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浩淋，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梅红，女，1954年7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隆夫，男，1944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双琴，女，1963年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廷凯，男，196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兰晶，男，1987年7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刚，贵州诺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一审第三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金龙豪城**楼。诉讼代表人：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系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塘，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省瓮安贵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雍阳办事处河滨社区河西大道**法定代表人：蒋泰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赵浩淋因与被上诉人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第三人兰晶、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贵州省瓮安贵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信担保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15日，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破产申请，2020年4月1日，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破4号民事决定书，指定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破产管理人。本院审理过程中，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作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诉讼代表人，向本院提交免交上诉费申请，其申请依法未获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在本院依法送达催缴案件受理费通知后，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黔民终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浩淋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协议无效的过错认定错误。林梅红等人对医院的情况非常了解，对于贷款的偿还，林梅红等人也是知晓的，上诉人没有任何隐瞒，退还给兰晶580万元也不是上诉人安排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该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三、兰晶应该退还580万元到医院帐上，在本案中一并判决减少诉累；四、本案遗漏兰江、胡克哲两个关键的当事人，应该发回重审追加参与诉讼；五、被上诉人不提交其掌握的医院财务凭证等证据材料，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辩称，一、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与赵浩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赵浩淋，赵浩淋应依法返还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的投资款，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三、赵浩淋其它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签署《股东投资协议》时，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共计投资1085万元，主张违约金的统一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诉称的2016年11月8日为笔误。签署《股东投资补充协议》后，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总计投资696.5万元，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统一以2017年1月8日开始起算。兰晶未作陈述。贵信担保公司未作陈述。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赵浩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与被告赵浩淋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赵浩淋立即返还四原告投资款共计1781.5万元（其中林梅红1089.2万元、朱隆夫272.3万元、赵双琴210万元、方廷凯2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4.75%）计算从实际出资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121.3万元（其中1085万元从2016年11月8日开始计算、696.5万元从2017年1月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及违约金99.75万元（1750万×38%×15%），以上合计2002.5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始建于2001年4月，系瓮安县批准成立的一家民营医院，从建院到2015年6月均为被告赵浩淋个人独资。2010年初，原告方廷凯、赵双琴投资承包该院口腔科、五官科，并约定该科所有设备、人才均由方廷凯、赵双琴出资购买和招聘，工作人员的工资及保险均由方廷凯、赵双琴负责，此科室的纯利润60%归二人，其余40%归赵浩淋。同时，方廷凯、赵双琴还向医院投资CT，占30%的股份，上述投资均属科室单独结算，不涉及整个医院。2015年6月30日，赵浩淋和瓮安县江山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由瓮安县江山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江）出资530万，赵浩淋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总资产作价530万，沿用原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名称，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各持股50%。后瓮安县江山矿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50%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兰晶（系兰江的亲侄子），兰晶（自称名义股东，实际仍为兰江）与赵浩淋各持股50%。经营期间，由于医院设备陈旧落后，业务量逐月下降，兰江提出退伙，称如果赵浩淋找到人接手，其利息不要，只退还入股的本钱。由于赵浩淋一时找不到合伙人，于是仍由兰江继续与其合伙，并由其继续监督医院的财务。