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23行初60号 原告唐祖琪，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系唐传丰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邱媛媛，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837XD，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川西路**。 负责人蒋宏斌，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林建强，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潮、谢达华，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福建海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93758051，，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曹溪北路******** 法定代表人游善辉，总经理。 原告唐祖琪与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罗区人社局”）、第三人福建海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祖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媛媛，被告新罗区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林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潮、谢达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海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29日，被告新罗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作出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原告唐祖琪提出的为其父亲唐传丰认定工伤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 原告唐祖琪诉称，海成公司承包了龙岩市新罗区××路××号店铺装修工程，又将该工程水泥漆部分分包给蒋廷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蒋廷勇介绍唐传丰到该店铺从事粉刷水泥漆作业。2019年8月30日下午，蒋廷勇带唐传丰到案涉店铺开始粉刷。因海成公司没有租赁龙门架及提供其他安全保障条件，唐传丰从人字梯上摔倒在地。当日16时28分许，证人江某看到唐传丰倒在地上还有呼吸，手里拿着刷墙的铲子。店铺内有个梯子是站立的，有个梯子是倒地的，倒地的梯子距离唐传丰有20公分。江某分别于16时29分和16时37分打120急救电话。龙岩市第二医院的神经外科入院记录显示，唐传丰于17时45分入院。当晚，唐传丰因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龙岩市新罗区北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多次组织调解。多方达成初步调解方案，待诉讼结束后按生效法律文书给予赔偿。唐传丰的家属开始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经劳动仲裁和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均认定2019年8月30日唐传丰与海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民终434号判决书，判决唐传丰与海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海成公司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2020年5月15日，唐祖琪向新罗区人社局提交唐传丰的工伤认定申请。新罗区人社局向唐祖琪邮寄了编号为20200521的《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及受伤害职工身份证复印件。唐祖琪补正了死者唐传丰的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6月29日，新罗区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原告唐祖琪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未能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唐祖琪不服，认为根据唐传丰与第三人海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三人应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新罗区人社局应予受理，为此，唐祖琪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依法受理原告唐祖琪的工伤认定申请。 原告唐祖琪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编号为20200521的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顺丰快递记录单，证明原告唐祖琪已向被告新罗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并在规定时间内补正材料。 2．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明被告新罗区人社局对原告唐祖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不予受理。 3．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龙新劳人仲案〔2019〕501号仲裁裁决书、新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闽08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书、龙岩市中级人民出具的（2020）闽08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海成公司违法将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蒋廷勇，蒋廷勇安排唐传丰从事粉刷水泥漆工作，因此，海成公司应承担唐传丰死亡的工伤保险责任。 被告新罗区人社局辩称，1．新罗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履行法定职责，主体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主管全国劳动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2．该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唐祖琪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唐祖琪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事情经过、龙新劳人仲案〔2019〕501号仲裁裁决书、（2019）闽08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8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施工协议、住院病人死亡记录、火化证、龙新北街书调（201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结合2020年5月21日要求唐祖琪需于2020年6月21日前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及受伤害职工身份证复印件的相关内容。经书面材料审核，唐祖琪的父亲唐传丰于2019年8月30日16时28分许被发现倒在龙岩市新罗区××路××号店装修现场，17时45分被120急救车送入龙岩市第二医院救治，经抢救于20时32分医生宣布临床死亡，死因是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由于唐祖琪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的补正材料，新罗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3．该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程序合法。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唐祖琪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20年5月21日要求唐祖琪于2020年6月21日前补正材料。2020年6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后，于2020年7月6日通过ＥＭＳ分别向唐祖琪和海成公司进行了送达。4．该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新罗区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唐祖琪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海成公司述称，1．原告唐祖琪的陈述自相矛盾。唐祖琪在行政起诉状中陈述“海成公司承包龙岩市新罗区××路××号店铺装修工程，又将该工程水泥漆部分分包给蒋廷勇，蒋廷勇介绍死者唐传丰到案涉店铺从事粉刷水泥漆作业”。在唐祖琪提供的《证据目录》第4-6组证据中的证明内容又陈述“蒋廷勇安排唐传丰从事粉刷水泥漆工作”。可见，原告唐祖琪自身都不清楚唐传丰是谁雇佣的，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唐传丰与海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就本案而言，认定工伤死亡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新罗区人社局受理了申请，也应作出不是工伤死亡的决定。唐传丰与海成公司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关系的建立，除了法定的主体、客体及权利义务的要求，实际上必须要有双方的合意。这种合意不仅体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也体现双方对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比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工资等，劳动者提供劳动并遵守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根据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8月25日，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善辉与蒋廷勇口头约定将该水泥漆部分按单价每平方16元交由蒋廷勇粉刷，待该部分作业结束，海成公司支付蒋廷勇总费用，后蒋廷勇本人进场粉刷了二天……”的事实及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善辉、蒋廷勇在该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做的笔录可证实案涉工程的工资在粉刷工作结束后由海成公司直接结算给蒋廷勇，海成公司与蒋廷勇就粉刷工作也是约定“包工不包料”，即粉刷工作的人工由蒋廷勇负责，且蒋廷勇也在事发前自行完成粉刷工作的一部分。2019年8月30日事发时，唐传丰是蒋廷勇带到现场，且蒋廷勇未将雇佣唐传丰进场事宜告知海成公司。海成公司此前也不认识唐传丰，二者不可能达成雇请的合意。唐传丰是受蒋廷勇雇请，并受其管理、安排，劳动报酬也由蒋廷勇支付。唐传丰与蒋廷勇之间是雇佣关系，其未与海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海成公司与蒋廷勇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双方约定，蒋廷勇利用自己的粉刷技术承揽粉刷工作，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自行提供粉刷工具，拥有粉刷技术，不以海成公司依托而工作。