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婷怡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王金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方雁，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衿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伟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松，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婷怡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婷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衿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衿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方雁，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婷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衿卉公司向婷怡公司支付货款188，90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8，90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的二倍计算的违约金；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衿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婷怡公司已实际履行编号为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婷怡公司与衿卉公司之间的一系列《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均系由婷怡公司委托嘉兴市南湖区城西旭敏快递服务部(以下简称“旭敏快递”)运送至衿卉公司位于嘉兴市秀州区美盾路XXX号的仓库，并由衿卉公司员工负责收货。虽然双方交易习惯中并没有要求对方进行书面签收，但案涉AC-2018-03号同项下的80箱货物系在2018年3月18日由旭敏快递一名叫陈某的驾驶员开车运送，上述驾驶员运送货物的事实以及婷怡公司提交的与旭敏快递之间的托运单可以证实婷怡公司业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原审对于该项事实未予认定存在错误，婷怡公司已完成该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衿卉公司辩称：不同意婷怡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衿卉公司并未收到AC-2018-03号《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衿卉公司与婷怡公司一直存在业务来往，具体模式是双方通过邮件下单，确定货物、价格之后，由婷怡公司送货至衿卉公司仓库处，衿卉公司清点之后并向婷怡公司付款。但是衿卉公司并未收到AC-2018-03号合同项下的货物，亦从未见过婷怡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货物托运单。虽然货物一直由第三方物流公司驾驶员开车送至仓库，但实际并没有签收的环节，司机卸完货后就离开了。至于婷怡公司委托的物流公司是否始终为旭敏快递以及送货的驾驶员是否为同一人均无从考证。婷怡公司以其与旭敏快递之间存在托运的事实证明其向衿卉公司实际交付AC-2018-03号合同项下的80箱货物，明显缺乏依据。婷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衿卉公司立即支付婷怡公司货款194，464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4，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的二倍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衿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婷怡公司、衿卉公司于2017年8月开始有业务往来，由衿卉公司向婷怡公司采购服装，双方共签订过六份买卖合同。其中，婷怡公司依据编号为AC-2017-01、AC-2017-02、AC-2018-01的《成衣采购合同》及衿卉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发送的邮件订单向衿卉公司发货，共计货款1，274，756元。后衿卉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共计1，269，200元。婷怡公司、衿卉公司还签订了编号为AC-2018-02及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两份，双方均认可编号为AC-2018-02的《成衣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对于编号为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存有争议，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婷怡公司、衿卉公司之间签订的六份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其中，衿卉公司认可编号为AC-2017-01、AC-2017-02、AC-2018-01的《成衣采购合同》及衿卉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发送的邮件订单均已履行完毕，而婷怡公司对于上述四份合同项下婷怡公司已发货的货款金额及衿卉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对于衿卉公司尚欠婷怡公司货款555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婷怡公司、衿卉公司均确认编号为AC-2018-02的《成衣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对于编号为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存有争议。现婷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婷怡公司已依据编号为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的约定向衿卉公司发送货物，衿卉公司也当庭表示未收到货物，故对于婷怡公司要求衿卉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188，9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婷怡公司可在取得其他关联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婷怡公司要求衿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虽然婷怡公司、衿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婷怡公司当庭认可衿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故依据婷怡公司自愿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衿卉公司应当支付婷怡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但违约金计算应以衿卉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5556元为基数，且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不再适用，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所涉违约金需分段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衿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婷怡公司货款5556元，并支付以55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婷怡公司负担4476元，衿卉公司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婷怡公司提交了“嘉兴旭敏货运货物托运单”数张，用以证明婷怡公司与衿卉公司之间的一系列《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由婷怡公司委托旭敏快递运送至衿卉公司。对此，衿卉公司认为该些托运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未见过此类托运单，婷怡公司在一审中亦没有提交，且托运单显示的托运货物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二审庭审中，依婷怡公司申请，本院准许旭敏快递的驾驶员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到庭陈述称：其系旭敏快递的驾驶员，在旭敏快递的指派下，曾为婷怡公司向衿卉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美盾路XXX号的仓库多次送货，旭敏快递有多位驾驶员，其为婷怡公司具体送货的次数及时间已经无法回忆清楚，但其曾于2018年8月13日受公司指派，开车将婷怡公司货物送至衿卉公司的仓库处，并完成卸货。具体衿卉公司的收货人外貌特征、对接过程均已经记不清楚，亦未签收任何收货凭证。衿卉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对于以往送货经历均无法回忆清楚，但唯独记得2018年8月13日曾向衿卉公司送货，但又对收货细节无法陈述，明显不符常理，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在于婷怡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编号为AC-2018-03的《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对于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事实，婷怡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与该次交货直接相关的送货记录或签收凭证，也未能提交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及抵扣等相关合理依据予以佐证。二审中，其虽然提交了与旭敏快递之间的数份托运单，但该托运单本身并不完整，上面载明的送货数量、时间无法看出与编号AC-2018-03合同项下的80箱货物的送货事实有关。婷怡公司称提交该组证据仅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交货一直由第三方物流公司托运，但仅凭该些无法对应的托运单，显然不能达到能够证明向衿卉公司完成交货事实的程度。此外，二审中，考虑到双方确实存在不签收货物的交易习惯，为查明本案事实，经婷怡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但从该证人的当庭陈述内容来看，其既无法对已发生运货经历的具体时间、运送的货物品类及大致数量作出一般陈述，也无法对争议合同项下的到货交接事实及交接人员进行基本描述，且经法庭询问，证人陈某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重新取舍的情形，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婷怡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编号为AC-2018-03《成衣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故对于婷怡公司上诉主张，本院实难支持。作为理性商事交易主体，婷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送货方，在完成送货义务时理应及时要求收货方进行收货签收，现其未对自己的合同权利予以足够的重视和保护，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婷怡公司应引以为鉴。综上所述，上诉人婷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7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婷怡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