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彭水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威，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策，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汇泉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陈文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安阳市文峰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汇泉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汇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为723,543.6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装修施工处早已不存在，案涉装修工程是否严格按照合同施工、是否全部完工无从查证，庭审中汇泉公司证人原工信局副局长郭某也没有明确表明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和工程款数额,工信局也没有任何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材料。其次，汇泉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装修项目清单、造价单，来主张案涉工程款为723,543.68元。但是，其提供的《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企业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清单》上无公章无签字，其他证据只有李洪民的签字。部分签字还有将落款2016年改为2010年的明显痕迹。而当时的企业服务中心负责人郭某只是在案涉装修合同上签字，其他结算清单、造价单等材料上均没有其签字。一审中工信局明确表明李洪民不是工信局和企业服务中心的员工,没有权利签字,也没有任何人授权其签字，但一审法院却对李洪民的身份未做任何的查证，汇泉公司证人郭某也没有能说明李洪民的身份,也没有说明是谁让李洪民签的字，是谁盖的企业服务中心的公章等等，为什么没有郭某本人的签字，不符合常规程序。这些关键事实一审根本没有去查证。但却草草以李洪民签字就认定案涉合同经过了验收,没有当时企业服务中心负责人郭某的签字，更没有工信局主要领导或局办公会会议纪要等文件。认定案涉工程款为723,543.68元，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不足。第三,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是按当时安阳市此类工程的造价来结算，而汇泉公司没有提供出任何与工程相关支出凭证，成本支出的项目清单、造价凭证等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工程造价为723,543.68元。2.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工信局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首先,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企业服务中心)于2009年9月17日成立，属于非法人单位，是工信局内设的临时性部门机构，没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利。汇泉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合同及装修事宜企业服务中心从未向工信局汇报,工信局从未批准也授权。其次，案涉合同涉及巨额财政资金，既未通过工信局领导班子研究,也未通过政府规定的招投标程序，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侵害公共利益,所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仅以事后2016年“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就推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合同及验收、结算得到了工信局的事后追认，而该纪要上并未记载任何有关案涉合同及验收、结算的事宜，也没有提到案涉的装修事宜，所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3.从2010年至今，汇泉公司从未向工信局主张其诉称的工程款,其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依据的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456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就没关联性。汇泉公司答辩称：1.汇泉公司提交的结算单、造价表，真实客观，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723,543.68元。根据汇泉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工信局副局长、企业服务中心主任郭某、李洪民共同签字，并加盖了企业服务中心的印章，显然李洪民系工信局及企业服务中心共同认可的施工合同的合约和施工代表。结算单、造价表由双方施工代表签字，并加盖了企业服务中心的印章，原始结算单、造价表由企业服务中心保留，并为汇泉公司复印一份加盖了企业服务中心的印章后交给汇泉公司。2.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汇泉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是汇泉公司与企业服务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有工信局副局长郭某的签字，在施工过程中工信局的相关领导多次到现场进行视察，完工后企业服务中心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工程进行办公。汇泉公司也于2016年11月28日经主任办公会议明确案涉工程款债务，待名典快捷宾馆欠款基本全部到位后再专题解决。后工信局基于企业服务中心对外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就名典快捷宾馆欠款提起诉讼，2017年10月31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以上事实可以表明，工信局认可企业服务中心对外具备签订合同的权利，对案涉工程合同签订和履行是知情的。且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债务问题工信局通过主任办公会议的形式再度确认，并提出了具体解决方案及大概解决时间，故工信局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证人郭某证言及工信局作出的解决方案及诉讼行为引发的判决作出时间，可以证实汇泉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法定中断，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汇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723,543.6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0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人履行债务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6日，企业服务中心与原告汇泉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主要范围：对安阳市保温器皿厂的办公楼房及车间进行改造装修；二、工程承包方式：为汇泉公司包工包料，按核定的工程量进行施工；三、因施工工程大部分是小规模零星装修工程，企业服务中心提供改造方案及要求，由汇泉公司负责提供施工方案和造价。工程造价参照本地的核定定额进行计算，经企业服务中心审核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每次施工需要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表格；七、施工的方案和图纸必须经双方审核确认后进行。施工范围按企业服务中心要求。汇泉公司提供施工方案同时，必须提供工程造价，由双方确认后，计算工程造价预算；八、施工所需的工资费用、材料、设备，全部由汇泉公司垫资进行。企业服务中心试营业后，企业服务中心按各期结算表，分期结算。企业服务中心承诺在试营业六个月内，付清汇泉公司垫付的装修工程款及费用。如企业服务中心未按期结算，企业服务中心按未结清的工程款总额不超过银行同期利息2倍计算与汇泉公司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汇泉公司按企业服务中心要求，对企业服务中心办公大楼东甩楼、南3号大厅、东三楼、铝塑板招牌、院内整修及外墙涂料、楼梯及卫生间改造、北一层、西侧厨房及包间、北二层、南1号办公区、南2号大厅、郭局办公室二楼地面进行了修饰处理。