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4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金屏，女，1994年11月20日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钢琴教师，大学文化，住屏南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5月28日被宁德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1日，经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宁德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被告人徐香枝，女，1994年2月26日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无职业，初中文化，户籍在屏南县，住所地屏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8月19日向宁德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3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生，男，1994年9月9日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钢琴教师，大学文化，户籍地屏南县，住所地屏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28日被宁德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建军，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美兰，女，1995年7月9日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化妆师，高中文化，住屏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宁德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一部刑诉〔202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犯敲诈勒索罪、游金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闽09刑辖3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案件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林晖、检察员叶应利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并经本院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的事实 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间，张申龙（另案处理）拉拢陈章坚、张强强、徐健等人（均另案处理）先后成立“金胜金融”(下简称“金胜”)“鼎丰借条”(下简称“鼎丰”)“金石钱包”(下简称“金石”)等无金融资质的小额网贷组织，利用借贷宝平台实施网络“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期间，被告人郑美兰于2017年10月加入“金胜”，于2018年3月被调入“鼎丰”，至同年6月离职。被告人游金屏、徐香枝于2018年2月加入“鼎丰”，各占“鼎丰”10%的股份，至同年10月离职。被告人陈生于2018年3月加入“鼎丰”，于同年4月被调入“金石”任客服，一个半月后又回到“鼎丰”，至同年8月底离职。 上述小额网贷公司均设立客服、审核、放款、催收等岗位。其中“鼎丰”租用宁德市仕林东湖小区2号楼1梯301室作为工作地点，以张强强注册的借贷宝账号作为放款账户，以张强强和游金屏的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作为收款账户，通过各岗位相互配合，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张强强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贷款发放、财务管理等工作。游金屏、徐香枝、陈生负责客服工作，通过拨打由张申龙提供的公民个人电话号码，以免担保、借款快等为诱饵，招揽被害人借款。郑美兰负责“审核”工作，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向被害人索要手机号、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个人照片、ＱＱ同步助手账号密码等，并通过ＱＱ同步助手工具非法收集被害人手机通讯录，为后续软暴力催收做准备。审核通过后，由审核人员将被害人信息推送给“放款”人员张强强。张强强在放款时，以“砍头息”“服务费”“手续费”等名义扣减放款数额的30%，再将余下70%款项发放被害人，从而在借贷宝平台产生两张电子借条，制造虚高借款。若被害人在7天借款周期内无法还款，便利用“展期费”“逾期费”或介绍被害人向其他网络贷款公司借款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对于逾期未还款的被害人，则由负责“催收”的宋哲观（另案处理）根据被害人借款时提供的手机号、通讯录联系人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辱骂、使用“网络轰炸机”打电话、发送带有侮辱、恐吓内容的短信给被害人及其亲友等方式，进行滋扰、威胁，迫使被害人线下支付高额“展期费”“逾期费”。因不堪威胁滋扰，被害人呼奇自杀身亡、郭某自杀未遂、陈某1自杀未遂，并造成多名被害人因此精神恍惚、家庭不和、失去职业等。“鼎丰”在运营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张申龙、张强强为首，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等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生活和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鼎丰”经营期间，为逃避司法机关打击，张申龙等人将该公司转移福州规避一段时间后又返回宁德经营。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等继续在该公司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 宁德市公安局经依法提取“鼎丰”涉案的借贷宝流水、支付宝流水、微信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并经福建德润司法会计事务所鉴定：“鼎丰”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17日经营期间，向被害人呼奇、郭某、陈某1等众多被害人网络放贷量计7082270元（人民币，下同）。“金石”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16日经营期间，网络放贷量为1709800元。“金胜”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经营期间，网络放贷量为3560530元。其中游金屏、徐香枝工作期间，“鼎丰”非法获利4046422.38元，其二人个人非法获利均为154000元。陈生工作期间，“鼎丰”非法获利2255967.9元，个人非法获利18000元。郑美兰工作期间，“金胜”“鼎丰”非法获利合计2201126.51元，个人非法获利26000元。本案被害人均系张申龙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的被害人，分别为呼奇、郭某、陈某1、孟某、柯某1、刘某1、朱某、刘某2、马某、文某、胡某、殷某1、龚某、周某1、陈某2、万某、杨某1、林某1、王某1、程某1等，其损失已在张申龙案中统一判赔。 二、游金屏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2018年5月22日至7月29日，张申龙以每条客户数据12元的价格向江苏“苏州脸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另案处理）购买客户数据，包含客户姓名、手机号码、芝麻信用分、QQ号码等信息。