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哲，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湖北耀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娟，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煜铭，女，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汉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黄哲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娟、代煜铭及原审被告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开庭时，证人李洋迫于压力临时不肯出庭作证，黄哲请求庭后提交证人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代煜铭也表示有证据庭后提交，但一审法院未再次开庭直接下判。黄哲申请一审法院要求王文娟本人出庭，但未获回应。黄哲申请一审法院对李洋证人证言进行核实，一审法院也未准许。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哲从未作出向王文娟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向代煜铭借款，实际借款35万元，后无力还款，将房屋给代煜铭抵债，代煜铭将房屋出售后又让王文娟起诉。代煜铭认可王文娟转款就是代煜铭出借款项，代煜铭与黄哲讨论了30万元的利息，并收取了利息，并不是所谓介绍费。代煜铭与李洋之间的15万元借款是从黄哲处拿的，有微信记录，李洋连续向代煜铭偿还了7个月的利息。代煜铭与黄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承诺将黄哲借款的所有借条归还，但只归还了80万元的借条，称余下的借条都掉了。黄哲曾与证人袁某一起向代煜铭索要借条。代煜铭曾起诉袁某偿还借款，法院认为实际借款人是黄哲并已经偿还借款，驳回了代煜铭的诉讼请求。黄哲认可代煜铭向黄哲出借本金105万元，包含王文娟转款35万元，黄哲向代煜铭支付利息25万元左右，偿还本金5万元，余款以房抵债。如再偿还50万元，明显权利义务失衡。王文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煜铭辩称，其没有收黄哲的利息，黄哲是通过代煜铭认识王文娟的。当时，黄哲找代煜铭借钱，因代煜铭没钱，就介绍王文娟给黄哲认识，王文娟转了500000元给黄哲，借条签订的时候代煜铭在场，借条上签字是他们自己分别签的，但是借条上的内容都是代煜铭写的，代煜铭收了黄哲15000元的介绍好处费。在王文娟借钱给黄哲之前，黄哲也找代煜铭借过1000000元左右，黄哲把自己的房子抵给代煜铭，房子是直接过户给代煜铭，后代煜铭把房子出售，出售价仅为800000元。黄哲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刘伟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王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哲向王文娟偿还借款500000元整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为5000元）；2、判令刘伟对黄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哲、刘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王文娟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文娟（出借人）、黄哲（借款方）、刘伟（担保人）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借条》一份，拟证明王文娟、黄哲、刘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代煜铭对该证据无异议。黄哲、刘伟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黄哲、刘伟虽在该借条落款处签字，但签字时该借条其他内容是空白，内容是事后填写的；黄哲、刘伟系向代煜铭借款及担保，而非本案王文娟。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借条》载明有：“本人黄哲（借款方）于今日向王文娟（出借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整），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11.12，用途为经营农庄。借款方在到期还款日，未能还清本金，所有债务全部由担保人承担。特立此字据”的内容。黄哲作为借款方，王文娟作为出借人，刘伟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条落款处签字、捺印；黄哲、刘伟虽提出《借条》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内容是事后填写的，出借人是代煜铭而不是王文娟的质证意见，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佐证证明其质证观点，故对王文娟、黄哲、刘伟于2018年11月13日与王文娟签订《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定。2、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王文娟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1组，拟证明王文娟于2018年11月13日向黄哲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11月26日向黄哲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12月11日向黄哲转账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00000元。代煜铭对该证据无异议。黄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文娟于2018年11月26日向黄哲转账150000元，黄哲已于当天及次日根据代煜铭的授意又将该150000元转给案外人李洋。刘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上述转款不知情。因黄哲、刘伟、代煜铭对该交易明细1组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对王文娟向黄哲转账合计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黄哲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1组、代煜铭与黄哲于2018年12月11日和2019年2月10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文娟于2018年11月26日向黄哲转账150000元，黄哲已于当天及次日根据代煜铭的授意又将该150000元转给案外人李洋；代煜铭于2018年12月11日要求黄哲支付利息31800元，并说明包括案涉借款30万元的利息9000元。刘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文娟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对中国银行交易明细1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载明交易发生在黄哲与案外人李洋之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存在节选可能性，且从聊天截图上无法显示聊天对象。聊天记录中未提及借款30万元就是案涉借款及所涉金额为案涉借款利息。代煜铭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代煜铭要求黄哲支付31800元属实，但没说是利息；聊天记录中所述“9000元就是11月13号给的30万”，所提的9000元是代煜铭为黄哲介绍王文娟向其借款而应支付的酬金。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黄哲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1组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黄哲的转款行为发生在黄哲与案外人李洋之间，而本案中王文娟系与黄哲、刘伟签订的《借条》及向黄哲支付借款500000元，黄哲向案外人李洋的支付行为并不能说明实际出借人系代煜铭而不是王文娟；黄哲还应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其支付案外人李洋的款项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2018年12月11日聊天记录截明有：发信人（仅有图像无名称）：“4笔，10800，12000，9000，1500，33000”。回信人（无图像、无名称）上个月你多收我20个的利息，你那20个还没给我，我不会瞎收钱的，你看记录我11月13号转了你30万，这个31800等于12000﹢10800﹢9000，没有多收，10800是老陈的钱，12000是之前的40万，9000就是11月13号给的30万”的内容。2019年2月10日聊天记录截明有：发信人（仅有图像无名称）：“11号1500，12号9000，15号老陈10800，19号12000，这一共是33300，减去5500等于27800”。从上述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发信人仅有图像无名称，回信人无图像、无名称；聊天内容不连贯，存在截取的可能性，故该聊天记录证明力较弱；按黄哲的主张聊天记录中内容反映的是黄哲与代煜铭的资金往来，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仅有发件人所述“9000元就是11月13号给的30万”，在时间及金额上与王文娟于2018年11月13日向黄哲转账300000元有重合，且代煜铭亦认可该9000元是为黄哲介绍向王文娟借款的酬金，但仅凭上述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实际出借人系代煜铭而不是王文娟。综上，黄哲向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出借人系代煜铭而不是王文娟的事实。