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纯，女，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汉才，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原审被告：杨晓斌，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陶纯因与被上诉人余汉才及原审被告杨晓斌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汉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陶纯与杨晓斌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陶纯与案外人夏伟协商好卖车事宜后，夏伟将定金及车款转至陶纯及其指定的账户。陶纯收到款项后，将车辆及行驶证、身份证等交由夏伟办理过户事宜，后夏伟将车辆出卖给杨晓斌，并将车辆直接过户给杨晓斌，夏伟与杨晓斌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与陶纯无关。二、陶纯将车辆以147000元的价格卖给夏伟，夏伟以162000元的将车辆买给杨晓斌，价格均较为合理，均构成善意取得，陶纯与夏伟、夏伟与杨晓斌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杨晓斌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陶纯的上诉请求。 余汉才辩称，陶纯未经余汉才同意擅自卖车是事实。陶纯上诉所称的买方将购车款发到指定人账户，该指定人身份不明确。杨晓斌在其陈述中提到与车主陶纯和夏伟见面，遂后发生交易，应视为杨晓斌与陶纯构成实际交易，故车辆的实际交易金额为162000元，其他差额部分应视为陶纯单方付给中间商夏伟的劳务费用。双方的交易金额与车辆发票金额严重不符。 杨晓斌未答辩。 余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陶纯与杨晓斌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车牌号皖Ｈ×××××（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ＨＧＣＶ1636Ｋ8004229）本田牌小型轿车买卖合同无效，陶纯返还杨晓斌88000元购车款，杨晓斌返还陶纯车牌号皖Ｈ×××××（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ＨＧＣＶ1636Ｋ8004229）本田牌小型轿车；2.杨晓斌完成皖Ｈ×××××本田牌小型轿车车辆登记转入余汉才户籍地手续，并将该车过户至余汉才名下；3.陶纯将皖Ｈ×××××（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ＨＧＣＶ1636Ｋ8004229）本田牌小型轿车交予余汉才保管；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陶纯、杨晓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4日，余汉才与陶纯登记结婚。2018年8月1日，陶纯购置本田牌ＧＨＡ7150ＡＡＣ5Ｂ型号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120110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ＬＨＧＣＶ1636Ｋ8004229），购置价格17480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15295元，该车辆于2018年11月1日登记在陶纯名下，登记号牌为皖Ｈ×××××号。2019年3月15日，陶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余汉才离婚。同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8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陶纯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对陶纯于2018年购买皖Ｈ×××××号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24日，陶纯未经余汉才同意将皖Ｈ×××××号车辆出卖给杨晓斌，交易双方提交给车辆管理部门备案的交易发票注明交易价款为88000元，陶纯于2019年10月26日将该车过户至杨晓斌名下并将车辆交付给杨晓斌。在本案一审期间，杨晓斌陈述涉案车辆交易价格为162000元，而交易发票仅开具交易价格为88000元，其实际支付购车款162000元；但杨晓斌对此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经本案承办人向法院技术部门咨询，由于涉案车辆由杨晓斌实际使用，杨晓斌又拒不到庭及提供检测车辆，在现有条件下，无法对涉案车辆在基准日2019年10月2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评估。经询价，安庆市奥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皖Ｈ×××××号车辆在基准日2019年10月24日二手市场价格估价为162000元，安徽牛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皖Ｈ×××××号车辆在基准日2019年10月24日二手市场价格估价为163000元。 一审另查，余汉才因本起纠纷曾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对陶纯、杨晓斌提起诉讼，同年12月20日，余汉才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按0824民初3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余汉才撤回起诉。在该案中，余汉才花去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纯擅自将夫妻共有的皖Ｈ×××××号车辆出卖给杨晓斌，杨晓斌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进而余汉才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共同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陶纯在起诉要求与余汉才离婚而未能获得法院支持后，陶纯未经夫妻另一方余汉才的同意，擅自变卖属于陶纯、余汉才共同共有的皖Ｈ×××××号车辆，其行为侵犯了余汉才的共有权利。根据善意取得的相关法律规定，作为上述车辆交易受让方的杨晓斌，应负有证明其对涉案车辆的受让是构成善意取得的举证责任，否则涉案车辆的共有人余汉才有权追回涉案车辆。