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0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声涛，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延庆，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兵，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女，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李海兵之妻。上诉人周声涛因与被上诉人葛延庆、李海兵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声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数额1287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违背事实。在新冠疫情发生前，上诉人一直严格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新冠疫情发生后，五莲县出租车市场租金行情发生重大变化，而被上诉人一直不按照新情况确定租金数额，在数额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按时间支付不构成违约。一审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没按照合同约定的4200元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一方面又判决因新冠疫情下调租金，明显矛盾。2.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租金随市场定”只适用于双方能够预料的出租车租赁市场交易规律内的租金变化情况，因新冠疫情引起的市场租金变化不在该约定范围内，明显不当。如果双方能够预料租金市场变化情况，就可以直接约定租金浮动数额，正是因为市场可能受各种不可预料情况影响发生变化，双方才约定租金按照市场确定。3.一审以上诉人没提前一个月要求解除合同，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不当。因新冠疫情发生，被上诉人不按照实际情况确定租金，上诉人一直亏损，想通过诉讼途径解除合同及促使被上诉人按照市场情况确定租金。在法院尚未判决解除合同前，不产生解除合同的后果，被上诉人收回车辆，是其单方面行为，其如何管理使用收回的车辆上诉人无法控制，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案涉合同第十条约定上诉人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经营，才有义务为被上诉人寻找续约者，而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自主决定收回车辆，不符合上述情况，一审根据合同第十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一个月租金及挂靠费明显错误。4.关于疫情发生后的租金，应按照市场情况确定，在不进行鉴定情况下一审认定的租金数额缺乏依据。葛延庆、李海兵答辩称：1.上诉人应该每月20日交纳租金，2020年2月其说经营状况不好，被上诉人同意月底交租金；之后上诉人要求两个月交6000元，被上诉人已同意，但仍然没交；4月份双方商量好2、3、4月租金的交纳时间，上诉人再次违约。2.新冠疫情发生之后，五莲县并没有限制出租车运营，上诉人也一直运营出租车，但是一直不支付租金，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并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损失。3.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即（2020）鲁1121民初973号案中，上诉人请求返还押金11600元，其已经明确认可了欠付被上诉人2、3月份租金每月4200元，共计8400元，这是上诉人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采信，其现在不认可每月4200元的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既然想解除合同，应该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解决车辆续约问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葛延庆、李海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声涛支付租金12600元及其利息；2.周声涛赔偿损失6857元；3.诉讼费、邮寄费由周声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3日，葛延庆、李海兵与周声涛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周声涛租赁葛延庆、李海兵的出租车（车号鲁Ｌ×××**）用于经营，每月20日前支付租金4200元。周声涛自2020年2月起拒付租金，虽经多次索要，但一直拖欠2、3、4月租金共计12600元。周声涛于2020年4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葛延庆、李海兵遂于4月22日收回车辆。周声涛的违约行为给葛延庆、李海兵造成各项损失6857元。周声涛辩称，葛延庆、李海兵不按照市场价格收取租金，强行收回车辆，违约事实清楚，应承担违约责任。葛延庆、李海兵应退回收取周声涛的押金20000元，并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葛延庆、李海兵不退回押金及赔偿损失，周声涛享有抗辩权，有权拒付租金。葛延庆、李海兵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应依法驳回。葛延庆、李海兵如不退还押金及赔偿损失，周声涛将另行起诉。疫情期间如有补助，葛延庆、李海兵收回车辆前的部分应归周声涛所有。葛延庆、李海兵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车辆租赁合同，证明2019年6月23日周声涛租赁葛延庆、李海兵出租车经营。2.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明周声涛于2020年4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车辆租赁合同，葛延庆、李海兵于2020年4月22日将车辆收回；周声涛在民事诉状中自行扣除2、3月租金8400元，要求返还押金11600元。3.葛延庆与周声涛的微信通话录音，证明2020年4月18日周声涛承诺4月21日交纳2、3月租金，5月5日交纳4月租金，对于租金数额双方没有争议，周声涛没有履行承诺，明显违约。4.收到条以及全新爱丽舍价格明细，证明葛延庆、李海兵收回车辆租用车库支出600元；葛延庆、李海兵购买案涉车辆时所交纳的相关费用明细，周声涛违约造成损失6857元。周声涛质证如下：1.双方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属实，葛延庆、李海兵收取押金20000元属实，其提供的合同为影印件，应当提供原件；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随市场定，因疫情影响，市场租金发生重大变化，葛延庆、李海兵拒不按照市场变化确定数额，以致周声涛无法交纳租金；4月份葛延庆、李海兵强行收回车辆，周声涛实际使用21天，应按照实际使用时间及市场价确定租金。2.对民事诉状及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葛延庆、李海兵不以市场价确定租金数额，周声涛诉请解除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促使按照市场价格确定租金数额，后周声涛为继续履行合同撤回起诉，该事实不能证明周声涛违约。3.微信通话录音属实，但通话后葛延庆、李海兵还是不按市场价确定租金，周声涛无法支付。4.价格表及收到条不能证明葛延庆、李海兵的主张，二人收回车辆后，车辆由其控制，如何经营与周声涛无关，葛延庆、李海兵主张的各项损失不能成立。周声涛提交证据如下：1.微信转账记录及截图，证明租赁首月7天双方进行了结算，后续是每月1日至月底另行计算。2.照片，证明2020年4月22日葛延庆、李海兵收回车辆，在收回车辆时二人书写情况声明，双方签字，二人持有该声明，周声涛拍照留存，声明中葛延庆、李海兵认可周声涛因故租金未交，并非周声涛违约。葛延庆、李海兵对周声涛提交的证据质证：对于周声涛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周声涛一直以无钱为由拖欠租赁费，据了解，周声涛在2020年3月份购买了一辆30多万元的出租车，周声涛违约事实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3日葛延庆、李海兵将二人所有的鲁Ｌ×××**号牌出租车出租给周声涛经营，租金4200元／月，周声涛向葛延庆、李海兵交纳2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周声涛）在承包甲方（葛延庆、李海兵）的出租车后，应向甲方缴纳押金20000元整，合同期满后，乙方无违约情况下，甲方如数退还乙方押金，无故不得扣钱。”