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业，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在家务工，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华，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10107606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榜，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无业，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文，袁州区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纪福，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务工，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罗世业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榜、曾纪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世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罗世业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榜、曾纪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曾纪福所建房屋是否办理了建设许可手续和施工的楼层层数。本案的建房楼层是3层，打封顶楼面混凝土在3层的楼顶，曾纪福没有发包给有资质的人来建设施工，存在选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曾纪福将业务以1,100元的价格发包给罗世业错误，实际应是65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黄金榜用斗车拉混凝土过模板时故意不让他人帮推斗车，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未查清曾纪福提供了两辆斗车运送混凝土，发生事故的斗车正是其中一辆。一审法院未查明黄金榜有饮酒的不当行为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金榜平时主要在工地做工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世业与曾纪福之间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曾纪福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其房屋超过两层，不应以“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对待。罗世业与黄金榜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黄金榜、曾纪福分别承担30%、10%比例的责任过低。一审判决黄金榜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不合理。黄金榜没有提供治疗费用223,619.18元发票，护理费9,228.6元过高，营养费2,700元过高，应调整为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应调整为1,44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不应支持，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而抚养费只应计算小女儿的，大女儿在2019年的时候已满18周岁，2020年诉讼时已满19周岁，因此不应计算一年的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罗世业承担2,000元于法无据，应按比例承担。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时，黄金榜的医疗费发票、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未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罗世业依法享有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曾纪生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曾纪福屋面楼顶封顶打混凝土是从曾纪生的屋面用斗车运送过来的，用模板架设通道，一端连接在曾纪生的屋面，曾纪生应该知道用斗车运送混凝土从其屋面到曾纪福屋面在没有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存在安全隐患，对黄金榜的坠楼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黄金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罗世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导致黄金榜受伤害的主要原因是罗世业没有把自备升降机重新安装，临时拼做模板桥却没有做任何防护且高坡度运混凝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造成的。2、罗世业从事乡村民房等现浇业务多年，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自备的机械齐全，组建了相关施工队伍，综合诸多方面因素考虑，罗世业与曾纪福应该认定为承揽关系。3、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按法律规定进行，无不当的情形。被上诉人曾纪福答辩意见与其一审中答辩意见一致，认为不知道自身有没有责任，接受一审判决结果。黄金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罗世业、曾纪福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费用274,168.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世业、曾纪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曾纪福所有的位于宜春市袁州区的自建房需要打封顶楼面混凝土，曾纪福哥哥曾纪广代表曾纪福将该业务与另一楼面业务以1100元的价格交给罗世业，罗世业便叫黄金榜来做小工，工钱为每天150元左右。两栋需要打封顶楼面的楼房相距约1.1ｍ，高低差约45ｃｍ，之间用模板搭建了一个临时通道，2019年5月4日，黄金榜推车未在其他人帮忙从后面推的情况下通过该临时通道二次，后第三次独自推车经过该临时通道时，从10米左右高的模板上跌下。受伤后，黄金榜立即被送往宜春市人民医院进行医治。2、黄金榜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6月21日宜春市人民医院住院医治。共计住院48天，花费住院费220,622.68元、医疗器材费1,800元、门诊费1,196.5元，共计223,619.18元，其中罗世业支付了83,200元，曾纪福支付了30,000元。3、2019年11月5日，黄金榜在宜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后续治疗费及“三期”鉴定。同年11月12日，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金榜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金榜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壹万伍仟元整。（3）被鉴定人黄金榜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进行司法鉴定，黄金榜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元。4、黄金榜有父亲黄礼明（身份证号：3622011936********）、母亲罗绍兰（身份证号：3622011940********）需要赡养，有大女儿黄英（身份证号：3609022001********）、小女儿黄祖玉（身份证号：3609022008********）需要抚养，其父母、女儿均系农业户口，其父母共有7个子女；罗世业无建筑资质；曾纪福房屋改建工地上未有安全防护措施；黄金榜平时主要在工地做临时工。一审法院认为，黄金榜受罗世业雇请到曾纪福的房屋处打封顶，黄金榜与罗世业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黄金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残，作为雇主的罗世业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该院认为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黄金榜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及安全防范义务，致使自己跌倒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其自负的责任比例为30%；曾纪福作为房东，将封顶业务分包给未有建筑资质的罗世业，且在工地上未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其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该院认为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关于赔偿费用问题。