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HEG201。法定代表人：罗继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果然，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安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61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勇，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果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沃邦公司仅需退回工程押金141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果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因此沃邦公司收取徐果然工程押金31660元，并约定工程保修期满1年后退回的约定亦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据此判决沃邦公司全额退回。沃邦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确是因为沃邦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装修工程资质而无效，但是双方对工程押金31660元的约定，以及该款项作为工程保修金期满后一年退回的约定，是双方另行签订的《智网工程办办公楼工程结算表》中的约定，该《结算表》作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依法有效，并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双方之前审理的（2019）粤1972民初1782号案件中法院也明确认为，该《结算表》对双方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简单的将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和《智网工程办办公楼工程结算表》混为一谈，便得出沃邦公司收取31660元押金保修金无效的错误结论。2.即使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就案涉工程质量存在的返修及维修问题，沃邦公司也有权利要求徐果然承担相应的返修、修复费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按照以下处理：（一）修复后工程验收合格的，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对工程建设中有关维修及修复的问题，均是支持发包人对承包人主张相应的维修及修复费用的，而不因工程合同是否有效，原审法院仅以合同无效就认为沃邦公司无权要求徐果然承担返修维修费用，明显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沃邦公司认为仅需退回工程押金14154元的依据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修及维修，但徐果然拒绝承担返修及维修的义务，因此沃邦公司自行垫资了17506元进行处理，扣除沃邦公司垫资的费用后，仅需退回14154元。1.双方签订的《智网工程办办公楼工程结算表》中，对工程押金31660元的性质明确约定是属于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1年后退给徐果然。案涉工程2018年8月1日竣工，实际发包人厦岗居委会在9月14日向沃邦公司发函通知工程存在一定问题，要求修理，沃邦公司多次通知徐果然，要求其进行返修，徐果然均拒绝对工程进行返修，甚至在微信上要求沃邦公司先支付1万元维修资金，之后从押金里面扣除，才同意维修，沃邦公司迫于无奈垫资7506元，自行聘请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返修。2.案涉公司由厦岗居委会10月15日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约定保修期为1年，而案涉工程一直存在维修问题，在保修期期间，徐果然均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导致沃邦公司只能自行垫资进行维修，共产生了10000元的维修费用。3.沃邦公司主张的上述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返修、维修的费用问题，双方对维修费用承担有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沃邦公司在原审中均已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主张沃邦公司的确垫资了17506元的返修及维修费用，而原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庭审，第二次庭审中，原审法官专门对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上说到有关维修费承担的问题，要求双方当事人出庭进行事实调查，然而对返修及维修问题认定，却未在判决中提起，而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不予以支持，实在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徐果然辩称：案涉工程在2018年8月1日竣工，沃邦公司在2018年9月14日已知晓案涉的质量问题，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验收报告上并未记载工程存在问题，并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了工程结算表，沃邦公司明确工程押金31660元在一年后退还。案涉合同与沃邦公司、岗厦居委会之间的合同相互独立，案涉工程质量是合格的。徐果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邦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31660元；2.沃邦公司支付利息（以316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459.07元）；3.诉讼费用由沃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972民初1782号生效判决已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5月25日，沃邦公司与徐果然签订了一份《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沃邦公司将“厦岗智网办办公楼装饰工程”发包给徐果然施工，要求按图施工，工程项目包含房屋的供水、排水、强电等管线安装工程，工期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8日，工程价款按沃邦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工程价77.8万元的80%结算，但手写增加约定按工程实际数量结算。双方又约定工程保修金为2.5%，期限为一年；延迟完工的，每日按总工程价的1%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沃邦公司。合同签订后，徐果然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并在原有合同项目外，增加了新建电房、宿舍、卫生间的施工。2018年10月15日，建设方组织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报告记载工程动工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该验收报告没有记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1月7日，徐果然收到沃邦公司支付工程款89625元，并出具了一份《智网工程办办公楼装修工程结算表》，确认已收到工程款564625元，工程保修金31660元一年后退，已与总承包方结清工程款。沃邦公司主张2018年9月14日厦岗居委会发函通知其项目负责人，告知该工程项目部分装修不符合施工要求和未按图纸施工，要求返工及维修。