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明，男，196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鹏真，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丘北县锦屏镇石岗坝新城区椒莲路**。法定代表人：肖翔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梅，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何光明与上诉人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何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鹏真、上诉人浩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志到庭参加诉讼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光明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存在6个问题，应予纠正；2、请求判令在一审法院判决书基础上增加判令浩翔公司偿还何光明本金114134.10元及利息1808.73元，共计人民币115942.83元；3、浩翔公司所欠何光明的本金按2015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执行，2020年7月7日后浩翔公司付清何光明之日起的本金按双方签订的2%利息执行；4、由浩翔公司承担全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2017年7月8日后尚欠本金是156736元错误，应纠正为156800元。至此日，浩翔公司所欠利息是4270.10元，扣减当日还款3200元，无抵扣本金数额。一审计算当日还有抵扣本金数，与当日还尚欠利息矛盾，也与一审认定2015年6月27日-7月26日还有尚欠利息3134.70元矛盾；由此，导致之后的一系列本金计算错误；2、一审认定2017年8月26日尚欠本金是156670.7元错误，应纠正为156800元。至当日浩翔公司尚欠利息6061.92元，扣减还款3200元，尚欠利息2861.92元。一审计算当日还有抵扣本金数与当日还尚欠利息矛盾，也与一审认定2015年9月27日-10月26日还有尚欠利息8133元矛盾；3、一审把2018年7月31日的10万元利息和2018年9月20日的15万元利息直接抵扣本金错误。首先，该25万并无证据显示是归还本金，浩翔公司提供的收据摘要载明只说了是归还借款；其次，此时浩翔公司还尚欠利息413421.40元，应当先扣利息，再扣本金。4、一审认定2015年11月26日的尚欠本金是596536.10元错误。在案的收据、借款协议书及朱兴志证据清单中的收据都提到借款金额是60万元；5、根据何光明的结算清单，至2020年7月7日何光明主张的尚欠款项551964.43元，其中含利息1808.73元，但一审将判决给何光明的金额436021.60元全部判决为利息错误，应当纠正尚欠本金434212.8元，利息为1808.73元；6、因一审判决错误，何光明不应当负担一审判决负担的979元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浩翔公司承担。浩翔公司答辩称：何光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何光明的上诉，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浩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丘北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光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何光明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浩翔公司偿还借款541972元及利息1718.8元，共计543690.8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浩翔公司偿还借款550172元及利息1808.75元”，另，何光明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20年7月7日起。一审在何光明仅主张利息1808.75元的情况下枉顾何光明自己的意愿，超出诉求判决利息436021.6元，系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何光明与浩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20年7月2日消灭。一审时浩翔公司申请证人出庭并提交收据均可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后，浩翔公司用47万（本金35万、利息12万）抵扣刘文春（何光明亲戚）拖欠浩翔公司的购房款后，何光明和浩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一审未予认定该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何光明与浩翔公司之间借款利息计算时间错误。首先，双方协议一致后，已经偿还了欠款及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其次，一审计算利息时，没有按照何光明主张的2020年7月7日计算；其三，就算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计算，协议是2015年11月27日签订，利息约定也自协议生效之日开始执行，协议之前未约定过利息，一审在何光明未提交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倒推按照月息2分计算协议生效前的利息，系对事实认定不清；3、协议未约定过保全费，一审法院支持何光明的保全费属认定事实不清。4、何光明在二审中对诉讼请求进行增加变更，法院不能审理，应当发回重审更为妥当。何光明辩称：浩翔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浩翔公司的上诉，改判支持何光明的上诉请求。何光明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41,972元及利息1718.8元，共计543,690.8元；2、被告所欠原告的本金和利息按双方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规定执行，2020年7月7日至被告付清之日起（即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何光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决浩翔公司偿还何光明借款人民币550172.00元及利息108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浩翔公司向何光明借款16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时何光明扣除了当月利息3200元，通过银行转账156,800元给浩翔公司。浩翔公司于2015年7月8日、8月26日分别支付利息3200元给何光明。2015年8月27日，何光明通过银行转账再次借款25万元给浩翔公司，约定月利率为2%。浩翔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11月20日分别支付利息8200元给何光明。