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波，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明船务有限公司（BrightShippingCo.,LTD），住所地英属萨摩亚阿皮亚威亚大街尼亚商业中心2楼(LEVEL2,NIAMALL,VACASTREET,APIA,SAMOA)。 法定代表人：邬心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景，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阳明船务有限公司（BrightShippingCo.,LTD，以下简称阳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嘉，被上诉人阳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殷昭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阳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阳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于洪波与阳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无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于洪波系阳明公司的股东和董事，阳明公司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于洪波与阳明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阳明公司系于洪波与邬心刚设立的离岸公司，作为离岸公司，阳明公司的功能是方便于洪波和邬心刚将国内的款项汇至国外，阳明公司只是一个汇款的通道，本身并不进行经营，不可能对外出借款项，更不可能出借款项给于洪波。本案中阳明公司汇给于洪波的款项，本就为于洪波所有，通过阳明公司的通道汇给于洪波而已，并非借款。阳明公司除转账记录外，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对利息有过约定的证据，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既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进行过确认该笔款项属于借款的书面往来及协商，也没有证据显示阳明公司曾催要还款或者请求支付利息，反而是于洪波先起诉邬心刚要求返还私自转账的款项，这足以表明于洪波与阳明公司双方并无借贷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适用前提是存在依法成立的合同，而本案中于洪波与阳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3.本案为阳明公司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于洪波与邬心刚曾是多年的生意伙伴，2012年之前，双方共同成立多家公司经营业务，阳明公司即为于洪波与邬心刚设立的离岸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于洪波和邬心刚各持股50%，双方均为公司董事。除阳明公司外，还有青岛阳明度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5日，于洪波持股32.32%，邬心刚持股32.32%，于洪波任法定代表人）、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青岛联创财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3日，于洪波持股80%，邬心刚持股20%，于洪波任法定代表人）、青岛凯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12日，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持股90%，邬心刚持股10%，于洪波任法定代表人）、北京阳明时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9日，于洪波持股29%，邬心刚持股28%，邬心刚任法定代表人）。另，于洪波与邬心刚二人还按份共有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路××号的一套房产（青房地权市字第2××3号），各占50%的份额。由此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关系良好。自2012年起，于洪波发现邬心刚伪造于洪波签名，从阳明公司账户分三次向其在澳洲的妻子高艳艳非法私自汇款536700澳元，还伪造于洪波签名，将青岛凯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邬心刚，股权变更为邬心刚持股43.75%，由此双方逐渐交恶，并在2014年以后至今发生包括本案在内多的起诉讼，甚至在澳洲法院进行诉讼。本案实质上是邬心刚在被于洪波起诉后，试图利用其控制的二人投资企业，拆分二人合伙期间的银行往来流水，虚构借贷关系，谋求不正当利益。虽然于洪波仍为阳明公司的股东，但是邬心刚通过伪造材料，已经将自己变更为阳明公司的管理人，一旦阳明公司胜诉，邬心刚就可以通过诉讼获得非法利益，侵害于洪波的合法权益。 阳明公司辩称，1.阳明公司与于洪波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通过阳明公司的举证及于洪波的抗辩，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阳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转账记录》证明涉案款项已经支付至于洪波账户中；《汇款申请书》证明阳明公司两位股东于洪波、邬心刚亲笔签名确认转账事实；《阳明公司澳币账簿》证明转给于洪波的涉案款项系借款。于洪波对收到涉案款项予以认可，但其辩称收到的款项并非借款，其认为该款项本就应当归其所有，仅系通过阳明公司账户走账，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于洪波对其抗辩并未举证完成，综合各项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具有高度盖然性。2.阳明公司系独立法人，所出借款项系该公司正常经营所得，资金来源合法。阳明公司系注册于英属萨摩亚群岛的离岸公司，于洪波持股40%、邬心刚持股60%。该公司自成立后，一直从事海运、货物运输代理、货物保险等业务，所出借的涉案资金，系该公司正常经营所得，资金来源合法。于洪波在上诉状中称“阳明公司只是一个汇款的通道，本身并不进行经营，不可能对外出借款项”不属实，且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正因于洪波系阳明公司股东，所以阳明公司才会在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没有任何抵押担保的情况下，将此资金出借给于洪波。3.阳明公司两位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于洪波主张邬心刚伪造其签名，是其惯用的手段。