结合本案，杨晓斌答辩自认涉案车辆交易价格为162000元，参考余汉才提供的询价结果，其与杨晓斌自认的交易价格相近，故对涉案车辆于2019年10月24日基准日的市场价格162000元予以认可。但杨晓斌仅通过微信向法院工作人员提供了王洪春向夏伟转账的银行记录图片及夏伟的电话号码，未提供该笔银行转账记录的原件，也未对交易关联人王洪春、夏伟的真实身份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致使无法确认杨晓斌所陈述实际支付购车款162000元的事实，由此产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杨晓斌自行承担，故认定陶纯与杨晓斌在车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交易发票所记载的88000元为其交易价格，结合前述采信的涉案车辆162000元的市场价格，杨晓斌购买涉案车辆时未构成合理对价，其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陶纯与杨晓斌关于皖Ｈ×××××号车辆的买卖合同，因侵犯车辆共有人余汉才的共有权利，且受让人杨晓斌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属无效合同，杨晓斌应将涉案车辆返还陶纯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陶纯应将交易价款88000元返还杨晓斌。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相关合同标的应恢复至合同无效前的状态，且余汉才与陶纯现仍在婚姻存续期间，余汉才要求将涉案车辆由陶纯交由余汉才保管及过户至余汉才名下，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余汉才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陶纯与杨晓斌达成的关于皖Ｈ×××××号车辆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杨晓斌将本田牌ＧＨＡ7150ＡＡＣ5Ｂ型号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120110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ＬＨＧＣＶ1636Ｋ8004229）返还给陶纯、余汉才并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陶纯名下，陶纯返还杨晓斌车辆购买款88000元，上述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三、驳回余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0元，由余汉才负担200元，由陶纯、杨晓斌各负担900元。 二审中，陶纯提交了陶纯和陶洁银行账户转账凭证、王洪春转至夏伟银行账户转账凭证及杨晓斌、王洪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陶纯共收到夏伟转账款项142000元及夏伟收到杨晓斌转账款项162000元。经本院与杨晓斌、王洪春确认，其明确表示该两份说明由二人本人出具，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两份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夏伟通过支付宝向陶纯转账5000元，并备注购车雅阁定金。2019年10月25日，夏伟通过其银行账号62×××46分别向陶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87银行卡汇款82000元；向陶洁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75银行卡两次汇款共计60000元。 二审再查明:杨晓斌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9年10月经过夏伟购买18年本田雅阁汽车一辆，后与夏伟、陶纯见面，见到涉案车辆，并与夏伟确认车辆价格为162000元，其委托王洪春向夏伟转款162000元，夏伟将车辆直接过户至杨晓斌名下，因车款两清，因此未签订购车合同，至于夏伟与陶纯之间的车辆交易价格其并不知情。现涉案车辆已经转让他人，无法归还。王洪春的情况说明载明：其接受杨晓斌的委托将车款162000元转让至夏伟账户，两份情况说明均有当事人签字并按指印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除涉案买受人主体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陶纯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夏伟，夏伟在未过户的情况下将车转卖给杨晓斌，并将车辆直接过户给杨晓斌，本案存在两个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即陶纯与夏伟之间以及夏伟与杨晓斌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需审查夏伟取得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夏伟能否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取决于其购买行为是否适用善意取得。首先，涉案车辆登记在陶纯一人名下，陶纯在出卖车辆时将车辆、行驶证等交由夏伟，夏伟有理由相信陶纯对涉案的车辆具有处分权，其主观上应为善意；其次，从陶纯提供银行明细清单及其在上诉状中陈述，夏伟已支付给陶纯147000元的购车款，故与陶纯形成车辆买卖关系的应为夏伟，该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当时的车辆市场价，应认定为夏伟支付了合理对价；再次，涉案车辆已经由陶纯交付夏伟处理，夏伟的购车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其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后，夏伟依据其与杨晓斌买卖关系将车辆直接过户至杨晓斌名下，故一审认定杨晓斌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认定其不构成善意取得，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汉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余汉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余汉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