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7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玉，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威，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笛，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章，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左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郑州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州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郑州局的工作人员肖翔、李瑞峰、田开资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属于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上有李瑞峰、肖翔的签字及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安阳铁路土地管理处、河南省铁路土地管理局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的公章，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属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依据职责范围内事项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一般人员，属于善意相对人，被上诉人关于李瑞峰超越授权、内部管理混乱找不到缴费凭证等理由不能对抗善意的上诉人。对于因被上诉人的职务授权行为导致其自身权利受损害的情况，不应由善意的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根据内部管理规定向其工作人员追究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因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职责信赖而建造了房屋，若强制拆除将会带来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扩大损失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据《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占用使用权，虽然该合同期限仅为两年，但上诉人善意相信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一次性向其土地管理部门缴纳了20年的占用费。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若要提前收回该国有土地，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无权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多张现场照片及两份《责令停止违法违规使用铁路用地行为通知书》认定自2014年至2016年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多次在上诉人房屋上张贴通知书但无效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案中真正有争议的焦点问题，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判决结果缺乏合理性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属于物权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的竞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了八种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一审判决选择的恢复原状伤害了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无法解决最终的纠纷。上诉人的建房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会影响铁路运输安全，被上诉人超越了物权行使的合理界限，其完全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非仅提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五、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要追加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邵荣旗（邵拥民）、李瑞峰、田崔珍（又名田开资）等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否则可能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无法找到最终的侵权责任承担人。六、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侵权案件地域管辖的规定和对不动产案件专属管辖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管辖，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郑州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地块不得转让、出租、买卖，不得建造住宅类永久性建筑物；2.上诉人明知该土地为铁路用地依然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建筑规划许可证等情况下建房，不构成善意取得，理应承担违法建房的所有责任；3.淇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非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并不能获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4.一审判决拆除案涉房屋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认为因土地买卖协议造成的损失，应当向违约方追偿，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左玉停止侵权行为、拆除违法建筑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二、本案诉讼费由左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郑州局拥有鹤壁市淇县999地籍区002地籍子区京广铁路K550+410.14m—K558+796.68m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09年3月，邵荣旗以其子邵拥民的名义与郑州局下属单位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签订《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约定:“邵拥民借用郑州局在淇县的铁路用地2496㎡，每月租金为998.4元，借用土地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借用人应遵守铁路用地有关法律法规和铁路各项规章、保证在铁路需要时无条件交回，所搞的建筑物自愿无偿在通知规定期限内拆除，不得建造永久性建筑物和高大建筑物，不得侵入铁路安全接近限界影响铁路运输安全和工程施工；不得转让、转借、调换、出租、买卖、改变使用用途和擅自扩大面积及其它形式的非法行为等，借用期满借用人需继续使用时，应提前一个月申请并重新签订合同，未重新签订合同视为合同自行终止，应将土地交回铁路土地管理单位”。2010年邵荣旗交纳了1万元树木补偿费后，郑州局下属安阳林场将淇县京广铁路K550+820m-K550+924m区段的铁路用地上的树木伐掉。2012年左玉通过祝竞豪向邵荣旗支付购地款后开始在此地建房。2013年3月，郑州局下属河南省铁路土地监察大队发现有人占用铁路土地建房，到施工场所张贴了《责令停止违法违规使用铁路用地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施工，并向淇县人民政府送达了《关于请求查处违法建筑物的函》，请求政府协调执法部门制止侵占铁路用地行为。2013年4月，左玉向淇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2万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后继续施工，2013年10月房子建成入住。该房屋坐落在淇县朝歌镇××号，地，地上**，地下**积约476㎡。2014年至2016年，郑州局下属单位多次在左玉所建房屋上张贴《责令停止违法违规使用铁路用地行为通知书》，要求违建用户到郑州局说明情况接受处理或停止侵占铁路用地，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均没有效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郑州局拥有淇县京广铁路K550＋410.14m-K558＋796.68m区段铁路用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对该地块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郑州局与邵拥民签订的《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在2010年12月31日已到期，邵拥民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左玉明知该地块系铁路用地，归郑州局支配，却以从他人手中购买为由，对郑州局下达的数份《责令停止违法违规使用铁路用地行为通知书》置之不理，执意在案涉用地上建房，其行为侵犯了郑州局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左玉主张“其土地使用权通过正常渠道审批得来，并征得了原告同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郑州局要求左玉停止侵害、拆除违法建筑物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左玉于一审判决生效后90日内拆除其位于河南省淇县朝歌镇××号的房屋。诉讼费50元，由左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左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管辖裁定上诉状，用以证明郑州局自认本案不属于铁路法院管辖范围。2.淇国用（2015）第000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宗地图，用以证明诉争土地两侧现存大量砖混建筑，郑州局仅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拆除房屋的诉求不具有合理性。郑州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左玉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侵权案件地域管辖的规定和对不动产案件专属管辖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须要追加的第三人？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肖翔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四、被上诉人郑州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对上诉人损失扩大的部分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的建房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拆除案涉房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71民终6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本院具有管辖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故法院只可依职权追加应该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系郑州局诉左玉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肖翔等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系郑州局诉左玉的侵权责任纠纷，郑州局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本案审理的系郑州局诉左玉侵权责任纠纷，且在一审时左玉并未提起反诉，故如其认为郑州局存在过错、对其损失扩大的部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关于争议焦点五，《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郑州局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该项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第三款规定，“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临时占用铁路用地合同》的借用期限于2010年12月31日届满，邵拥民与郑州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然终止。上诉人在明知案涉土地系邵拥民临时占用的铁路用地的情况下，擅自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且在郑州局下达数份《责令停止违法违规使用铁路用地行为通知书》后依然继续建房，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左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张昕欣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郜梦雅代理书记员  马 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