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飞，女，1984年1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玥、石浩，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三全，男，1968年6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号、王武荣，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恒，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李飞飞因与被上诉人徐三全、徐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陕052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徐三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陕05民终173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作出（2020）陕052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李飞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玥、石浩，被上诉人徐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号及被上诉人徐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飞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20）陕052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有多处错误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恒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是陕西汉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丰公司）出合同用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双方真实经济情况和交易往来进行审查。根据各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三当事人均有大额银行流水，原告两次给徐三全借款，数额为20万、15万，说明借款数额符合实际情况；徐三全借款是用来做生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三全是上诉人的亲戚，在上一笔借款转账给徐恒后徐三全如约还款故而产生信任。这一笔，未要求徐三全出具借据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未保留2014或2015年徐三全发出的指定转款账户手机信息认定成极为反常是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主张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30日被上诉人还在还息，2017年8月24日上诉人父亲去被告家中索要欠款时还被报警，并于2018年1月31日就诉至一审法院完全符合常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采信《聚鑫昌担保合同书》上粘贴的收据签名实属错误。首先该份合同是一笔20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附件借据从头至尾并无上诉人签字；其次该收据并非合同书本身内容而是另行粘贴在合同页面上的与合同应当是两份证据；再次该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转账至公户”，如采信该证据，将与徐恒个人账户收款的事实不一致；另外该收据上写“领款人：李飞飞”与收据本身性质和意义不符，即使李飞飞同意司法鉴定，那么不论签字真实与否与本案15万元的借款关系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也不足以推断本案的借款就是这家公司所借。被上诉人自称系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却不能提供担保合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公司倒闭了”拿不出来l5万元相关的合同却可以拿出更早的“合同原件”不符合常理。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徐三全、徐恒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罔顾事实。上诉人和徐三全、徐恒提交的证据均显示上诉人将15万元转给徐恒，徐恒当天转给徐三全。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是与案外公司的借款关系实属不公。被上诉人徐三全答辩称，（一）其与李飞飞之间无借贷法律关系，李飞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自己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二）不应以2014年7月的所谓的另一笔“借款模式”推定2015年2月2日的本次汇款属同一“操作模式”，而当然推出涉案款项系李飞飞转入徐恒账户的结论；（三）徐恒账户转入徐三全账户的15万元与李飞飞诉请的借款无关；（四）李飞飞对诉请的该笔借款，有多处严重违背常理之处，未作合理解释，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请显然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徐恒答辩称，上诉人诉称的15万借款的借款人不是二被上诉人，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李飞飞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徐三全、徐恒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徐三全、徐恒偿还原告借款利息50400元，并按照年利率16.8％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李飞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徐恒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2日，李飞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徐恒转账15万元。此外，2014年9月17日—2016年4月30日，赵恰、刘剑钊等人向李飞飞转账17笔，具体时间、金额详见下表。                          时间              金额              转账人              转账内容                  1              2014.09.17              3000元              赵恰                           20万元利息                  2              2014.10.17              3000元              刘剑钊                  3              2014.11.17              3000元              刘剑钊                  4              2014.12.16              3000元              刘剑钊                  5              2015.01.18              3000元              赵恰                  6              2015.02.11              5100元              赵恰               3000元为20万元利息；      2100元为15万元利息                  7              2015.03.18              5100元              刘剑钊                  8              2015.04.21              5100元              赵恰                  9              2015.05.19              5100元              李悦                  10              2015.06.19              5100元              张咏华                  11              2015.07.21              2100元              张咏华              15万元利息                  12              2015.09.01              10000元              王宏博              20万元本金；6000元为20万元的利息；1500为15万元的利息                  13              2015.09.24              17500元              张咏华                  14              2015.9.30              18万元              徐三全                  15              2015.11.17              3000元              张咏华                    15万元的利息                         16              2016.01.28              4500元              王宏博                  17              2016.04.30              1500元              张咏华      李飞飞主张其向徐恒转账两笔均是通过徐恒向徐三全出借的借款。双方约定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5%；15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4%。上述表中所列款项均是徐三全及委托他人向自己清偿的利息和本金。20万元借款共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6000元。15万元借款仅清偿利息23100元，本金未予清偿（具体情况详见上表）。徐恒主张，李飞飞向自己所转两笔款项，均是李飞飞向汉丰公司出借的款项。二被上诉人及向李飞飞转账的人员赵恰、李悦、张咏华、王宏博等人均是汉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刘剑钊为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提供了署名李飞飞与汉丰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一年。其中出借人李飞飞下方所留身份证号码与李飞飞本人身份证号码相同。借款合同所粘贴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李飞飞，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为汉丰公司资金周转。署名“领款人李飞飞”。徐三全提供的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名细载明，从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1、2015年2月2日，徐恒向徐三全转款15万元，此外，双方还有多笔转账往来。2、在李飞飞收到利息的前后时间内，未查到徐三全向赵恰、刘剑钊等人转款的信息。陕西汉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剑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仅凭原告所提交2015年2月2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结合双方的收入状况、经济往来、社会交易习惯等，综合审查判断借款事实。原告诉请的涉案款项数额较大，已经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债务，按照一般社会观念，原告完全有理由在出借款项前要求被告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其次，原告诉称其将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徐恒账户是被告徐三全所指定，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原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8月2日后至原一审立案前，在逾期未给付本金及利息已长达两年多的情况下曾主张权利，要求二被告清偿借款本息。上述情形均不符合常理，原告对此不能做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解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当然认定原告诉请的涉案借款操作模式与原、被告过往经济往来中的操作模式一致，得出涉案款项系被告徐三全指示原告转给被告徐恒，再由徐恒转给徐三全的结论，从而最终认定应由被告徐三全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被告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给被告徐三全或徐恒个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应予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飞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原告李飞飞承担。本院认为，李飞飞于2015年2月2日向徐恒转账15万元、徐恒收到后即转账给徐三全，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15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九条（三）项规定，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可能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就其主张仅提供了其向徐恒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未提供其与徐三全之间的债权凭证，不应据此直接认定李飞飞与徐三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在徐三全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李飞飞将借款15万元打入非出借人账户，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成年人对风险的防范意识。李飞飞称其受徐三全的指示将借款打入徐恒的账户，但在徐三全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利息支付既是履行借贷合同的一项重要内容，也是借款人的一项合同义务。本案中，向李飞飞转账支付利息和部分本金的转款人均不是本案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转款人是受徐三全的委托而支付，其对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经本案核查徐三全的银行账户的明细，在转款人支付利息及部分本金的前后时间内，未有相应资金由徐三全账户流入转款人。故案涉利息的支付与徐三全缺乏关联性。同时，在李飞飞两笔借款均出借的期间，转款人支付的是两笔借款利息之和，表明该两笔借款为同一借款人。现徐恒在诉讼中提供了李飞飞与汉丰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尽管该合同中未有李飞飞的签名，但合同中留有李飞飞的身份证号码，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时间、数额、利息等内容均与转账内容相同，其中的一个利息转款人刘剑钊为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应据此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汉丰公司。本案的借款人亦非二被上诉人。综合双方的证据，徐恒、徐三全二人的证据相互印证，明显优于李飞飞的证据，能够达到“盖然性的证据标准”，故对其二人的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李飞飞对其主张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其主张违背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上诉人李飞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