2016年2月2日，为解决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搬迁至河西新区金龙豪城的装修资金问题，兰江同意用其和赵浩淋在医院所持50%股份出质给贵信担保公司作反担保，由该公司担保向贵阳银行贷款480万元，并同时向瓮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了（qn05）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18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出质股权数额为1060万元/万股；出质人为赵浩淋、兰晶；质权人为贵信担保公司。后赵浩淋找到新合伙人后，于2016年9月19日与第三人兰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协商，兰晶自愿把瓮安县赵浩淋医院50%股权转让给赵浩淋；赵浩淋在2日内退还兰晶注入医院的480万元及兰江（吴涛）1年前借给赵浩淋的私用款100万元，兰晶收到上述580万元后在3日内把50%股权转让给赵浩淋；双方此前在贵阳银行贷款过程中签订的各种还款保证协议，其责任也一同由赵浩淋负责，兰晶不再负责此前合作期间医院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兰晶自愿放弃此前合作期间医院的利润分成、借款利息，自愿将上述款项无偿赠送给赵浩淋。2016年9月21日，原告林梅红、朱隆夫作为甲方，被告赵浩淋、原告赵双琴和方廷凯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就甲方投资乙方拥有的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投资前资产状况的说明：1、双方确认甲方投资前，乙方位于文峰路的赵浩淋医院（老院）和位于金龙豪城的赵浩淋医院（新院）合计净资产840万，加上甲方投资910万，合计1750万。2、赵浩淋医院在金龙公司购置的房产合计2707.9642万元，……乙方已交房款326万元属本次投资前新院资产。欠金龙公司房款以协议为准执行。投资前欠贵州省金龙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已变更为贵州金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房款2381.9642万元，由投资后赵浩淋医院赚取的利润优先归还。甲方投资后的赵浩淋医院除欠金龙公司房款2381.9642万元。另外，还有因新院装修、设备购置和设施建设欠款，因本协议签订时新院欠款不能确定，待清查后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资产金额减去已付款后的余额作为欠款金额。此外，无其他欠款。如还有其他欠款由乙方负责，并用乙方所持股份作担保。如果要求甲方偿还，由乙方用持股权补偿给甲方。3、兰江对老院实物资产及对赵浩淋医院的无形资产合计确认额为530万元甲方认可，但乙方不得转移老院资产，如发现按违约处罚。乙方应提供兰江投资时老院的实物资产清单及确认的无开资产额度。双方据此实地确认老院实有资产和赵浩淋医院的无形资产额度，完成后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附表。二、与投资股份有关的规定及说明：甲方以现金出资910万后占医院52%股份，其中林梅红出资728万元占股41.6%、朱隆夫出资182万元占股10.4%；乙方以老院、新院的净资产出资840万元占医院48%股份，其中：赵双琴和方廷凯分别出资87.5万元，分别占股5%，赵浩淋出资665万元占股38%。6、在归还完双方确认医院欠款后，甲方按175万元的价格将10%的医院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享有转让经营积累58%的分配权，甲方享有42%分配权。8、乙方保证在甲方出资后10日内根据持股比例到工商变更登记。四、资产及债务处理：投资时必须清查乙方实际资产、负债。乙方投资协议签订后10日，必须清偿完除欠金龙公司房款，以及新院所欠装修款和设备设施款外的所有债务；甲方按净资产进行投资，甲方的投资不对投资前乙方经营债务负责。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的债务全部由赵浩淋负责。五、投资后利润分配：1、利润先用于偿还金龙公司房款及新院所欠装修款和新建设施设备欠款；2、归还完上述欠款后的利润，方可用于偿还双方投资款。六、所有股东对医院资产均不得私自占有，不能以权谋私，如查实，除收回侵占利益外，并处罚持股比例10%给其他股东。七、机构设置：1、医院法人为赵浩淋，负责日常管理，负责组织制定和执行内部管理制度，定期向董事会汇报执行情况。有关医院的管理制度应在投资后1-2个月内由院长组织完成并报董事会批准执行。2、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长由胡克哲担任。董事会负责医院重大事项决定和决定经营方针、方案。3、设立监事会，朱隆夫为主席，主要负责对经营管理层的监督，和对违法违规事项督察；对收支监督，对支出审核批准，未经审批的支出不得支付。十一、违约责任：双方均以所持股份作为对本协议权利义务履行以及不利用所任职权谋取违法私利作担保，无论谁违约，双方均应无偿将所持15%股份转让给对方。2016年11月28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分别向林梅红、朱隆夫出具的收到林梅红投资款728万元、朱隆夫投资款182万元投资款的收据。赵浩淋所收林梅红、朱隆夫投资款用于退还兰晶的股权转让款580万元，其余全部用于医院的装修和购买医疗设备。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赵浩淋未如实将赵浩淋和兰晶原持有的各50%股权已出质给贵信担保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的情况，告知四原告。2017年1月3日，林梅红、朱隆夫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浩淋、赵双琴、方廷凯签订《股东投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因医院急需资金在2017年春节前偿还1500万元债务，目前为700万元。股东会商定按所持股份投入资金解决困境，股东赵浩淋提出其无资金能力投入所持医院38%股份应承担的266万元债务，赵浩淋自愿用所持38%医院股份中的15.2%抵偿应承担的266万元债务；现医院仍为亏损，一致同意按原股份比例由其他股东接受赵浩淋转让的15.2%原价股份266万元。接受15.2%的股东将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赵浩淋应承担的266万元债务，因此不再支付转让款266万元给赵浩淋。一、股东应承担的债务分配：林梅红持股41.6%应承担债务291.2万元，朱隆夫持股10.4%应承担72.8万元，赵浩淋持股38%应承担266万元；赵双琴持股5%应承担35万元；方廷凯持股持股5%应承担35万元；以上合计700万元。二、由于赵浩淋应承担266万债务，其自愿按原股价每股17.5万转让15%股份262.5万元以抵偿债务266万元。以下股东自愿接受赵浩淋转让的15%原价股份262.5万元，并自愿承担266万元债务，本协议签字后两天内必须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用于偿还医院债务。其中：林梅红增持4%股金增加70万元，但应代赵浩淋偿还债务70.933334万元，增持股份后为45.6%；朱隆夫增持1%股金增加17.5万元，但应代赵浩淋偿还债务17.733334万元，增持股份后为11.4%；赵双琴、方廷凯分别增持5%股金增加87.5万元，但代赵浩淋偿还债务88.666666万元，增持股份后分别为10%。赵浩淋所持股份降为23%。四原告按此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因赵浩淋不为四原告办理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医院新任的全体股东在金龙公司董事长胡克哲（林梅红之夫）办公室召开会议，决定免去赵浩淋的医院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朱隆夫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此后，朱隆夫等人到瓮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东资格变更时，才得知医院股权出质的情况，原登记的股东身份不能变更。