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大桥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87711。法定代表人：邓传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复平，男，1968年6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伟，男，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元谋县（金汇双城对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复平、原审被告李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被上诉人陈复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原审被告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上诉人承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上诉人又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高和忠，劳务分包范围包含木工、抹灰、施工机具等工程。后高和忠又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由于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断裂，该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被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经被上诉人与高和忠结算，被上诉人所完成的木工工程的款项为2879316.5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209717.4元，剩余669599.16元。该结算清单的结算双方是高和忠和被上诉人，李伟只是作为高和忠的上级分包人的工作人员对高和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进行见证。事实上，上诉人已经足额向高和忠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施工范围的工程款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遗漏了上诉人已和高路（高和忠的儿子，也是项目工程的参与人）签订了工程结算清单，上诉人已经向高和忠足额支付完工程款项的事实，现上诉人并不欠付任何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发包人即上诉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并未欠付任何工程款，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诚如一审法院所言，本案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当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间合同法律关系支付，而是应当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劳动成果的事实行为，则被上诉人是直接向高和忠交付劳动成果，最终接受该劳动成果的是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与高和忠签订的分包合同、高和忠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都被认定为无效，但被上诉人只向高和忠交付劳动成果，高和忠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的事实并未因合同无效而改变，上诉人向高和忠支付工程款，高和忠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工程款支付递进关系亦不会因合同无效而改变，这也正是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本案中，如果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则会致使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增加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所以，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二、一审未追加高和忠或者高和忠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高和忠于本案一审受理之前去世，所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高和忠或者高和忠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不收上诉人的申请，还要求上诉人核实高和忠的遗产情况，上诉人觉得不合理。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做了明确的规定，应适用上述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其他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复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的结算主体分别为上诉人和木工组陈复平，加之作为上诉人项目经理的李伟代表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差欠木工组陈复平工程款669599.16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已足额向工程转承包人高和忠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截止2020年1月13日，上诉人都还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涉案工程施工班组代付工程欠款，由此可见，上诉人提出其已向高和忠付清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的主张与承诺书中的承诺内容明显矛盾，进而说明上诉人的主张虚假。根据上诉人项目经理李伟代表上诉人签名认可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诉人承诺书内容及2018年1月上诉人还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是否向案外人高和忠付清包括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关，上诉人已经认可差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及承诺代付工程欠款，上诉人应该对其的认可及承诺负责，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伟述称，李伟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上签字，只是作为见证人见证被上诉人与高和忠工程结算的事实。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陈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安公司、李伟支付陈复平工程款670799.16元，并支付陈复平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70799.1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吉安公司、李伟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吉安公司承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承包给高和忠，劳务承包范围包含木工、抹灰、水电等工程。后高和忠组织各班组对承包的劳务项目进行施工，陈复平负责部分木工工程的施工。后由于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断裂，该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陈复平撤离施工现场。2018年2月，经结算，陈复平所完成的木工工程的款项为2879316.5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209717.4元，剩余669599.16元，上述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有高和忠及吉安公司李伟的签字确认，李伟当时系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经理。2020年1月13日，吉安公司向包含陈复平在内各班组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0万履约保证金到账后，按比例代付拖欠各班组工程尾款，后续拖欠的各班组尾款由吉安公司监督张俊和高和忠结算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吉安公司承建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高和忠施工，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陈复平与高和忠之间的木工班组施工合同关系因吉安公司和高和忠之间的分包关系的无效而无效，而付出的劳务无法返还，故应该折价支付劳务费。吉安公司、李伟关于吉安公司与陈复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因吉安公司与高和忠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应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依据不再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基于陈复平实际交付劳务成果的事实行为，故合同关系存在与否不能成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正当抗辩理由。陈复平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是吉安公司分包工程中的一部分，且李伟代表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结果，故吉安公司是本案的付款义务人，陈复平要求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关于陈复平主张支付用工费用1200元的问题，因该部分劳务并非案涉劳务工程的组成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李伟系吉安公司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经理，其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系其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故对陈复平主张由李伟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陈复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从2018年2月结算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复平工程款669599.16元，并以669599.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并以669599.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陈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8元，减半收取5254元，由陈复平负担9.4元（已付），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5244.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劳务施工总承包(高和忠)工程结算清单；第二组：1、(2017)云2328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28执395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2018)云2328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2328执457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2019)云2328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银行流水凭证；4、(2019)云2328执214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已经足额向高和忠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并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单上是高路签名，因为在工程款结算的时候高和忠已经去世，是由高和忠的儿子高路进行结算，而且高路在该工程中参与了相关的工作，对情况比较熟悉。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第一，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付款没有关系；第二，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到过有该份结算清单，故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李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评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李伟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李伟是作为见证人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不是结算的当事人；2、上诉人与高和忠已经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并且上诉人已经向高和忠全额付清了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工程量结算的主体分别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70799.16元。各方当事人提出的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追加高和忠或者高和忠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一审未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的情形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的发包人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并未以发包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也就不存在追加违法分包人高和忠的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标段项目部分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停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并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吉安公司意见一栏中书写了“同意劳务负责人高和忠与各班组结算”，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备注栏中高和忠书写了“情况属实高和忠”，依据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木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尚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负有支付义务，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李伟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名，只是作为见证人，上诉人不是结算的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与工程量结算清单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