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凤，女，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5，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1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胡某5，系其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童波，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201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女，201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吉安县。以上两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黄童波，系胡某2、胡某3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木根，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军，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现住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4，女，200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现住吉安县。以上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胡小平，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珠宝，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九村民小组。负责人：胡红平，该小组组长。上诉人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以下简称刘菊凤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壅高坪村二组）、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壅高坪村九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菊凤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协议书只有胡晓军一人签字，没有经其他成员授权或追认同意，不构成对家族的代理；从内容看，该协议明显不公平，与法律规定的村民同等待遇相悖，内容就侵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协议书系村里的打印件，签订内容非其本意；其一直就该不公正待遇向相关政府部门主张，没有过时效，且不能以其领取了部分款项就认为认可该不公平分配比例；本案也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胡木根三人是非农户口，应当与其他非农户口一样享有同等全额分配山地补偿款权利。壅高坪村二组辩称，1、协议书是胡晓军代表家庭所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公序良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村小组按照50%的比例分配经过上诉人同意，不违反协议书；2、2014年的土地分配款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打印件与手写一样有法律效力。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壅高坪村九组辩称，同意壅高坪村二组意见。刘菊凤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向原告一至六支付征地分配款284820元；向原告七至九支付征地分配款3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菊凤、胡木根系夫妻，生育了儿子胡晓军、胡某5。胡晓军、黄童波系夫妻，生育了儿子胡某2、女儿胡某3、女儿胡某4。胡某5生育了儿子胡某1。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均为壅高坪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胡某2、胡某3与其法定代理人黄童波、胡晓军均在吉安县县城共同居住、生活。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均系非农业户籍，且工作、学习和生活均是来源于城市。2012年，壅高坪村二组部分土地被征收，关于刘菊凤一家九口（6口农业户，3口非农业户）在份《协议书》，约定：目前，刘菊凤一家在总队的征地款中按同等农业户和非农业户的10%比例分配。以后如再有征地，刘菊凤一家按全村农业户和非农户（第二村民小组、总队）同等不低于30%比例分配。胡晓军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注明“刘菊凤（胡晓军代）”。2014年，壅高坪村二组以其他村民分配额50%的标准向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发放了征地补偿款78420元。2019年10月17日，壅高坪村二组召开村民会议并制定征地款分配及人员名单，方案确认此次征地务必按本村常住农业户口本上人数，特别说明人亡户籍、嫁出户籍未迁出的也不得享受。刘菊凤、胡某5均在上述征地款分配及人员名单上签名确认，并按其他村民50%的标准领取了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的水田征地补偿款118500元。2020年1月，壅高坪村二组以其他村民分配额50%的标准向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发放水田征地补偿款87900元，以其他村民分配额50%的标准向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发放山地补偿款39900元。诸原告因不满被告按其他村民的50%标准分配征地补偿款，诉至法院。另查明，壅高坪村由两个村小组组成，分别是各原告所在的壅高坪村二组及壅高坪村九组，水田补偿款由各村小组分别所有，山地补偿款由两个村小组的村民共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组织所有的土地依法被征用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集体经济收益，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是否丧失壅高坪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本案应否适用诉讼时效；三、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庭审查明，胡木根、胡晓军分别因参军、求学将户籍迁出壅高坪村**，在吉安县城居住、工作和生活。胡某4户籍自出生，未在该村承包土地生产、居住生活。