2018年1月，四原告遂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赵浩淋为被告，兰晶为第三人向瓮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案，请求：确认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分别持有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股权为45.6%、11.4%、10%、10%，二被告立即协助办理股权登记变更。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黔27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认为：因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原股东赵浩淋和兰晶原各持有50%的股份已于2016年2月2日出质给贵信担保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在该股权质押解除前，其转让未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兰晶将其50%股权转让给赵浩淋，是非法的；赵浩淋又将其非法转让所得的50%股权连同自己50%股权中的27%转让给四原告也是非法的。赵浩淋隐瞒股权质押的事实，其与四原告所签《股东投资协议书》、《股东投资补充协议》违反物权法禁止性规定，其股权转让无效。据此，判决：驳回四原告的诉请。此判决现已生效。四原告遂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四原告进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进行经营管理，但林梅红未直接参与管理，而是由其丈夫胡克哲参与管理。2017年9月后，赵浩淋在管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2018年10月30日起，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处于停业状态。四原告、赵浩淋签订《股东投资协议》，并按该协议约定投入资金，林梅红、朱隆夫将投资款按约定打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账户，赵浩淋用林梅红、朱隆夫投资款中的580万元支付给兰晶，作为兰晶转让其在瓮安县赵浩淋医院50%的股权的对价480万元及赵浩淋向兰晶的私人借款100万元，其余全部用于支付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装修和医疗设备的欠款。2017年1月，为解决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前期债务，四原告和赵浩淋按其所占股权比例分摊700万元的债务，其中赵浩淋应承担266万元，经协议由四原告按所占股权比例分摊赵浩淋的266万元，赵浩淋将其中15%的股权转让给四原告。至本案庭审时，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对贵信担保公司的质押担保并没有解除。贵信担保公司对兰晶转让50%股权给赵浩淋不知情，并不同意转让，瓮安县人民法院在四原告主张股东资格确认的纠纷中，已判决明确兰晶和赵浩淋的股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1、《股权转让协议》、《股东投资协议》及《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四原告的投资款由赵浩淋还是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以及返还金额是多少；3、四原告的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谁来承担；4、被告赵浩淋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投资协议》及《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72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而本案当事人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此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此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予采信。本案中，赵浩淋与兰晶于2016年2月1日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100%的股权质押给贵信担保公司，以便贵信担保公司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向贵阳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该股权质押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尚未解除，在未与贵信担保公司协商并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兰晶将其持有的瓮安县赵浩淋医院50%股权转让给赵浩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以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出质的，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质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股票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可以转让。出质人转让股票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质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50%的股权不得转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9日赵浩淋与兰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2016年9月21日林梅红、朱隆夫与赵浩淋、赵双琴和方廷凯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以及2017年1月3日林梅红、朱隆夫与赵浩淋、赵双琴、方廷凯签订的《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是在2016年9月19日赵浩淋与兰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签订的，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亦无效。同时，四原告和赵浩淋签订《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按各自所占的股权比例增资以偿还医院700万元债务，经协商赵浩淋应承担的266万元由四原告按所占股权比例承担，赵浩淋将其15%的股份转让四原告，故《股东投资补充协议》应属股东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兼有的协议，但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兰晶仍为医院的股东，四原告投资入股或者赵浩淋转让股权应征求兰晶的意见或经其同意，但该两份协议并未征求兰晶的意见或经其同意后签订，故应认定《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四原告主张《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关于四原告对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投资款由赵浩淋返还还是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以及返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赵浩淋及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因《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四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赵浩淋称四原告的投资款是按约定打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的对公账户的，原告认可。