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5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长丰商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大箕铺镇新屋下村。法定代表人:李远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文，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冶市新冶大道**。法定代表人:郑正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港、赵皓，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北民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新冶大道**法定代表人:邓永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传忠，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冶市长丰商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建工公司）、一审第三人湖北民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与大冶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为每平方米包干价，不计取其他费用。大冶建工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增加施工内容，额外产生了大量施工费用，大冶建工公司单方增加的施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审判令其承担该费用错误。2.施工合同载明了其合同代表人，并约定该代表人的职权范围系负责核定施工签证。但本案绝大多数工程签证单均无其指定的合同代表人签字确认，其对该部分签证单不予认可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3.一审判决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没有依据。双方对于案涉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且未结算完毕的原因是工程造价存在重大分歧，如果按大冶建工公司单方计算出的工程款额来确定利息和违约金，显然有失公平。大冶建工公司辩称：1.其与长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工程项目的增减、变更作出明确约定，并非长丰公司主张的包干价格。虽然部分签证单没有长丰公司的签章，但均有长丰公司委托的监理代表长丰公司签字，故该部分签证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从主体封顶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保证金应当按照节点返还，故一审对于利息的计算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民兴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大冶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7378814.37元及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利息669762.35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决长丰公司返还其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及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利息360000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评估费由长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长丰公司与民兴公司共同以民兴公司的名义通过竞拍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大冶市××大道东侧、××路北侧宗地编号为G1308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为开发该地块，2015年7月3日，双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一品华府；分二期开发，其中长丰公司以民兴公司的名义开发二期1、2号楼，民兴公司投资开发一期3、4号楼，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民兴公司同意长丰公司在开发工作范围内启用民兴公司一品华府二期项目部印章和项目部财务印章以及其公司公章和合同印章。2018年3月29日，长丰公司与民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品华府项目二期1、2号商住楼及地下室部分由长丰公司以民兴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2016年4月28日，长丰公司以民兴公司的名义与大冶建工公司签订一品华府二期1、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品华府二期1号楼工程按928.49元／㎡单价包干（按最终结算总造价让利200000元），2号楼工程按967.26元／㎡单价包干（按最终结算总造价让利200000元），包含税费、规费、利润及措施费等；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28日开始6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及所有的有效附件并结合实际按实计算并单价包干，依据鄂建文〔2008〕214号文套用定额，按（定额直接费﹢价差）×8％计算综合费用，含税金、规费、利润及措施费等，不再计取其它任何费用；增减变更的工程项目，计算原则与审定的预算一致；审定的包干价预算中可调材料仅限钢材、水泥、商砼、加气混凝土砌块，施工期间信息价的算术平均值与审定的预算材料单价相比，超过±5％则按实调整，其他材料价格结算时均不调整，信息价的算术平均值的计算分三个阶段，一是基础开工至主体封顶，此段调整钢材、商砼价差，二是主体封顶至主体验收，此段调整加气砼砌块和砌筑用水泥价差，三是主体验收至基本完工，此段调整装饰用水泥价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金额：6层砼结构完成、16层砼结构完成、主体砼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单位工程基本完工，每次支付已完成工程形象进度款60％－70％，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完成，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按保修规定支付，即一年保修期满返还2％，二年保修期满返还2％，五年保修期满返还1％；承包单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3个月后由于发包方原因不能验收视为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结算，承包方必须报送竣工图、结算书及其附件纸质版原件一套并签字盖章齐全、电子版一份；质量保证金分三次返还，每次2000000元，返还节点分别是±0.000砼结构、16层砼结构、主体砼结构封顶且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长丰公司以民兴公司一品华府二期项目部名义收取了大冶建工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6000000元。后大冶建工公司按约完成施工任务，一品华府二期1、2号楼工程于2018年3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其中一品华府二期1号楼工程建筑面积为32294.43㎡，2号楼工程建筑面积为27785.16㎡。大冶建工公司、长丰公司双方确认长丰公司共支付大冶建工公司工程款为：支付一品华府二期1号楼工程款27872705.70元（含混凝土货款）；支付一品华府二期2号楼工程款24064699.22元（含混凝土货款）；欠1号楼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欠2号楼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黄石众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对一品华府二期1、2号商住楼材料调差及工程量变更签证的工程项目总造价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鉴定一品华府二期1、2号商住楼材料调差及工程量变更签证的工程项目总造价为3454843.86元，其中1号楼鉴定造价为2551462.62元，2号楼鉴定造价为903381.24元。因长丰公司拖欠大冶建工公司工程款未付，大冶建工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长丰公司以民兴公司的名义与大冶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长丰公司系工程实际发包方，其与大冶建工公司双方对工程施工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大冶建工公司依约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长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长丰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因双方并未结算，本院依法认定结算时间为中介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得出工程造价总金额之日，同时认定双方讼争的工程价款包括双方约定的工程包干价款、材料调差和变更签证的工程项目价款。故对大冶建工公司请求长丰公司支付其下欠工程款合计4982199.45元（扣除质保金5％），并支付从2020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大冶建工公司要求长丰公司支付利息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其主张计算利息时间节点和计算标准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对此不予支持。长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应当依约定的期限返还大冶建工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但长丰公司逾期未予返还，故对大冶建工公司请求长丰公司返还大冶建工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即双方约定应当返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大冶建工公司要求工程质量保证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该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此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二年质保期已过，长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大冶建工公司质保金，已违约，对大冶建工公司要求长丰公司返还二年质保期满应付的质保金合计2396614.92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大冶建工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虽有部分无长丰公司签字，但均有监理签字，故该签证单有效。因双方已约定增减变更工程项目并不在合同包干工程范围内，对长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一次性包干，不应另行计取增减变更工程项目价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长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冶建工公司工程款4982199.45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长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冶建工公司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长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冶建工公司质保金合计2396614.92元及利息（其中以1198307.46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0日起，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以1198307.4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大冶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926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1000元，合计138668元，由大冶建工公司负担19695元，由长丰公司负担1189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是否为包干价；大冶建工公司增加、变更工程量所形成的签证单是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理。一、大冶建工公司与长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虽约定每平方米为包干价，但同时约定了工程项目增减、变更以及材料价格调差等。双方约定“增减变更的工程项目，计算原则与审定的预算一致”的内容，足以说明双方已明确增减变更的工程项目并不在合同包干工程范围内，故对长丰公司提出涉案工程为一次性包干，不应另行计取增减变更的工程项目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大冶建工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虽有部分无长丰公司盖章，但均有监理签字，而该监理系受长丰公司聘请和授权，在施工现场代表长丰公司处理事务的受托人，在施工现场可代表大冶建工公司处理与工程进度、工程量有关的事宜。因长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限制了监理的签证权，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施工现场派有其他代表其签证的人员，专门负责处理签证事宜，其他人员无权签证，因此，经长丰公司施工现场监理签字确认的签证单，应当作为确定大冶建工公司施工工程量的依据。故对长丰公司提出大冶建工公司提供的签证单无其签章确认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交付长丰公司使用。虽然长丰公司未与大冶建工公司结算，但依法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考虑到工程造价直至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才得出结论，仅从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已经照顾了长丰公司。此外，长丰公司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自长丰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之日起计算逾期返还保证金利息，并无不当。长丰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损失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68元，由大冶市长丰商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