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0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山海路**。负责人：姜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彩，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吉忠，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继梅，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良，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吉忠、梁继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18时55分，倒货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下午，被上诉人于吉忠明知自己运送的海菜易腐烂，在车辆离开高速公路后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也未告知上诉人，放任其货物损失进一步扩大，应自行承担货物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货物损失的价值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证人田某的书面证明和微信转账记录就直接认定货物损失5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证人田某是买方，是既得利益方，与本案有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为信。其次，其证人证言中记载“海青菜高温时间过长，全部腐烂”，全部腐烂不是事实真相，明显是伪证。再次，“高温时间过长”，能也仅可能在2017年9月22日下午，其货物损失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条款中责任免赔部分第十条第(三)款描述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国家实行的交强险其立案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大众利益，交强险都不支持间接损失的赔偿，举轻以明重，做为商业险，其免责范围明显大于强制责任险。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赔偿间接损失。被上诉人于吉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继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于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200元（运费损失3400元、海菜损失5000元、停运损失16000元、倒货费8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1日18时55分，原告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梁继梅驾驶鲁Ｆ×××**号轿车由西向东行至荣乌高速149公里处（芝罘区，被告梁继梅因变更车道，其车右侧与原告车前脸相撞，致两车损坏。经烟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莱山大队认定，被告梁继梅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梁继梅所驾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原告为证实其损失情况，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7年9月21日原告与御丰配货公司签订的御丰配货运输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发货地址莱州，货名海菜，数量340袋，卸货地址荣城，车辆类型半挂，车牌号鲁Ｈ×××**，司机于吉忠，证件号370631197001064031、联系电话156××******，并写明司机住址。协议第一条约定：车辆装货后，由货主付车主运费2200元。原告与御丰配货公司经办人刘永华分别在司机与经办人处签名。被告梁继梅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知道原告是否拉了海菜货物，保险公司专员到场时也没有确认有货损或存在货损的风险。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无异议，表示事发时原告车上确有货物，但原告当时没有提出货损，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原告也未提出货损。2.2017年9月22日烟台市牟平区蜜蜂搬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取原告倒货海菜340包费用800元。原告称其车辆当晚9点多联系拖车公司，至当晚12时许拖至牟平区广联汽车大修厂，因时间太晚无法找人倒车运送海菜，故于次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找来牟平区蜜蜂搬运公司，公司安排装卸人员将其车上的340包海菜搬到原告另行雇佣的王某的车上，原告支付倒车费800元。被告梁继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表示无法确认。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3.证人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各一份，王某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上午雇佣其车辆在广联汽车大修厂倒海菜，原告雇人装卸，倒完车后其开车将海菜送到了荣成市成山落凤岚渔业有限公司院内，其运费1200元由原告通过微信支付，装卸工倒车费用800元也由原告支付。车开到荣成后，荣成老板发现海菜腐烂，拒绝支付原告的2200元运费，还要求原告赔偿，不允许车回来，原告赔偿了老板5000元，原告的2200元运费也没有支付。被告梁继梅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法确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是否在现场无法确定。被告保险公司同被告梁继梅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证人只是证明倒货的过程，与事故无直接关系。4.证人田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各一份，田某证明其于2017年9月21日从莱州订购海青菜340袋，每袋18元，使用原告的配货车拉货，半路发生交通事故，因为海青菜是鲜货，第二天下午原告又倒车送到，海青菜高温时间过长，全部腐烂，原告的运费2200元其拒付，并由原告赔偿了5000元损失（通过微信支付）。被告梁继梅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法确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是否在现场无法确定。被告保险公司同被告梁继梅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证人只是证明倒货的过程，与事故无直接关系。5.烟台市牟平区广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涉案车辆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7日在该公司维修16天，修理费为12640元。原告支付的修车费12640元和拖车费2800元，已由被告保险公司理赔完毕。原告以此证明其车辆停运16天，产生营运损失16000元。被告梁继梅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汽车维修公司应出具修车费发票和定损报告。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按照行业规定，维修16天时间过长，维修费和拖车费已经赔付，发票也给其公司，原告在维修期间、理赔期间均未提出货损的问题，在保险公司理赔完毕一年多后又提出赔偿货损没有道理。6.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证明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原告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停运产生营运损失，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停运损失16天计16000元。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7.原告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向证人王某、田某分别支付运费1200元、货物损失5000元。被告梁继梅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没有标注款项用途，收款人员是网名，无法确定收款人身份。因两被告对原告主张每天1000元营运损失不认可，原告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山东嘉信安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对原告的涉案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原告的涉案车辆在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7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128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7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梁继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车辆受损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被告梁继梅应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作为梁继梅所驾机动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二）事故造成的原告车辆损失，已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本案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原告的涉案车辆具有国家主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书，原告也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故该车辆属于货物运输营运车辆，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后，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停运损失应以鉴定机构评估的数额为准，原告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属于合理和必要支出，亦应由被告赔偿。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车辆维修时间过长及不同意赔偿的辩解，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亦于法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运送的货物损失5000元和倒货费800元，提供了配货协议、货主及烟台市牟平区蜜蜂搬运有限公司的证明、微信支付凭证等为证，考虑到事发时的天气状况及事发时间在夜里，原告称次日才将货物另行雇佣车辆运送至目的地导致货物腐烂应为合理，故原告主张赔偿运送的货物损失和倒货费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费损失3400元，包括原告与配货公司约定的运费2200元和另行雇佣车辆运送货物支出的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应获得运费2200元，而原告中途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另行雇佣车辆运送货物所产生的运输费用，应包含在该部分运费中，原告另行要求被告赔偿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判决：一、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吉忠货物损失5000元、运费损失2200元、车辆停运损失12800元、倒车费用800元，合计15800元；二、驳回原告于吉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元、鉴定费3754元，由原告于吉忠负担16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402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梁继梅与上诉人投保时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梁继梅拒赔条款及免责提示，被上诉人于吉忠的停运损失和货物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2.投保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风险提示和免责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梁继梅称，1.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录音语速较快，中间有断断续续的内容，无法听清录音的真实内容，其中的内容基本上是陈述了投保的险种、保额以及保险期间，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拒赔条款和免责条款均未提及，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录音的书面文字整理材料，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2.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投保人声明以及告知单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文件的签字并非梁继梅本人所签，该份证据也没有有关免责条款及风险提示义务的内容，本案中并不涉及免责或拒赔情形。被上诉人于吉忠称，我方并未听清录音光盘的内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要有证据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吉忠提供的证据足以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及损失金额，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被上诉人于吉忠对货物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是否为被上诉人梁继梅本人书写无法查明，即便是被上诉人梁继梅书写的，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梁继梅是对投保人声明有关内容的知悉，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梁继梅收到保险合同并知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于吉忠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