2015年11月26日，何光明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19万元给浩翔公司。浩翔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给何光明，载明借款60万元（含之前借款41万，今日实借19万元整）。2015年11月27日，何光明与浩翔公司补充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浩翔公司向何光明借款60万元，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方如果不按时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星期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一加收违约金。浩翔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何光明偿还借款10万元，于同年9月20日偿还借款15万元。2020年7月2日，何光明与浩翔公司协商，用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2万元抵扣刘文春（何光明亲属）欠浩翔公司开发的锦绣龙城商铺款47万元。何光明以浩翔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款为由，诉至我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时，何光明变更诉讼请求称，因浩翔公司尚欠2015年10月27日至11月27日之间一个月的利息8200元，故请求变更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50,172元及利息1808.75元。何光明于2020年7月9日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丘北县锦屏镇石岗坝新城区丘城金界商业步行街一期4幢6号房屋作为担保，我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了(2020）云2626民初1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54,3690.8元限额内冻结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何光明向浩翔公司出借了款项，浩翔公司应当按约定偿还本息。2015年5月27日，何光明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32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借款金额为本金，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为156,800元，按月利率2%计算首月利息应为（156,800元×2%）=3136元，浩翔公司于2015年7月8日、8月26日分别支付利息3200元，支付利息后的多余部分应当算做本金，故7月8日后，该笔借款本金应为156,800元-（3200元-3136元）=156,736元，月利息为156,736元×2%=3134.7元；8月26日后，该笔借款本金为156,736元-（3200元-3134.7元）=156,670.7元。2015年8月27日，何光明再次借款25万元给浩翔公司，此时借款本金应为250,000元＋156,670.7元=406,670.7元，自8月27日起的月利息为406,670.7元×2%=8133.4元，浩翔公司于同年10月13日、11月20日分别支付利息8200元，支付利息后的多余部分应当算做本金，故10月13日，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应当为406,670.7元-（8200元-406,670.7元×2%）=406604.1元；11月20日后，该两笔借款的本金为406604.1元-（8200元-406604.1元×2%）=406,536.1元。2015年11月26日，何光明再次借款19万元给浩翔公司，故该三笔借款的本金为406,536.1元＋190,000元=596,536.1元。浩翔公司共支付过4期月利息，其中2015年7月8日所支付的应为5月27日至6月26日期间的利息，8月26日所支付的应为7月27日至8月26日期间的利息，10月13日支付的应为8月27日至9月26日期间的利息，11月20日支付的应为10月27日至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故尚有2015年6月27日至7月26日期间的利息未支付，2015年9月27日至10月26日利息未支付，以及自2015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未支付，故2015年6月27日至7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156,736元×2%=3134.7元，2015年9月27日至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406604.1元×2%=8132元。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的利息为（596,536.1元×2%×32个月）+（596,536.1元×2%÷30天×5天）=383,771.5元。2018年7月31日浩翔公司还款10万元，9月20日还款15万元，应当作为偿还本金予以扣减，故2018年7月31日后浩翔公司欠何光明的借款本金为596,536.1元-100,000=496,536.1元，2018年8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496,536.1元×2%÷30天×49天=16,219元。2018年9月20日后的借款本金为496,536.1元-150,000=346,536.1元，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346,536.1元×2%×21个月+346,536.1元×2%÷30天×12天=148,317.3元。2020年7月2日浩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2万元，由于此时借款本金仅欠346,536.1元，多偿还的本金部分应当作为利息，故截止2020年7月2日浩翔公司尚欠何光明的利息为：（3134.7元+8133元+383,771.5元+16,219元+148,317.3元）-（350,000元-346,536.1元）-120,000元=436,021.6元。综上所述，何光明请求浩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浩翔公司抗辩已经全部如期支付利息以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何光明借款利息436,021.6元。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计4660元，由何光明负担979元，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81元；保全费3238云，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浩翔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何光明申请证人娄某出庭作证。娄某陈述：我与何光明是朋友，我也曾经借钱给浩翔公司，约定利息也是2分。何光明质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2015年5月27日、8月27日两笔借款均有利息约定是月利率2%。