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6789号 原告：傅亚莉，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许斌辉，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辅警，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红,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虹,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岳珍，女，1940年2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玲，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娜，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亚莉、许斌辉为与被告许岳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媛媛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据两原告的申请，对被告许岳珍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亚莉、许斌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红，被告许岳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玲、廖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亚莉、许斌辉起诉称：许安安系被告许岳珍的儿子。原告傅亚莉与许安安于1982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1984年3月14日生育儿子即原告许斌辉。1988年5月6日，许安安、许钦地（系被告许岳珍丈夫）、被告许岳珍、许海明（系被告许岳珍二儿子）签订《协议书》一份，被告许岳珍的女儿许利明在该《协议书》中证明人处签字确认。上述《协议书》载明：1、今有五乡供销社商场三楼套间（中间）一套，但这性质是集资房，共投资柒仟伍佰元（公私兼有），除部分许钦地离休资金叁仟元补贴外，其中许安安拿出人民币肆仟伍佰元；2、现所有权属许安安所有，但经家庭协议，许安安有义务给父母许钦地、许岳珍过老，（因为许钦地有享受权），许岳珍同样享受夫许钦地权理；3、现在分配房屋两室一厅，另有厨房客堂间各一间，通过协议后，决定朝东北方向属父母许钦地、许岳珍所有（按第二条规定办）；4、如许钦地过世后，母许岳珍同样享受夫许钦地在世时的一切待遇，儿许安安，媳傅亚莉不得干涉；5、今现有家庭人员，许钦地次子，许安安弟许海明不得干涉供销社所分配给许钦地的套间（包括许钦地过世后）；6、房子所有权属许安安，任何人不得干涉。上述《协议书》签订时，所涉房屋尚不能办理房产证，但两原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1993年5月20日，许钦地去世。2008年，许安安因病去世。2009年，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被告未告知两原告，私自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个人名下，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载明涉案房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原告认为上述《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许安安所有，被告对该房屋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许安安为涉案房屋出资4500元，发生于其与原告傅亚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应系许安安与原告傅亚莉的共同财产。许安安去世后，涉案房屋应归两原告所有。被告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进而起诉要求两原告搬出涉案房屋，严重损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判令：确认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2××5号）属两原告所有（房产暂估价600000元），被告当即办理过户手续。诉讼过程中，两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2××5号）属两原告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傅亚莉享有75%的份额，原告许斌辉享有25%的份额，被告当即办理过户手续。 被告许岳珍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未明确涉案房屋由两原告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如系按份共有，两原告各自持有的比例亦未明确。涉案《协议书》签订时，被告与丈夫许钦地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两人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租赁关系，两人无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作出处分，涉案《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协议书》的表面内容，涉案房屋是给许安安的，与两原告无关。涉案《协议书》第二、三条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事实上，被告未享受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权，涉案房屋长期被两原告占有、使用，导致被告至今没有固定的居所。许钦地过世后，被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两原告知情。被告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时，曾向两原告拿过收款收据，两原告对涉案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亦知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即为行使任意撤销权。目前被告的身体状况极不稳定，急需治疗并进行手术，而被告没有任何收入，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被告依法可以不履行涉案赠与合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涉案赠与协议有效，涉案房屋亦应归许安安所有，与原告傅亚莉无关。涉案《协议书》约定的4500元，并非购房款，而系租赁费。许安安已经去世，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已经发生继承，原、被告均系继承人。原告许斌辉未给予被告物质、精神支持，且长期占有涉案房屋，应予以谴责。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许岳珍与丈夫许钦地生育儿子许安安。1982年1月10日，许安安与原告傅亚莉登记结婚，于1984年3月14日生育一子即原告许斌辉。1988年5月6日，许钦地、被告许岳珍、长子许安安、次子许海明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①今有五乡供销社商场三楼套间（中套）一套，但这性质是集资房，共投资柒仟伍佰元（公私兼有），除部分许钦地离休资金叁仟元补贴外，其中许安安拿出人民币肆仟伍佰元；②现所有权属许安安所有，但经家庭协议，许安安有义务给父母许钦地、许岳珍过老，（因为许钦地有享受权），许岳珍同样享受夫许钦地权理；③现在分配房屋两室一厅，另有厨房客堂间各一间，通过协议后，决定朝东北方向属父母许钦地、许岳珍所有（按第二条规定办）；④如许钦地过世后，母许岳珍同样享受夫许钦地在世时的一切待遇，儿：许安安，媳：傅亚莉不得干涉；⑤今现有家庭人员，许钦地次子，许安安弟许海明不得干涉供销社所分配给许钦地的套间（包括许钦地过世后）；⑥房子所有权属许安安，任何人不得干涉。