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畅园**楼**8-307。 法定代表人：马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琛，北京明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广州奥林匹克大厦负****。 法定代表人：方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秀湛路**-443/div> 法定代表人：黄莉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雷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雷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必要的共同原告，属于程序违法。《蒙面唱将猜猜》为合作作品，其制片者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和江苏省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集团”），该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属于不可分之诉。一审未依法将上述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列为原告，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原告不适格。一审判决第7-8页认定了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优酷公司独家所有，同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就涉案作品的画面提起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之诉，两个认定相冲突，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被告不适格。“欢乐歌房”APP为北京雷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雷客公司”）所有并经营，且获得了音集协的授权；四、原审判决对双方第二争议焦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在确认权属时，对涉案争议的客体认定为《蒙面唱将猜猜猜》电视节目，在确认双方第二争议焦点时又将涉案争议的客体变更为歌曲，存在基础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系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特点是，受众为公众、传播速度快、时间和地点可由公众随意选择，并且用户之间有“互联”的交互行为。涉案设备中的歌曲只能在设备上点播，不能传播给他人，并且只有部分购买了小米盒子的用户才可以欣赏歌曲。六、北京雷石公司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即使认为北京雷石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赔偿也不应该按每首歌曲进行赔偿。即使按每首歌曲进行赔偿的标准，也不应该超过人民币200元/首。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采用的是司法定价代替市场定价，导致与正常的市场价格脱节，扰乱了市场秩序。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停止侵权和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广均系认定错误。 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卡拉0K领域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答辩人已于一审阶段提交了涉案节目DVD录像制品、案外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强音公司”，上海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答辩人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灿星公司（授权方）向广州宝声公司（被授权方）出具的《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广州宝声公司（甲方）与青岛宝声公司（乙方）签署《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等权属类证据。且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亦出具授权书，确认上海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库KTV的权利，已经证明了答辩人依法享有所涉作品在卡拉0K领域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答辩人广州宝声公司虽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却是涉案作品卡拉0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被授权人，其获得许可的对价即是判赔标准的重要参考。现有证据证明，广州宝声公司实际履行了《音乐类节目卡拉0K视频授权合同》的付款义务，付出成本较高。另外被答辩人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本案公证取证发生于2017年，使用被答辩人生产的设备即可下载播放侵权歌曲视频。被答辩人作为设备生产厂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技术手段保护其著作权权利人及其设备购买方的利益，从源头上遏制KTV领域的著作权侵权现象。但被答辩人未采取必要措施从而造成损失持续发生。被答辩人自称其为全国VOD行业最具影响力和竞争力的企业之一。目前已经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全国三十四个省市发展了一批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代理商，产品不仅畅销全国各个省市，更远销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等二十多个国家。因此，涉案作品的传波范围广，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合法。另，根据（2019）鲁02民终346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涉案APP软件已被认定为侵权（与本案侵权APP软件相同，涉案歌曲不同）。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针对原告享有权利的《成全》等86首卡拉OK歌曲（详见后附歌单）提供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3万元。事实与理由：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是对卡拉OK歌曲进行内容采集和分销的专业公司。上海灿星公司是音乐类电视节目《蒙面唱将猜猜猜》的著作权人。广州宝声公司从上海灿星公司处获得了该节目在卡拉OK业务领域的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后广州宝声公司又将上述权利授权青岛宝声公司共同享有和行使。北京雷石公司是一家进行卡拉OK点歌机制造和云曲库加歌服务的专业公司，“欢乐歌房”是其开发和运营的一款卡拉OK点歌软件，以APP的形式应用于互联网电视领域。2017年6月13日、14日，青岛宝声公司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监督下，使用在正规渠道购买的小米盒子，接入互联网进行搜索，搜索到涉案歌曲。经对比，上述86首卡拉OK歌曲是对《蒙面唱将猜猜猜》节目影像进行剪辑加工而来。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其行为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取得本案所涉作品在卡拉OK领域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关的事实 （一）上海灿星公司提交《蒙面唱将猜猜猜》DVD录像制品，其版权信息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节目总监制田明，总策划顾勤，文学总监史学东，后期总导演郑磊，总导演吴群达，音响总监金少刚，现场导演兰顺祥，宣传总监陆伟，导演汪**、苏诚良等。 江苏广电集团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版权确认书》，确认《蒙面唱将猜猜猜》的完整版权归上海灿星公司所有。 （二）2016年5月16日，案外人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梦响强音公司作为上海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享有合同所涉音乐类作品的合法权利。梦响强音公司将其拥有邻接权或相关权利人授权并有权授权第三方的音乐类节目正片及其花絮素材（指《2016中国好声音》、《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好歌曲》、《盖世音雄》，以下称“音乐类节目”）的干净版本提供给广州宝声公司，由广州宝声公司按梦响强音公司要求将其中的歌曲制作成“专业的卡拉OK版本视频”（指带动态染色字幕，含一条或多条音轨、可供使用者通过软件随意选择不同音轨播放的食品，亦称“歌曲视频”）。该歌曲视频的相关邻接权归梦响强音公司享有，并按本合同约定独家专有授权广州宝声公司使用。本合同“音乐类节目”指本合同明示之电视节目于本合同签署时已经播出的系列以及在合同授权期限内后续新增播出的系列和新增的其他梦响强音公司享有权利的音乐类节目及系列。“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以上海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使用范围以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6年9月30日至2021年8月31日。授权费用共计10,116万元，分5年支付。第一年授权费用1，500万元，第二年授权费用1,725万元，第三年授权费用为1,984万元，第四年授权费用为2,282万元，第五年授权费用为2,625万元。本合同范围内授权内容的维权，由广州宝声公司自行维权或经广州宝声公司要求梦响强音公司同意，由梦响强音公司授权广州宝声公司指定的律师事务所维权。 广州宝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梦响强音公司汇款150万元，2016年5月30日汇款600万元，2016年8月15日汇款750万元，2017年8月16日汇款1,725万元，共计3,225万元，梦响强音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4月，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知情并认可上述合同内容。 （三）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授权方）向广州宝声公司（被授权方）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内容为：上海灿星公司作为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的相关权利人，现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进行使用（以下简称“授权标的”）。“卡拉OK业务领域”是指KTV等卡拉OK经营场所、非营业性卡拉OK使用场所、商用卡拉OK点播系统（VOD）、家用卡拉OK点唱机、为家庭和个人提供卡拉OK娱乐服务的有线电视、交互式网络电视以及为满足上述使用之目的而发生的硬盘存储、复制、网络传输的行为（互联网在线卡拉OK除外）。授权的权利种类：上海灿星公司将授权标的在上述“卡拉OK业务领域”内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为了实现本授权目的而将授权标的通过互联网云端曲库进行传输、下载和存储的情况）许可广州宝声公司使用。授权的地域范围：中国大陆。授权的期限：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授权的性质：独家专有授权可以转授权。特别授权：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 该授权书所附附件中包括以下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共286首歌曲），《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共167首歌曲），《蒙面唱将猜猜猜》（共119首歌曲），《蒙面歌王》（共103首歌曲），《盖世音雄》（共89首歌曲），《蒙面唱将猜猜猜》（共99首歌曲），共计751首歌曲。本案所涉歌曲为：《蒙面唱将猜猜猜》中的《成全》等86首卡拉OK歌曲。详见附表所附侵权歌曲统计表。 2018年9月1日，上海灿星公司另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其他内容与之前授权书相同。增加的节目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歌声的翅膀》、《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 2019年9月1日，上海灿星公司另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其他内容与之前授权相书同。增加的节目为《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 （四）2017年4月17日，广州宝声公司（甲方）与青岛宝声公司（乙方）签署《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内容包括：鉴于广州宝声公司已获得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制作的电视综艺节目在卡拉OK业务领域的独家专有授权，青岛宝声公司希望就行使上述授权事宜与广州宝声公司开展合作，经友好协商，双方签署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具体内容以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为准。二、广州宝声公司确认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上述独家专有授权的期间与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间相同。三、广州宝声公司确认青岛宝声公司有权以独家专有使用权人身份行使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并对侵犯上述独家专有使用权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行政投诉、民事诉讼和刑事控告。 二、北京雷石公司通过“欢乐歌房”APP传播涉案作品的事实 （一）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57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青岛宝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微于2017年5月19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申请人发现近期市场销售的“小米盒子”中的相关软件涉嫌侵犯了申请人享有的相关权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及诉讼需要，特向公证处申请其购买相关设备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同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李微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小米商城购买“小米盒子3增强版白色”设备一台。 （二）2017年6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5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青岛宝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微于2017年6月12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申请人发现近期市场销售的“小米盒子”中的相关软件涉嫌侵犯了申请人享有的相关权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及诉讼需要，特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其通过“小米盒子”中相关软件播放歌曲的过程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申请人指定的操作人员邱炀使用“小米盒子”（其购买过程经公证处公证），连接公证处电视机，并连接至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后通过小米盒子应用商店下载、安装“欢乐歌房”APP。后进入该APP，选择申请人指定的歌曲进行播放，在歌曲播放过程中随机进行切换原伴唱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上述过程进行了监督和记录。 