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世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吕志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南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浩腾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杏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英学，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强，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淑霞，女，汉族，1971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丹丹，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泉，男，汉族，1973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杏妹，女，汉族1949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丹丹，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世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浩腾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腾公司）、钟英学、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浩腾公司向广东世环公司返还本金4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暂计80万元[具体经济损失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根据（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执行裁定为准]；2.钟英学、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对金浩腾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金浩腾公司、钟英学、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世环公司以自有房地产作为抵押物，借用金浩腾公司名义向平安银行借款，金浩腾公司、冯淑霞保证贷款归世环公司使用，此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冯淑霞及金浩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杏妹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明确承认平安银行出借的4200万元借款是以承兑汇票方式发放。一审判决未采信上述事实及证据，仅截取了融资过程中的一环作为裁判的事实，导致本案事实不清。1.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18日，世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关于银行借款的股东担保协议》、（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6215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了：世环公司前身佛山世环节能环保板材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4月22日形成了股东会决议：用金浩腾公司作为世环公司的贷款主体，用世环公司的土地及房产作抵押物向银行贷款。银行贷款转账到金浩腾下游公司代收款时，由第三方个人（冯淑霞）共同向金浩腾公司签字承保资金安全转入金浩腾公司账户。冯淑霞保证所有下游公司转入金浩腾公司的贷款资金10天内全额安全转入世环公司的账户。世环公司各股东2013年5月18日形成决议：同意用世环公司房产及土地用作平安银行贷款抵押物。世环公司、佛山钰林公司、金浩腾公司、冯淑霞等同日共同签署了《关于银行借款的股东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以金浩腾公司作为借款主体，签订借款合同，世环公司提供相关土地和房产作为抵押担保。银行贷款直接发放到圆某公司账号时，代收款主体及连带责任担保人保证资金在收到后十天内回到佛山世环公司。2.冯淑霞及金浩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杏妹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明确承认：案涉的平安银行借款4200万元借款是世环公司以金浩腾公司名义作为借款主体向平安银行申请借款，4200万元借款是以承兑汇票方式发放。显然股东会决议、担保协议中的相关内容实质包括本案所涉汇票中的款项，一审判决未采信上述证据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二、为银行贷款（银行承兑汇票）而支付的400万元过桥资金，在承兑汇票贴现回款到金浩腾公司后，应当归还给世环公司，冯淑霞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的400万元借款，在协议中明确了借款用途为支付平安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及偿还敞口，款项实际转入了约定的金浩腾公司账户，作为过桥资金循环使用，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贴现，已回到了金浩腾公司账户；在没有及时归还给世环公司的情况下，转入了钟浩的个人账户，致使金浩腾公司无力偿还，世环公司利益受损。2.金浩腾公司辩称转入钟浩个人账户的款项为自有资金，但从金浩腾公司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期间的账户余额来看，2014年7月7日万某银、郭某娴出借400万元前，110********902账户内余额为211131.16元，除罗伟健转入过桥资金200万元（贴现回款后已归还）外，只有通过票据贴现的回款转入了该账户，金浩腾公司没有其他任何款项转入，而2014年7月11日最后一次票据贴现回款后，该账户余额为5294735.36元，金浩腾公司将其中的200万元归还给罗伟健后，另3000155元即转入了钟浩账户。显然，转入钟浩账户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400万过桥后的银行承兑汇票回款，应当归还给提供过桥资金的世环公司或万某银、郭某娴。3.金浩腾公司、冯淑霞签署的《关于银行借款的股东担保协议》约定：以金浩腾公司作为借款主体，签订借款合同。银行贷款直接发放到圆某公司账号时，代收款主体（金浩腾公司、圆某公司）及连带责任担保人（佛山钰林公司、冯淑霞）保证资金在收到后十天内回到世环公司。显然金浩腾公司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申请人、圆某公司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通过票据贴现后，款项实际回到了金浩腾公司的账户，故金浩腾公司及冯淑霞应当向世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钟英学与钟浩实为同一人，钟浩利用担任金浩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过度控制公司，随意转入公司资金至个人账户，损害了世环公司的权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钟英学和钟浩，是具有双重身份的同一人，在佛山仲裁委员会（2015）佛仲字第64号案件中，钟浩的代理人与本案中的钟英学代理人为同一人，仲裁案庭审时明确表示：金浩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浩就是世环公司担任董事长的钟英学。世环公司的财务人员罗宇群也出具了相应的书面说明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就涉及的身份问题没有核实，简单的予以否定，实为错误。2.钟浩（钟英学）将涉案本应归还的过桥资金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的转入其个人账户，导致公司无资金偿还，且将公司股权虚假转让给年近70岁的冯杏妹，逃避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陈锦泉、冯杏妹虚假受让钟英学（钟浩）、冯淑霞的股权，属于共同侵权，应当一并承担连带责任。陈锦泉受让冯淑霞转让金浩腾公司的股份时，时任世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双方为亲属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金浩腾公司仍然由钟英学（钟浩）和冯淑霞夫妻控制；在金浩腾公司将公司资金没有及时偿还债务非法转入钟浩个人账户，为逃避责任，钟浩将金浩腾公司股权转让给年近70岁的冯杏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公司仍然由钟英学（钟浩）和冯淑霞控制。四人共同滥用公司股东责任，损害了世环公司的权益，属共同侵权，应当向世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由于金浩腾公司使用世环公司借入的过桥资金400万元，申请银行承兑汇票，实际贴现回款500余万元，但没有及时归还万某银、郭某娴提供的过桥资金，而是转入了股东钟浩的个人账户，导致了世环公司的直接损失，金浩腾公司应当承担偿还的全部责任。