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略，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里文，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陈鸿略因与被上诉人陈里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鸿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鸿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要求陈里文立即搬离广东省中山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排除陈里文的妨害，但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且对物权保护的法律适用有误。陈鸿略是广东省中山市********************（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物权所有人。陈里文对物权所有权有异议，但却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虽主张有出资，但有出资不代表其享有物权。本案争议焦点并不在于陈里文出资多少，因为陈里文的部分出资在目前情况下不构成对陈鸿略要求排除妨害的抗辩。在陈里文未提起诉讼及提交证据的情况下，陈鸿略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是确定的。故一审认定陈里文拥有对案涉房产的居住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鸿略与陈里文之间的赡养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混为一谈和一并处理。陈鸿略与陈里文虽为父子关系，但陈鸿略首先是长期病患者，收入水平有限，现欲卖房治病却遭到同住的父亲的恶意阻挠。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有很多种，并非一定需要由义务人提供住房，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履行。陈鸿略承诺，卖房后会与陈里文另外租房居住，但陈里文均予以拒绝。一审法院以赡养义务为由驳回陈鸿略的诉求是适用法律错误。陈里文若认为陈鸿略未尽赡养义务可另行起诉。三、陈里文已承认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在陈鸿略已要求其搬离但其当庭表示不搬离的情况下，已构成妨害。陈鸿略是物权所有人，陈鸿略对案涉房屋有完全处分权。陈鸿略起诉要求陈里文搬离而其当庭拒绝搬离，这足以证明陈里文已对陈鸿略的物权构成妨害。陈里文答辩称：一、案涉房产总价款为434520元，首期款为13万元左右，首期款是陈里文及妻子共同出资的，银行明细清单第一页可以作证。2008年年底收楼，收楼费是1万元，房屋维修基金2000元，均是陈里文支付。陈里文提供的银行清单第二页可以作证。2009年案涉房屋装修花费14万元。一审期间陈鸿略称其对案涉房产的首期款有出资不是事实，陈鸿略只是支付了案涉房产装修费3万元。二、陈鸿略只支付过几次物业管理费，其余十几年的物业管理费均由陈里文支付。三、案涉房产的贷款大部分由陈鸿略偿还，但是陈里文也有负责偿还部分贷款。家庭购置物品、日常家庭开销均是由陈里文及妻子负担。陈鸿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里文立即搬离广东省中山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里文与陈鸿略是父子关系。涉案房产坐落于中山市********************，登记的房地产权属人为陈鸿略，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XXXXXX号。双方均确认：1.上述房产为陈鸿略、陈里文及双方共同家庭成员在中山的唯一住房，陈里文名下没有房产，所有家庭成员均居住于该房产内；2.陈鸿略、陈里文均有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陈鸿略确认陈里文支付了首期款70528元及按揭款14000元，合计84528元；3.陈鸿略因病离职时，原单位有支付赔偿金，数额至少有37万元；4.陈鸿略有资金出借的情况，每月收取的利息至少有3000元。双方对如下事实存有争议：1.陈鸿略称剩余的首期款60000元由其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陈里文亦不予确认；2.陈里文称购房款中，除了陈鸿略已确认的84528元外，其还有支付房款，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但其在该清单中标注的交易明细不管是对方账号还是摘要内容等均未能体现该部分款项性质为涉案房产的房款，陈鸿略对此也不予确认；3.陈鸿略称其从工作开始一直有每月支付生活费，也有缴纳物业管理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4.陈里文称陈鸿略因病离职时，陈鸿略原单位曾支付了400000元左右的赔偿款，陈鸿略只确认收到370000元，陈里文对超出370000元部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5.陈里文称陈鸿略通过出借款项每月利息收入为4500元，陈鸿略只确认其中的3000元，陈里文对超出3000元部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6.陈里文称其2008年开始与朋友合伙投资旅游车，但至今未有分红，陈鸿略称不清楚陈里文有无分红，但陈里文至少有存款500000元，其名下有4台旅游车，每月有租金收入，春运时有100000元利润收入，但对其陈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7.双方对除上述内容载明的款项外各自所主张的其他款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陈鸿略称其因病治疗需出售涉案房产，陈里文予以阻扰，遂于2020年1月19日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根据上述规定，陈鸿略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登记人，行使物权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本案中，陈里文与陈鸿略为父子关系，虽涉案房产登记在陈鸿略名下，但陈里文为购买涉案房产至少支付了购房款84528元，陈里文基于与陈鸿略的亲属关系及出资购房的事实可在涉案房产居住。陈鸿略称陈里文居住于涉案房产内对其物权造成不法侵害，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而且，子女对父母负有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该义务的履行方式不仅包括给付抚养费的形式，更包括提供确保基本生活保障所需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慰藉。