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2民初5468号原告：姚志林，男，196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刘旭嵩，男，197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耀，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勃，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德当，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东湖街道城山路天惠景庭售楼处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佟辉，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志林、刘旭嵩与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集团）、被告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旭嵩及其与姚志林共同诉讼代理人赵耀，被告江建集团诉讼代理人周勃、娄德当，被告安泰顺公司诉讼代理人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志林、刘旭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两被告之间2015年2月14日签署的“已完工程结算协议书”损害两原告利益而无效；二、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损失65万元；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一江建集团授权其南京分公司与其员工两原告姚志林、刘旭嵩签署“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内包协议）。两原告以内包形式承接被告二安泰顺公司开发的“天泰-茗仕豪庭小区”二期工程。2013年6月22日两被告以固定价格形式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人民币8941.48万元。施工过程中，因安泰顺公司一期工程工人阻工、对材料迟延定价、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等致使案涉工程屡次停工。期间两原告三次函告安泰顺公司要求其解决但均未果。案涉工程被迫于2014年11月9日烂尾停工。工程停工后经江建集团查账，截止2015年1月6日，发生工程成本5733.19万元（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直接费、间接费、税费等）。江建集团与安泰顺公司未依法依约据实结算工程价款，2015年2月15日江建集团将两原告强行架离并接管工程，纠纷遂起。关联诉讼：（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2018)苏03民终5611号。2015年下半年，两原告在邳州法院起诉两被告，按内包协议主张工程项目收益。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得知，2015年2月14日两被告在两原告未参、知情的情况下结算工程款5733.19万元并签署“已完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中江建集团同意安泰顺公司扣款579.19万元。为查明已完工程价款，经邳州法院委托工程鉴定审计为63769021.91元，鉴定机构事后又增加2162092.86元，合计65931114.77元。但邳州法院认定外墙保温、七栋楼地下室二次结构气体及抹灰工程等并非两原告施工而予以扣减，又将部分商於造价错误计算。判决认定内包协议合法有效，但结算协议未侵犯两原告合法权益而予以驳回。两原告上诉至徐州中院，徐州中院对已完工程造价不予确认，认为结算协议是否损害两原告合法权益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应另案解决。诉讼理由：两原告有权按内包协议从江建集团处获得收益，工程价款作为唯一依据，如畸低将损害两原告合法权益。两原告认为，两被告未尽诚信义务，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两被告签署的结算协议损害了两原告合法权益。结算协议签署前，工程已烂尾停工，江建集团明知停工根本原因是安泰顺公司违约却未向两原告沟通收集证据并积极索赔。安泰顺公司明知应承担违约责任仍乐于接受江建集团放弃。两被告联手导致各项索赔被非法放弃。结算协议签署时，江建集团未对工程量准确认定即按工程成本与安泰顺公司结算，且在结算协议中无端同意安泰顺公司以逾期和质量原因扣款。安泰顺公司明知逾期责任在己方，质量扣款无事实且方式、流程均不符合约定仍积极追求。两被告联手导致工程价款畸低，事后的审计价也可印证。结算协议签署前后，两被告均未向两原告告知，导致两原告事先未能参与工程结算，事后不能对结算协议及时依法救济，两原告因此额外承担了工程鉴定费用65万元。从结算协议结果看，两被告得出的结算价“恰好”等于江建集团查账的工程成本，工程索赔及利润被非法放弃。两被告明显违背商业规律，其行为与履约事实及常理不符。江建集团在履约过程中承担了全部义务，而安泰顺公司享受了全部权利。江建集团作为两原告的债务人将本应合法合约收取的工程款以不合理低价放弃而安泰顺公司非法受益。江建集团表面上损害自身利益，实质上损害了两原告利益。综上，结算协议与事实不符，两被告恶意串通导致工程价款畸低，致使两原告可依据内包协议获得的项目收益减少，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该结算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为保护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江建集团辩称：1、2015年2月14日我司与安泰顺公司签署的结算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也无证据证实，（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案件中已经认定我方没有损害原告利益。2、结算协议书所签署的背景是，因为原告在对该项目进行管理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工程质量问题，及未经我司准许单方停工，我司为了减少扩大损失，不得已与安泰顺公司签订，所让的费用是我司单方承担，不损害原告利益。3、原告要求赔偿65万元鉴定费，与结算协议书无关，且在（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案件中已被判决确认由原告承担，二审维持，原告再次提起属于重复诉讼。被告安泰顺公司辩称：原告以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协议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安泰顺公司与江建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的发包方是安泰顺公司，承包方是江建集团，姚志林、刘旭富二人只是江建集团派驻工地的员工，根本就不是这一法律关系中的独立合同主体，他们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江建集团的职务行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徐州安泰顺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时并不知道原告和江建集团之间存在内部工程管理协议，故，徐州安泰顺公司根本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原告与涉案工程存在利益关系，更不存在安泰顺公司主观上有损害原告利益的故意。二、原告在诉状中称两被告明知徐州安泰顺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纯属其主观臆想。江建集团未能确保工程正常施工，导致工程严重逾期，并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后又擅自停工，影响安泰顺公司的正常销售，造成资金不能回笼的重大损失，责任和原因在于江建集团。基于此，为了解决工程施工问题，避免损失扩大，江建集团与安泰顺公司经过协商，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对己经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未完工程的后续施工等事项作了约定，双方既无恶意，更无串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井未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安泰顺公司只能和江建集团进行结算，无需、也不应该和原告结算，故没有必要通知原告参与。三、原告请求赔偿鉴定费65万元的请求在另案一、二审中都被驳回，其在本案中又再次请求赔偿鉴定费65万元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综上，请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建集团承建安泰顺公司开发的天泰名仕豪庭18号至24号楼工程，双方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提供的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合同价款为8941.48万元等内容。