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224386985Q。 代表人：杜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永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亮，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江怀，女，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3，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0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201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程某3，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系两被上诉人程某1、程某2之父。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俭，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城区汶河三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0744361142。 法定代表人：付彦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东城工业园（石堆镇董家下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40757993710。 法定代表人：李革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刚，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法定代表人：王海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敏，女，汉族，1993年7月20日生，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子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交通运输部的道路运政从业人员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孔江怀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同时案涉车辆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被擅自改装的事实，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25条之规定应不承担赔偿责任。经从交通运输部的道路运政从业人员系统查询，未查询到马强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马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本案中孔江怀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上诉人按照约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有“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存在擅自改变已登记特征”的事实认定，按照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贵任保险》第25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2／3程度显著增加”之规定，马强就案涉车辆的改装事宜未经道路运输部门核准，也未就案涉车辆的改装事宜及时告知上诉人，因此对于案涉车辆改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书面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按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6条之规定，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59237.5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15时30分许，马强驾驶鲁Ｑ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安丘市青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柘路35公里＋9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殷永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载郭光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殷永建、郭光美死亡，车辆等受损。本次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殷永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郭光美无事故责任。马强驾驶的鲁Ｑ7××××号货车登记车主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马强系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马强系在雇佣活动期间。鲁Ｑ7××××号货车在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同时在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垫付丧葬费40000元，庭审中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予以返还。庭审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返还20000元，其余款项自愿放弃。另查明，受害人郭光美，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生前户籍地为安丘市××镇××村，孔江怀系郭光美之母，程某3系郭光美之夫，程某1系郭光美之女，程某2系郭光美之子。孔江怀、殷永建于1992年2月再婚登记结婚，登记结婚时殷永建有女儿殷方霞（1967年10月16日出生）、殷方芳（1974年3月12日出生）、殷晓珊（1981年11月4日出生），孔江怀、殷永建与殷晓珊共同生活，孔江怀与殷晓珊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本次交通事故亦造成殷永建死亡，其近亲属要求按照赔偿数额的比例，对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项下110000元进行分配。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7792.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08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强驾驶鲁Ｑ7××××号货车与殷永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上乘坐郭光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殷永建、郭光美死亡，车辆等受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马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殷永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郭光美无事故责任。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因郭光美死亡，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权利受到侵害，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马强在此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对于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的损失，由马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马强系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期间，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接受劳务的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因受害人郭光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孔江怀、程某1、程某2系郭光美生前的被抚养人，被告应支付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支付年限，根据郭光美死亡时其本人及各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的年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孔江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支付14年，程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支付4年，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支付15年，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照此标准，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基数计算。本案被抚养人孔江怀、程某1、程某2均还有其他扶养人，赔偿义务人只赔偿郭光美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被抚养人为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综合计算如下：前4年，孔江怀、程某1、程某2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最高为每年26731元，计每人为26731元／年÷3人×4年＝35641.33元，三人共计106923.99元。第5年开始，程某2、孔江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郭光美之子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7020.5元（26731元／年÷2人×11年）；孔江怀再婚后与殷晓珊与共同生活，孔江怀与殷晓珊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故，孔江怀有子女3人对其抚养，孔江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9103.33（26731元／年÷3人×10年），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43047.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故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为1189627.82元。 关于丧葬费，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年，对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7562.5元。 关于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办理丧葬事宜依据当地风俗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3人3天的误工费为1043.72元（42329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保险公司认为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 受害人郭光美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系单位侵权，对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258534.04元。 因鲁Ｑ7××××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的损失，应由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又因本次事故中造成了殷永建死亡，需要为殷永建的近亲属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赔偿份额，一审法院根据殷永建、郭光美死亡的损失数额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酌定为殷永建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损失预留20%的赔偿份额，为郭光美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损失预留80%的赔偿份额。故，本案中，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应赔偿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58000元，共计88000元。 对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郭光美死亡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170534.04元（1258534.04元-8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鲁Ｑ7××××号货车在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应赔偿四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585267.02元（1170534.04元×50%）。 事故发生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本案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垫付丧葬费40000元，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应予返还。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仅要求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返还20000元，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马强、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因受害人郭光美死亡造成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88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因受害人郭光美死亡造成其余损失共计585267.02元；三、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返还被告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孔怀江、程某3、程某1、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2元，减半收取5696元，由孔江怀、程某3、程某1、程某2负担4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52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的问题。经查，马强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与殷永建驾驶三轮摩托车（载郭光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殷永建、郭光美死亡、车辆受损，交通部门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马强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兰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上诉人人保兰州公司上诉称，涉案事故发生时，未查询到孔江怀、马强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涉案车辆存在私自改装的问题，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人保兰州公司在一审中庭审中对此问题并未提及，且在一审卷宗第115页中明确表示“肇事车辆及司机不存在商业险免责情形”，二审中虽提出上述主张，且孔江怀系被害人郭光美之母，其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马强主张自己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同时上诉人还主张涉案车辆存在私自改装的问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人保兰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人保兰州公司提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因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邵 淼 审判员  刘宇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