第三条约定“乙方每月20号向甲方缴纳月租金4200元整。如交不上费用和租金，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押金不退，租金随市场定。”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间自接车日起至车辆更新日止。在合同租赁期内如乙方出现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能继续从事经营，由乙方解决车辆续约合同者。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在合同期间车辆转让，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并协助乙方解决车辆租赁问题，乙方不得依此有异议。”2019年6月30日葛延庆与周声涛通过微信结算7天租金及挂靠费1043元（4200元／30天*7天+9元*7天），周声涛于当日付清。自2019年7月起周声涛按约定支付当月租金至2020年1月，自2020年2月起未再支付租金。2020年3月31日周声涛拟写民事诉状，要求解除与葛延庆、李海兵的车辆租赁合同，并返还押金11600元。2020年4月18日周声涛通过微信语音向葛延庆承诺4月21日交纳2、3月租金，5月5日交纳4月租金。2020年4月21日周声涛未按承诺日期交纳租金，依2020年3月31日其拟写的民事诉状将葛延庆、李海兵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22日，葛延庆、李海兵将出租车辆从周声涛处收回，并书写“乙方周声涛因故2020年2月、3月、4月的出租车租金一直未交予甲方葛延庆、李海兵，甲方于2020年4月22日收回车辆。”2020年4月28日，周声涛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21民初973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按周声涛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葛延庆、李海兵与周声涛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葛延庆、李海兵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出租车的义务，周声涛应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在租金明确约定4200元／月的前提下，另附“租金随市场定”，该约定应是双方均能预料的出租车租赁市场交易规律内的租金变化情况的约定。2020年1月全国范围内爆发的新冠疫情，显然不在民众的预见范围，是超出出租车租赁市场交易规律的特殊形势，不在双方当事人能预见并约定“租金随市场定”的情况中。因此周声涛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2020年4月21日周声涛以起诉的方式表示其解除与葛延庆、李海兵之间车辆租赁合同的意思，葛延庆、李海兵收到其意思表示后，于2020年4月22日以收回出租车辆的方式同意与周声涛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因2020年4月22日双方的解除行为而终止。2020年2月全国新冠疫情进入全民防控阶段，绝大多数民众进行自我隔离，人员出行相对通常情况大幅降低。五莲县政府及有关部门虽然没有对出租车市场进行管制，但是从乡村到城镇也实行了全民自我隔离，出行报备检测，对出租车市场产生的影响显而易见。该情形的出现明显偏离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出租车经营市场的环境，继续按照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对租金的约定履行有失公平。在尊重双方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的考量下，2020年2月新冠疫情防控严密阶段，民众居家隔离，出行人员及出行次数稀少，对出租车产生的经营风险由双方共担为宜，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月租金为2100元。2020年3月新冠疫情得到有效防控，复工复产的企业进入正常生产状态，民众生活有序恢复，全民疫情防控的方式从居家隔离到出行做好防护的转变，出行人员及出行次数大幅上升，出租车市场逐渐恢复往日状态，因此，该月出租车的经营风险葛延庆、李海兵承担20%为宜，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该月租金为3360元。2020年4月五莲县域已完全走出疫情，民众增强了卫生防护意识，生产、生活完全恢复正常，该月租金周声涛应按约支付。2019年6月30日双方结算了当月7天的租金及挂靠费，说明双方对不足一个月的租金实行按天计算，因此，截止车辆租赁合同终止之日即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周声涛应承担的租金为2940元（4200元／30天*21天）。葛延庆、李海兵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支付标准，可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租金付清之日止。车辆租赁合同解除时，周声涛没有为葛延庆、李海兵解决“车辆续约合同者”，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周声涛应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合同，以便于葛延庆、李海兵另行寻找车辆承租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因此，二人要求周声涛支付解除车辆租赁合同的损失4200元，以及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挂靠费损失270元，应予支持。葛延庆、李海兵提交的收到条收款人不明，全新爱丽舍价格明细系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均不能作为证明其他损失的证据，因此，葛延庆、李海兵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周声涛支付葛延庆、李海兵租金84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二、周声涛赔偿告葛延庆、李海兵损失4470元；三、驳回葛延庆、李海兵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3元，由葛延庆、李海兵负担48元，周声涛负担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虽然约定“租金随市场定”，但在双方未就租金变更达成协议前，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且上诉人在2020年4月18日通过微信语音向葛延庆承诺4月21日交纳2、3月租金、5月5日交纳4月租金时并未提及租金变更问题，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时间交纳租金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具有违约行为，但考虑到其违约在一定程度上系受到疫情防控等客观因素影响，兼之考虑本案争议租金数额不高，对同时期租金行情进行司法鉴定不利于当事人诉讼经济原则，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对2020年2-4月租金酌情予以调减，亦无不当。另，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约定，租赁期内上诉人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经营案涉出租车负有解决车辆续约问题，意即租赁期内即便出于客观原因解除合同，上诉人仍应负责车辆续约事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为促使被上诉人按照市场行情确定租金诉请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其解除合同的理由系基于个人利益考量，较之于上述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客观因素解除合同情形，具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主观倾向，举轻以明重，其更应对车辆续约问题承担责任，一审判令其赔偿被上诉人因提前解除合同所受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由上诉人周声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卓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