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永平，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永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王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进行结算，王英向辛永平出具的是工程结算单。首先，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已施工完毕且交付给王英，在2018年1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该行为并不是施工前订立的施工预算，而是在施工完毕后进行的工程结算。从时间先后上来看，出具的材料不是工程预算单，而是结算单。其次，王英主张涉案工程并非是辛永平的施工总量，但王英提交的证据系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案外人出具的收条，多份证据落款形成时间均为2017年期间，而辛永平提交《龙奥御苑工程项目分项40#、37#、21#、样板间工程》工程量对账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及2019年2月2日，按照王英所述，其在明知他人施工的情况下，还向辛永平签字并出具含有他人施工的工程量的结算单，这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其主张不能成立。最后，一审庭审中，王英明确表示双方并未结算，但未结算的情况下，王英向辛永平支付部分工程款，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也提出疑问“这22万如何能确定王英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甚至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多于辛永平的应得的施工款总额？”王英对此无法合理解释，王英的证据和陈述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辛永平提交的经由王英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虽在抬头上并未明确是双方的结算单据，但根据客观情况，该证据应视为双方确认的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总量，是双方对辛永平施工总量的确认。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中王英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主张，不能有效反驳辛永平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应要求王英继续对其抗辩意见进行举证，辛永平已经对其诉讼主张进行充分的举证，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辛永平。综上所述，龙奥御苑工程工程量巨大，辛永平仅对王英已经签字确认的己方施工量予以主张，要求王英支付工程款，辛永平的举证责任已经充分履行，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辛永平在一审中提交的魏大开签名的工程量汇总表，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魏大开并不是与王英合作承包工程，而是魏大开承包工程后转包给王英，目前因为魏大开欠付王英的工程款项，王英将魏大开起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移送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市中区法院审理该案确认了涉案工程总承包方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王英工程款，案号（2020）鲁0103民初11541号，在该案中魏大开作为被告与王英发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也能证明王英与魏大开并不是共同承包本案涉案工程，因此魏大开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在本案中没有法律效力，该案件在上诉期间尚未生效，庭后提交该法院判决。辛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英支付工程款113484.8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13484.8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王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元月4日，王英向辛永平出具龙奥御苑工程21#楼、37#楼、40#楼项目分项，对施工面积进行了计算。2019年2月2日，魏大开向辛永平出具《奥龙御苑工地工程量汇总表》，载明：40#楼工程款56307.9元、37#楼工程款157991.4元、21#楼工程款123415.58元，合计为337714.88元。庭审中，王英陈述，辛永平仅对40#楼、21#楼及37#楼的一层、二层进行了施工，且相应的22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三层以上由案外人李景施工，原先辛永平未完全施工撤场，也没有履行维修保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辛永平与王英分别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双方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辛永平与王英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本案中，辛永平与王英对辛永平的实际施工量存在争议。辛永平不认可涉案工程三层以上由李景施工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其全部施工完毕。辛永平对其实际施工量承担举证责任。辛永平提交的王英出具的涉案龙奥御苑工程项目分项、魏大开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仅是对涉案工程总量的记载，并非双方的工程结算单，不足以证明辛永平对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辛永平主张王英支付其工程款113484.88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辛永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0元，减半收取1285元，由辛永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辛永平提交证据1、恒大龙奥御苑项目一期A区建设工程竣工备案查询表、济南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询档案关于21#楼验收报告原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21#楼建设及装修工程于2017年9月30日经相关责任单位全部验收，王英出具工程量结算时工程已经结束，不可能是预算性质。证据2、恒大龙奥御苑项目一期A区建设工程竣工备案查询表、济南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询档案关于37#、40#楼验收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已经全部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王英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时工程早已经结束，足以说明该材料系结算性质，37#楼建设及装修工程于2017年10月15日经过集体验收，竣工时间最晚为2018年1月（档案第81、231页码）。2、2017年10月15日作出竣工验收方案，对涉案40#楼建设及装修工程集体验收，竣工时间最晚为2018年1月（档案第88、175页码）；两工程于2019年2月2日前已经全部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早于魏大开向辛永平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足以说明该材料系结算性质；辛永平施工的系装修过程中前期工程，工程于2018年1月全面竣工，说明前期工程在2018年1月之前竣工，否则无法进行下一项装修任务。证据3、施工班组组长辛某的工程进度记账本原件一宗，拟证明辛某对现场进行管理并记录，工程进度记账本详细记录了工程总量并且是由其找到王英以及王英安排魏大开向辛永平进行结算。王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英是对工程量的结算，王英在分项清单上写的是暂定，且在一审调查中王英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37#楼三层以上是李景施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魏大开签署的工程量汇总表具有结算性质，因王英与魏大开存在诉讼，魏大开签字行为对王英没有法律效力。对于证据3有异议，魏大开并非受到王英指派为辛永平结算，魏大开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从广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挂靠广田公司，而王英只是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队，在市中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已经得到认定（尚未生效）。辛永平申请证人辛某出庭作证，辛某作证称，涉案工程全部都是由辛永平施工，王英的工作人员与其一起测量的平方数和具体工程量，测量时王英不在现场但她派了一个人过去，其事后拿着测量表找了王英三次才签上字，签完之后其看到有暂定二字，问王英原因她也说不出来。其不清楚王英与魏大开的具体关系，工程是王英找辛永平干的，装修部分只负责墙砖和地砖，其他吊顶等不属于其施工范围，21、37、40#和样板房全部干完后其才走。工程进度记账本是其本人记录，每天干多少活本子上都有记载，还有一个专门的维修记录本，对工程出现的墙砖空鼓、裂缝等问题其都参与维修了。其知道魏大开给辛永平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是在清欠办签的，当时其在车上，未亲眼看到魏大开签字，但辛永平后来说过。辛永平质证认为，辛某系涉案工程班组组长，对全部施工过程以及结算过程均在现场，均能够证实证据真实性。王英质证意见同辛永平提交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涉案工程中21#楼（包含土建、安装）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37#、40#楼于2017年10月15日经建设、设计、勘察、监理和施工单位出具竣工验收方案，2018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辛永平主张应付工程款利息自其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王英认可魏大开2019年2月2日出具的《奥龙御苑工地工程量汇总表》中所列单价，该表中记载工程造价共计337714.8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英于2018年1月5日签字确认的涉案工程项目分项工程量与魏大开2019年2月2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所列工程量一致，且上述材料均系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出具，由辛永平持有，结合施工班组组长辛某的工程进度记账本及其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辛永平施工了上述工程汇总表中所列工程量。王英主张其签字确认的是21#、37#、40#楼及二期样板房的总工程量，已注明“暂定”，与辛永平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其对未扣除李景施工部分工程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李景具体施工的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王英认可工程量汇总表中所列单价，故辛永平施工部分工程总价款为337714.88元，扣除王英已付22万元，剩余工程款为117714.88元，辛永平一审中仅主张王英支付113484.88元，未超出该款项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王英应当支付辛永平工程款113484.88元及利息，对辛永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辛永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二、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永平工程款113484.88元及相应利息（以113484.8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辛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上诉人王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