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楼****。法定代表人：王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男，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芳，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航天三院159厂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崔淑芳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付，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航天三院科研所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与被上诉人崔淑芳、杨宝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至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若法院认定202号房屋损失与302号房屋有关，请求二审法院就我公司与杨宝付进行责任划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崔淑芳涉案202房屋损害与我公司无关。现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已将涉案302房屋墙内的热水管封堵，不存在对方所称我公司未幅度的情况。杨宝付的相关陈述及手写证明不符合事实。一审证人邱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成为定案依据。有关物业公司与崔淑芳具有利害关系，其单据不具有证明本案事实的作用。崔淑芳曾将其房屋租给他人，期间曾出现跑水，该处损失清单与本案崔淑芳的主张高度相似，因此我公司认为崔淑芳本案损失应系该次事故造成，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关于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重做涉案302房屋卫生间防水没有依据。崔淑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维持原判。杨宝付未参加二审诉讼，其书面辩称：我将涉案302房屋租给金宣公司，楼下202房屋的崔淑芳从未向我提出漏水问题。302房屋的热水器是金宣公司安装的，我并未同意。一审法院仅根据现场勘查就认定是我的房间漏水造成对方损害过于主观。金宣公司过错程度大，我的过错程度小。一审判决的房租损失我不服，理由同金宣公司。一审关于重做防水的认定依据不足。崔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宣公司与杨宝付连带赔偿我房屋修缮损失56229元；2.判令金宣公司与杨宝付连带赔偿我租金损失，以月租金3700元为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至经济损失全部赔付给我之日止；3.判令金宣公司与杨宝付连带赔偿我修缮房屋的误工费5000元和交通费1000元；4.判令金宣公司与杨宝付停止侵害，消除危险，立即重做加州水郡133-2-302房屋的两个卫生间的防水；5.评估费4000元由金宣公司与杨宝付承担；6.本案诉讼费、出庭证人的误工费和交通等补助由金宣公司与杨宝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淑芳为房山区长阳镇嘉州水郡******202房屋的所有权人，杨宝付为房山为房山区长阳镇嘉州水郡******302房屋的所有权人。8年3月崔淑芳发现其所拥有的202房屋发生漏水，并找到杨宝付。2018年4月4日杨宝付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本人系加州水郡三期133-2-302房主。于2017.5.18将该房屋出租给金宣地产公司。在承租期间，该公司未经房主同意，擅自将次卫连接天燃气壁挂炉的淋浴水龙头拆卸，改装接电热水器，电热水器进水口与自来水管连接，但未将热水阀门进行堵封，导致热水管口水流入墙内壁，破坏了房屋防水层。该行为纯由中介公司所为，与承租户无关。本案之前崔淑芳曾以杨宝付、金宣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法院，即（2018）京0111民初12064号案件，法院受理后经崔淑芳申请委托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鉴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漏水损失的重置成本为39710元，评估价值为21830元。2019年11月6日，该公司出具答复称，对于北卫生间贴砖做防水和拉毛的费用补充评估为：防水980元、拉毛400元，为此崔淑芳支付鉴定费4000元。2019年12月3日，崔淑芳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原因为由于崔淑芳收到过租户王聪的部分赔偿费用，王聪准备本案之后追回起诉崔淑芳，须增加王聪确定她的赔偿份额，所以本案先撤诉。另查明，在2018年3月发现漏水之前崔淑芳曾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王聪，王聪出庭作证称，其于2018年1月退租，2018年4、5月份，王聪赔付崔淑芳19000元，包含浴缸3000元、房租损失、有线电视欠费、门锁、柜子、浴霸、主卧地板损失等，主卧地板损失大概几千元。王聪称居住期间未发现漏水现象，在退租时发现次卧卫生间顶部有阴水，2012年其居住期间曾泡过一次水，给崔淑芳地板泡了，但已为崔淑芳更换地板，在（2018）京0111民初12064号案件中王聪陈述之所以退租后赔偿崔淑芳是因为当时泡水之后地没有干，崔淑芳的爱人就让把地板给铺上了，在收房的时候崔淑芳说地板发皱、门框受潮翘了是因为当时泡了一次。王聪称其搬离时的房屋状况为次卧卫生间门口墙皮脱落，次卧卫生间门框变形，次卧卫生间墙砖突起，沿着次卧房间外墙起皮，一致延伸到门厅，次卧门口的地板起皱。主卧卫生间门口地板稍微有点起皱，那是其没放地毯造成的。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杨宝付曾将302房屋出租给金宣公司，金宣公司又将房屋出租给邱某等人，金宣公司出租后在次卫卫生间加装了热水器，邱某曾在（2018）京0111民初12064号案件中陈述其于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居住在杨宝付房屋内，居住期间卫生间的墙上有一个洞，一洗澡就冒水，因漏水问题崔淑芳曾找过邱某，后来中介公司将墙上的洞堵上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曾进行现场勘验，崔淑芳202房屋现场情况为：次卧卫生间门口地板有凸起，门框处（卫生间）有水泡过痕迹，门框处墙面有阴湿迹象，卫生间顶棚有水印、有脱皮，主卧卫生间顶棚有阴湿，主卧卫生间门口地板凸起损坏，卫生间门外墙面有阴湿、脱皮现象，卫生间门框裂开，厨房阳台顶部有脱皮；杨宝付302房屋现场情况为：次卫门框走廊地板损坏，有凸起，卫生间门口墙面有阴湿、受潮现象，次卧门框裂开，卫生间淋浴棚处有热水器改动后遗留的孔洞，主卧卫生间门口墙面有受潮、脱皮现象。