2010年3月19日，企业服务中心与原告汇泉公司对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形成结算清单和造价表，工程款共计723,543.68元。原告汇泉公司在结算清单和部分造价表上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陈文生在所有手续上签名。企业服务中心在每页手续上加盖公章，每份手续上均有其验收代表李洪民的签名。另查明，安阳市二轻工业总会原为安阳市政府直属的正县级事业单位（挂安阳市集体工业联社牌子）。2004年8月，安阳市乡镇企业局改组为安阳市中小企业服务局，原安阳市二轻工业总会（安阳市集体工业联社）承担的职能划入安阳市中小企业服务局。2010年3月，原安阳市中小企业服务局的中小企业服务职能划入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其内设机构名称为中小企业服务办公室（安阳市集体工业联社）。2009年6月17日，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下发安工信[2009]75号文件，决定成立企业服务中心。2015年，根据《中共安阳市委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设立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信委）。2016年12月5日，工信委下发安工信[2016]343号文件，决定撤销企业服务中心，企业服务中心一切资产、债权、债务由工信委全权负责。2016年11月28日，工信委召开主任办公会议。该会议纪要载明：以工信委的名义发文，撤销原企业服务中心，其债权债务由工信委负责处理；原企业服务中心的债务偿还问题，需等名典快捷宾馆欠款基本全部到位后再专题解决。2019年1月28日，工信委更名为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2017年10月31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民终4564号民事判决，维持北关法院（2017）豫05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原告汇泉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汇泉公司提供的装修装饰企业准入资格证书载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承担总造价50万元以下室内装饰施工任务、饰面工程、配套陈设工程、电气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原告汇泉公司的资质证书在经营范围一项显示其可以承担总造价50万元以下室内装饰施工任务，案涉装修工程的总造价为723,543.68元，超过了原告汇泉公司的经营范围，但是超范围经营，并不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汇泉公司与企业服务中心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保护。原告汇泉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企业服务中心在合同约定的试营业六个月内即2010年9月20日前未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汇泉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723543.68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利息2倍并不能说明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故原告汇泉公司要求的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企业服务中心系由被告工信局（即工信委）成立，工信局（工信委）决定撤销企业服务中心，企业服务中心一切资产、债权、债务由工信局（工信委）全权负责。因此，被告工信局应当承担给付原告汇泉公司工程款723543.68元及利息的责任。被告工信局辩称其从未批准也未授权、委托企业服务中心进行装修事宜，更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任何形式的验收和结算。从工信局（工信委）下发的安工信[2016]343号文件和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被告工信局对企业服务中心的装修及验收、结算行为事后予以追认。故被告工信局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工信局辩称原告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企业服务中心负责人郭某出庭作证，承认原告汇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生在其退休前后多次找其要工程款。2016年11月28日工信委的主任办公会议纪要载明：原企业服务中心的债务偿还问题，需等名典快捷宾馆欠款基本全部到位后再专题解决。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4564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日期是2017年10月31日，原告汇泉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原告汇泉公司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市汇泉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23,543.68元（利息以本金723,543.68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安阳市汇泉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5元，减半收取5,517.5元，由被告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汇泉公司提交了2020年7月13日（2020）13号会议纪要，用于证明工程是汇泉公司实际施工，而且工信局已经实际使用，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给汇泉公司。工信局质证意见为：该纪要是双方在一审达成调解意向的基础上工信局召开党组会予以确认，从会议纪要内容可看出这只是根据已达成的调解意见对案涉争议的追认，并不代表诉讼中工信局的真实意愿。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信局主张企业服务中心与汇泉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企业服务中心是工信局的内设机构，企业服务中心的主任郭某是工信局的副局长，郭某也在合同上签名，可以认定工信局对企业服务中心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明知的，从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完毕，工信局从未提出异议，故企业服务中心的行为代表了工信局，该合同合法有效，工信局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信局上诉认为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代表企业服务中心在合同上签字的郭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汇泉公司一直在不断的主张权利，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信局上诉称一审认定装修工程造价为723,543.68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汇泉公司提交了结算单、造价表，该两份证据上有李洪民的签名和企业服务中心的印章，工信局认可企业服务中心是其内设机构，企业服务中心在两份证据上的盖章行为视为对该两份证据内容的认可，李洪民是在企业服务中心与汇泉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上企业服务中心处签名的人员，工信局虽然不认可李洪民是其工作人员，对其在结算单、造价表上的签名也不认可，但工信局对李洪民代表企业服务中心在装修合同上的签名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汇泉公司基于李洪民在装修合同上企业服务中心处的签名认为李洪民代表企业服务中心，在结算时由李洪民在结算单、造价表上签字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且该结算单、造价表上还有企业服务中心的印章，故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造价表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23,543.68元适当，工信局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5元，由安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