钟英学（钟浩）作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过度控制公司随意划转公司资金；冯淑霞作为银行借款的回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没有履行约定义务；且冯淑霞、钟浩将公司股权虚假转让给陈锦泉、冯杏妹，共同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了公司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金浩腾公司及钟英学（钟浩）、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金浩腾公司、钟英学共同答辩如下：首先，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其次，一审判决已明确记载案涉400万元资金的使用用途，该款项是用于相关承兑汇票借款及保证金。因案涉平安银行的借款是借新还旧的借款，该资金已由世环公司使用，世环公司使用该资金后又向金浩腾公司追索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后，世环公司提到贴息资金的问题，该情况与本案无关，世环公司可另案主张。金浩腾公司为独立法人，并不存在股东与公司混同的情况。被上诉人冯淑霞、冯杏妹共同答辩如下：一、世环公司请求金浩腾公司归还400万元及承担8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完全正确：1.除了本案所涉及的400万元由世环公司向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的借款是用于金浩腾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的支付汇票保证金及偿还上一期汇票款项外，世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平安银行贷款的偿还及支付汇票保证金的资金全部来源于世环公司的事实。2.从世环公司提供的金浩腾公司的银行流水可证实，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根据《借款协议》向世环公司指定的金浩腾公司账户汇款400万元后，该款项已被平安银行以“票据系统”的方式划入平安银行的账户用于支付汇票保证金及偿还上一期汇票款项，上述款项并己实际被平安银行划扣，金浩腾公司并未发生占用资金或挪用借款的事实。鉴于世环公司确认平安银行贷款的实际由世环公司使用的事实，因此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的借款40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世环公司，为此该借款400万元的偿还义务及违约金的承担等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世环公司承担。3.本案中，世环公司主张票据的贴现回款转入金浩腾的账户的资金属于世环公司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若世环公司认为平安银行的贷款最终由其偿还损害了自身利益，世环公司足可以以借款担保人身份向借款人金浩腾公司行使追偿权，而非单单就案外人借款400万元及违约金80万元进行追偿。诚然，若世环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与本案无关，世环公司足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二、金浩腾公司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金浩腾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人格相互独立，作为股东的冯淑霞、冯杏妹无需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金浩腾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是5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三人，分别是王冠艺出资25万元占5%股份、钟浩出资325万元占65%股份、周文基出资150万元占30%股份。全体股东于2009年7月7日一次性缴足认缴出资，并将缴存的出资存入金浩腾公司账户内。因此，各股东在公司成立时已经足额缴纳全部认缴出资，股东已经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因此公司的债务依法应由公司承担，与股东无任何关系。2.对于冯淑霞而言，其是在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担任金浩腾公司的股东，冯淑霞在担任股东期间已经依法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因此金浩腾公司的债务与冯淑霞无关。同时，世环公司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金浩腾公司与冯淑霞的财产存在混同，世环公司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世环公司主张的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的借款是发生在2014年7月7日，冯淑霞早己并非金浩腾公司的股东，为此上述债务更与其无任何关系，其对金浩腾公司的债务依法应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于冯杏妹而言，其是在2015年8月4日以后才担任金浩腾公司的股东。同样，冯杏妹在担任股东期间已经依法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因此金浩腾公司的债务与冯杏妹无关。同时，世环公司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金浩腾公司与冯杏妹的财产存在混同，世环公司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世环公司主张的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的借款是发生在2014年7月7日，世环公司主张的金浩腾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事实是发生在冯杏妹入股以前，因此不可能发生金浩腾公司与冯杏妹财产混同的情形，冯杏妹依法对金浩腾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一点，世环公司2013年4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银行借款的股东担保协议》与案涉借款无关，冯淑霞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世环公司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并维持原判。世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浩腾公司向世环公司返还本金4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暂计80万元[具体经济损失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根据（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执行裁定为准]；2.钟英学、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对金浩腾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世环公司与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世环公司因申请平安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保证金及偿还敞口，世环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17日，利息为日2‰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世环公司须将借款用于缴存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违反该用途的，应向万某银、郭某娴支付违约金80万元；世环公司指定收款账号为，开户名为“佛山市金浩腾金属有限公司”，账号为110********902，开户行为“平安银行佛山三水支行”。同日，万某银向世环公司指定的账户中汇款146万元，郭某娴向世环公司指定的账户中汇款200万元、54万元，共计400万元。因世环公司未偿还借款，2014年9月10日，万某银、郭某娴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367号，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违约金80万元；其中，因世环公司在该案中未提交收取借款后用于约定用途的证据，故该院判决世环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金80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世环公司未履行义务，万某银、郭某娴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2017）粤0607执741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现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偿还前述本金400万元及赔偿损失80万元，遂起诉。