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晓霞，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立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士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外企公司支付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41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外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季晓霞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外企公司提交的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证据材料认定季晓霞存在虛报销量行为，继而支持外企公司解除与季晓霞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行为，系错误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季晓霞的利益和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采信外企公司提交的《证明》于法无据。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现外企公司提交的《证明》，仅有单位的盖章，没有负责人和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无法核实《证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也未提供长桥移动营业厅的进货信息、库存情况及销售记录。因此，该证明依法不能认定保卡载明的串码对应的手机非系营业厅所售，依法不能达到外企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该证明与保卡记载的信息（“长桥移动营业厅现金收讫”）相矛盾，从形成时间和原因上看，保卡记载的信息更具备可信性，更能说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金收讫”章不具备辨识性系避重就轻，亦与客观事实相矛盾。第三，长桥移动营业厅与三星公司存在柜台租赁关系，同时又是外企公司员工的上班场所。与季晓霞关系相比较，长桥营业厅与外企公司及三星公司存在更为紧密的利害关系。因此，长桥移动营业厅出具的证明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采信外企公司提交的物流信息认定季晓霞虚报销量大大降低了外企公司的举证责任。该份证据为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其来源，季晓霞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三、季晓霞的销量申报符合外企公司的流程要求和审核要求，并有严格监管，一审法院无事客观事实。季晓霞系三星品牌手机的导购员，是季晓霞直接管理的员工。季晓霞申报销量的流程是：季晓霞销售的三星手机由长桥移动营业厅统一收银，并加盖长桥移动营业厅现金收讫章；季晓霞将所售手机对应的IMEI（手机串码）上报至mcs销售系统，并同时按要求将手机IMEI的条形码粘贴于所售手机的三包凭证（保卡）上，经督导审核无误后上报至外企公司。在这个过程中，季晓霞的手机销售数量经过收银和督导的双重监管，季晓霞不具备虚报销量的现实条件。外企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季晓霞的上诉请求。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外企公司无需支付季晓霞经济补偿金7341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季晓霞2008年11月1日入职外企公司。季晓霞实际于南通市新三联贸易有限公司南通长桥移动营业厅从事三星品牌手机导购员工作。双方均确认季晓霞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078.55元。2.2017年12月15日，外企公司向季晓霞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季晓霞虚报销量为由，依据《员工手册V1.0》与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3.外企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V1.0》解除劳动关系。外企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第七条第（三）款第4项约定：“不得有弄虚作假和欺诈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伪造单据、未按规定提供票据报销、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及相关信息、虚报销量等”；第（四）款第2项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犯有以下错误或存在以下情形的，构成严重违纪，甲方可立即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10）违反本合同第七条（三）款第3至10项规定的……”外企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V1.0》中第8.3条：“严重违纪且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8.3.18故意虚报销量”。季晓霞认可《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V1.0》真实性。4.外企公司主张季晓霞存在虚报销量的行为。外企公司陈述季晓霞工作内容为销售三星品牌手机，所售手机均应为其所在营业厅进货的手机。季晓霞在售出手机后，将与手机一一对应且唯一的串码粘贴于产品三包凭证副本，并将该串码录入系统中申报为其销售业绩。外企公司主张季晓霞将非由其销售的手机串码录入系统虚报销量。外企公司提交了数份产品三包凭证副本，记述有客户信息、购买日期，于购机商店公章处加盖有“现金收讫”章，分别粘贴有串码，多数显示有季晓霞签字。外企公司提交了季晓霞所在门店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核查，我司未发生过以下型号串码的进货业务，且以下串码机型也非我司南通长桥移动营业厅销售的机器。特此证明”，该证明中以列表形式记载了20个串码，并与外企公司提交的产品三包凭证副本所粘贴的串码一致。季晓霞对于外企公司提交的产品三包凭证副本真实性认可，对于门店证明中公章真实性认可，主张串码所对应的手机均由其销售并录入系统，产品三包凭证副本上已经盖有营业厅“现金收讫”章，并有督导签字，证明销售行为系真实发生，不认可外企公司有关季晓霞虚报销量的主张。外企公司另提交了物流信息，外企公司主张该证据为“三星公司”提供，系三星供货物流系统的截图打印件，显示前述产品三包凭证副本粘贴的串码所对应的手机的销售公司为北京普天太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季晓霞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5.季晓霞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南通市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崇劳人仲案字[2018]第716号裁决书，裁决：外企公司支付季晓霞经济补偿7341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外企公司与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外企公司主张季晓霞存在虚报销量的行为，季晓霞主张外企公司所提交的产品三包凭证副本显示的串码确为其真实销售行为。但外企公司提交的营业厅证明显示与产品三包凭证副本中对应的串码并非季晓霞所在的营业厅进货并销售的业务，而产品三包凭证副本所盖“现金收讫”章不具有辨识性，外企公司另提交的物流信息亦显示前述串码为其他公司所销售，上述证据均显示季晓霞所主张的销售行为未发生于季晓霞所在的营业厅，季晓霞虽对外企公司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反驳外企公司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外企公司关于季晓霞虚报销量的主张。外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V1.0》均记载虚报销量为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外企公司解除与季晓霞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外企公司要求不支付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413.9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413.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外企公司与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外企公司主张季晓霞存在虚报销量的行为，其提交的营业厅证明显示与产品三包凭证副本中对应的串码并非季晓霞所在的营业厅进货并销售的业务，而产品三包凭证副本所盖“现金收讫”章不具有辨识性，外企公司另提交的物流信息亦显示前述串码为其他公司所销售，上述证据均显示季晓霞所主张的销售行为未发生于季晓霞所在的营业厅，季晓霞上诉表示对外企公司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同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反驳，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外企公司关于季晓霞虚报销量的主张，认定外企公司解除与季晓霞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外企公司亦无需支付季晓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季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季晓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