于洪波在本案中仍声称“邬心刚通过伪造材料，已经将邬心刚变更为阳明公司的管理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阳明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其向债务人追索债权。公司债权实现后，两名股东可按照公司章程及持股比例，承担各自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洪波偿还阳明公司借款55万澳大利亚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于洪波承担。阳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同意以人民币为结算币种，汇率以汇款之日即2011年2月18日中国银行金融市场外汇牌价汇率（1澳大利亚元兑换人民币6.6551元）为依据，55万澳大利亚元×6.6551=3,660,305人民币，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8日，阳明公司账户向于洪波账户汇款55万澳大利亚元。阳明公司整本澳大利亚元账户启用及交接表中载明该澳大利亚元账户的账户明细，其中55万澳大利亚元的摘要为“于洪波借款”。阳明公司的记账凭证中与涉案款项的汇款申请书一并记载的为“支付于洪波借款”。 阳明公司系阿皮亚.萨摩亚注册公司，董事为邬心刚，股东为邬心刚和于洪波，分别占60%和40%的股份。阳明公司澳大利亚元账户的汇款需两股东同时签字。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阳明公司代表人邬心刚与于洪波均在青岛阳明度假有限公司、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青岛联创财务有限公司）、青岛凯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北京阳明时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持有不同比例股权。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个诉讼。 中国银行2018年1月17日金融市场外汇牌价汇率：1澳大利亚元兑换人民币5.1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阳明公司系阿皮亚.萨摩亚注册公司，本案依照涉外程序予以审理。阳明公司的主营业地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合同履行地，但该地的基层人民法院不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鲁民辖终67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权予以维持。各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各方均认可2011年2月18日由阳明公司账户向于洪波账户汇款55万澳大利亚元。根据法律规定，阳明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于洪波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于洪波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于洪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阳明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阳明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记账凭证及阳明公司的账户记载明细，可以认定该笔款项为阳明公司向于洪波的借款。于洪波辩称不是借款，但没有具体陈述该款项的性质，仅主张该款项归于洪波所有，只是从阳明公司账户转账，该抗辩既未提交双方之间关于款项仅为转账的证据，亦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故该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阳明公司的两股东是否是其他公司的股东及是否存在其他诉讼纠纷，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阳明公司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举证责任。阳明公司向于洪波主张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阳明公司主张以汇款之日中国银行金融市场外汇牌价汇率兑换人民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以阳明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7日中国银行金融市场外汇牌价汇率1澳大利亚元兑换人民币5.1275元，计算55万澳大利亚元为2,820,125元人民币。即于洪波应偿还阳明公司本金为2,820,125元人民币。 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阳明公司的利息主张从第一次起诉时即2018年1月17日以6%予以支持。 综上，阳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于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阳明船务有限公司（BRIGHTSHIPPINGCO.,LTD）借款本金人民币2,820,12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820,1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20元，由于洪波负担，一审保全费5,000元，未采取保全措施，予以退还阳明船务有限公司（BRIGHTSHIPPINGCO.,LTD）。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于洪波提交证据一、汎韩物流（青岛）有限公司（原名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据二、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青岛联创船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四、承诺书，证据五、转账凭证四份，证据六、对账单，共同证明汎韩物流（青岛）有限公司（原名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成立后经过多次股权变更。在2008年股权转让时，其注册资本为136万美元，其中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资3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5%，汎韩Pantos出资102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5%。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青岛联创船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3日，成立后经过多次股权变更。