壅高坪村二组依据其制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方案及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主张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不能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即属于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体成员共同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对土地被征收后的货币补偿，因而亦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的规定，原告请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属于自己的款项份额，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请求分配该款项份额，应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中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历年均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故壅高坪村二组抗辩2014年分配的土地补偿款已过诉讼时效之主张，予以支持。2012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菊凤一家在总队的征地款中按同等农业户和非农业户的10%比例分配。以后如再有征地，刘菊凤一家按全村农业户和非农户（第二村民小组、总队）同等不低于30%比例分配。”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否定性评价。根据原告提供的数份征地款分配明细及征地款分配名单，可确认壅高坪村二组分配征地款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分配和签名确认。结合胡木根在庭审中的陈述“签字时我不在场，但是30%、50%我们都不同意，街道办黄书记来组织这个事，按50%的分配方案，胡晓军才勉强签字，并且街道办答应我们会增加份额，但后来也没有增加，所以我们签的30%的协议是作废的。”，可以确认胡木根对胡晓军在协议书上签名是知情的。胡晓军系户主刘菊凤、胡木根的儿子，具有本科文化，其代表该户与被告达成协议书，结合前文所述历史形成的农村习惯及协议书签订背景，胡晓军的行为符合家事代理特征，胡晓军的签名对其余诸原告具有约束力。被告依据其他村民分配款的50%标准于2014年、2019年、2020年向诸原告发放补偿款，刘菊凤亦在2019年10月份的征地款分配名单上签名确认并领取历年的土地补偿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书是诸原告与被告之间合意的结果。壅高坪村二组、壅高坪村九组的按照其他村民土地补偿款50%的标准向原告发放土地补偿款，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原告诉请被告向刘菊凤等六人支付征地分配款284820元，向胡木根等三人支付征地分配款399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1元，减半收取3086元，由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期间刘菊凤等人提供的证据，刘菊凤为户主的农业户口家庭一直承包该村农村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未发生转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六人系壅高坪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任何争议，其系该村农业家庭户口，并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所承包土地，一直并未发生变更。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三人系非农户口。刘菊凤等九人作为大家庭，依法应当享有壅高坪村二组、壅高坪村九组在征地补偿款分配时同等情况同等权利，不应予以区别或歧视对待。现壅高坪村二组、壅高坪村九组在对农业户口分配水田补偿款和非农户口山地补偿款时，给予刘菊凤一家50%的比例分配，主要的依据是本案所涉的2012年4月27日协议书。经查明，该协议书刘菊凤一方签名为胡晓军代，作为家庭重要经济权益问题，仅由胡晓军一人代理签名，存在一定的缺陷。从协议内容来看，对刘菊凤一家给予的分配比例明显显失公平，既有悖于相关应当依法平等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法律法规之规定，也与刘菊凤方的真实意思难以吻合。刘菊凤方陈述的理解是不低于30%且以后会增加至同等待遇。而从协议文字理解不低于30%只是限制下限，但并未限制上限，70%、80%直至100%同等待遇均是不低于30%。壅高坪村二组主张按50%的比例分配，并未有其他书面合法依据。故该协议书关于不低于30%的约定，应当属于约定不明。当事人约定不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情形处理。法律规定同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平等享受相关权益，不得歧视或变相歧视部分村民。故刘菊凤等人要求按照完全同等的村民待遇足额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协议书约定不矛盾，依法应当支持，即应当同等享受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所分配的土地补偿款。虽然刘聚凤等人领取了之前部分款项，但因其提出了异议且进行诉讼，不能据此认为其认可壅高坪村二组、壅高坪村九组50%比例方案。本案系侵权纠纷且标的物对应的是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刘菊凤所主张的2014年土地补偿款分配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请不应支持，2019年、2020年两次土地补偿款分配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故壅高坪村二组、壅高坪村九组应当按照同等待遇给付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2019、2020年土地补偿款237000元和175800元，给付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非农户口2020年山地补偿款79800元，以上共计492600元，品除已付的50%，还应给付246300元。综上所述，刘菊凤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二村民小组、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九村民小组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征地补偿款246300元；三、驳回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元，共计9257元，由刘菊凤、胡某5、胡某1、黄童波、胡某2、胡某3、胡木根、胡晓军、胡某4负担2257元，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二村民小组、吉安市井开区金鸡湖街道龙山村委会壅高坪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7000元，此款在执行中根据各自缴纳及本判决负担情况据实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