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25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善槺，男，1990年7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0722********，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福旺镇牌坊街**，住本市虎门镇沙角****。2019年3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羁押，于2019年11月1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作明，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Z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善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彦嗣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善槺及其辩护人张作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被告人张善槺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曾某（女，殁年29岁，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有婚外情，在其租住的本市虎门镇沙角西湖路67号301房内与曾某发生争吵。争吵期间，张善槺从房内拿出一把匕首，朝曾某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多刀，致曾某受伤倒地。张善槺见状，用手机拨打120求救并将曾某背至出租屋楼下，曾某被巡逻经过的治安队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1时36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符合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公安人员接报赶至上述医院，将被告人张善槺抓获。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作案工具匕首，到案经过，证人陈某等证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监控录像，被告人张善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善槺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张善槺提出：其之前已经发现妻子有婚外情，案发后与其他人一起把妻子送到医院并打电话报警自首。被告人张善槺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于偶发性犯罪，被告人张善槺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平时没有宿怨，只是因一些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并未有预谋有准备的蓄意犯罪，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张善槺在案发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说明被告人是一时冲动酿成严重后果。3.被告人张善槺把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等候公安机关到来，应视为自首。4.被告人张善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请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被告人张善槺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曾某（女，殁年29岁，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有婚外情，在其租住的本市虎门镇沙角西湖路67号301房内与曾某发生争吵。争吵期间，张善槺从房内拿出一把匕首，朝曾某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多刀，致曾某受伤倒地。张善槺见状，用手机拨打120求救并将曾某背至出租屋楼下，曾某被巡逻经过的治安队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1时36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符合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公安人员接报赶至上述医院，将被告人张善槺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鉴定意见1.尸检报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曾某左胸部乳头旁见一处创口，深达左胸腔，创周未检挫伤出血，创缘见数个皮瓣，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腹部外侧至左腰部见一处贯通创口，深达肌层，未达腹腔，创口均创周未检挫伤出血，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腰部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缘见一个皮瓣，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上臂下段前侧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缘见数个皮瓣，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前臂尺侧至桡侧见一处贯通创口，深达肌层，创口均创周未见挫伤出血，创缘见数个皮瓣，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经解剖，见左胸部乳头旁创口见左第四肋间一处破裂口，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对应心包左侧壁一处破裂口，达左心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符合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鉴定书：证实（1）匕首刀刃擦拭物、匕首刀柄粘取物、匕首刀柄粘取物2、卧室床尾西侧地面血迹、客厅地上血迹、张善槺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张善槺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张善槺右胸前血迹与曾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刀套粘取物、刀套粘取物2检出混合STR分型，无法比对；（3）301房门口地面可疑血迹、匕首刀柄粘取物3未检出有效STR分型；（4）曾某阴道拭子未检出男性STR分型。3.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善槺作案时诊断为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诊断为无精神病，具有受审能力。（二）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虎门镇沙角西湖路67号301房，该房客厅地面提取一个黑色刀套，卧室内有木桌、床等物品，木桌上见一份打包好的早餐，床上见一把黑色匕首（在匕首上提取痕迹检材多份），在床西侧过道地面见不规则擦蹭血迹，在床单床头处及床单尾部均见擦蹭血迹，卧室南墙上见甩溅状血迹，在卧室、客厅地面提取血迹多处、血鞋印一枚。（三）视听资料楼道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善槺将被害人曾某从出租房背下楼的经过。（四）物证匕首一把：被告人的作案工具。（五）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善槺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并留在抢救的医院，后被民警带回审查。2.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1日11时36分死亡。