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昱成，男，199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云，男，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陶昱成因与被上诉人崔晓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陶昱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就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时仅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向其出具的相关借据，却没有对应的款项给付证据，实际上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据中大部分的借款本金都包含了高额的利息、违约金及复利，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远远低于借据所载数额。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一审法院无视该条规定，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据就认定上诉人在2016至2017年间先后四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以上事实明显减轻被上诉人一方的举证责任，甚至将被上诉人高利放贷的非法行为通过一审判决使其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若该一审判决最终生效，被上诉人此后再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偿还高额借款本息时，人民法院必将陷入裁判困境，更有可能造成恶性循环，进一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在本案证据所载内容之外编造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为保证还款，二人又签订了《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陶昱成未在《借据》约定的期限内向崔晓云偿还借款，借款变房款”系凭空编造的事实，实际上该房屋买卖合同中从未有过如此约定，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显然不是基于庭审时查明的证据，而是出于个人猜测。3、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交易截图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长期、多次还款的事实，累计还款数额亦有据可查，且该一系列证据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实质性异议。一审法院置该客观证据于不顾，错误认定“原告均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归还了335000元”显然有悖于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上诉人基于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所提的不当得利纠纷，因此，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首先应当审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借贷实际发生数额及利息标准，而后查明上诉人实际还款数额才能明确上诉人偿还的款项是否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取得的款项有无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却全然不顾基础的民间借贷事实，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置若罔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不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合法性和效力性审查，但凡被上诉人如何陈述，本案相关的借贷事实就如何认定。一审判决自始至终都没有查明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数额、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和上诉人实际的还款数额，这便导致上诉人是否超额还款就无从查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裁判。崔晓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陶昱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213730元；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底至2019年初，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多次向被告借款共计121000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0％计算，原告向被告承诺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但此后被告便以种种理由要求原告立即还款付息，否则便无故加收高额违约金以及其他额外费用，2018年9月2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迫使原告及时还款。截至2019年10月，原告累计向被告还款335000元，这一数额已经明显超过了我国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当属无效，原告在部分借款发生前超额支付的利息应当折减后续借款中的本金数额，现被告累计超额收取原告款项213730元没有合法依据，且已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昱成与被告崔晓云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存在借贷关系。崔晓云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016年8月15日、2017年3月、2017年8月10日向陶昱成出借借款3万元、2万元、9万元、6万元，共计20万元。2018年9月22日，陶昱成向崔晓云出具内容为：“本人（借款人）陶昱成，今借到（出借人）崔晓云31万元，本人（借款人）于借款当日收到全部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或收讫31万元，转账8万元整，现金23万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2019年3月20日。”的《借据》。为保证还款，二人又签订了《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陶昱成未在《借据》约定的期限内向崔晓云偿还借款，借款变房款，将登记在陶昱成名下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的75.36平方米房屋以每平方米1万元价格出售给崔晓云。合同第五条约定，已收到崔晓云向陶昱成支付的定金22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陶昱成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该房屋的房产证交于崔晓云。陶昱成认为已向崔晓云归还了335000元，崔晓云收到的213730元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却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被告借款且未偿还。其中在2018年9月22日借款出具的《借据》中，对借款数额款项来源进行了说明，为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又与被告签订了《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在原告陈述的事实，提交的证据和本院庭审对事实的查明，原告均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归还了335000元，向被告归还的213730元系不当得利。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昱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原告陶昱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借条没有落款日期），陶昱成向崔晓云出具了今借崔晓云3万元、2万元、9万元、6万元的借条四份。2018年9月22日，陶昱成向崔晓云出具了借款22万元，其中之前欠款14万元，转账8万元共计2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2019年3月20日的借据一份。后来又出具了借款31万元，借款当日收到全部金额，其中转账8万元，现金23万元的借据一份。崔晓云认可31万元的借据包含了前面22万元的借款。为了担保借款，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截止2019年10月25日，陶昱成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偿还给崔晓云30万元，其中现金给付的35000元，崔晓云不予认可。陶昱成陈述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累计借款121000元。对于利息陶昱成辩解口头约定月息2分，崔晓云陈述10%。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有经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到的213730元属于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如陶昱成未在借据约定的期限内向崔晓云偿还借款，借款变房款。”《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这样的约定，上诉人在庭审时也否认这样的约定。一审的该认定致使事实存在瑕疵，上诉人的部分理由成立，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到的213730元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经查，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在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31万元的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当日收到全部金额，其中转账8万元，现金23万元”。与上诉人主张只收到借款121000元相矛盾，其它的借条中也记载今借的字眼，说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了借款。对利息的约定也是各执一词，特别是本金及利息各多少，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无法判断213730元是不是不当得利。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对于举证不能产生的后果负责。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陶昱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上诉人陶昱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秉德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照阳书 记 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