方为光伏发电系统投入并网运行、通过国家及省、市相关部门验收且质量保证期满为止建设一个完整的光伏发电系统所需要的全部工作；合同期限（绝对日期或相对日期）不迟于质保期届满之日，施工期限（绝对日期或相对日期）为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60日历天，绝对日起为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30日内完成2兆瓦系统并网发电，60日内完成其余5.5兆瓦系统并网发电；合同包含设备采购（组件、逆变器、汇流箱除外）、施工、安装等内容，合同固定总价为2025万元，具体分项价格以工程最终决算为准，本工程的总容量为7.5MWp，工程结算承包单价按2.7元/W固定单价结算，如未达到相应容量也按2.7元/W扣减，除根据合同约定的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需进行增减或变更的款项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本合同生效且分包方按本合同要求提供10%履约保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总包方向分包方支付工程款的10%预付款即202.5万元，同时分包方提交相同金额的财务收据，本项目场平、基础完成，分布支架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分包方提交相应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后10日内，总包方向分包方支付乙方完成分部工程款的20%，本项目主设备（箱变、开关柜）进场且验收合格后且受到分包方提交的分部工程款30%等合法有效的发票后10日内，总包方向分包方支付工程款的30%，在分部工程并网且本合同专用条款14.3.3条款完成的前提下，项目分部工程并网发电后，分包方同时向总包方提交工程款分部工程全额合法有效发票，总包方在收到发票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本项目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总包方向分包方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1年，在本项目竣工验收通过签发《工程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鉴定书》后且收到分包方开具的一年期的质保函后，总包方将质保金支付给分包方；等内容。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光伏厂区增加1.5MW场内工程施工，该部分工程结算单价按照1.72/W固定单价结算，增加合同金额为258万元。2016年9月14日，双方在阳光电源公司就邳州和新沂两个项目施工问题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记载：1、新沂、邳州项目组件暂无法进场；2、邳州项目容量事宜暂无法确定；3、新沂项目只剩下组件安装及周边设施未完成，邳州外线工作完成，但站内施工任务艰巨；等内容。2016年10月12日双方再次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记载：1、阳光电源与湖南安装就新沂项目、邳州项目解除合同事宜进行洽谈并原则同意，具体解除合同协议见附件（以盖章为准）；2、新沂项目在结算时，阳光电源从湖南安装合同款中扣除90万元作为收尾工程款，其他按实结算；3、邳州项目结算，湖南安装于10月14日前提供结算资料，双方约定10月17日下午在阳光电源商定结算金额。2016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移交案涉工地上的设备材料，双方审核后由各自工作人员在移交清单上签名。2016年12月19日，被告阳光电源公司工作人员孔爽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工作人员罗浩等人发送一封名称为“关于新沂项目部组件损失事宜”的信件，内容为：“致：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2015年7月9日我司于贵司签署了《徐州楚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7.5MW集中式光伏电站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5年8月25日签署了《新沂苏新新能源有限公司6MW生态农业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署后，我司合计向上述项目供应光伏板6114块供贵公司安装，但因贵司施工过程中导致4280块光伏板损坏无法正常使用，共给我司造成损失4474740元，针对该部分损失，我司将从上述应支付贵司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同时将该部分光伏板取应用于其他项目施工，现就此事特予以告知。”该告知函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7日，加盖阳光电源公司新沂项目部印章。次日，罗浩向孔爽回复一封电子邮件，对前述告知函提出异议。2016年7月起，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工程施工事宜。2016年12月22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工作人员发出“邳州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总金额为10541181.49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加盖湖南工业设备公司项目部印章），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发回“回复：邳州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总金额为10541181.49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签名处有“孔爽”字样，加盖“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新沂项目部”印章）。2017年8月15日，原被告工作人员曾就新沂及邳州项目结算问题进行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被告阳光电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11月10日向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支付工程款2025000元、258000元，并根据原告指示于2017年1月23日代原告向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1140000元，以上合计3423000元。至本案起诉前，被告阳光电源公司未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诉讼过程中阳光电源公司曾提起反诉，但未在限期内交纳反诉费用，本院已按撤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合同一、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电子邮件、付款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但因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合同应属无效。鉴于工程已经移交，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问题。该问题的焦点为2016年12月22日双方关于“邳州工程量确认单”的电子邮件记载的工程价款能否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该电子邮件应当作为结算依据，理由如下：其一，案涉工程最终并未完工，属半拉子工程，无法直接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认定工程价款。其二，就案涉工程，双方曾以多种方式就工程进度、工程价款进行协商，其中自2016年7月起，双方工作人员就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工程施工事宜，在2016年12月22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出、回复了“邳州工程量确认单”，明确结算金额为该结算单载明的10541181.49元，虽然该工程量确认单上加盖的系“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新沂项目部”，而非邳州项目部或阳光电源公司印章，但从双方2016年12月19日函可以看出，被告阳光电源公司就新沂和邳州两个项目，客观上均使用过“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新沂项目部”印章，该次结算并非首次使用，被告阳光电源公司虽辩称其存在并使用过邳州项目部印章，但至庭审结束时并未提供该证据，且该份邮件确系被告阳光电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发出，因此，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该份电子邮件能够代表被告阳光电源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电子邮件载明的工程价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三，该电子邮件载明的“工程量确认单”上的计算数额虽有瑕疵，但亦不能否认该份确认单系经双方审核后予以确认的事实。最后，被告辩称部分项目重复计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亦提到该工程量确认单与双方签订的移交单不一致，但该部分内容属专业性问题，在被告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判断，其抗辩意见不应采纳。因此，2016年12月22日双方确认的“邳州工程量确认单”应当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本案亦无需再启动工程款鉴定程序。关于已付款问题。对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11月10日支付的2025000元、258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依原告指示向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1140000元，有付款凭证及委托函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抗辩的其向徐州挺盛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的102万元工程款应在本案中扣除的意见，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02万元已重复计算在其与原告湖南工业设备公司结算的工程款10541181.49元内，本案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合同无效，工程欠款应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点，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以及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对于质保金以外的其余95%工程款，应自双方结算次日及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对于剩余5%工程款，应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关于被告抗辩的违约金问题。原告虽就违约金提出反诉，但其未在限期内交纳诉讼费用，故反诉部分已按撤诉处理。而被告就违约金提出的抗辩，因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118181.49元及利息损失（以7731122.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6591122.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2日止；以7118181.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止，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25元，由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董可伟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人民陪审员  张发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籽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