浩翔公司质证：不能以娄某陈述他和浩翔公司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就推断何光明与浩翔公司之间的借款也存在利息约定，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不应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娄某与浩翔公司的民间借贷与本案何光明与浩翔公司的民间借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浩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1、认定“2015年5月27日借款16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5年8月27日，转账再次借款25万元，约定月利率2%”有异议，事实是在2015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发生的借款均没有约定利率。2、认定“2020年7月2日，双方协商用何光明的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2万元抵扣何光明亲属刘文春欠浩翔公司的商铺款47万元”有异议，事实是当时双方约定若要抵扣，就要将本案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抵消完，否则浩翔公司不认可刘文春欠该公司47万元商铺款已经抵消。何光明对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浩翔公司提出的第1点异议，本院认为，在2015年5月27日、8月27日款项出借后，浩翔公司有按照约定借款本金16万、41万（暨第一笔约定16万+第二笔约定25万）按月息2%的规律还款，可以认定该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针对浩翔公司提出的第2点异议，本院认为，在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摘要记载47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归还借款（本金35万、利息12万元）”，与一审认定事实并无矛盾。浩翔公司主张再47万抵扣后，该公司与何光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主张若不认定何光明与浩翔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因抵扣消灭，其公司就不认可刘文春欠该公司的47万元商铺款已经抵消，本院认为，该刘文春与浩翔公司商铺款是否抵消完毕，属于另案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何光明主张浩翔公司还尚欠其借款550172.00元、利息1808.75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本案，双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达成以2015年11月27日出具本案借条开始，以本金596800元（暨何光明实际交付本金数额）计算本案尚欠本息的一致，故对双方均不在主张的借款协议出具之前的借/还款情况，本院不再分析赘述。在双方认可的计算范围内（本金：596800元；期间:从2015年11月27日借条出具提至2020年7月6日何光明起诉前一日，期间涉及款项:2018年7月31日浩翔公司还款10万、同年9月20日浩翔公司还款15万、2020年7月2日浩翔公司以抵债方式还款47万），按照:①借款合同约定的2%月息;②2018年7月31日的10万、同年9月20日的15万先偿还利息，再抵扣本金；③47万按照收据所载，35万直接抵扣本金、12万偿还利息，最终计算得出并经双方确认的尚欠本息合计数为537256元（含本金246800元、利息290458元），本院予以确认。浩翔公司提出前述计算方法中：1、2018年7月31日的10万、同年9月20日的15万应当直接抵扣本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本案，因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对前述两笔款项性质仅载明是“归还借款”，故该25万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2020年7月2日抵债的47万抵款事实因双方发生争议，不能计算。本院认为，浩翔公司主张47万抵款后本案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据该47万对应收据写明的款项性质“归还借款（本金35万、利息12万元）”进行计算，具有证据支持。关于浩翔公司提出何光明一审诉请主张的是借款550172元、利息1080.75元且利息，且利息只是从2020年7月7日起算，法院不能超判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光明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表述的“偿还借款550172元，利息1080.75元”，结合何光明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借款”550172元实质是将借款本息全部考虑计算在内的合计数、“利息”1080.75元是自2020年7月2日（47万抵款日）至同年7月7日（起诉日）期间的利息，与本院计算确认尚欠本息合计数537256元的期间、款项性质相对应，浩翔公司主张利息仅能支持1080.75元与何光明诉请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何光明在二审双方计算后确认的自借款日至2020年7月7日起诉前，尚欠本息合计数537256元（本金246800元、利息290458元），本院予以支持。何光明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自2020年7月7日起，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本院照准。关于浩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支持保全费并裁判由浩翔公司负担部分不当，何光明上诉主张一审裁判错误其不应当负担一审诉讼费请求，本院认为，诉讼费、保全费属于为诉讼发生的费用，应当综合胜负比例等全案情况，由双方当事人负担。综上所述，何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二、由浩翔公司于本判决成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何光明借款本金246800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的利息290458元，及自2020年7月7日至起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2468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何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何光明负担124元，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36元；保全费3238元，由何光明负担86元，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何光明负担248元,由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