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湘林，男，1971年7月13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娥，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平，男，1979年9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三平，男，1978年11月12日生。 原审第三人：衡阳市凯信化工试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湘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登鸿，男，该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湘林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平、原审被告周三平以及原审第三人衡阳市凯信化工试剂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湘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出借人为谢斌，一审法院认定谢斌并非本案债权人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借条约定出借人为杨金平，但46万元款项系由谢斌通过银行转账至周三平账户，还款也是通过谢斌账户，故谢斌应为本案实际出借人。二、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衡阳市凯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周三平为借款人不符合借款的真实情况。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凯信化工，抵押车辆也系凯信化工所有，故最终还款责任也应由凯信化工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违背案件事实，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6万元。本案借条中载明的4万元现金已经在签署借条之时预先予以扣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4万元现金确实已经支付，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且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6万，应以46万为本金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的诉请是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被上诉人也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要求按三分月息抵扣9个月利息也是在一审庭审以后，故一审按照上诉人庭审后的请求判决系违背法律规定，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保时捷凯宴越野车在拍卖或者变卖后享有优先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保时捷车辆，该车辆的占有人一直是谢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签订过质押合同，因此质权并未设立，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质权。 杨金平辩称，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杨金平，借条上出借人非常明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三平述称，借条上虽然是借50万，但实际转账是46万元，现金是4万元，4万元实际上是两个月的利息。 杨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346192元（暂计至起诉之日）；3、判令两被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4、判令原告在罗湘林担保限额内对保时捷车辆享有质权即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金平与案外人谢斌系战友关系，案外人谢斌与被告周三平系同事关系，被告周三平与被告罗湘林有亲属关系。2017年6月20日，被告周三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杨金平借款50万元，其中46万元原告杨金平委托案外人谢斌从建设银行账户支付被告周三平账户，其余4万元通过现金支付，被告周三平当场向原告杨金平出具借条，经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息按4分计息。被告周三平出具借条后，被告罗湘林在借条上备注“本人罗湘林以保时捷凯宴车一辆及名下财产抵押”，同时，被告罗湘林向原告杨金平交付质押车辆及车辆行驶证。 2020年6月17日前，被告周三平已陆续偿还原告杨金平利息共计135000元。保时捷凯宴越野车在2020年5月19日前登记在被告罗湘林个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杨金平按约定向被告周三平支付借款，被告周三平向原告杨金平出具借条，依据借条内容，出借人系杨金平，借款人系周三平，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被告周三平未在约定期限期满返还借款，构成违约，现原告杨金平要求被告周三平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只有46万元，4万元被原告作为利息预先扣除，因两被告均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借款利息，两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杨金平利息135000元，庭审后，原告杨金平对被告周三平主张已支付135000元利息事实表示认可，并对周三平已支付的利息请求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0‰抵扣9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金平庭后对被告周三平支付利息部分事实的认可属于自认行为，该行为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已支付的利息要求杨金平按月利率30‰的标准抵扣前期9个月利息，利率标准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抵扣期间与案件事实相符，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计算至原告杨金平起诉之日，被告周三平还应支付原告杨金平借款利息257095.89元［500000元×24％÷365天×782天（2018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12日）］。原告杨金平主张，被告罗湘林作为担保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质押财产，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罗湘林在借条上备注的内容来看，罗湘林提供的是物的担保，其并未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原告请求罗湘林承担保证人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车辆的质押担保，罗湘林应属于第三人出质，系出质人，其交付的车辆系质押财产，原告杨金平应系质权人，本案中，质押财产自合同成立之日已完成交付，法律规定，动产质押权自交付时已设立，原告杨金平作为质权人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对杨金平要求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罗湘林主张，本案的案外人谢斌也是债权人之一，债务人是第三人凯信公司，质押财产也是第三人凯信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外人谢斌并非本案债权人，凯信公司也并非本案债务人。虽然罗湘林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质押车辆是其作为在凯信公司的出资，但其在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之前，对外公示的权利人仍是被告罗湘林，被告罗湘林与凯信公司内部虽有权利归属的约定，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告杨金平作为质权人，在收到质押财产时，通过对质押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权属情况进行审查，其有理由相信质押车辆确系罗湘林的个人财产，而并非凯信公司财产，应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湘林主张涉案车辆系凯信公司所有，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金平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20年5月12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周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欠付原告杨金平利息257095.89元；三、原告杨金平对登记在被告罗湘林名下的保时捷凯宴越野车在拍卖或变卖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31元，由被告周三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出借人与借款人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本案的出借款项系由案外人谢斌支付给周三平，但谢斌本人认可该46万转账除了谢斌本人的15万元，剩余系谢斌欠杨金平的到期房款，为避免中间转账手续，故由其直接支付给周三平，且本案借条中约定的出借人为杨金平，借款人为周三平，出借款项业已实际支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至于出借款项是否由出借人账户直接支付给借款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借贷双方的实际地位，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出借人应为案外人谢斌，借款人应为第三人凯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中46万元系银行转账支付，另4万元系杨金平现金支付给周三平，但周三平收到借款的当天下午便经杨金平的指示将该4万元作为利息交付给了案外人谢斌，虽然该4万元在借款时确已实际支付，但借款当天即作为利息返还的行为已经导致借款人实际并不能完全支配和使用该笔借款本金，如若将该笔资金认定为借款本金对于借款人来说有失公平，故此种交付后又立即作为利息返还的行为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故对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6万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杨金平辩称该4万元系提前支付利息的行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原审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利息系以5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时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增加或者变更该项诉请，原审将前9个月利息认定为月息三分抵扣确已超过杨金平诉请的计算标准及利息诉请总额。现上诉人罗湘林、周三平均主张已经支付的135000元利息中并未包含借款当天返还的4万元，而杨金平主张该135000元中包含了借款当天已经支付的4万元利息，因双方主张不一，且上诉人及借款人对实际还款数额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已归还利息应认定为95000元。至杨金平起诉之日止，周三平应支付杨金平借款利息为224706.30元［460000元×24％×1057天÷365天（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12日）-95000元］，后期利息应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原审对于利息的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四、关于杨金平是否对上诉人名下的保时捷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出借人杨金平与罗湘林并未单独签订质押合同，但罗湘林在借条上备注“本人罗湘林以保时捷凯宴车一辆及名下财产进行抵押”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于诉争车辆进行质押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借款各方均确认借款当天该出质车辆及相关证件确已交付给杨金平，应视为质押财产已经实际交付，故上诉人认为出借人对该车辆不享有质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出借人对诉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湘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其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周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金平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 四、周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平借款利息224706.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共计17441元，由杨金平负担4360元，由周三平负担8721元，罗湘林负担4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慧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肖琳芳 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