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梅，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邻水县，现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魁，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祥兵，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张庆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祥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本案所涉及的分手协议、赠与协议，是李杰为了与张庆梅和好，在张庆梅的逼迫下所写，李杰出资为张庆梅购车、购房、装修等，是为了和张庆梅结婚为目的，该赠与行为是附条件的赠与，现条件未成就，张庆梅占有案涉财产无合法依据，理应返还；一审认定李杰支付的其余款项已消费完毕错误。张庆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庆梅立即返还原告李杰不当得利1261619.86元及利息(以1261619.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杰与花晨斐于2015年6月9日经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5年，李杰与张庆梅相识于网络。2016年2月15日，张庆梅与甘祥云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6年3月李杰与张庆梅见面，并建立恋爱、同居关系。2016年3月21日，李杰出资314480.86元为张庆梅购买车牌号为渝DC07**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辆于2016年3月28日登记在张庆梅名下。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9月3日，李杰通过交通银行向张庆梅共计转账63800元，具体为：2016年3月18日转账3000元；2016年5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28日转账2000元；2016年7月14日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日转账四笔，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2016年8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3日转账7800元。李杰在第一次开庭中陈述上述转账系为张庆梅购买金银饰品,第二次开庭中陈述为张庆梅开店资金；张庆梅第一次开庭陈述系用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开支,第二次开庭陈述为共同开支及小孩从外地到重庆读书支付的好处费及学费。2016年10月26日，李杰给付张庆梅300000元现金；2016年7月14日，李杰通过交通银行向张庆梅转账50000元，共计350000元，张庆梅用上述款项支付了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号房屋的首付款，该房屋于2018年2月27日登记在张庆梅名下。该房屋每月应偿还的按揭贷款金额为3288.87元。2017年5月15日，李杰与张庆梅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李杰与张庆梅于2017年5月15日吵架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同意用两年时间作为对对方的考察期，在考察期间（1）李杰把烟戒了，（2）不当着小孩的面吵架，（3）两人暂时分开居住，（4）现按揭房款和现租房费由李杰负担，李杰每个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给张庆梅，张庆梅负责缴纳水、电、气和停车费，（5）双方在考察期间，要相互信任，多作沟通，不允许任何一方在外面找朋友（恋人），若以上任何一方做不到，自愿放弃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房屋和大众CC渝DC07**轿车。”2017年8月21日，李杰（甲方）与张庆梅（乙方）签订《分手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2016年3月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在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因为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故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并就同居生活期间的相关财产达成如下分割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解除同居关系。二、在同居生活期间，甲乙双方出资购买的座落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号住房一套（房屋权属证号：渝20**渝中不动产证明第**，建筑面积111.31平方米，套内面积89.31平方米），渝DC07**号大众CC小轿车一辆都归乙方张庆梅所有。三、由于该房屋为贷款，甲方无条件按时帮乙方每期偿还贷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婚姻自由，本协议所约定内容经甲乙双方确认，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骗、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四、本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分手一段时间又再次同居。2018年5月13日，张庆梅（甲方）与李杰（乙方）签订《赠与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赠与协议：1、房屋产权由甲方持有（重庆市渝中区肖家湾和泓江山国际X号房屋权属证号渝20**渝中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06924号，建筑面积111.31㎡，套内面积89.31㎡）。2、小轿车一辆归甲方所有（渝DC07**号大众CC小轿车）。3、房屋装修款400000元整由乙方无偿支付给甲方（银行卡转账2017年转的）。4、房屋贷款由乙方无偿支付给甲方。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要求甲方归还给乙方,所有转账为乙方支付装修款及房屋按揭款。乙方要做到：1、不抽烟2、诚实3、不争吵4、要有责任心。乙方若违反其中任何一点，乙方无条件离开，解除男女朋友关系，更不得纠缠。以上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为乙方自愿书写，无任何威逼利诱。后李杰与张庆梅于2018年9月24日分手。