沃邦公司通知徐果然进行返工，但徐果然以双方存在工程量结算争议为由拒绝返工及维修，导致沃邦公司最终自费垫资聘请其他人员进行处理，沃邦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该31660元工程押金在扣除其垫付的费用后以作为违约赔偿金赔偿给沃邦公司，不应予以退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97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原、沃邦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故对双方约定沃邦公司收取徐果然押金31660元并同时约定待此工程保修期满1年后退押金的约定均为无效，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据此，沃邦公司收取徐果然31660元为工程押金于法无据，徐果然要求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徐果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造成《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徐果然要求沃邦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沃邦公司主张徐果然的施工项目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剩余的31660元工程押金，在扣除其垫付相应费用后，以作为违约赔偿金予以赔偿其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沃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果然退还31660元；二、驳回徐果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01元（徐果然已预交），由沃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沃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如下：一、（2019）粤1972民初1782号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第8页第7行已认定案涉《智网工程办办公楼工程结算表》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二、《智网大楼存在问题》，拟证明案涉工程发包人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民委会（以下简称“岗厦居委会”）向沃邦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沃邦公司就案涉工程涉及的问题进行维修；三、《厦岗智网办公楼工程》，拟证明沃邦公司就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返修及维修，并得到岗厦居委会的确认。徐果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但对沃邦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三的关联性不确认，主张沃邦公司在2018年9月14日前已知晓其中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徐果然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沃邦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沃邦公司的人员告知案涉工程部分尚未完工，居委会警告通知，假如不完成工程，扣除剩下押金作为工程收尾，徐果然回复称都装好了，沃邦公司的人员又发送了一些现场照片，称施工现场有掉皮、批灰裂了的现象，要求徐果然派人前去维修，徐果然则称因为增加工程数量还没有结清，工人工资也有数万元没结清，如果沃邦公司发放一万元的维修资金即可派人去维修，维修资金可从保质金中扣。徐果然在原审庭审发表质证意见：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认为徐果然已经明确说明要沃邦公司先发放一万元维修基金（可在押金扣除）才去承担维修责任，是新的协议，双方并没有履行，即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协议。沃邦公司主张因为徐果然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其自行垫资维修，共花费17506元，并为此提交了施工人员出具的证明、微信转账记录、送货单、收据为证，其中微信转账记录款项均发生在2019年4月、5月、12月，款项和备注情况如下：厦岗智网办维修款1000元（木工）、厦岗智网办维修款1000元（木工）、厦岗智网办维修款1000元（木工）、批灰维修款3000元、批灰人工1500元，另外还有1015元显示是于2018年12月7日转账给徐果然的厦岗智网工程电工材料款。徐果然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并主张沃邦公司向其所支付的1015元是在结算前产生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沃邦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因徐果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承包的相应资质，故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虽然协议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移交使用，沃邦公司应参照协议的约定，按实际完工量与徐果然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结算表中约定的工程押金应否退还给徐果然；若要退还，具体的金额是多少。首先，案涉《智网工程办公楼装修工程结算表》是沃邦公司与徐果然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单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根据结算表的约定，工程押金31660元实际是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间为1年，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并不因此免除施工方在约定的保修期内对工程质量的瑕疵担保及维修义务。再次，案涉工程虽然已经竣工验收，徐果然作为施工方仍应在保修期内对案涉工程承担保修责任。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徐果然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其应承担沃邦公司在保修期内为维修工程所支出的相关费用。最后，对于工程维修费用支出问题，沃邦公司所提交的施工人员出具的证明、送货单、收据，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支出情况，而送货单、收据无法排除单方制作的可能，也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支出情况及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沃邦公司微信转账给徐果然的厦岗智网工程电工材料款1015元，沃邦公司既然主张徐果然拒绝对工程进行维修，但其又支付维修工程材料款给徐果然，显然自相矛盾，更何况其主张工程维修款要从工程押金中抵扣，不可能还另行付款给徐果然，故本院采信徐果然关于该款是双方结算前所产生款项的主张，不应在工程押金中予以抵扣；至于其余微信转账的7500元，转账项目的备注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工程质量瑕疵相吻合，甚至有部分明确备注为厦岗智网办维修款，因此本院采信沃邦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为案涉工程保修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用。扣减维修费用7500元后，沃邦公司还应向徐果然退还工程押金24160元（31660元-7500元）。综上所述，沃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果然退还工程押金24160元；三、驳回徐果然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1元（已预交），由徐果然负担230元、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已预交），由徐果然负担102元、东莞市沃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陈天宇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锐轩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