黄金榜诉请的残疾赔偿金69,408元（14,460元／年×20年×2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被赡养父母生活费3,732元（10,885元／年×（5＋5）年／7人×24﹪）、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黄金榜主张误工费21,600元，因其系农村户口，无固定收入且黄金榜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的计算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黄金榜的误工费应为9,797元（120天×29,800元／365天）；黄金榜主张护理费10,800元，该院依法调整为9,228.6元（102.54元／天×90天）；黄金榜主张被抚养子女生活费19,929.6元，因其两女儿为农业户口，且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应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885元计算，故依法调整为10449.6（10,885元／年×（7+1）年／2人×24﹪）；黄金榜主张精神抚慰金12,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罗世业承担2,000元，曾纪福承担1,000元；黄金榜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有效的交通费凭证，考虑到其受伤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根据本案情况，该院酌定为500元。综上，加上黄金榜花费的住院费、医疗器材费、门诊费等223,619.18元，黄金榜的赔偿费用为：（1）治疗费用223,619.18元；（2）残疾赔偿金69,408元；（3）误工费9,797元；（4）护理费9,228.6元；（5）营养费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7）后续治疗费15,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0,449.6元+3,732元；（9）鉴定费2,000元；（10）交通费500元；（11）精神抚慰金3,000元。除第（11）项外，上述共计348,834.38元。罗世业承担60﹪民事责任即承担209,300.63元，减去其已支付的83,200元，再加上其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罗世业还应支付赔偿金128,100.63元。曾纪福承担10﹪民事责任即承担34,883.43元，减去其已支付的30,000元，再加上其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曾纪福还应支付赔偿金5,883.4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世业向原告黄金榜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128,100.63元；二、被告曾纪福向原告黄金榜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883.43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黄金榜负担2,768元，罗世业负担2,529元，曾纪福负担116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但罗世业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黄金榜在用斗车拉运混凝土时故意不要他人帮推斗车，导致经过木板桥时一侧轮胎力量不够被卡斗车侧移从而致使黄金榜跌落一楼受伤。江某陈述主要如下：请人去曾纪福家做事的老板是罗世业，由罗世业提供板车、吊机和搅拌机，当时有4辆板车，其中有两辆是曾纪福提供的，在做事的过程中，罗世业并未提供任何的防护措施。拉运混凝土经过模板桥时由曾纪福在一旁帮推，至于黄金榜拉运时为什么每人帮推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黄金榜经质证认为，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原因是：证人无法确认他自己就是证人江某，在证人证言中自己陈述的一些客观事实出现矛盾，因为是为曾纪福2楼封顶上面打混泥土而不是三楼，这点有现场拍摄图片当庭证明。临时拼做的模板桥不存在板车轮胎被卡住，当时模板桥仅仅是一块模板构成的，周围都没有什么防护措施，长度应该是1米左右，坡度大概是40度左右。故证人有虚假陈述的嫌疑，且证人当时不在现场。曾纪福经质证认为，不记得黄金榜是怎么摔下去的。证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太记得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江某当庭未携带身份证原件供法庭核对身份，但其庭后已补交供法庭核对，而黄金榜和曾纪福也不确定江某是否在事发的现场做事。另江某的证言中没有说明是黄金榜拒绝他人帮忙推车而导致斗车侧偏发生事故，对于黄金榜独自一人推车过模板桥发生事故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查明，无需再次证明，故罗世业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罗世业在庭审中述称：1、曾纪福的工程与其哥哥的工程是分开结算，各自付款的。2、曾纪福将其楼面封顶工程以650元发包给罗世业，至于请多少人是罗世业的事；3、没有为做事的人提供劳动安全保护措施。黄金榜庭审中述称中午喝了一瓶啤酒，罗世业对此予以认可，并补充是一点左右开始工作，三点左右发生事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世业在黄金榜受伤害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关于罗世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首先应明确罗世业与黄金榜的关系性质，黄金榜受罗世业邀请到曾纪福的楼顶封顶项目中提供劳务，由罗世业发放报酬，双方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黄金榜在提供劳务中发生事故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罗世业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金榜作为成年人而且多年从事该行业工作，没有尽到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判定由其自身承担30%，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曾纪福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认定曾纪福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罗世业（至于其是以1,100元还是650元价格发包并不影响二者之间的关系性质），承担10%的选任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罗世业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其楼层问题，并不加重曾纪福的责任承担义务，如果曾纪福所建房屋为两层以下农村自建住房，则无施工资质要求，只要曾纪福将工程发包给了具有相应技能和经验、设备的施工人员即不具有过错，而本案中罗世业明显是具有相应技能、经验和设备的施工人员，一审判定曾纪福承担选任过错责任，已经涵盖了曾纪福应承担的责任。最后，罗世业提到黄金榜故意不要他人帮忙推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主张黄金榜午饭时饮酒的问题，罗世业述称黄金榜是大约十二点喝了一瓶啤酒，一点左右开始做工，三点左右发生事故，对于体力劳动者而言，一瓶啤酒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体力劳动时其影响已经较小甚至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判定黄金榜承担30%的责任已可以将该因素涵盖其中。综上，一审法院判定罗世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罗世业对黄金榜赔偿项目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系按农村标准计算黄金榜的残疾赔偿金，而其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其后续治疗费，该费用的发生及金额系经过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罗世业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现要求待该费用实际发生之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两个女儿的抚养费，事故发生时，两个女儿的年龄分别是17岁零4个月、11岁零2个月，罗世业主张仅应计算小女儿的抚养费，没有事实依据。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一审酌定为3,000元已经是考虑了黄金榜自身因素之后由罗世业、曾纪福承担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罗世业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首先，本案并非必须追加曾纪福的哥哥曾纪生为被告的案件，罗世业是在为曾纪福房子的工程施工中发生雇员受伤害的事故，虽然曾纪生的工程也由其承接，但该项目已于上午做完，曾纪福与曾纪生对于罗世业来说是两个不同的发包方，一审未追加曾纪生为被告并无不当。其次，经过查阅案卷，一审庭审时，审判法官已组织各方对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进行质证，罗世业也依法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表示没有异议，且上述材料原件已在一审卷宗中，故罗世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世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罗世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龙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