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亮，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徐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北京市岳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张翼，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办公楼**0-2310。法定代表人：易保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阳，男，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明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北分公司）、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力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明亮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入职时间，黄明亮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工资存折以及银行户名相关证据，显示是2006年12月11日开户。黄明亮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黄明亮的入职时间是2006年11月8日。2.黄明亮并不认可中石化北分公司以及汇力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没有提交2010年4月1日前的劳动合同，黄明亮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2006年11月8日就开始在中石化北分公司工作。3.汇力达公司的主管部门就是中石化北分公司，黄明亮是在2017年10月19日才知道汇力达公司是独资企业。4.关于在分流意见表上填写等待仲裁结果，该表被回收上交至中石化北分公司，是中石化北分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说明其认可该表中的内容。5.黄明亮患有皮肤癌，做过手术，有潞河医院的病假条两张，交到了中石化北分公司。黄明亮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休的是病假。6.关于同工同酬的问题，黄明亮有证据证明中石化北分公司存在同工不同酬的问题。7.关于违法解除，黄明亮的医疗期是12个月，在医疗期内不得解除劳动关系，中石化北分公司将黄明亮退回汇力达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汇力达公司的上班通知实际是去中石化北分公司大楼上班，中石化北分公司有严格的门禁制度，黄明亮在8:30到不了指定地点。同时，黄明亮是特殊工种，在离职前应当进行离职体检，故中石化北分公司将黄明亮退回汇力达公司的行为无效，汇力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汇力达公司解除与黄明亮的劳动关系，导致社保中断，给黄明亮造成了实际损失。8.一审法院认定住房公积金赔偿、康复费、精神损失费以及五险一金、交通费、材料费等未经仲裁前置，故不予处理，与事实不符。中石化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明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汇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明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黄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06年11月8日至2018年1月24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2.支付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工资差额436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0元；4.支付2006年11月8日至2007年4月1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75000元；5.支付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保险、住房公积金不足赔偿120000元；6.支付医疗期12个月工资80000元；7.支付医药费、康复费及精神补偿224000元；8.支付2017年全年奖、安全奖21300元；9.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今的工资、五险一金赔偿78000元；10.支付交通费、材料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亮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470号裁决书，驳回黄明亮的仲裁请求。黄明亮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1.黄明亮入职及工作情况，黄明亮主张其于2006年11月8日入职中石化北分公司，担任巡线员岗位，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并就其主张出示了存折明细（未显示对方户名）、个人用户签约资料、健康检查报告、工牌、上岗证予以佐证。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不认可黄明亮所述及证据证明目的，主张黄明亮于2007年4月1日入职汇力达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当日被派遣至中石化北分公司，担任巡线员岗位，就其主张出示了《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处盖有‘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印章、乙方处为‘黄明亮’字样签字；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7年4月1日、本合同于2010年4月1日生效、本合同于2015年5月31日终止”）及《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甲方处盖有‘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印章、乙方处为‘黄明亮’字样签字、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6月l日、续订合同2017年5月31日终止、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6月1日、续订合同2019年5月31日终止”）。黄明亮认可《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乙方处是其本人签字，但不认可合同内容。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等情况，汇力达公司、中石化北分公司主张2017年11月23日因行政副中心建设要求拆除油库，中石化北分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协商人员分流的问题，黄明亮也出席了，第一个方案让黄明亮在5类59个岗位中挑选，黄明亮不同意安排，第二个方案为内部退养，第三个方案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需要员工进行报名填报志愿，当天黄明亮在人员分流意向表中没有填写第一、第二志愿，仅写明等待仲裁结果，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开完会之后黄明亮出勤至2017年11月29日，之后未出勤；2017年12月29日，中石化北分公司因黄明亮一直未出勤旷工将其退回汇力达公司，汇力达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1月19日两次通知黄明亮去上班，黄明亮没有去上班一直处于旷工；汇力达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依据《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连续旷工超过5天……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合法与黄明亮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月25日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黄明亮于2018年1月27日签收。黄明亮在仲裁时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可油库拆除，中石化北分公司告诉其可以继续担任巡线员，仅是打卡地点、吃饭地点发生变化，工资不变，岗位不变，巡线地点不变，没有告诉别的方案，其不同意；因为其生病不能接触阳光，领导让其填写等待仲裁结果，让其回家等待，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4日其未出勤，汇力达公司确实给其发了两次短信、两次书面通知其上班及《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但认为此系违法解除；黄明亮就其主张出示了病理检查报告单（日期2017年8月）、门诊病历（日期2017年8月）、诊断证明书（日期2017年11月13日；注明仅供报销，未写明病休期间）予以佐证。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表示黄明亮从未向公司提过看病一事及申请过病休，公司领导亦从未说过让其填写等待仲裁结果、回家等待一事。黄明亮主张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其与同事同工不同酬，工资总额少了436000元；主张其有年终奖、安全奖，出示了工资发放明细及收入台账予以佐证；主张其患有皮肤癌，应支付其医疗补助费，门诊治疗未足额报销医药费。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对黄明亮主张及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其为黄明亮缴纳过社保。一审另查，汇力达公司于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为黄明亮缴纳了社会保险。3.关于双方之间其他仲裁、诉讼情况，黄明亮曾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6649号裁决书，裁决：汇力达公司支付黄明亮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446元，中石化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方均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黄明亮在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6月已达到同级同类工资，且认可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工资表所载实发数额，现其坚持主张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工资低于其他员工，与黄明亮上述自认、被告石油分公司的证据相悖”判决：汇力达公司不支付黄明亮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446元，中石化北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黄明亮的诉讼请求。