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良，男，194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玲玲，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原审被告：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京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4073718558G。 法定代表人：樊亚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二波，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增良因与被上诉人赵卫、原审被告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增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被上诉人赵卫、原审被告力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二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增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追加赵卫为被执行人；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就是追加赵卫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依据。首先赵卫是第三人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实缴注册资金110万，后又抽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和验资报告以及银行流水可以认定赵卫是原始股东并且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再次，作为被执行人的第三人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2018年11月26日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84民初2165判决书，至今将近2年，作为被执行人的第三人至今一分未履行，后经新乐市人民法院查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0184执948号终本裁定，足以证明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以力人公司提供的与中航鑫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感恩广场未来城项目工程的施工协议，认定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赵卫作为力人公司的原始股东，在未完成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能掩盖其在公司设立时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内部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周增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以周增良与力人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赵卫转让股权之后，认定赵卫不应对转让股权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卫答辩称，2015年12月份已经与力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后所发生的债务与我无关；周增良与力人公司纠纷发生在2018年，股权转让时不能预见到周增良与力人公司的债务关系，力人公司现正常营业，有能力偿还。退一步讲，力人公司无能力偿还应当追究现任股东樊海军、刘瑞风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可赵卫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184执948号执行裁定书，排除对原告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原告所采取的保全措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周增良起诉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2019）冀018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周增良工程款829500元；驳回周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周增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2019）冀0184执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查明被执行人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其股东樊海军出资550万元、李书平出资110万元、朱某出资110万元、赵卫出资110万元共计880万元于2013年7月16日设立。且在开办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时投入注册资金已抽逃，张菊兰继承已故股东李书平股权，刘瑞风受让赵卫、张菊兰在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申请人周增良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樊海军、朱某、赵卫、刘瑞风、张菊兰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樊海军、朱某、赵卫、刘瑞风、张菊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樊海军在其出资550万元、朱某在其出资110万元、赵卫在其出资1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刘瑞风在2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菊兰在其继承李书平1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二、第三人樊海军、朱某、赵卫、刘瑞风、张菊兰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增良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 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冀0184执948号执行保全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朱某、赵卫、樊海军、张菊兰、刘瑞风82.95万元银行存款或相等价值的财产。 另，2015年12月18日，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会议决议情况：1、所有股东同意，原股东朱某110万的股权转让给樊海军，原股东赵卫1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瑞风，原股东李书平生前110万元的股权，继承人张菊兰经公证处做继承公证后转让给刘瑞风。本次会议后，樊海军、刘瑞风为股东。朱某、张菊兰、赵卫均无股权。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均由樊海军、刘瑞风承担，与朱某、张菊兰、赵卫无关。2、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公司修正案。3、会议内容及签字均真实有效，如因违反法律法规而引起的后果与贵局无关。股东签字处有樊海军、刘瑞风、朱某、赵卫、张药兰的签字并按捺指纹。 2015年12月18日，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股东樊海军、李书平、朱某、赵卫变更为樊海军、刘瑞风，樊海军共出资66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550万元，受让朱某转让股权110万元；刘瑞风共受让股权220万元，其中接收赵卫股权110万元、接收张菊兰股权110万元。 2015年12月18日，赵卫与刘瑞风签订《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赵卫（以下简称甲方），受让方：刘瑞风（以下简称乙方），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营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成立，由甲方与樊海军、朱某、赵卫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投资总额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实际已投资捌佰捌拾万元。甲方愿将其占合营公司1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的同意，现甲乙双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12.5%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应投资人民币11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有公司12.5%的股权以人民币11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天内，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币和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壹次性付清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四、违约责任.....五、纠纷的解决....六、有关费用负担....七、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中证人签字后即刻生效，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八、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的任何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本协议进行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合营公司留存一份，其余报有关部门。转让方处有赵卫签字并按捺指纹，受让方处有刘瑞风签字并按捺指纹。中证人处有范瑞良、朱某签字并按捺指纹。” 2016年3月8日，甲方赵卫与乙方刘瑞风签订《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由新乐市工商局备案的河北力人建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甲乙双方赵卫（甲方）、刘瑞风（乙方）就股权转让达成补充协议如下：赵卫自愿将占公司12.5%的股份（110万元）转让给刘瑞风，因公司业务资金占用，刘瑞风不能按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款第一条、第二条至约定履行，经双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所欠股金刘瑞风在以后公司经营中偿还。原转让协议其他约定条款不变，赵卫为公司的雇佣人员只承担聘用的待遇和责罚，转让后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债权债务及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刘瑞风承担。与赵卫无任何关系。此协议一式两份，赵卫、刘瑞风各执一份，与原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章后生效。赵卫在甲方处签字按捺指纹，刘瑞风在乙方处签字按捺指纹。 通过天眼查查询到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股权于2016年2月2日变更，股东变更前为李书平、朱某、樊海军、赵卫，变更后为樊海军、刘瑞风。股权变更前为李书平出资110万元人民币、朱某出资110万元人民币、樊海军出资550万元人民币、赵卫出资110万元人民币，变更后为樊海军出资660万元人民币，刘瑞风出资220万元人民币。 庭审中原告提供感恩广场未来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证明力人公司业务正常并没有宣布破产，力人公司有能力承担偿还债务。 以上事实，有（2018）冀018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84执948号民事裁定书、（2019）冀0184执948号执行保全裁定书、赵卫与刘瑞风股权转让协议、赵卫与刘瑞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5年12月18日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12月18日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天眼查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为追加赵卫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债权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需证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庭审中力人公司提供感恩广场未来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证明力人公司业务正常并没有宣布破产，力人公司有能力偿还债务。如果力人公司有能力偿还债务，则不宜追加原告赵卫为被执行人。另外，原告赵卫以其于2015年12月18日已将其所享有的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瑞风并在工商部门备案为由，而被告周增良和力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原告赵卫对未来发生的债务具有不可预知性，原告赵卫不应当对其转让股权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原告赵卫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周增良、河北力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增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航鑫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协议通知书；通过企查查系统查到力人公司因欠款未履行被限制高消费的案件及作为被执行人的终本案件的查询情况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力人公司财产不足以履行本案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被上诉人赵卫及原审被告力人公司对上诉人上述上诉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力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于2018年11月26日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至今仍未履行。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184执94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赵卫等银行存款或相等价值的财产。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增良提交中航鑫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感恩广场未来城项目施工协议通知书及力人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无能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相关联案件，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力人公司不具有清偿债务能力。被上诉人赵卫作为力人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公司成立注册时，将实缴110万元的注册资金，验资后转回到代为垫付资金卡中，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赵卫将其所享有的力人公司110万元股权转让给现股东刘瑞风。因此，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执948号执行裁定书将赵卫追加为被执行人，令其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在力人公司不具有清偿债务能力，赵卫存在抽逃资及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周增良和力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在赵卫股权转让后且赵卫对此不可预知，赵卫不应对转让股权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判决不得追加为被执行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周增良申请追加力人公司的原股东赵卫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周增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卫一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赵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