庭审中，法庭当场拆封（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585号《公证书》所附证物袋，播放公证过程录像，并与《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光盘进行比对。经比对，通过“欢乐歌房”APP下载的歌曲播放的影像与《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影像一致。 （三）侵权赔偿相关证据 1、“欢乐歌房”注册商标申请人系北京雷石公司。“欢乐歌房”微信公众号主体为北京雷石公司。北京雷石公司官方网站显示雷石占VOD市场份额超过60%，是全球最大的VOD供应商和互联网服务平台。雷石自主研发的产品应用领域主要针对VOD，以自主研发的KTV点歌系统为核心，将所涉及的服务器、机顶盒、麦克风等硬件设备并入，打造一整套“雷石生态系统”。在后台支持上，专门建造的云端曲库，以互联网为承载，已完成一体化线上线下点歌活动平台。在移动端，旗下的“90后”点歌系统不仅可以接受众多音乐APP第三方点歌模式，还可以配合微信等社交软件进行各类活动推广，便于线上宣传。尤其是对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软件的支持，让KTV在互联网潮流中与其他行业并驾齐驱。2011年雷石实现了传统企业向互联网企业的转型，研发了颇具人气的手机K歌应用—移动练歌房，实现了KTV线上线下的互动，实现了微信点歌机互联网全部音乐类APP智能点歌，开发了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等互联网KTV支付方式，以及微信预订、美团预订等新型线上预订方式。 2、依据《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约定，广州宝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梦响强音公司汇款150万元，2016年5月30日汇款600万元，2016年8月15日汇款750万元，2017年8月16日汇款1725万元。2018年8月31日，汇款596万元，2018年12月5日，汇款396万元。2019年2月20日，汇款496万元。2019年6月16日，汇款496万元。2019年9月19日汇款3062356.62元，2019年12月29日，汇款150万元，梦响强音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所涉《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广州宝声公司是否能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北京雷石公司是否实施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三、若认定北京雷石公司涉案行为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蒙面唱将猜猜猜》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DVD录像制品，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蒙面唱将猜猜猜》著作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上海灿星公司共有，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亦确认上海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蒙面唱将猜猜猜》节目曲库KTV的权利。根据现有证据，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将涉案作品授权他人使用。 其次，广州宝声公司通过上海灿星公司、梦想强音公司授权取得涉案节目影像在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取得涉案综艺节目视频制作成的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在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上海灿星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并依约出具了《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签订《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依据上述合同获得的独家专有授权，故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取得信息涉案歌曲节目卡拉OK版本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另外获得词曲作者的授权，因此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可主张涉案歌曲节目影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通过小米盒子下载“欢乐歌房”App，通过该App可以下载案涉歌曲。北京雷石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设备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可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获得“欢乐歌房”App后下载涉案作品，能够使不特定的个人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网络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雷石公司虽主张涉案歌曲来源于互联网，且北京雷石公司作为“欢乐歌房”App的开发者，有能力确认涉案设备歌曲来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即便涉案曲库来源于互联网，北京雷石公司在接到本案诉状后亦应采取必要措施，减少两原告的损失，但北京雷石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其行为已侵害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要求北京雷石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因北京雷石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双方举证，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北京雷石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且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亦未提交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所获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侵权赔偿数额： （一）广州宝声公司虽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却是涉案作品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同的被授权人，广州宝声公司目前虽然没有提交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进行网络传播而获利的证据，但其获得许可的对价即是正常许可费的重要参考。现有证据证明，广州宝声公司实际履行了《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付款义务，付出成本较高。 （二）北京雷石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具有明显恶意 本案公证取证发生于2017年6月，使用“欢乐歌房”App即可下载播放侵权歌曲视频。本案诉讼发生后，北京雷石公司并未采取必要措施断开涉案侵权歌曲链接或从其曲库删除涉案歌曲，造成损失持续发生，侵权恶意明显。 （三）北京雷石公司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广 北京雷石公司自称其为中国VOD行业最具影响力和竞争力的企业之一。目前已经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全国三十四个省市发展了一批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代理商，产品不仅畅销全国各个省市，更远销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等二十多个国家。根据互联网互联互通的特点，北京雷石公司客户均可下载涉案作品。