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黄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安徽省淮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庞某。 上诉人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某、苏某、刘某、李某、鄂尔多斯市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煤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秦某、苏某、刘某是否为合伙人不清楚，东方建设公司与秦某、苏某、刘某没有合同关系，东方建设公司没有授权李某转包或分包案涉工程。东方建设公司与李某的代理关系已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刊登报纸的方式终止，李某出具的欠条对东方建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东方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转包给李某施工，东方建设公司与秦某、苏某、刘某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参加结算，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 秦某、苏某、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北煤化公司辩称，不清楚各方关系，希望依法审查处理。 秦某、苏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东方建设公司支付63万元及利息8694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欠付款月利率2%计算)；2.判令李某、东方建设公司承担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中北煤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9月20日，中北煤化公司与东方建设公司签订《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色连二号矿井水泥库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水泥库施工合同》），东方建设公司承包了中北煤化公司发包的的位××区矿井工业广场水泥库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0.5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照发包方验收的月度工程量支付该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结算后支付至87%，留15%为保证金，其中6%为工程审计保证金，在工程通过审计后无息支付；5%为质保金，返还方式见质量保修书；2%为资料保证金，在竣工资料交清，档案部门签字认可后无息支付；…… 2014年3月1日，中北煤化公司与东方建设公司签订《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色连二号矿井地面制氮车间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制氮车间施工合同》），东方建设公司承包了中北煤化公司发包的的位××区矿井工业广场地面制氮车间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0.5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照发包方验收的月度工程量支付该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结算后支付至85%，留15%为保证金，留2%资料保证金，待全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齐全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留5%质保金……；留6%审计保证金……。 2014年3月1日，中北煤化公司与东方建设公司签订《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色连二号矿井地面防火灌浆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防火灌浆站施工合同》），东方建设公司承包了中北煤化公司发包的的位××区矿井工业广场地面防火灌浆站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0.5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照发包方验收的月度工程量支付该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结算后支付至85%，留15%为保证金，留2%资料保证金，待全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齐全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留5%质保金……；留6%审计保证金……。 二、关于《水泥库施工合同》项下工程，2014年7月23日，中北煤化公司在《竣工报告》中盖章确认，其中载明“施工资料已整理完毕，符合要求”；另，中北煤化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中亦盖章确认；该工程已交付中北煤化公司；2014年12月1日，经中北煤化公司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361272元。 关于《制氮车间施工合同》项下工程，2014年7月31日，中北煤化公司在《竣工报告》中盖章确认，其中载明“施工资料已整理完毕，符合要求”；该工程已交付中北煤化公司；2014年12月31日，经中北煤化公司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477616元。 关于《防火灌浆站施工合同》项下工程，2014年10月13日，中北煤化公司在《竣工报告》中盖章确认，其中载明“施工资料已整理完毕，符合要求”；该工程已交付中北煤化公司；2014年12月31日，经中北煤化公司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560291元。 三、东方建设公司委托被告李某负责案涉三个项目，李某系项目负责人。 2016年9月29日，东方建设公司在鄂尔多斯日报刊登声明，载明“取消我公司鄂尔多斯色连二矿工程负责人李某代理人资格，其“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色连二矿项目部”章作废。自本声明发布之日起，以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合同、出具的欠条以及其他行为，我公司均不予承认，不承担任何责任”。 四、2017年5月14日，李某向三秦某、苏某、刘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苏某、刘某、秦某在东胜区罕台镇色连二矿水泥库、防火灌浆站、制氮车间的工程款63万元。在此期间（即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份），东方建设公司委托李某为公司代表与刘某、苏某、秦某签署施工分包，至工程完工总共欠上述工程款63万元，欠款人李某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起，每月30日前付给刘某、苏某、秦某10万元，直到付清欠款63万元为止，如未按照期限还款，李某自愿承担总金额月2分的利息，即2018年1月份还清全部欠款，如发生争议由东胜区人民法院处理”。 五、关于案涉工程，中北煤化公司与东方建设公司均称“工程款已结清”，现中北煤化公司暂扣东方建设公司案涉工程2%的资料保证金未付，即《水泥库施工合同》项下资料保证金27225元、《制氮车间施工合同》项下资料保证金29552元、《防火灌浆站施工合同》项下资料保证金31206元，共计87983元资料保证金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某、东方建设公司应否承担给付秦某、苏某、刘某工程款问题，首先，三秦某、苏某、刘某系合伙关系，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开工、竣工报告，竣工结算等手续，且作为东方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李某为三秦某、苏某、刘某进行了结算，足以说明三秦某、苏某、刘某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与东方建设公司形成了施工合同关系； 其次，李某出具的《欠条》应由东方建设公司承担，东方建设公司虽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刊登报纸的方式终止了与李某的代理关系，然其就此事并未通知秦某、苏某、刘某，综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秦某、苏某、刘某一直与李某联系案涉工程，李某在2016年9月29日前一直系东方建设公司的代理人，三秦某、苏某、刘某有理由相信李某仍然有代理权，故李某于2017年5月14日向秦某、苏某、刘某出具《欠条》的代理行为有效；秦某、苏某、刘某虽未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东方建设公司的代理人李某已为秦某、苏某、刘某进行了结算，故东方建设公司应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63万元的责任。因李某的行为系其代理行为，无需向秦某、苏某、刘某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秦某、苏某、刘某的利息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案涉《欠条》约定的“如未按照期限还款、月2分的利息”，为双方就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东方建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实际损失，秦某、苏某、刘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秦某、苏某、刘某诉请按照“月利率2%”承担违约责任过高，予以调整，调整为以尚欠工程款63万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1月31日起（即《欠条》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关于中北煤化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北煤化公司与东方建设公司约定“2%资料保证金在竣工资料交清后返还”，本案中，中北煤化公司已于2014年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接收了案涉工程，且《竣工报告》亦载明“施工资料已整理完毕，符合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建设公司已经履行了竣工资料交付的合同义务，资料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中北煤化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欠付总承包人东方建设公司87983元范围内对秦某、苏某、刘某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秦某、苏某、刘某工程款63万及违约金（以63万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鄂尔多斯市中北煤化工有限公司在87983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秦某、苏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建设公司提供了证据一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证据二转账凭证，拟证明中北煤化公司转账给东方建设公司，东方建设公司转给李某，东方建设公司与李某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李某不是东方建设公司的职工。秦某、苏某、刘某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证据三性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二与其无关，不认可。中北煤化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认可，证据二由其转账出去的认可，其他的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李某与其之间形成的合同，二者具有较强的关联关系，在缺乏补强证据的情形下，证明效力较弱，不予采信。证据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与东方建设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李某在案涉项目的是什么身份和职位，东方建设公司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合法，应否发回重审。 首先，关于李某与东方建设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李某在案涉项目的是什么身份和职位，东方建设公司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李某在案涉项目中系东方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二者系内部承包关系、挂靠关系、分包关系或是转包关系，均并不影响秦某、苏某、刘某相信李某具有代理权限，该代理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或有权代理。另，即便认定李某与东方建设公司之间可能具有转包或分包关系，亦不影响东方建设公司的实体责任，其仍需承担非法转包、分包所带来的过错责任，该过错责任的承担方式即为对李某在案涉项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某、苏某、刘某按照李某与东方建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直接向东方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理据充分。 其次，关于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合法，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确已超期，但基于该院案多人少，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虽在程序上具有一定瑕疵，但不影响实体结果，且该情形不属于法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几种情形。 综上所述，东方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0元，由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春梅 审判员  倪志强 审判员  韩伟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帅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