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902民初4257号   原告：徐开英，女，193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706260027。   委托代理人：李波，系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军明，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810160535，系原告长子。   委托代理人：彭浩恒、李卓。   被告：范学明，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61240XXXX305180956，系原告次子。   原告徐开英与被告范军明、范学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开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产分析契约》无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55年10月28日与范某丙结为夫妻,原告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范军明,次子范学明,长女范某甲,次女范某乙。原告丈夫范某丙的父母在解放前均已去世,范某丙与胞兄范承兴、长兄妻杨淑惠就其父母遗留位于XX街XX号、XX号房屋。1979年,范某丙的胞兄范承兴提出分家析产,经原安康县人民法院就分家析产事宜进行调解,法院作出(79)安县法民调字第11号调解书。根据调解书第二条约定,XX街XX号房屋(现28、29号)归于范某丙所有,第四条约定,南边的空场地也属范某丙所有。原告与丈夫婚后就一直居住在现在的28号、29号房屋。   2003年被告范军明购买了曹家两间房屋,原告夫妇居住的房屋在被告范军明购买曹家的XX房XX街房屋现已因街道改造拆除了大部分。因原告夫妇居住的28号、29号房屋将范军明购买曹家的房屋从中间隔断,范军明为了在其购买曹家的临街房做生意,便与原告夫妇口头商议让原告夫妇居住在其后院伙房房屋,将原告夫妇居住的房屋暂借其开门店,原告夫妇顾念被告范军明是长子父母都有心疼顾念儿女之情,尽量为儿女多行方便,就暂且搬到范军明的后院伙房居住,范军明因此将原告夫妇居住的房屋与其购买曹家的房屋打通作为经营用房使用至今。   原告丈夫范某丙于2009年去世,在原告丈夫在世期间,原告夫妇没有与四个子女就原夫妻共有房产进行过任何分割处分。2019年10月,被告范军明突然以孙子大了要收回其让原告暂住的后院伙房,并要求原告立即搬离。原告养育四个子女,竟然能被驱赶成居无定所,让原告这83岁的老太婆非常寒心,遂要求被告范军明将占用原告的两间街面经营房屋腾退给原告居住,范军明拒绝腾退原告的28号、29号房屋,原告便以享有房屋继承权为由将四个子女诉至汉滨区人民法院。被告范军明应诉后向汉滨区人民法院提交了28号后中位置相关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资料,原告才发见1993年8月10日,被告范军明与被告范学明未经原告夫妇同意,伪造了《房产分析契约》,范军明用伪造的《房产分析契约》向国土部门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将原告夫妻共有的房屋土地确权在范军明名下,原告于是只得撤回了继承权起诉,现提起本案诉讼。   综上所述,XX街XX号、XX号房屋已经过原安康县人民法院司法调解书予以确认权属为原告夫妻共有财产。被范军明和被告范学明未经原告夫妇同意,恶意串通伪造《房产分析契约》将原告夫妇共有房产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和违法登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房分析契约》无效。为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保障老人晚年居有定所基本权利,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徐开英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安康县人民法院（79）安县法民调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1979年,原安康县人民法院作出(79)安县法民调字第11号调解书。调解书第二条约定,XX街XX号房屋(现28、29号)归于原告丈夫范某丙所有,第四条约定,南边的空场地也属范某丙所有。   2、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继承分割其丈夫范某丙的遗产及共有财产，得知被告范军明已将涉讼房产通过房产分析契约据为己有的事实。   3、范军明鼓楼街28号后中国有土地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房产分析契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范军明、范学明恶意串通伪造房产分析契约并使用契约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事实。   4、证人范某甲、范某乙（系原告女儿）证言。拟证明原告及其丈夫范某丙均不识字及证人范某甲、范某乙对1993年8月10日签订的《房产分析契约》及分析家产的事情不知情。   被告范军明辩称，一、范某丙、范学明与答辩人范军明签订的《房产分析契约》不存在无效事由,该协议客观、真实存在,依法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首先,1993年8月10日,经被答辩人徐开英及范某丙、范军明、范学明共同商议后,在被答辩人及范某丙的主持下,四人共同在鼓楼街28号即范家院内由陈学富执笔书写了此份《房产分析契约》,协议起草后,因范某丙、答辩人范军明均不识字,以盖印章确认,范学明按指印确认,而被答辩人当时就在自家院内,知晓并且作为母亲与范某丙共同主持人参与了契约的整个签署过程,不存在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诉称契约的签署其不知情这种情况。其次,该《房产分析契约》签订于1993年,而范某丙2009年才去世,这之间长达16年时间,在同一家庭共同居住生活的被答辩人不可能不知道《房产分析契约》已经签署并付诸实施,且该契约与被告范学明出具的“产权使用说明”中均有“在父母的主持之下”字样。再次,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需要经过行政机关现场勘察,确定宗地面积。若被答辩人徐开英真的对契约有异议,那么在答辩人范军明办理有关土地的行政审批、备案手续及土管部门前往鼓楼街28号范家院内进行丈量确认四址界畔时被答辩人徐开英为何未进行阻止?这一切均说明被答辩人徐开英对“房产分析契约”是知晓且认可的。最后,被答辩人的诉请的合同效力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在诉状中诉称对《房产分析契约》不知情就认为协议是伪造的,毫无事实依据,也毫无说服力。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在没有证据的支撑,空口无凭的诉讼,理应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请。二、具备家庭代表签字的“分家协议”,对家庭其他成员都有约束力。虽然《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但本案的“房产分析契约”产生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根据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和家庭风俗,当时家庭在处理内外事务时通常是由户主代表自己的小家庭出面处理,妻子只做些辅助性工作。