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红标，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辰，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生，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郁红标因与被上诉人徐国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郁红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王瑞辰，被上诉人徐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红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郁红标交付小棉衣250件；如不能交付，则徐国生的损失由法院酌定或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国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尚未交付的成品小棉衣数量为406件没有事实依据。徐国生与郁红标系加工业务关系，徐国生提供服装原材料，包含面料、拉链、纽扣等衣服配套材料，由郁红标提供制作服务，将原材料生产为成品棉衣，因徐国生提供的面料本身的瑕疵以及拉链、纽扣数量的不足，导致实际生产出来的成品小棉衣数量与郁红标通知徐国生已裁剪数量不符。生产加工过程中损耗必然存在，郁红标在发送给李先生单据中所写的小棉衣合计总数是已经裁剪的数量，裁剪数量与成品数量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因为存在损耗，最终成品数量必然比裁剪数量要少，这是服装行业的行业规则。一审法院无视损耗的存在，直接认定裁剪数量为成品数量进而计算出未交付小棉衣数量为406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小棉衣价格为110元/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以在电商平台上查询价格的方式就得出小棉衣价格适当，进而支持徐国生主张的单价过于草率。一审庭审中，徐国生认可110元/件的成本价中是包含加工费，此加工费徐国生并未支付，所以说110元/件的成本价价格是不适当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徐国生未能足额支付加工费，郁红标有权依法行使其同时履行抗辩权，进而享有其加工的小棉衣的留置权。即便双方未书面约定加工费给付时间以及小棉衣给付时间，但不影响郁红标依法享有行使留置权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郁红标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已经成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应当依据之前的交易习惯，由徐国生先支付加工费后，再取走货物。一审对此作出错误的判决，按照一审判决逻辑，郁红标负有限期交付小棉衣的义务，然而徐国生却无需支付加工费，届时郁红标只能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小棉衣的加工费，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徐国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通过电话录音显示，郁红标承认小棉衣有400多件，后来开庭时却只承认250件。之后徐国生找到QQ聊天记录上的账单，账单显示是406件，所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2.关于110元/件的单价是徐国生与网店交易的价格。该小棉衣在淘宝网店销售价是300元/件，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核实。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先交付衣服，后支付加工费。双方之前有关联案件，系郁红标向徐国生主张拖欠的5万元货款，从该案件也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交货再付款。综上，郁红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郁红标交付406件小棉衣；如不能交付，则要求郁红标按110元/件赔偿其损失；2.郁红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至同年12月间，郁红标为徐国生加工棉衣，由徐国生提供布料等原材料。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日常双方在包含徐国生、徐国生的工作人员李先年及郁红标在内的微信群中进行业务方面的沟通。2017年12月5日，郁红标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先年一份单据，该单据载明：“TO：小李一、Re：小棉衣面料我厂已经裁剪的数量：S/3100、M/4282、L/4282、XL/3100，合计：14764件，我厂已经机缝结束，10080件。二、大棉衣：我厂裁剪了9316件。（之前的样版）。”2018年3月15日，郁红标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先年一份徐国生小棉衣发货明细，该明细单记载自10月31日至3月10日，已发货小棉衣14358件。一审中，徐国生称，已裁剪数量14764件减去已发货数量14358件即得出尚余406件小棉衣未交付。徐国生另提交一张结算单（没有签字或盖章）证明其与委托方就案涉小棉衣结算的价格为110元/件，并提交了一份网络卖家查询照片证明销售价格为376.2元/件。郁红标称，已裁剪的数量并不一定是成品数量，因为缝制过程中有损耗，应当以成品数量14608件减去已发货数量14358件即得出尚余250件小棉衣未交付。应一审法院要求，徐国生提交一件案涉小棉衣成品样品，该棉衣标识上印有“SUAMoment”，帽沿上印有“SUAMOMENTKEEPTRYING-2017”、后背印有白色爪印。一审法院就同款衣服在电商平台查询销售价格情况发现，该款衣服销售价格在300元至500元之间不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徐国生与郁红标实际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徐国生将布料提供给郁红标加工棉衣，郁红标应按约交付成品棉衣。郁红标已明确告知小棉衣已裁剪14764件，在郁红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耗，且其未对认可成品数量为14608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认定成品数量应为14764件。郁红标已交付14358件，故尚应交付徐国生成品小棉衣406件。徐国生主张小棉衣的价值为110元/件，虽然提交的结算清单没有委托方的签字或盖章，但从一审法院调查了解的同品牌同类型棉衣的市场价格来看，110元/件的价格不超出市场价格，与制作成本价应当相符。故对徐国生要求郁红标无法交付小棉衣的情况下，按110元/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就加工小棉衣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加工费的具体支付时间以及小棉衣的具体交付时间，故关于郁红标要求对该批小棉衣享有留置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郁红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交付徐国生小棉衣406件（具体品牌、款式等以样品照片为准）；如不能交付，郁红标按110元/件赔偿徐国生经济损失。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裁剪明细单、发货明细单、照片、网络查询打印件、（2019）苏0115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郁红标对案涉成品小棉衣是否享有留置权；2.本案中成品小棉衣的数量及成本价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即郁红标对案涉成品小棉衣是否享有留置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是定作人未按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徐国生与郁红标之间存在口头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合同的履行顺序，徐国生、郁红标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郁红标审理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徐国生负有先支付加工报酬的义务。但是，从双方合同已履行部分的交易方式以及郁红标起诉徐国生主张欠付加工费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徐国生先提货，后向郁红标支付相应加工费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中徐国并不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的情形，郁红标上诉主张其对案涉成品小棉衣享有留置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本案中成品小棉衣的数量及成本价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成品小棉衣的数量问题，首先，郁红标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微信明确告知徐国生，小棉衣面料已经裁剪的数量合计为14764件，已经机缝结束10080件，并未提及存在损耗或者配件不足的问题；其次，郁红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耗的事实，其在二审中对于产生损耗原因及数量的解释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郁红标尚应交付徐国生成品小棉衣406件，并无不当。关于成品小棉衣的成本价问题，一审法院经调查了解的同品牌同类型棉衣的市场价格，结合徐国生提交的结算清单，认定成品小棉衣的成本价为110元/件合理。郁红标上诉对该110元/件单价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郁红标认为110元/件的单价中包含加工费，因徐国生确需支付小棉衣的加工费，故将加工费计入成本价并无不当。至于案涉406件成品小棉衣的加工费问题，因徐国生尚未支付该费用，郁红标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郁红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16元，由上诉人郁红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