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372827197502××××，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之燕，女，371323198207148945，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张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延彬，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纪海，男，372827197006140057，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国，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进、张之燕因与被上诉人牛纪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进、张之燕上诉请求：1.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23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进、张之燕偿还牛纪海45万元（一审判决数额降低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购房合同总价款为45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5万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5万元。1.被上诉人称张进与胡振协商房产价格6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房价变更为65万元。在第××三人胡振起诉上诉人占有物返还纠纷（2019）鲁1323民初2410号一案中，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的认定意见为受测试人胡振对其与张进占有房屋返还纠纷中关于最后约定房屋价款室45万元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由此可见，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45万元。2.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房款只能认定为45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牛纪海称其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房款65万元，其中第一次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了房款20万元，第二次于2018年8月15日，通过临商银行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45万元。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牛纪海主张的第一次支付购房款2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45万元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于2018年8月15日向第××三人支付了45万元，即便牛纪海所称第一次代付20万元属实，本次多付的25万元也不能认定为牛纪海向胡振支付的变更房款，因为上诉人从未认可房价变更为65万元，也没有以任何意思表示同意牛纪海多付25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但却判决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计算。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欠条及85万元的承诺书均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至多可以支持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购房款65万元错误，判决利息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牛纪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牛纪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张进、张之燕偿还原告牛纪海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张之燕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进、张之燕系夫妻，与牛纪海系朋友关系，牛纪海与第××三人胡振系同事关系。张进、张之燕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牛纪海借钱，后经结算尚欠牛纪海借款本金20万元。2009年因被告张之燕怀孕急于用房，经原告牛纪海介绍后，被告张进、张之燕购买了第××三人胡振位于沂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楼房一套（含储藏室、车库），总房价45万元，但被告张进、张之燕无力支付购房款。后在牛纪海的协调下，第××三人胡振同意先行交房给张进、张之燕，后再由张进、张之燕支付购房款，但张进、张之燕搬入其中居住多年一直没有支付房款。因该房屋买卖系牛纪海介绍，故第××三人多次催促牛纪海向张进、张之燕催要房款，牛纪海也多次催促张进、张之燕偿还购房款。2012年7月份张进、张之燕偿还了牛纪海借款20万元。后因第××三人催的急，牛纪海又同意将偿还的这20万元用于支付张进、张之燕拖欠第××三人的购房款，并和张进一起将20万元交给了第××三人，剩余25万元购房款，由张进给第××三人出具欠条一份。后第××三人继续催要房款，但张进、张之燕称“不用担心，房价随行就市”，直至近九年后，到了2018年6月份，在牛纪海的协调下，张进、张之燕与第××三人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房屋总房价由以前的45万元，变为65万元，张进、张之燕需再付45万元购房款给第××三人，并且张进、张之燕承诺一周内支付完毕。但该协议达成后，张进、张之燕并未实际支付，第××三人又多次催要，并责怪牛纪海。牛纪海甚是为难，后牛纪海同意再代替张进、张之燕偿还剩余购房款45万元，上述购房款共计65万元，实际全部是牛纪海所付，张进、张之燕实际分文未付，牛纪海也一直要求张进、张之燕偿还款项，但张进、张之燕又想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偿还，又因该房屋还没有办理房产证，无法办理贷款，随又要求牛纪海办理房产证，牛纪海又去协调将房产证办理在了第××三人胡振名下，并由牛纪海承担了全部的办证费用。2019年1月30日，牛纪海与张进、张之燕进行协商，充分考虑了牛纪海代张进、张之燕支付的房屋价款、时间、办证费用等多方面因素，后张进、张之燕同意一次性作价85万元给牛纪海，并给牛纪海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人张进与张之燕系夫妻，现所住沂河明珠小区岜山耸翠02号楼1单元301室（储藏室及车库）等三处系胡振所有，承诺人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购房款85万元大写（捌拾伍万圆整）一次性付清，相关过户费用由承诺人承担。逾期不付，承诺人自愿无条件搬出房屋”。该承诺书由张进签名并捺印。但张进、张之燕并未实际履行承诺，就该房屋，张进、张之燕实际分文未付，且实际居住至今，己有十余年，但牛纪海考虑到与张进、张之燕多年的关系，不愿直接起诉张进、张之燕，又结合承诺书中有房屋系胡振所有、购房款等内容，随同意由第××三人胡振向张进、张之燕主张房款，但张进、张之燕予以否认，牛纪海甚是无奈，现只能提起起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进、张之燕辩称：1.原告所诉不属实。原告代被告偿还的购房款为45万元，虽然承诺书中写的是85万元，但实际借贷本金只有45万元，计算利息时应以45万元为基础；2.之所以45万元未还，是因为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导致被告无法用购买的房屋办理抵押借款；3.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进行了两次不实诉讼，应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第××三人胡振辩称，原告所诉属实，经过就是诉状中所说的经过。