姚志林、刘旭嵩系江建集团员工，姚志林、刘旭嵩（乙方）与江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甲方）就前述工程的施工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一份，就签署工程项目的管理、项目收益分配约定如下：工程造价为8999万元，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采用项目法施工；工程项目竣工后，甲方决算该项目的运营成本和合理费用（约最终竣工结算总价×集团公司收取的费率，加伍万元）后，超出部分全部奖励给乙方和项目经理部，该部分奖励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决定；……项目竣工后，项目经理部应按规定向甲方、发包人递交竣工资料、结算资料，同时向甲方报送项目盈亏分析报告和债权、债务情况报告；等内容。后姚志林、刘旭嵩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进行组织、管理。施工过程中，因安泰顺公司变更部分设计、延迟材料定价等原因，以及姚志林、刘旭嵩自身的原因，工程存在工期延误，姚志林、刘旭嵩与安泰顺公司多次协商。2015年1月6日，姚志林、刘旭嵩向江建集团出具“邳州项目工程成本汇总表”一份，载明至该日为止工程成本总额为57331916.81元，其中人工费24188512元、材料费24735316.5元、机械费1641882.5元、水电费16952元、检验试验费227200元、税费2972824.4元，其余为间接费。江建集团对该份成本汇总表予以确认。2015年1月27日，姚志林、刘旭嵩向江建集团出具报告一份，内容为：“自天泰名仕豪庭二期工程项目部发生民工工资及讨薪以来给公司带来若干麻烦，我姚志林和刘旭嵩口头和书面向集团公司作过汇报，鉴于甲方各种原因和我们自身原因，难以和建设单位继续合作下去，我们不再继续工程的后续施工任务。”后江建集团、安泰顺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完成情况及延期施工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2015年2月14日，安泰顺公司（甲方）与江建集团（乙方）签订《已完成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因天泰名仕豪庭二期工程共签订以下合同及补充协议：1、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徐州邳州市天泰名仕豪庭二期工程承包合同》；3、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三份合同以下统称为原合同）；二、工程款的支付：1、双方共同确认，依乙方现已完成原合同的工程内容，甲方应支付工程款5733.19万元，除去已支付3454万元，还需支付2279.19万元；2、根据乙方逾期情况和项目发现的质量问题，乙方同意甲方从本条第1款约定的应付款项中扣减579.19万元；3、依本条前两款约定的，甲方还需支付17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因项目工程竣工验收而应该由承包方提交的必须之工程资料，甲方在乙方提供后、竣工验收前（最迟不超过2015年9月30日）支付乙方500万元，在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最迟不超过2016年4月30日）再支付500万元，余款700万元在验收合格后1年内（最迟不超过2016年10月30日）支付给乙方，因乙方尚欠450万元工程款发票，乙方在领取上述工程款时应补齐所欠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数额的工程款；三、甲、乙双方不得以本协议签订前发生的事项，依原合同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赔偿等与工程项目有关的任何责任；四、原合同中未完成的工程内容：1、原合同中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均属于专业工程（内外墙的装饰、楼地面工程等），乙方经甲方同意后分包给有资质的承包方，并由甲、乙双方与分包方另行签订协议；2、依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甲方可直接支付给分包工程的承包方；3、甲方依本条第二款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需先将税金及规费扣除；4、甲方依本条第2款约定支付工程款后，若有除分包工程承包方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就分包工程向乙方主张工人工资或材料款等费用的，由甲方承担给付义务；5、本合同签订前因乙方施工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等内容。2015年,姚志林、刘旭嵩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江建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等，安泰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立案（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案件审理中，江建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与姚志林、刘旭嵩之间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要求赔偿损失及返还工程款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两原告的请求对其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委托鉴定，江苏彭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合计63769021.91元。为此，姚志林、刘旭嵩支付鉴定费65万元。经质证及质询，该案判决对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认定工程造价为57279269.29元。姚志林、刘旭嵩、江建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2018)苏03民终5611号。经审理后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造价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工程,安泰顺公司与江建集团之间系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两原告与江建集团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两原告对其主张的两被告在签订《已完工程结算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承担较严格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主要理由：结算工程造价畸低、不合理扣减工程款、江建集团放弃索赔。1、关于结算工程造价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完成的工程造价至少为63816056.79元，而两被告结算价为5733.1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系其参考鉴定报告自行分析统计得到，该鉴定报告并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原告的统计结果两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结算工程造价畸低。2、关于扣减工程款的问题。两被告结算协议中扣减工程款理由为乙方逾期和项目质量问题。根据（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工期严重超期事实存在，且超期原因部分在于原告。两被告结算中扣减一定的工程款有合理依据。另，两被告庭审中均陈述，结算时安泰顺公司因工期和工程质量损失1000余万元，经协商双方各承担一部分，因此扣减工程款579.19万元。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此扣减金额高于实际应扣减的金额，故对原告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放弃索赔的问题。结算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两被告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其中亦包括安泰顺公司不再向江建集团主张权利，非江建集团单方面放弃索赔权利。原告由此推断两被告恶意串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两被告签订上述结算协议书时的背景，原告退出施工时工期严重超期，且未按规定将工程资料交付江建集团，在此情形下，两被告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经协商在双方均做出一定让步的基础上达成上述协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要求确认结算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65万元，其明确为在（2015)邳民初字第2758号案件中支出的鉴定费。该项费用在该案中已确认由原告负担，二审维持原判决。因此，原告该项主张系重复诉讼，本案中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志林、刘旭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姚志林、刘旭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许 晴人民陪审员  汤在富人民陪审员  白元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