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6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峰顶村黄牛山北边。 法定代表人：王永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华亚纺织有限公司（原福建省长乐市华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云路村洋中厝**。 法定代表人：许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吓俤，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华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仅是信访申诉答复而非实质性认定与处理为由认定本案未经政府前置处理，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及原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有权就案涉宗地使用权归属作出处理。2.富祥公司依据上述规定和生效的法律判决向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递交《土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请求对案涉宗地使用权权属争议进行处理，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经调查后就案涉宗地使用权归属作出具体实质性处理并出具《告知书》。《告知书》是时隔19年后对《长乐市人民政府关于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及附属设施划拨土地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内容的再次确认，即富祥公司对案涉宗地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案涉宗地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已对案涉宗地使用权归属作出明确处理意见，《告知书》并非仅是信访答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现均无法提供合法有效使用该地块的相关证据，望双方当事人接受政府依据‘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原则进行调解处理，妥善解决争议，化解矛盾”为由驳回起诉，错误解读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处理案涉宗地的意见，违反公正且将产生误导作用。1.一审已认定华亚公司无法提供合法有效使用该地块的相关证据，即华亚公司不享有土地使用权。2.富祥公司就华亚公司侵占土地纠纷维权长达17年，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通过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查确认了案涉宗地使用权归富祥公司，才下发《告知书》对此进行明确，一审法院错误解读了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处理案涉宗地的意见。3.一审提及要“尊重历史、面对现实”，但富祥公司不可能接受“历史和现实”限制放弃维权，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替代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履行划拨国有土地职能之嫌，超越法院审查的职能范围。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仍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错误。1.（2006）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富祥公司受骗并判决追缴赃款归还给富祥公司，双方间不存在转让案涉宗地行为。2.原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榕国土资复决[200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华亚公司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违法侵占案涉宗地的事实。3.案涉宗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华亚公司主张依据虚假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宗地使用权，但根本未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批准，《告知书》也确认了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根本未批准案涉宗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华亚公司既未与富祥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也未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批准，无论华亚公司与王永祥签订的转让协议真假均为无效协议，不存在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使用权争议。 华亚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当予维持。一、富祥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且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就案涉地块，富祥公司已多次提起诉讼，相关诉讼均明确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需政府前置处理。《告知书》只是对《批复》的引用，并未进行新的确权，《告知书》亦明确未申请办理土地证，且只是政府对富祥公司信访申诉答复，并非政府对案涉地块的权属作出实质性的认定与处理。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调整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二、《告知书》程序违法，事实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告知书》作出程序违法，在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告知书》作出前并未按照《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二十三条规定调查处理、组织听证、陈述答辩，程序非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告知书》认定“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亦与多个已生效民事裁定相悖，正是因未依法进行听证、调查程序导致相关事实未能查明。三、《批复》《告知书》均不是物权凭证，不能确认物权，本案的物权保护纠纷之诉应予驳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物权法定，必须依法登记生效。《批复》《告知书》不是物权凭证，也违反物权登记生效规定，富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获得《批复》不等于获得物权。富祥公司以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为依据认为其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显然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福州市土地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及第四条等规定，富祥公司取得《批复》后，还应当获得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申请建设用地，并向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审核、确认、发证后，方可获得物权，才有权提起本案物权保护诉讼。3.（2016）闽01民终2149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土地使用权证或者生效行政判决”才能确定物权。富祥公司客观上无法获得物权，却企图通过民事诉讼确定物权，明显错误。四、富祥公司客观上因“土地闲置”“《建设用地批准书》过期”“面积不一致”等已实际无法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富祥公司要获取权属凭证事项，系政府事先审批处理范畴，富祥公司是在试图通过民事诉讼达到其实际无法通过行政审批达到的办证事项及权利主张。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归属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的争议才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本案中，富祥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取得土地登记发证，取得物权后再主张其权利，而不是在未确权的情况下，直接民事诉讼主张后续物权权利。 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亚公司立即停止侵占富祥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位于福州市长乐区××镇××开发区××亩国有土地；2．判令华亚公司立即恢复案涉地块原状并归还给富祥公司；3．判令华亚公司赔偿富祥公司经济损失20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富祥公司要求华亚公司停止侵占其有合法使用权的案涉地块，并要求恢复原状、返还案涉地块及赔偿损失。在富祥公司提起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之前，就案涉地块事多次提起与本案相关的诉讼，一审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均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地块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未经政府前置处理而驳回。现富祥公司认为新证据即《告知书》已对案涉地块的权属认定并确认其为案涉地块使用权人，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该《告知书》虽盖有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的印章，但《告知书》仅是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对富祥公司的信访申诉答复，其内容并非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对案涉地块的权属等事项作出实质性的认定与处理。富祥公司这次虽以物权保护纠纷起诉，但本案实质仍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人民政府处理是人民法院受理的先决条件，富祥公司现有的《告知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政府已对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决定，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畴，应裁定驳回起诉。另外，一审法院要指出是，案涉地块属于国有土地，至今未进行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且原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批复》颁发给富祥公司的【2000】航字第0002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已经失效，双方当事人现均无法提供合法有效使用该地块的相关证据，望双方当事人接受政府依据“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原则进行调解处理，妥善解决争议，化解矛盾。综上，裁定：驳回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福建省长乐市华亚纺织有限公司已更名为福州市长乐区华亚纺织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在富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富祥公司已经分别于2007年、2016年就案涉地块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亚公司停止侵占案涉地块，恢复原状、返还案涉地块及赔偿损失等。前一案的生效裁定认定富祥公司与华亚公司关于案涉地块的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该土地使用权争议未经政府前置处理，故而裁定驳回起诉；后一案的生效裁定认定富祥公司无法提供能证明其为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使用权证或生效行政判决，不能证明其系土地使用权人，且富祥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等，故而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富祥公司以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告知书》已确认其为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再次要求华亚公司停止侵占案涉地块，恢复原状、返还案涉地块及赔偿损失，本院注意到，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虽然在《告知书》的最后表述：“上述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依法划拨给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使用，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但从《告知书》阐述的调查过程来看，该《告知书》仅是对2000年长乐市人民政府划拨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富祥公司使用进行的调查，无法看出在富祥公司与华亚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后的调查处理过程，故无法认定《告知书》表述“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是明确在2000年划拨之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还是在富祥公司与华亚公司就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之后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富祥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富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福建省长乐市富祥针织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