3.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张善槺进行人身搜查，扣押了短裤1条、内裤1条、拖鞋1双、手机1部。4.户户籍证明：实张善槺的原籍情况以及作案时已满18周岁。5.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张善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6.户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实被害人曾某的身份情况。（六）证人证言1.陈某：证实2019年10月31日10时40分许，陈某与同事在沙角社区西湖路执勤巡逻时，一名男子抱着他的妻子向陈某及其同事呼救，他们开车送二人去医院，中途遇到救护车，就将女子送上救护车移交给医院。该女子已处于昏迷状态，身上很多血，左腰部有一处刀伤。辨认笔录：均辨认出张善槺就是向其求助的男子。2.叶某：证实内容与陈某一致。3.刘某：证实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刘某在虎门镇沙角西湖路71号坤和百货里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看到一名男子和一名受伤女子，男子叫刘某快送他老婆去医院，但刘某不会开车，这时刚好巡逻警员经过，该男子就背着他老婆上了巡逻车去医院。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善槺就是向其求助的男子。4.吴某：证实（1）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张善槺打电话告诉吴某，他和曾某吵架，错手用刀捅伤了曾某，捅到了心脏，估计抢救不回来了，然后就挂了电话。之后吴某打电话给他详细询问情况，他说现在和警察去派出所的路上，吴某说：“你要是杀了人就偿命吧。”（2）张善槺和曾某平时感情还不错，没有见过他们出现感情问题。吴某怀疑曾某在外面有男人，因为她有时凌晨3时才回家，吴某告诫过她让她检点，她当着吴某面说她在外面没有男人，吴某没有跟张善槺说过这件事。指认笔录：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儿媳妇曾某。5.李某：证实案发出租房住着一对夫妻，两人平时关系挺好的，有说有笑，没见过他们吵架。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善槺就是租住案发出租房的男子。6.张某：证实案发出租房住着一男一女，张某偶尔看见他们一起外出，觉得他们关系还可以。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善槺就是租住案发出租房的男子。7.曾某：证实曾某与前夫有一个女儿，与现任丈夫张善槺又生了一个儿子，都是由张善槺母亲在老家带。曾某很少跟我们说她和张善槺之间的事，曾某听姑姑说他们之前在广西防城港打工时有时会吵架，张还会打曾。后来他们到虎门镇打工，曾某有时会去他们住处看他们，他们有说有笑，还是比较和谐的。张善槺平时对他们家人挺客气，没有看出异常。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善槺。指认笔录：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妹妹曾某。（七）被告人张善槺的供述与辩解案发起因：2019年10月31日7时20分许，曾某发微信叫张善槺打包一个牛腩粉给她，张善槺就怀疑她在家里偷男人。8时20分许，张善槺从虎门镇路东社区勇信塑胶厂下班后直接回家，曾某见张善槺没有带早餐，就穿衣服自己出去吃早餐。8时43分，张善槺打电话叫曾某买包烟回来，打了三次都没有接，后她回电话说刚才手机调了静音，张善槺叫她买包烟，她回了一句“哦”。9时13分，张善槺打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她说：“不用吃啊，等一下还要去买菜。”张善槺就越来越怀疑，其又打电话问她：“在不在早餐店，有没有炸酱面？”她说没有，就挂了。张善槺当时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觉得周围环境比较安静，不像在早餐店里，就越来越怀疑。9时18分，张善槺又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在不在早餐店，有没有云吞？”她就大喊：“老板娘，帮我打包一份云吞。”然后马上挂掉电话，但我觉得她不是在早餐店里，因为我没有听到老板娘回答的声音，而且张善槺觉得她是朝比较远（应该有20-25米）的地方喊过去的。9时28分，曾某带着一份云吞回家放在电脑台上，接着她就玩电脑，又躺在床上玩游戏。张善槺躺在床上，用手动了她一下，叫她出去，让其睡一会，她起身把烟和手机放进裤袋，我叫她留两支烟给其，她说要抽烟就自己出去买，说完想出去。因为张善槺本来就怀疑她搞婚外情，听到她这样说，就起身推了她肩膀两下，问：“刚才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么安静？”她说她在公司。然后她想出去，张又推了她一下，她就说：“不要以为你有脾气，我也有脾气的。”案发经过：张善槺听后更加生气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走到客厅从衣柜顶上拿了一把匕首，对着她说：“是不是？”接着就用匕首捅向她腹部，并骂她：“他妈的，你在外面偷男人吗？”张善槺看她蜷缩在床边地上，右手按住自己左边身体，很痛苦的样子，她转头对张善槺说：“我没有。”还说：“如果你还想看儿子的，快点送我去医院。”张善槺当时还在气头上，以为只是捅腹部不会致命，就用匕首又捅了她左边腹部一刀，用脚踢了她的头两下，她没有反应。张善槺站在那里看了她约30秒，她慢慢斜躺在地上，手也没有捂住胸口了。张善槺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蹲下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双手抽搐、眼睛睁不开，翻开她的眼皮，已经开始翻白，用手拍打她的脸想唤醒她，但没有反应，张善槺拉开她的衣服，看到左腹部有两个刀口，觉得不可能致命，继续拉高她的衣服，发现左乳房还有一个刀口，就知道很严重了，于是马上拿手机打120。张善槺背着曾某走到楼下坤和百货门口喊救命，看到巡逻队员刚好经过，就向巡逻队员求救，巡逻队员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中途看到120救护车，就上了救护车到医院。曾某被送进抢救室后，张善槺打电话跟其妈妈说其捅伤了曾某，然后打110报警称自己捅伤了一名女子，现在第五人民医院。过了一会警察到场将张善槺抓获。其他：张善槺怀疑她和她所在的厚盈劳务派遣公司的老板王总搞婚外情。因为曾某作息时间很不规律，我每次上完晚班早上回家，她总是想把张善槺支开或者延迟张善槺回家，平时对其爱理不理，有点反常。在医院期间，张善槺打电话给王总说：“小曾现在医院急救室，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过来看一下她。”王总说：“你们两公婆吵架，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分菜没有空，等一下再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张善槺没有他们搞婚外情的证据。指认笔录：指认出其作案所用的匕首，指认出其于2019年10月27日在“拼多多”购买该匕首的记录，以及其手机于2019年10月31日10时33分、10时52分拨打120、110的记录。指认监控截图笔录：指认出监控截图中其背着曾某下楼的情况。指认笔录：指认其于2019年10月27日在手机拼多多平台下单购买作案刀具的情况；指认其手机中2019年10月31日10时31分拨打120，同日10时52分拨打110的通话记录；指认出其作案使用的匕首。指认现场笔录：指认出其作案的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善槺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善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善糠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善槺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善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32年10月30日止。）二、随案移送的VIVO手机一台，不属于作案工具，退回侦查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运祎审 判 员  黎梓材人民陪审员  陆海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方彩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