赵浩淋及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因该两份无效协议所取得的款项为：1、林梅红为：2016年9月21日协议的728万元＋2017年1月3日协议的（291.2万元＋70万元）=1089.2万元；朱隆夫为：2016年9月21日协议的182万元＋2017年1月3日协议的（72.8万元+17.5万元）=273.3万元；3、赵双琴为：2016年9月21日协议的87.5万元+2017年1月3日协议的（35万元+87.5万元）=210万元；4、方廷凯为：2016年9月21日协议的87.5万元+2017年1月3日协议的（35万元+87.5万元）=21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781.5万元。四原告与赵浩淋签订《股东投资协议》后，按约定将投资款打入医院账户或者将资产转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赵浩淋将其中的580万元转给兰晶，庭审中，赵浩淋对此也认可，故该580万元由赵浩淋返还给四原告。同时，因前述认定的266万元系赵浩淋个人转让医院15%的股份产生的，协议无效后，该款也应当予以退还给四原告。其余投资款（1781.5万元-580万元-266万元）=935.5万元由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四原告。因此四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四原告的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四原告所投资的款项1781.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4.75%）计算从实际出资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121.3万元（其中1085万元从2016年11月8日开始计算、696.5万元从2017年1月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因赵浩淋未能如实告知四原告所转让的股权已质押，故导致本案协议无效的责任在被告赵浩淋，且四原告在入股赵浩淋医院之前，该医院系赵浩淋个人经营，故其对上述协议无效有过错，依法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转让款的支付时间起算至起诉之日利息121.3万元，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被告赵浩淋个人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赵浩淋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此所受的损失，同时考虑到四原告在该两份协议签订后曾实际经营管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其有条件发现赵浩淋无权转让股权，但四原告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原告对此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的过错，虽然2016年9月21日林梅红、朱隆夫与赵浩淋、赵双琴和方廷凯所签《股东投资协议》有此约定，但此违约金实为损失的赔偿，现四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已予以支持，而违约金损失依据不充分，综合四原告对损失的扩大有一定过错、原告实际管理过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等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四原告所提的99.75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与被告赵浩淋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以及2017年1月3日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与被告赵浩淋签订的《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赵浩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共计846万元；三、被告赵浩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损失121.3万元；四、第三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共计935.5万元；五、驳回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28万元，由被告赵浩淋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还查明，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未就增资扩股事宜召开过股东会，未就该事宜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法律关系；2、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的投资款由赵浩淋还是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以及返还金额是多少；3、方廷凯、林梅红、赵双琴、朱隆夫的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为多少；4、本案是否应审理兰晶转让款事宜，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兰江和胡克哲参加诉讼。关于本案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赵浩淋、兰晶是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登记股东。2010年初，方廷凯、赵双琴即开始对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进行投资。2016年9月21日，原告林梅红、朱隆夫作为甲方，被告赵浩淋、原告赵双琴和方廷凯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系赵浩淋作为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股东，为筹集资金用于医院经营，引入林梅红、朱隆夫作为新的投资者，明确方廷凯、赵双琴的既有投资。2017年1月3日，林梅红、朱隆夫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浩淋、赵双琴、方廷凯签订《股东投资补充协议》，从该补充协议内容看，系赵浩淋通过改变自己持股比例的方式，引进投资，《股东投资协议》系增资扩股协议、《股东投资补充协议》系以股权转让为形式的增资扩股协议，各方成立公司增资扩股法律关系。赵浩淋作为公司股东，负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规定，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股东大会决议，将林梅红、朱隆夫、方廷凯、赵双琴记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将林梅红、朱隆夫、方廷凯、赵双琴的投资款纳入公司资本金的义务。