在陈里文已年过六旬、无其他住房、无固定生活来源且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居住权益的情况下，陈鸿略具有为父母提供住所的客观条件，却要求父亲陈里文立即搬离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鸿略称其无经济来源和资金，为筹资治病只能出售涉案房产，但陈鸿略庭上已确认其有出借资金的情况，且每月利息收入至少有3000元，陈鸿略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最后，本案纠纷皆因未能妥善处理家庭成员间矛盾所引起，家庭成员间本应互敬互爱，和睦相处，陈鸿略作为晚辈，应尊老、爱老、敬老，对包括陈里文在内的长辈给予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籍，即使存有家庭争议也应协商解决、互谅互让、相互理解。综上，陈鸿略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鸿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陈鸿略已预交），由陈鸿略负担。二审期间，陈鸿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两份，拟证明陈里文称陈鸿略有资金出借亲戚并有利息收入与事实不符。且亲戚也回复称没有经济能力偿还借款，因此陈鸿略为了凑钱治病而需要将案涉房产出售，并非不想赡养父母。陈里文对此质证称，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30万元借款是由陈鸿略出借给陈里文的弟弟，原来利息是按照月息1.5%支付给陈鸿略，后因为陈里文弟弟的生意事业困难，所以按照月息1%支付给陈鸿略。据陈里文所知，陈里文弟弟上个月仍有向陈鸿略支付利息，陈里文弟弟也不可能不偿还借款。陈鸿略出售案涉房产并非用于治病，而是想另外购买房产，并将资金转移到陈鸿略妻子名下。陈里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山市广浩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XXXX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缴纳物业管理费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案涉房产的物业费、车位管理费及水电费一直由陈里文支付；2.供房银行流水，拟证明2008年8月案涉房产首次还贷及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房贷由陈里文存入陈鸿略账户用于还贷。陈鸿略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确认，因为没有公章。陈鸿略也有给钱让陈里文交纳物业管理费，因为大家是共同居住。证据1中缴纳物业费的存折是陈鸿略名下的，陈鸿略每周有三天需要到医院进行治疗，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由陈里文代为处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费用由陈里文一人支出。结合陈鸿略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陈里文也有支出煤气费等生活开销。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存款凭证中的款项是存入陈鸿略还贷账户中。陈鸿略确认2017年5月、6月、7月、9月有收到陈里文转让的款项用于还房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鸿略称其现治病的费用有一部分是医保支出，一部分是自费，每个月自费支出3000多元的医疗费。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里文在案涉房产居住是否构成妨害。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陈鸿略主张其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因其想通过出售房屋筹集资金治病，但陈里文拒绝搬离案涉房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故诉求陈里文搬离案涉房屋。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虽然案涉房产登记在陈鸿略个人名下，但从陈鸿略、陈里文双方关于购买案涉房产出资、交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生活性支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综合概括可以得知，陈里文作为陈鸿略的父亲，在陈鸿略购买案涉房产时，陈里文亦有出资，且陈里文及其妻子已在案涉房产居住生活长达十几年，案涉房产亦是陈里文及其妻子于中山的唯一住所。本院认为，在陈里文对购买案涉房产存在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基于陈里文与陈鸿略的父子关系，陈里文对案涉房产享有居住权，其居住在案涉房产内并不构成对陈鸿略物权的非法妨害。其次，陈鸿略虽然身患疾病，据其所述每月需要负担约3000元的治疗费用，但该费用并非一次性大额支出。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陈鸿略目前仍有大额资金对外出借，也通过以出借资金的方式每月收取利息至少3000元。在陈鸿略每月仍有与其所需负担医疗费用相均等的收入来源的情况下，陈鸿略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确因治疗疾病原因需迫切出售案涉房产而陈里文予以阻挠，对此，陈鸿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陈里文已年过六旬，陈鸿略作为陈里文的儿子，负有赡养父母，给父母提供合适居所的义务。在陈里文对案涉房产存在实际出资，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居住权，且为唯一住所的情况下，陈鸿略在其经济情况并非十分紧迫的情形下，强行要求父亲陈里文搬离案涉房产，该行为实在欠妥，一审认定陈鸿略于本案的诉请有违公序良俗，并据此驳回陈鸿略的诉讼请求，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陈鸿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鸿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月××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