在分家析产过程中,户主范某丙作为范家小家庭的掌柜,与被答辩人徐开英主持参与范家土地分割等权利义务分配问题,并在达成一致的分家协议上签字盖印,被答辩人作为范某丙的妻子虽然也在分家现场,但按一般民俗习惯并不参与讨论和决策,也不用在协议上签字,因夫妻关系中的特殊身份性,只要分家协议本身合法有效,由户主签字盖章的分家协议对家庭其他成员应同样具有约束力,这也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为此,结合本案的大背景及约定俗成的民俗习惯,本案的“房产分家契约”既不存在无效事由,同时也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在本案中具有合理性对当事人具有合同约束力,“房产分家契约”是本案所有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对于被答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被答辩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欲将个人之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纠纷案件直接起诉到人民法院处理,规避《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人民法院不能依民事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个人之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可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若本案纠纷当事人在土地纠纷协调未果的情况下可申请当地人民政府予以复议确权处理,寻求行政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被答辩人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实质上是因对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先由行政部门处理,被答辩人直接到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决土地使用权争议纠纷的做法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法律法规把个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明确授权于人民政府处理,显然人民法院就无权处理。人民法院不能依民事司法权代替行政权。被答辩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案由诉于法院,欲借此推翻人民政府为答辩人范军明颁发的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诉讼目的程序违法,于法相悖。四、本案的事实已经发生长达二十七年之久,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维护答辩人合法正当的民事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契约在答辩人的父母范某丙、徐开英主持下签订已经过去二十七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的权利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综上,“房产分析契约”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范某丙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成立的证据。本案是一起个人之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应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且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因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法律的保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被告范军明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房产分析契约》复印件1份、《产权使用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原告及其丈夫范某丙的主持下被告范军明、范学明经过商议达成《房产分析契约》，范某丙作为家庭代表及被告范军明、范学明均在契约书捺印确认，该契约为有效协议。同时，被告范军明、范学明对共同使用过道进行细化阐述。   3、《国有土地登记申请表》复印件1份、《国有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范军明在契约签订后依法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对宗地确权。   4、照片1组。拟证明被告范军明在办理土地行政审批、备案手续时，工作人员在XX街XX号院内确认四至界畔时留下的工作痕迹及原告对分家协议知情并对协议内容认可。   5、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安康市人民政府向被告范军明颁发了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凭证。   被告范学明辩称，《房产分析契约》是其与被告范军明私下协商签订的，协议由被告范学明起草，其妻子抄写，其父亲范某丙的印章是由范学明保管并加盖在契约上的。原告及范某丙和范某甲、范某乙对分家协议均不知情。   被告范学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79年8月1日原安康县人民法院作出（79）安县法民调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载明：“ 34号座东向西街面房靠南一间，后夏房两间及新盖灶房半间属范某丙所有。”第四条载明：“南边的空场地属范某丙所有。” 1993年8月10日，被告范军明持《房屋分XX城XX街XX号后中土地向主管部门申请国有土地登记，同年9月6日安康市人民政府向被告范军明颁发安国用（93）字第42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范军明；地址：安康市东城鼓楼街28号后中；用途：住宅；四至：东于曹昌琳中柱中心为界。南以本户房垟外皮为界，邻共用过道。西与曹昌琳中柱中心为界。北以马德秀垟外皮为界。”   另查明，《房屋分析契约》载明：“ 29号座东向西街面房一间为范学明所有。29号后院为范军明所有。XX街XX号XX房两间为范军明所有。落款为：父范某丙、子范军明、子范学明，一九九三年八月十日。”该契约上无原告签名及捺印。   再查明，原告徐开英系范某丙的妻子，范某丙夫妇共育有子女范军明、范学明、范某甲、范某乙四人，范某丙于2009年去世。   在审理中，原告徐开英、证人范某甲、范某乙均陈述对《房屋分析契约》及家庭财产分割一事不知情。2020年5月，原告徐开英向本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时，被告范军明出具了本案涉讼房屋相关国有土地使用登记资料后原告得知涉讼房屋已由《房屋分析契约》确权登记在被告范军明名下，原告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继承纠纷诉讼，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安康县人民法院（79）安县法民调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78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XX街XX号后中国有土地登记资料复印件、证人范某甲、范某乙证言，被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其丈夫范某丙于1979年通过法院调解取得了本案涉讼房屋的所有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过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被告范军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讼房屋的处分已经过原告同意，亦不能证明原告已放弃对涉讼房屋的权利主张。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分析契约》擅自对涉案房屋的处分非属善意，且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本院对原告主张确认《房屋分析契约》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范军明提出原告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的抗辩，因本案原告起诉的确认无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本院对被告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范军明、范学明于1993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分析契约》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范军明、范学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波   人民陪审员  王歆   人民陪审员  周章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付强                              书 记员  黄奕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