在（2018）京0111民初12064号案件中，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漏水原因鉴定，但没有鉴定机构可以进行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淑芳所属房屋的装修损失是否系因杨宝付所属房屋漏水所致。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可知主卫、次卫及厨房顶部均有阴湿迹象，且302房屋租户邱某曾到庭陈述其居住期间卫生间墙壁上的孔洞漏水，结合崔淑芳与杨宝付所属房屋次卫外墙底部起皮、门框开裂及地板起鼓的相同情况，不排除卫生间孔洞漏水时沿墙内壁渗漏导致302房屋与202房屋卫生间外墙及门口地板受损的情况，亦不排除302房屋卫生间存在防水问题导致202天花板阴湿，故本案中崔淑芳主张杨宝付所属房屋漏水并导致其房屋受损符合高度盖然性原理，故予以认定，在漏水原因无法明确区分的情况下，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杨宝付和实际管理人金宣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然，结合王聪的证人证言可知，主卫外地板的部分损失是由其使用不当造成，且虽然主卫屋顶有阴湿部位，但并无证据证明水流至主卫外的地板导致地板被泡受损，故崔淑芳的房屋损失不应全部由杨宝付及金宣公司承担。因王聪已经对崔淑芳进行了赔偿，但对赔偿款的数额无法陈述清楚，故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证据情况、王聪赔付情况酌情考虑并依此减少杨宝付与金宣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崔淑芳对于被损坏物品已经使用多年，已经享有了相应的使用价值，在赔偿损失时应当考虑折旧，故崔淑芳要求按照重置成本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此参考鉴定公司鉴定报告及补充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值、根据勘验时的物品损坏情况、并考虑王聪赔偿的部分，最终确定由杨宝付与金宣公司共同承担房屋装修损失14000元。关于崔淑芳主张的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现场管理费、竣工保洁费、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因未实际发生，是否必然发生以及发生的实际金额无法确定，故不予支持；评估费，属于崔淑芳确定损失所支出的费用，根据鉴定单位发票确认为4000元；关于租金损失，因杨宝付房屋漏水导致崔淑芳房屋受损，势必导致崔淑芳产生出租损失，但考虑房屋受损并不严重、崔淑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漏水持续发生，本案亦掺杂了案外人王聪损坏房屋的因素，且崔淑芳在起诉后自行撤诉延长了问题处理期间，自身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杨宝付与金宣公司支付至全部经济损失赔付之日止于法无据，根据上述情况酌情确定杨宝付与金宣公司共同赔付租金损失25000元；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杨宝付、金宣公司重做302两个卫生间防水的诉讼请求，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崔淑芳两个卫生间顶部确有阴湿，故其要求重做防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证人出庭费用，因崔淑芳未提交证据证明确已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宝付、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淑芳装修损失14000元；二、杨宝付、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淑芳评估费4000元；三、杨宝付、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淑芳房租损失25000元；四、杨宝付、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重做房山区长阳镇嘉州水郡133号3层2单元302房屋两个卫生间的防水；五、驳回崔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宣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其施工负责人的录音一份，已证明302房间在2018年施工中没有进行过漏水相关问题的施工。崔淑芳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金宣公司与杨宝付就涉案崔淑芳的财产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金宣公司、杨宝付重做涉案302号房屋两个卫生间防水是否正确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可知，涉案202房屋主卫、次卫及厨房顶部均有阴湿迹象，且涉案302房屋租户邱某曾在一审期间到庭陈述其居住期间卫生间墙壁上的孔洞漏水，结合崔淑芳与杨宝付所属房屋次卫外墙底部起皮、门框开裂及地板起鼓的相同情况，不排除卫生间孔洞漏水时沿墙内壁渗漏导致涉案302房屋与涉案202房屋卫生间外墙及门口地板受损的情况，亦不排除涉案302房屋卫生间存在防水问题导致涉案202房屋天花板阴湿。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本案情况，认定崔淑芳主张杨宝付所属房屋漏水并导致其房屋受损符合高度盖然性原理，并在漏水原因无法明确区分的情况下，认定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杨宝付和实际管理人金宣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因素，酌定的本案各项赔偿数额，以及确定金宣公司及杨宝付应重做涉案302房屋两个卫生间防水，亦均无不妥，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金宣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及证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北京金宣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