其中，游金屏按照张申龙的指使，向“苏州脸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累计转账510000元，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42500条，供张申龙组织的各网络放贷公司用于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扣除其中3758人的信息已被张申龙等人用于非法放贷，游金屏共侵犯公民个人信息38742条。同时，游金屏在张申龙的安排下，负责将购买的客户数据调配给张申龙底下的各网络放贷公司使用。 2020年5月20日，郑美兰主动向宁德市公安局投案。同年8月19日，徐香枝主动向宁德市公安局投案。同年5月28日，游金屏、陈生在福州市晋安区被抓获。四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郑美兰到案后，先后动员徐香枝及涉嫌开设赌场的嫌疑人陆某某投案。游金屏到案当日动员涉嫌参与“套路贷”犯罪的嫌疑人游某某投案。 2019年12月31日，宁德市公安局查封郑美兰名下位于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产权证：闽（2018）宁德市不动产权第0019128号】。2020年7月17日，宁德市公安局从游金屏处扣押赃款5000元。同年11月5日，郑美兰向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退赃26000元。同年11月8日，徐香枝向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54000元。同年11月13日，陈生家人代为向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8000元。 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呼奇自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户籍注销证明，郭某的抢救病历及出警记录，孟某提供的工作证明、Ｐ图照片、微信语音记录，万某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鉴定聘请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脸分管理系统界面及苏州脸神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周某2与呼奇、游金屏与张申龙、张陵与张申龙、陈生、郑美兰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宁德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及东侨分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财物收据、认罪认罚具结书、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书，证人周某2、周某3、韩某、柯某2、王某2、杨某2、周某4、殷某2、黄某1、谢某、程某2、林某2、丁某、周某5、黄某2、杨某3、苏某、郑某、林某3证言及郑某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被害人郭某、陈某1、柯某1、孟某、刘某1、朱某、刘某2、马某、文某、胡某、殷某1、龚某、周某1、陈某2、万某、杨某1、林某1、王某1、程某1陈述，提取于张强强及张申龙手机的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光盘、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嫌疑人陆某某、游某某讯问笔录、同案人张申龙、张强强、杨鸿、张陵、被告人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供述及徐香枝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伙同张强强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鼎丰”名义借助借贷宝平台，共同采取“套路贷”胁迫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游金屏、徐香枝涉案数额4046422.38元，陈生涉案数额2255967.9元，郑美兰涉案数额2201126.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游金屏又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伙同张申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38742条，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及同案人张强强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相互配合，分工协作，采取“软暴力”手段，共同实施多次敲诈勒索犯罪，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酌情从重处罚。游金屏、徐香枝系“鼎丰”的股东，且与张强强、陈生、郑美兰等成员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分工协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可认定罪责相对较轻。游金屏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该节依法从轻处罚；游金屏到案后动员一名犯罪嫌疑人投案，具有立功表现，结合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减轻处罚。徐香枝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结合退赃等事实情节，依法减轻处罚。陈生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并自愿认罪认罚，结合退赃及审前调查情况等事实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所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郑美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动员两名犯罪嫌疑人投案，具有立功表现并自愿认罪认罚，结合退赃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等事实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且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依法应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游金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2027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徐香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陈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郑美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在案被告人游金屏、徐香枝、陈生、郑美兰分别退出的赃款人民币5000元、154000元、18000元、26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六、继续追缴被告人游金屏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49000元，及其与同案人涉案全额未退清的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3843422.38元，上缴国库。 七、被告人郑美兰位于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证号闽（2018）宁德市不动产权第0019128号】，予以解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松涛 审 判 员 何世冬 审 判 员 周黎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凯龄 书 记 员 陈逢明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五十三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