3．用工主体责任并非意味着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前述条款是法律责任承担而非法律关系建立的规定，且特指建筑施工、矿山企业，本案只是普通室内装饰工程，是家装的一种，应区别于建筑施工。同时，法律对水泥漆作业没有任何资质要求。唐传丰在受蒋廷勇雇佣的过程中摔伤，其本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4．如果认定海成公司与唐传丰存在劳动关系，必导致利益失衡。在此基础上，可能产生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社会保险费缴纳、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支付等其他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综上，新罗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唐祖琪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被告新罗区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法律依据： 一、依据部分： 1．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条。 2．程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至第二十二条。 3．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原告唐祖琪质证认为，对职权依据及程序依据无异议，对适用法律依据有异议，应当适用《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八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 二、证据部分。 1．工伤认定申请表、原告唐祖琪及死者唐传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第三人海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事故经过，证明死者唐传丰与原告唐祖琪系父子关系。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唐祖琪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唐祖琪陈述了事故发生经过。 2．龙新劳人仲案〔2019〕501号仲裁裁决书、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仲裁委员会及新罗区人民法院认定海成公司与唐传丰存在劳动关系，但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海成公司与唐传丰不存在劳动关系。 3．黄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户口簿复印件、蓝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龙岩市第二医院的出诊登记表、死亡记录、死亡证明及火化证，证明唐传丰经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唐传丰与唐祖琪等人的亲属关系。 4．新罗区北城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的相关资料，证明新罗区北城街道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9月1日组织原告唐祖琪及其亲属和第三人海成公司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5．编号为20200521的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及邮寄送达单号，证明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告唐祖琪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并于当日邮寄送达，唐祖琪于2020年5月23日签收。 6．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及邮寄送达单号，证明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于2020年7月6日邮寄送达，唐祖琪和第三人海成公司于7月8日签收的事实。 原告唐祖琪质证认为，对被告新罗区人社局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遗漏重要事实，即海成公司将粉刷水泥漆业务分包给蒋廷勇，蒋廷勇安排唐传丰从事粉刷水泥漆工作。海成公司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 被告新罗区人社局质证认为，对原告唐祖琪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原告唐祖琪应当提供劳动合同文本的复印件或者证明劳动关系的材料，但其未提供，新罗区人社局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 第三人海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本院对原告、被告所举证据及依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需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被告新罗区人社局提供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本院将作为审查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海成公司向福建永城利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了龙岩市新罗区××路××号店铺装修工程。2019年8月25日，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善辉与蒋廷勇口头约定将该装修工程中的水泥漆部分按16元／平方米的单价交由蒋廷勇粉刷，待该部分作业结束，海成公司支付总费用。蒋廷勇进场粉刷了二天，后安排唐传丰于2019年8月30日下午开始独自到现场继续进行粉刷作业。期间，游善辉到案涉现场查看进度，提醒唐传丰注意安全。当日16时28分许，唐传丰被他人发现倒地抽搐，后经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死亡原因是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事发后，龙岩市新罗区北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事故展开调查，并分别于2019年9月1日、9月4日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唐传丰家属与海成公司、蒋廷勇、福建永城利置业有限公司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唐传丰死亡赔偿事宜由各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各方根据有效法律文书履行各自赔偿义务。唐传丰家属于2019年9月11日向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唐传丰与海成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7日，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海成公司不服，诉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1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海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海成公司不服，上诉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6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唐传丰与海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5日，唐祖琪向新罗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5月21日，新罗区人社局书面通知唐祖琪于2020年6月21日前提交补正材料，即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据和受伤害职工身份证复印件。在规定期间内，唐祖琪补正了唐传丰的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6月29日，新罗区人社局以唐祖琪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未能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为由，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作出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唐祖琪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并于2020年7月8日送达唐祖琪和海成公司。唐祖琪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作为龙岩市新罗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本区域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第三人海成公司向福建永城利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了店铺装修工程，又将粉刷水泥漆部分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蒋廷勇，唐传丰接受蒋廷勇的安排到案涉店铺从事粉刷水泥漆作业，而后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后死亡的事实，已由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第三人海成公司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唐传丰的意外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以及用工主体责任应由谁承担，均应由新罗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予以调查后认定。我国有关工伤认定的法律法规中，并未明确申请者提供的材料要达到何种证明程度才符合工伤认定的申请条件。因此，在工伤认定申请中，劳动者或其近亲属承担的是初步证明责任，以此相对应，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材料的审核应为形式审查。若为实质审查，则与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相悖，也增加了受害职工一方的举证责任。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出发，我国法律、法规对特殊情形下职工因工伤亡，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作出了特殊规定，并不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以原告唐祖琪未补正唐传丰的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编号为20200629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 二、责令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华东 人民陪审员  严满连 人民陪审员  蓝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汤锦玥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