黄明亮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在审理期间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或不充分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主体相对方的问题，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出示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合同双方为汇力达公司、黄明亮，且加盖有汇力达公司公章及有黄明亮本人签字，故应认定黄明亮与汇力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明亮出示的相关证据证明力明显弱于上述《劳动合同书》，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入职系中石化北分公司一节不予采信。因此，黄明亮要求中石化北分公司支付其2006年11月8日至2018年1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06年11月8日至2007年4月1日未缴纳社保赔偿7.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黄明亮在仲裁时认可其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认可油库拆除、工资不变、岗位不变、巡线地点不变情况、亦认可汇力达公司确实给其发了两次短信、两次书面通知其上班及《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事实、黄明亮在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确未出勤，中石化北分公司据此将黄明亮退回汇力达公司，汇力达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与黄明亮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并无不妥。黄明亮主张系公司领导让其填写等待仲裁结果、回家等待，就此未予举证；其出示的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注明日期与其未出勤日期不符，且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提交了上述材料，故黄明亮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黄明亮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黄明亮自2017年12月1日未出勤，要求支付后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明亮主张存在全年奖及安全奖，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请求不予支持。黄明亮主张与同事同工不同酬，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且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相悖，该请求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关于医疗补助费问题，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对劳部发[1996]354号文件有关问题解释的通知二：劳部发[1996]354号第二十二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对患重病或绝症的，还应适当增加医疗补助费”是指合同期满的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医疗期满或者医疗终结被劳动鉴定为5-10级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鉴定为1—4级的，应当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因黄明亮未经过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故对要求支付其12个月医疗补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汇力达公司已为黄明亮缴纳了社会保险，故黄明亮要求支付其医药费的请求应通过其他渠道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黄明亮主张被告未足额给其缴纳社保而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如有证据可就未足额缴纳社保费问题向相关行政部门需求解决。关于黄明亮主张的住房公积金赔偿、康复费及精神补偿费、五险一金赔偿、交通费、材料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明亮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黄明亮提交潞河医院诊断证明书两张并称该诊断证明书的原件由其掌握，用以证明中石化北分公司知道黄明亮患有皮肤癌的事实。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对黄明亮提交的前述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诊断证明书上的字迹不清楚，无法显示具体内容，黄明亮称该诊断证明书的原件由其自己掌握，说明并未向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提交过。二审期间，黄明亮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向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调取黄明亮在相应期间的劳动合同、有关个人的工资台账、黄明亮的考勤记录、关于请销假的规章制度等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黄明亮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以及调取证据申请所载事项与其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相关事实之间缺乏紧密关联，故对诊断证明书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经查，根据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470号裁决书记载，黄明亮在本案仲裁中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2006年11月8日至2018年1月24日与中石化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6年11月8日至2018年1月24日与中石化北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万元；3.支付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工资差额43.6万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万元；5.支付2006年11月8日至2007年4月1日未缴纳社保赔偿7.5万元；6.支付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未足额缴纳社保赔偿4万元；7.支付医疗补助费12个月工资8万元；8.支付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10月1日医药费4000元；9.支付2017年度全年奖19300元、安全奖2000元；10.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工资4000元。经询，黄明亮称本案诉请所涉金额均为其估算且其主张的医疗期工资就是指医疗补助费，并认可其未进行过劳动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明亮关于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住房公积金缴纳不足赔偿、医疗期工资、医药费、康复费、精神补偿、全年奖、安全奖、五险一金赔偿、交通费、材料费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黄明亮主张其系入职中石化北分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结合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提交的有黄明亮本人签字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对其要求中石化北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黄明亮在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470号案件仲裁中认可其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油库拆除、工资不变、岗位不变、巡线地点不变情况、汇力达公司向其发送两次短信、两次书面通知其上班及《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未出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石化北分公司将其退回汇力达公司且汇力达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解除与黄明亮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故黄明亮要求中石化北分公司与汇力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黄明亮于2017年12月1日已未出勤，故其要求支付此后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黄明亮要求支付全年奖与安全奖，但其并未就此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明亮要求支付同工同酬的工资差额，但该项主张与（2018）京0112民初10349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并不一致，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黄明亮主张的医疗期工资，因其认可该工资即医疗补助费且其尚未进行劳动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程序，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因汇力达公司已为其缴纳相应期间的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黄明亮主张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赔偿，因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其如有证据可就未足额缴纳社保费问题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解决。另，因黄明亮主张的住房公积金缴纳不足赔偿、康复费、精神补偿、五险一金赔偿、交通费以及材料费未经本案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明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