黄哲还提交还建房抵消债务协议、微信转账记录、代煜铭与李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黄哲经其母亲周美珍同意将拆迁房过户给代煜铭抵消之前的所有债务；代煜铭同意借案外人李洋的钱，但让李洋与黄哲沟通；李洋收取15万元后委托黄哲向代煜铭支付利息4500元；从2018年12月24日，李洋向代煜铭每月支付利息4500元。刘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文娟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还建房抵消债务协议反映的黄哲与代煜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代煜铭与李洋的聊天记录没有反映借款事宜，无法证明代煜铭同意向李洋借款，更无法证明代煜铭同意李洋与黄哲沟通借款事宜；微信转账记录未注明款项性质，付款金额与其主张的利息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李洋是受黄哲委托向代煜铭支付利息。无论李洋获得的15万元是从黄哲处借得，还是从他人处借得均与王文娟无关。代煜铭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代煜铭与李洋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黄哲无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还建房抵消债务协议反映的是代煜铭与黄哲协定黄哲以房屋抵消其欠代煜铭2019年7月17日之前的所有债务，但与本案审理的黄哲与王文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关联性；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李洋是受黄哲委托向代煜铭支付利息；代煜铭与李洋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审理的黄哲与王文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关联性；黄哲还应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证明本案审理的黄哲与王文娟之间的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代煜铭。综上，对黄哲主张证明的实际出借人为代煜铭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黄哲、王文娟、刘伟签订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王文娟依约向黄哲出借款项，黄哲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王文娟提出黄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借款方在到期还款日，未能还清本金，所有债务全部由担保人承担”，该约定应属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刘伟应对黄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黄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刘伟对上述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黄哲应偿还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哲、刘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黄哲、刘伟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王文娟预交，故黄哲、刘伟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王文娟。二审中，黄哲提交了新证据：1.微信支付记录及电话录音，拟证明李洋从黄哲处转走的15万元是王文娟转给黄哲的50万元中的一部分，李洋自2018年11月27日起每月支付代煜铭4500元利息，共计7个月。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伟作为担保人、黄哲借款50万元的对象是代煜铭；代煜铭只借给黄哲30万元，黄哲向代煜铭支付利息。3.公安机关对袁某的询问笔录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袁某的调查笔录，证明袁某、黄哲一起去找代煜铭想要回15万元的借条；虽然是王文娟转款，但黄哲一直认为实际借款人是代煜铭。经质证，王文娟对微信支付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外人向代嘉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黄哲支配款项的行为与王文娟无关。如果认为权利受损，可以采取另外的途径维护权利。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王文娟不是聊天的对象。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询问笔录是袁某的单方陈述，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对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调查笔录是黄哲的单方陈述，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对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文娟作为出借人，黄哲收款之后的支配行为与本案无关。第一份电话录音，大部分是黄哲在讲话，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王文娟是实际借款人。第二份电话录音，引导性明显，李洋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在李洋回答的问题中，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借款的用途无法干涉。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王文娟是实际借款人。代煜铭质证称：代煜铭收李洋的钱是与李洋的经济往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与代煜铭无关。第一份电话录音、第二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发表质证意见。代煜铭向本院提交了与黄哲2019年5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代煜铭讲“李洋的钱不能给，你听不进去”，证明代煜铭是不会借钱给李洋的，与李洋不熟。黄哲对上述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洋支付7个月的利息后，只知道说债权转移到李洋了。王文娟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除录音外的真实性相关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黄哲申请证人袁某到庭作证，袁某称：不认识王文娟。黄哲与代煜铭的借款均已经还清了，袁某、黄哲曾一起去找代煜铭想要回15万元的借条。王文娟、代煜铭认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袁某不认识王文娟，对本案借款并不清楚，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哲陈述共计向代煜铭借款105万元，其中包括王文娟转账的35万元，已经偿还5万元的本金及20多万的利息，另外加一套房抵债。代煜铭称不含王文娟的转账，黄哲共计向代煜铭借款106.27万元，抵债房屋只卖了80万元。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代煜铭与黄哲签订还建房抵消债务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用房屋抵消黄哲与代煜铭2019年7月17日前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代煜铭向黄哲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因债务已抵消故拿回两张各400000元的借条（月利率3%），借款人黄哲的债务已抵消，互不相欠。还查明，在本院询问代煜铭与王文娟有无经济往来时，代煜铭称没有经济联系。本院询问资金来源，王文娟的代理人称系自有资金。但代煜铭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1月13日代煜铭向王文娟转账300000元，王文娟于2018年11月13日向黄哲转账300000元；2018年11月26日代煜铭向王文娟转账150000元，王文娟于2018年11月26日向黄哲转账1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代煜铭向王文娟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向黄哲转账50000元。王文娟本人一审、二审均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认为，王文娟虽提交了《借条》及向黄哲转款的银行流水，但《借条》系由黄哲向代煜铭出具，王文娟向黄哲的转款50万元全部是当天由代煜铭向王文娟转账而来，并非王文娟自有资金。后代煜铭与黄哲讨论了30万元的利息问题并收取了款项，王文娟与黄哲之间没有关于借款及还款的联系，王文娟称没有利息亦不符合常理。故黄哲上诉所称代煜铭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文娟主张黄哲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哲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文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王文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王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