故对赵浩淋提出的，本案系合伙纠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四原告的投资款由赵浩淋还是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以及返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后，赵浩淋因协议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虽然赵浩淋辩称款项不是由其取得，款项进入医院账户用于医院经营，但如前所述，赵浩淋作为公司股东，负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股东大会决议，将林梅红、朱隆夫、方廷凯、赵双琴记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将林梅红、朱隆夫、方廷凯、赵双琴的投资款纳入公司资本金的义务，林梅红、朱隆夫、方廷凯、赵双琴未成为公司股东前，即使所投入款项进入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账户，确用于医院经营，该款项亦不构成公司资产，且瓮安县赵浩淋医院亦不是《股东投资协议》与《股东投资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故协议无效后，依据与赵浩淋的约定，交入医院的款项理应由赵浩淋返还。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一审诉请并未要求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瓮安县赵浩淋医院返还款项系超出当事人诉请，但由于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未缴纳上诉费，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对该问题二审不予处理。由于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进入破产程序，故二审依法对其债务予以确认，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应在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获得个别清偿。关于四原告的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为多少的问题。《股东投资协议》、《股东投资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归于无效，不能再主张违约金，但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根据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由协议当事人承担。赵浩淋用在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所持50%股份出质给贵信担保公司作反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后又与第三人兰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兰晶收到580万元后在3日内把50%股权转让给赵浩淋。在《股东投资协议》签订时，赵浩淋并未履行义务，解除股权质押，也未获得兰晶持有的50%股权，导致该协议被黔南州瓮安县法院认定为无效，赵浩淋对协议的无效具有过错，故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主张，所投资的款项108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4.75%），从实际出资之日2016年11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4日止的利息，由赵浩淋承担，这一主张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将实际出资之日错误认定为2016年11月8日，这一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在《股东投资协议》签订后，曾实际经营管理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其有条件发现赵浩淋无权转让股权，但其仍签署了《股东投资补充协议》，继续向瓮安县赵浩淋医院投资，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对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的过错，故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主张，所投资的款项696.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4.75%），从实际出资之日2017年1月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由赵浩淋承担，这一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审理兰晶转让款事宜，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兰江和胡克哲参加诉讼的问题。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在本案中未对兰晶提出诉讼请求，兰晶获得转让款580万元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且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瓮安县赵浩淋医院和其股东如果对该笔款项有争议，可以另诉解决，既然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亦不必追加兰江参加本案诉讼。如前所述，本案法律关系是公司增资扩股法律关系，不是合伙法律关系，故不必追加胡克哲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赵浩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与赵浩淋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以及2017年1月3日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与赵浩淋签订的《股东投资补充协议》无效；二、维持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浩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共计846万元；三、撤销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浩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利息，利息以10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4.75%），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止；五、变更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确认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对瓮安县赵浩淋医院享有935.5万元的债权，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应在瓮安县赵浩淋医院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该债权；六、驳回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28万元，由赵浩淋负担13.8664万元，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负担3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28万元，由赵浩淋负担13.8664万元，林梅红、朱隆夫、赵双琴、方廷凯负担3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传毅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