故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广，给两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对于北京雷石公司认为应参照其与“音集协”签订的《卡拉OK曲库许可协议》以每首歌曲23元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的主张，因案所涉作品与卡拉OK曲库中作品并不相同，且“音集协”曲库中作品为整体性授权，并不体现单个作品的价值，故对北京雷石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北京雷客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129，000元。 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附件歌单中列明的86首歌曲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9000元；三、驳回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北京雷客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事项：证明上诉人并非“欢乐歌房”App的实际经营者，亦非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涉及“欢乐歌房”App曲库著作权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欢乐歌房”注册商标申请人系北京雷石公司，微信公众号主体也是北京雷石公司，对于“欢乐歌房”App的所有者与运营者为上诉人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代理意见六.2条，侵权行为在被告得知后第一时间停止，由此可以得知“欢乐歌房”App是由上诉人所有并实际经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系单方制作，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证据二：（2019）粤民再285号判决书一份（复印件，广东省在先判例），证明事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使用者，在综合考虑多种因素的基础上，确定赔偿数额为每首MV作品判赔额不超过2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判决针对的是KTV领域，而本案是VOD领域，不具有任何对比性和参考性，且该证据中被告为KTV经营者，不但获权成本基本为零，且其侵权影响的范围有限，而本案中上诉人自称其为全国VOD行业的最具影响力和竞争力的企业之一，因此本案中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广，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判赔数额应当综合考虑获权成本、侵权主体规模、侵权恶意程度、侵权影响范围、侵权时间长短、涉案作品知名度等综合性因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判决针对是KTV领域，而本案系VOD领域，不具有参考性，故对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第一，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原告，程序违法；第二、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歌曲影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原审判决对涉案争议客体是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第四，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法院未依法将上海灿星公司和江苏广播集团追加为共同原告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必要的共同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第一，有关主体对本案诉讼标的并不享有共同的诉讼权利和义务。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江苏广电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被上诉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者权利和义务的边界并不相同；第二、本案当中的授权关系不同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中的承认原则。上海灿星公司的《情况说明》、《许可使用授权书》，已经明确广州宝声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并转授权，这说明其认可了被上诉人独立维权的主体资格。因此，上海灿星公司和江苏广电集团没有参加本案诉讼之必要，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问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原审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优酷公司独家享有，原审原告主体不适合”和“北京雷克公司系软件的实际运营主体，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一方面，一审判决第7-8页仅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截图来源于优酷视频网站并认定证据的三性，但未认定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优酷公司独家享有；另一方面，“欢乐歌房”App注册商标申请人和微信公众号主体均是北京雷石公司，而北京雷客公司的证明系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认定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院认为，“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并不能望文生义地理解为让“所有公众在任何时间和任意地点”都可以获得有关作品，其立法本意是指一种“交互式”的按需传播行为，侧重的是交往互动和相对自由的个性化选择。即使是在有限的时间和区域内，相关公众可以对作品进行相对自由点播和欣赏，依然属于该项权利的保护范围。上诉人关于“不能传播给他人、部分小米用户才能欣赏”的理由是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曲解。所以，一审对此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DVD录像制品、《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版权确认书》、《情况说明》、《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歌曲节目影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争议客体的时存在“电视节目”和“歌曲”两种表述，基础事实矛盾，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蒙面唱将猜猜猜》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成表达，每期电视节目均属于类电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同时，每期节目由多个歌曲节目汇编而成，每个歌曲节目影像又可以被剪辑加工成为独立作品，并在“欢乐歌房”App中点播下载，故单独的歌曲节目影像依然可以成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客体。可见，电视节目和歌曲节目系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且均为权利客体，不同的表述针对不同的情境，二者并不矛盾，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问题。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的有关行为已构成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上诉人侵权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12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5元，由上诉人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忠华 书记员王冠宇 书记员许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