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思平，系该营业部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牮，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女，生于1970年8月25日，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甘肃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广发证券兰州甘南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赵青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证券兰州甘南路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赵青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证据和法律的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将2020年3月18日上诉人广发证券向被上诉人赵青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错误理解为解除劳动合同认为没有证据支持，但该文件的表述实质为终止劳动合同并且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0行表述：“本案中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具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下，而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这确属一审法院对2020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性质理解错误所致，根据该通知书所表达的内容实质为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不是解除。对此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2017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进行说明，该合同所显示的到期终止日期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通知的解除日期完全一致，因此，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的，至于文件语言表述的瑕疵，上诉人已经在一审答辩状中予以充分论述，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是当事人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协商一致约定的，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劳动合同的解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次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只要劳动者没有本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者要求与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即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确属对法律条文理解的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两次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三次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有除外情形，也就是劳动者提出续订固定期限时可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3月28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当时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也必然包含了劳动者赵青提出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最终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时间即为2020年4月6日止，该合同到期上诉人有权决定终止并无需任何理由。据此，赵青在该合同期满终止履行完毕后又要去确认双方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仅与法无据，也违背了自己意愿签署的合同约定，应予驳回。对此劳动仲裁的裁决是完全合法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只字未提。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退后一步将，即使2017年3月28日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青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要求维权的，也应当与该合同签订后的1年仲裁时效期限内提起。本案中赵青要求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请求于劳动合同签订后的三年后才提起仲裁申请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限，劳动仲裁据此依法驳回此项请求是合法正确的，其不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合法有据的抗辩未予采纳没有任何论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16432.05元；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2018年代销金的认购费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1日，原告赵青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酒泉路证券营业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2014年4月8日，原告赵青与本案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2017年3月28日，原告赵青又与本案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3月18日，广发证券兰州甘南路营业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原告在合同期限的工作业绩和能力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决定自2020年4月6日起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事项发生争议，原告向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30日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白劳人仲案字【2020】第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原被告均提交了原告赵青20**年4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工资流水）与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原告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第一次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酒泉路证券营业部，并非本案被告。该合同期满后，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8日、2017年3月28日签订了两份期限分别为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期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次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只要劳动者没有本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者要求与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具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下，而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本案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即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工资流水）与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一致，且原告的应发工资数额并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至2018年代销金的认购费4600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青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自2020年4月7日起即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确定；二、驳回赵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青负担。二审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拟证明2020年4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青作出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性质实质为终止劳动合同。证据二、2013年9月22日《关于明确兰州营业部员工从业资格要求的通知》、2018年3月20日《关于明确兰州营业部员工取得基金从业资格的规定》，拟证明2013年9月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单位多次要求员工取得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赵青至今没有取得基金从业资格证，严重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上诉人有权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三、2018年7月25日《关于兰州营业部部分员工未通过基金从业考试的提醒通知，及2018年9月12日《申请》、OA系统文件截图，拟证明2018年7月25日上诉人再次通知未通过基金从业考试的员工在规定时间内通过基金从业考试，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向公司系统提交申请，以个人特殊情况为由请求给予时间宽限缓冲，但其至今仍然未通过基金从业资格考试取得基金从业资格，上诉人以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均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赵青质证意见，证据一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我没收到，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我收到了，我当时就回复了不同意，而且当时告知我的时候说的就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认为是解除劳动合同，不是终止劳动合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理由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这一条款应理解为，当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没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除非劳动者决定不续订劳动合同，或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制度设计的目的，是赋予劳动者优先选择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维护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时间较长的劳动者的保障性待遇。本案被上诉人赵青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元8日签订了自2014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的劳动合同，后续签至2020年4月6日，即在2020年4月6日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赵青已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以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2020年4月7日《终止劳动合同》明确告知赵青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违背了法律优先保护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立法宗旨。一审判决对该条款的理解与适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甘南路证券营业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建琛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