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都春燕，女，1974年10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30649397Ｘ。 法定代表人：白完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都春燕因与上诉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064、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都春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064、45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与事实不符。2.经济补偿金认定数额错误。3.生活费认定数额错误。4.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非法扣除的1%工资应予返还。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辩称，1.2008年至2012年经济补偿金已经实际发放，不应重复计算；2.其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2014年4月30停止生产经营开始搬迁，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3.其公司从未设立过互助金项目，该互助金系由全体职工自发形成的普惠性互助基金，取之于员工，用之于员工，其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公司自200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支付时间错误；4.改判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5-7月的生活费；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自1999年3月至2014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2年4月至2014年4月30日。2.其公司自2008年开始给被上诉人在年底发放每年的经济补偿金，并且应上诉人要求，其公司将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已经发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其公司未给其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费而认定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3.经济补偿金年限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4.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14年4月30日，是主动提出的，且自2014年4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也未到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其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4年5-7月份生活费。 都春燕辩称，1.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与高密昭儿玩具公司存在关联性，其工作时间应连续计算，不应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成立时截取计算。2014年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搬迁后双方一直未解除劳动关系，故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2.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故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诉称从2008年开始发放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3.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自2014年4月30日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一直处于放假状态，双方也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故直至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应发放生活费。 都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1999年3月至2018年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失业金。3、支付2014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基本生活费。4、返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5、返还2004年至2012年非法扣除的互助金。6、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承担。1-4项共计142591元。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于要求确认与我方自1999年3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2、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4月解除；3、无需为其补缴1999年3月至2011年5月和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4、无需发放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生活费；5、诉讼费由都春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01年7月25日分立为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和高密昭儿包装制品玩具有限公司，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于2003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二公司投资人均为韩国昭儿产业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均为白完均，前者高管有孙炼燮、张锦河，后者高管有白完均、孙炼燮、张锦河；经营范围均为生产销售玩具及服装（饰）。 都春燕自1999年3月开始到被告的前身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工作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企业养老、失业、职工医疗、生育保险和2009年6月至2014年3月的工作保险。原告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份工资分别为1658元、2320元、3392元、3000元、3104元、2879元、2377元、2900元、2266元、1350元、1647元、1366元，月平均工资2355元。 2013年3月8日开始，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多名职工包括都春燕等因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搬迁，到高密市信访局上访，要求如不停止搬迁，应按政策解除劳动关系，发放经济补偿金、失业金、工龄补贴、交齐各种保险、公布互助会基金账目，此后多次不间断地到信访局上访，最后一次上访是2018年8月27日，高密市醴泉街道办事处均参与协调处理。 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发公告：2014年5月1日-5月4日放假；2014年5月5日发公告：预定2014年5月-7月放假，职工待遇按劳动法处理；2014年5月6日发公告：临时放假3个月。 都春燕于2018年8月7日向高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1999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3、请求补缴1999年3月至2011年5月和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4、请求发放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的生活费；5、请求赔偿经济补偿金、失业金；6、请求返还非法扣除的工资的1%的互助金。 该仲裁委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都春艳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自2002年4月11日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都春艳2014年5至7月基本生活费2835元；三、驳回都春燕的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山东省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都春燕诉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是否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都春燕等人到高密市信访局不间断地上访，该行为系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应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故都春燕于2018年8月份申请仲裁并未超一年的仲裁时效。 （二）关于都春燕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故通过都春燕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变迁成立情况，可以证明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因都春燕等人于2013年3月到高密市信访局上访时提出若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搬迁即要求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法院确认曹景华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时间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搬迁时间，因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份陆续搬迁，故法院确定搬迁时间为放假终止时间2014年7月31日。 （三）关于都春燕要求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退回其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及支付失业金的请求，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上述仲裁请求所涉的“社会保险争议”仅指因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依法缴纳基本医疗、工伤和生育保险费，劳动者要求直接支付基本医疗、工伤和生育保险待遇和赔偿金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因用人单位是否应当依法承担的部分工伤保险待遇而发生的争议。基于此规定，都春燕的上述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的范围，故法院不予处理。 （四）关于都春燕要求发放生活费的请求，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发布公告2014年5月至7月放假三个月，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8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放假期间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都春燕基本生活费，其数额为1350元/月×70%＝945元/月×3个月＝2835元。 （五）关于都春燕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都春燕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法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未给都春燕缴纳部分社会保险，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规定。故都春燕要求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都春燕工作15年零2个月，故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应支付1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5.5个月×2355元＝36502.50元。 （六）关于都春燕要求返还互助金的请求，因互助金为由全体职工自发形成的普惠性的互助基金，其取之于职工，用之于职工，基于这一特性，互助金问题不应作为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88号）第三十一条、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鲁政字〔2014〕49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都春燕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自1999年3月至2014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都春燕与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给都春燕经济补偿金36502.50元；四、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支付给都春燕2014年5月－7月基本生活费2835元；上述三、四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都春燕、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提交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表,证实2008、2009、2010、2012年经济补偿金已经发放,劳动者已经签字领取。都春燕经质证认为经济补偿金明细表没有职工本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提交的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表与都春燕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性质不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3.关于都春燕主张的生活费问题。4.关于要求支付扣发工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01年7月25日分立为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和高密昭儿包装制品玩具有限公司，高密唯儿玩具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于2003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都春燕于2003年4月到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前身高密市昭儿玩具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依据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变迁成立情况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一审法院依据都春燕关于公司搬迁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访诉求，结合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公布的放假公告确定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7月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给劳动者足额及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经济补偿金明细表主张其已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不再重复支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且都春燕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故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发布公告2014年5月至7月放假三个月，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规定的工资标准确定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都春燕主张公司非法扣除其工资的1%应予返还，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都春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密唯儿普乐得利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