在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注册资本705万元，其中于洪波出资56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邬心刚出资14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2008年4月30日，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株）汎韩Pantos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5%股权转让给汎韩Pantos公司，转让价格200万元美元。协议签订后，汎韩Pantos公司将200万美元支付给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后汎韩Pantos公司将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改名为汎韩物流（青岛）有限公司。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到200万美元后，将其汇入阳明公司BRIGHTSHIPPINGCO.,LTD的账户（目前于洪波只找到2018年11月6日67万美元、2018年11月11日61万美元两张转账凭证），因当时转账错误（具体原因现在记不清了），阳明公司将200万美元转回给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8日），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又再转给阳明公司（目前于洪波只找到2008年12月25日67.4万美元一张转账凭证）。截至2009年5月31日，阳明公司账户中有1,525,818.61美元、548,649.61澳元，这就是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所得的200万美元。该笔款项中，按照于洪波与邬心刚在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于洪波所得为160万美元，邬心刚所得为40万美元。2010年开始，于洪波、邬心刚均办理澳大利亚移民，需要使用澳元，因此阳明公司陆续将美元兑换成澳元，分别支付给于洪波及邬心刚的配偶高艳艳。从账目上可以看出，支付给于洪波三笔分别为2010年3月18日92万澳元、2011年2月18日55万澳元、2011年3月7日41.51万澳元，合计188.51万澳元，与160万元美元基本相当。支付给高艳艳三笔分别为2012年9月18日15万澳元、2013年2月7日19.34万澳元、2013年4月26日19.33万澳元，合计53.67万澳元，与40万美元基本相当。本案的55万澳元也正在其中。因此，本案的55万澳元不是于洪波向阳明公司的借款，而是本来就是于洪波所有，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 阳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几个公司工商登记及股权转让属实，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所持的青岛海陆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所得200万美金并没有进行分红，而是用于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正常业务经营，其中包括与阳明公司之间从事海上货物运输关系向阳明公司支付货物运输费，这一点在阳明公司举证第二组证据中可以反应出来，阳明公司认为出售股权的款项并不是如于洪波所述其应当分得160万美元，于洪波认为这些款项属于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 阳明公司提交证据一、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2016）鲁0212民初1490号案件中，于洪波称邬心刚伪造其签名私自汇出536,700澳元，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签名为于洪波本人所签。（2016）粤0391民初451号案件中，阳明公司起诉招商银行，于洪波称邬心刚伪造其签名变更阳明公司在招商银行的账户管理权。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签名为于洪波本人所签。以上证据证实：阳明公司两位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于洪波诬陷邬心刚伪造其签名，是其惯用的伎俩。于洪波在本案中仍声称“邬心刚通过伪造材料，已经将邬心刚变更为阳明公司的管理人”与事实不符。证据二、代理合同、提单、发票、汇入汇款通知书，拟证明自2008年11月起，阳明公司为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海上货物运输代理服务，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阳明公司代理费。阳明公司所出借的涉案资金，系正常经营所得，资金来源合法。于洪波在上诉状中称“阳明公司只是一个汇款的通道，本身并不进行经营，不可能对外出借款项”与事实不符。几笔款项不属于于洪波个人所有，双方是发生了业务关系，有提单证明。 于洪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司法意见书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阳明公司提供的凭证恰恰补强了于洪波未能找到的几笔转账记录，阳明公司提供的代理协议均为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阳明公司所签，签署的时间均在股权转让时，从阳明公司账目上看出，阳明公司收到了款项后将其分别支付给了于洪波和高艳艳，并未用于经营，因此，阳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证明了于洪波陈述的阳明公司将股权转让款分配给股东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于洪波与阳明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正确。 双方对阳明公司向于洪波转账55万澳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阳明公司提交的《账簿启用及交接表》以及2011年2月17日的《记账凭证》均记载：“支付于洪波借款”。于洪波抗辩该款项系其按出资比例分得的青岛汎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红利，但其仅提供了转账凭证，未提供相关公司决议材料，其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于洪波应当向阳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综上所述，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0元，由于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