许钦地与被告的女儿许利明作为证明人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字确认。1993年5月20日，许钦地因病去世。2008年1月6日，许安安因病去世。2009年11月，宁波市鄞州区天童供销合作社同意被告的购房申请，将座落在鄞州区五乡镇菜场镇南桥70号305室的自管公有住房，作价15866元出售给被告，并与被告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一份。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房屋即为涉案《协议书》载明的集资房。2009年12月，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天童供销合作社交纳房款15866元。2009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被登记至被告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鄞国用（2010）第06-05089号］。 另查明，被告许岳珍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傅亚莉、许斌辉返还、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案号为（2020）浙0212民初4137号］，该案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许黎明作为证人在（2020）浙0212民初4137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原告傅亚莉系证人的嫂子，原告许斌辉系证人的侄子，被告系证人的母亲；涉案房屋为集资房，系父亲许钦地单位可享受的待遇，父母曾签订过协议，让证人作证，要把涉案房屋给哥哥许安安，与嫂子傅亚莉无关：协议载明涉案房屋要给父母住到老，父母在涉案房屋住过一段时间，嫂子傅亚莉经常跟母亲吵架，婆媳之间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母亲在涉案房屋没有住多长时间，就搬到证人老公的房子，居住至今；涉案房屋的集资款都是母亲出的，当时嫂子傅亚莉借给母亲4500元，后来母亲将钱还给了嫂子；2009年，母亲跟证人说涉案房屋可以做产权证，跟两原告说了后，两原告都不管，母亲自己付了15000多元房款；涉案《协议书》是真实的。被告许岳珍在（2020）浙0212民初4137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其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后因原告许斌辉长大，至许斌辉五、六岁时，其搬至女儿许黎明的房子居住。 以上事实由原告傅亚莉、许斌辉提供的户口簿、户口登记表、结婚证、证明一组，《协议书》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被告许岳珍提供的《公有住房买卖契约》、鄞州区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浙江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各一份，本院依据被告许岳珍申请调取的（2020）浙0212民初4137号案件庭审录音文字稿及证人笔录各一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 被告抗辩称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其与丈夫许钦地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两人无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作出处分，涉案《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所涉房屋系许钦地单位的集资房，许钦地于1988年5月6日明确表示该房屋归儿子许安安所有，被告及子女均在涉案《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表示同意。许钦地于1993年去世后，该房屋于2009年12月14日被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被告抗辩称涉案《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 二、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如何认定。 原告傅亚莉主张其与丈夫许安安支付集资款4500元，涉案房屋应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许安安去世后，其依法应取得涉案房屋75%的份额。被告抗辩称涉案房屋系赠与给许安安，与原告傅亚莉无关，两原告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未履行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被告依法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许钦地单位的集资房，现登记于被告名下，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许安安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的集资款共计7500元，由许钦地的离休金补贴3000元，许安安出资4500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许安安。被告抗辩称涉案《协议书》约定的4500元系其向原告傅亚莉所借，且已归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许安安并非无偿取得涉案房屋，且根据被告在（2020）浙0212民初4137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其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后因原告许斌辉长大，至许斌辉五、六岁时，才搬离涉案房屋，被告无权任意撤销涉案《协议书》。本院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涉案房屋属许安安所有。许安安于2008年去世，依法发生继承，涉案房屋应由许安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两原告、被告共同继承。继承分配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涉案房屋长期由两原告居住、使用，被告未实际居住、使用，且被告于2009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时，交纳了房款15866元，故被告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院酌定由两原告各继承31%的份额，被告继承38%的份额。被告应协助两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鄞国用（2010）第06-05089号］由原告傅亚莉、许斌辉和被告许岳珍共有，其中原告傅亚莉对涉案房屋享有31%份额，原告许斌辉对涉案房屋享有31%份额，被告许岳珍对涉案房屋享有38%份额； 二、被告许岳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傅亚莉、许斌辉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傅亚莉负担12.40元，原告许斌辉负担12.40元，被告许岳珍负担1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龚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