2016年11月3日至2019年4月17日，李杰通过交通银行向张庆梅转账共计538339元，具体情况为：2016年11月3日转账3500元；2016年12月4日转账3500元；2017年2月17日转账9000元；2017年4月18日转账4000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4000元；2017年6月18日转账3200元；2017年6月19日转账1600元；2017年6月20日转账1000元；2017年7月11日转账1500元；2017年7月26日转账8250元；2017年8月4日转账1000元；2017年8月18日转账4000元；2017年8月28日转账1000元；2017年10月11日转账1000元；2017年10月17日转账4000元；2017年10月25日转账1000元；2017年11月12日转账10001元；2017年11月13日转账131420元、4000元；2017年11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5000元、45000元；2017年12月11日转账3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16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18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3900元；2018年2月9日转账158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4600元；2018年3月18日转账3900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3900元；2018年5月18日转账3900元；2018年6月18日转账4000元；2018年7月8日转账3000元；2018年7月16日转账1100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4000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2888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2500元；2018年8月18日转账150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1000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3800元；2018年9月24日双方分手后，李杰于2018年10月17日转账4000元；2018年11月17日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4000元；2019年1月17日转账4000元；2019年1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17日转账4000元；2019年2月25日转账5000元；2019年3月11日转账1000元；2019年3月17日转账4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1000元；2019年4月17日转账4000元。李杰陈述上述转账系为张庆梅支付房贷及房屋装修费用。张庆梅陈述上述转账中2017年7月26日的8250元用于偿还张庆梅朋友的欠款；2017年10月13日的131420元系双方吵架后李杰求张庆梅原谅而转的特别数字的款项，谐音“一生一世爱你”；部分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剩余用于装修和偿还房贷。一审另查明，重庆市渝中区肖家湾和泓江山国际X号房屋装修后,购买的家具及电器有卡萨帝电冰箱一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一台、老板牌抽油烟机一台、老板牌燃气灶一台、老板牌蒸烤箱一台、史密斯牌电热水器一台、格力牌中央空调一套、格力牌变频分体式空调器三台、实木衣柜五个、真皮沙发一套、大理石实木茶几一个、大理石实木电视剧柜一个、大理石实木餐桌一个、电脑桌一个、大理石实木洗漱台两个、真皮实木床两套、橱柜一套、酒柜一套；李杰从老家邮寄来安装有电视机两台。2019年10月，李杰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李杰申请，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张庆梅的银行存款1300000元；如张庆梅无银行存款或者存款余额不足，则对张庆梅所有的座落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号房屋及渝DC07**号小型轿车予以查封。同年11月，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张庆梅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李杰与张庆梅恋爱后同居。同居期间因性格不合签订了《分手财产分割协议》，对同居期间的部分财产进行了处置，约定双方解除同居关系，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号房屋及渝DC07**号小轿车归张庆梅所有。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李杰虽辩解该协议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的除斥期间行使权力，撤销权消灭。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分手后复又同居并签订的《赠与协议》，再次对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X号X幢X号房屋及渝DC07**号小轿车的权属进行了确认，并约定2017年由李杰银行卡转账给张庆梅的400000元房屋装修款为无偿支付,李杰不得要求返还。且在一审庭审中，李杰亦称其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9月3日转款的58800元系为张庆梅购买金银饰品或开店资金,2016年11月3日至2019年4月17日向张庆梅转账的538339元系支付房贷及房屋装修费用,该部分钱款显系已共同消费完毕,故李杰主张张庆梅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杰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55元，减半收取计80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78元，由原告李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李杰称其向被上诉人张庆梅所支出的所有款项（购房款、购车款、其余款项等）是为了与张庆梅结婚而附条件给予的，但李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恋爱期间给予对方大额财产时，理应知晓该给付行为的性质、目的及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其在签订的《协议》、《分手财产分割协议》、《赠与协议》中也对已给付的财产明确了性质并进行了处理，在前述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效力，其并未约定所给付的财产附有条件，亦不符合彩礼的性质，张庆梅基于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取得财产并非无故获取，故李杰要求张庆梅返还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5元，由上诉人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