其它没有补充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进、张之燕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6月14日在沂水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双方与原告牛纪海系朋友关系，原告牛纪海与第××三人胡振系同事关系。2008年被告张进、张之燕经结算尚欠原告牛纪海借款本金20万元，被告张进于2008年11月12日为原告牛纪海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牛纪海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张进2008年11月12日”。2009年经原告牛纪海介绍，被告张进、张之燕购买第××三人胡振位于沂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楼房一套（含储藏室、车库），当时约定总房价45万元，但二被告一直没有支付房款。2012年7月份被告张进、张之燕偿还原告牛纪海借款20万元后，因第××三人胡振索要被告购房款，原告牛纪海将被告张进、张之燕偿还的20万元支付给张进、张之燕拖欠第××三人胡振的购房款；对尚剩余的25万元购房款，被告张进给第××三人胡振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胡振房款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经办人：牛纪海张进2012年7月6日”。因涉案房产未办理房产证，原告无法办理二手房贷款手续。后被告张进与第××三人胡振协商房产价格为65万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0万元房款，被告尚欠45万元房款未支付。直到2018年6月份，因被告一直未支付房款，原告牛纪海于2018年8月15日通过临商银行转账450000元到第××三人胡振账户上。上述购房款共计65万元（20万＋45万）实际上是原告牛纪海所付，有欠条和转账记录为证。2019年1月17日，第××三人胡振、赵西选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书【鲁（2019）沂水县不动产权第0××4号】。因涉案房产被告一直未支付房款，该房产证第××三人胡振交由原告牛纪海代为保管。因涉案房产被告于2009年居住后一直未支付房款，随着原、被告居住地房价的上涨，2019年1月30日，被告张进、张之燕给原告牛纪海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人张进（身份证号372827197502××××）与张之燕系夫妻，现所住沂河明珠小区岜山耸翠02号楼1单元301室（储藏室及车库）等三处系胡振所有，承诺人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购房款85万元大写（捌拾伍万圆整）一次性付清，相关过户费用由承诺人承担。逾期不付，承诺人自愿无条件搬出房屋”，该承诺书由被告张进签名并捺印。另查明，在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2410号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中，因对涉案房产的房价发生纠纷，经法院委托进行心理测试。2019年9月4日，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意见为：受测试人胡振对其与张进占有房屋返还纠纷中关于最后约定房屋价款是45万元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涉案欠条是打给中间人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注：中间人即为原告牛纪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及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和质证，第××三人的陈述，皆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2012年7月6日，被告张进给第××三人胡振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胡振房款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经办人：牛纪海张进2012年7月6日”；但根据对胡振的心理测试，证实该《欠条》意见为：“关于涉案欠条是打给中间人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注：中间人即为原告牛纪海）”。因该欠条为原告持有，且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对该《欠条》皆未提出异议，根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和交易习惯，被告尚欠原告欠款20万元，故被告张进、张之燕应返还原告牛纪海欠款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牛纪海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张进、张之燕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因被告张进、张之燕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被告张进、张之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原告代被告偿还第××三人房款4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被告张进、张之燕对于原告代为偿还的45万元房款理应负偿还责任。被告称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进行了两次不实诉讼，构成虚假诉讼，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原告牛纪海提供的被告张进于2019年1月30日所写的《承诺书》，承诺书中记载的85万元包括45万元的房款、20万元的欠款、5万元的产权登记费用和15万元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5万元产权登记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15万元的利息，因在借条等证据中，并未表明约定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承诺书中约定支付15万元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原告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进、张之燕偿还借原告牛纪海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牛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原告牛纪海负担4300元，被告张之燕、张进负担8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张进、张之燕居住涉案房屋十余年，牛纪海为其垫付购房款45万元，另加张进、张之燕尚欠牛纪海款项20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需要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5万元正确。关于涉案欠款利息，2017年7月25日，张进在胡振、赵西选诉张进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其所出具的承诺书中的85万元包含15万元的利息。张进虽主张该承诺书系被胁迫而出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做的承诺应能预见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所采用的利息计算方法未超出张进所承诺给付的利息，对其并无不公。综上，张进、张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张进、张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雨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王晓艳 法官助理 路宝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