另查明一，2014年7月7日、2014年7月11日，金浩腾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八份《汇票承兑合同》，平安银行分别向金浩腾公司开具八份金额分别为600万元、550万元、550万元、55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450万元，共计4200万元；其中应支付的汇票保证金分别为240万元、220万元、220万元、22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共计1700万元；八份汇票的出票人均为金浩腾公司，收款人均为圆某公司。因前述八份《汇票承兑合同》涉及的汇票到期后，出票人未付款，平安银行垫付了汇票款2500万元。2015年2月4日，平安银行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2015）佛仲字第065号，该委员会于2016年2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金浩腾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500万元及罚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且平安银行对世环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二，2013年7月15日至7月16日，金浩腾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五张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平安银行汇票，收款人均为园洲公司。2014年1月7日至1月14日，金浩腾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十一张金额共计为5000万元的平安银行汇票，收款人均为园洲公司。另查明三，金浩腾公司的账号为110********902的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7月7日收取万某银、郭某娴的汇款，2014年7月8日收取案外人罗伟健的汇款200万元，自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该账户陆续发生平安银行票据系统扣款、支付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八份《汇票承兑合同》的保证金、收取案外人石狮君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某公司）等公司支付的结算款。经询问，到庭当事人确认：1.金浩腾公司的前述账户发生的平安银行票据系统扣款，为偿还上一期，即2014年1月的汇票款。2.收取的案外人石某公司等公司支付的结算款，系汇票贴现的回款，石某公司等公司是专门做贴现业务的，扣了利息后回款，先把汇票给这些公司，汇票到期后该公司到银行承兑，通过在汇票上背书可以得到银行的承兑。石某公司等公司就涉案八张汇票支付的结算款共计40891024.66元，与八张汇票金额4200万元的差额部分1129977.58元，为承兑汇票贴利息及手续费。3.该案2014年7月7日开具的八份汇票的回款，约定是由世环公司使用的。再查明，金浩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成立，股东为王冠艺、钟浩、周文基，法定代表人为钟浩；2011年7月29日，股东变更为钟浩、周文基；2012年9月29日，股东变更为钟浩、冯淑霞；2014年6月15日，股东变更为钟浩、陈锦泉；2015年8月4日，股东变更为冯杏妹、陈锦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杏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世环公司与万某银、郭某娴签订《借款协议》后，约定借款汇入金浩腾公司的账户中，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成立了合同关系，故该案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庭审中，该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因钟英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适用的法律,而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各方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时，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因案涉合同履行地在佛山市，此为该案最密切联系地，故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世环公司与万某银、郭某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汇入金浩腾公司的账户中，金浩腾公司收到款项，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400万元的用途与实际使用情况。世环公司与万某银、郭某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400万元，用于世环公司申请平安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保证金及偿还敞口。根据金浩腾公司账号为110********902的银行账户显示，金浩腾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7月7日收取万某银、郭某娴的汇款及2014年7月8日收取罗伟健的汇款200万元后，自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该账户陆续发生平安银行票据系统扣款、支付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八份《汇票承兑合同》的保证金、收取石某公司等公司支付的结算款。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平安银行票据系统扣款系偿还前一期即2014年1月的汇票款。因此，可以确定，在万某银、郭某娴根据《借款协议》向世环公司指定的账户即金浩腾公司的账户汇款，金浩腾公司收到款项后，已将款项用于支付汇票保证金及偿还上一期汇票款项。即涉案借款已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实际使用，故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返还本金4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汇票款是否由世环公司使用、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是否结算清楚，不属于本案应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关于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原股东与现股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已认定金浩腾公司无需在本案中向世环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损失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浩腾公司财产混同而主张其原股东与现股东即钟英学、冯淑霞、陈锦泉、冯杏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世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5200元，由世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钟英学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世环公司、金浩腾公司、钟英学、冯杏妹、冯淑霞均无异议，陈锦泉对此则没有发表意见。首先，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使用其名义对外借款，且在票据贴现后没有及时向其归还，已损害其财产权益。经查，世环公司及金浩腾公司均为内地民事主体，且世环公司诉称金浩腾公司收取案涉借款的账户为该司在内地开立账户，即所涉侵权行为发生地在内地，该侵权法律关系未发现有涉外因素，故应依法适用内地法律。其次，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原股东及现任股东钟英学、冯淑霞、冯杏妹、陈锦泉对金浩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经查，金浩腾公司是在内地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世环公司的上述主张涉及金浩腾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事项，应依法适用金浩腾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即内地法律审理。由此，本案应全案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查，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在一审期间均确认世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借款汇入金浩腾公司账户，且该笔款项已按《借款协议》的约定用于缴存承兑汇票的保证金的事实。故此，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的使用问题已达成合意，可确认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世环公司就该合同关系可主张合同请求权。然而，世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金浩腾公司侵占了案涉借款而未作返还，金浩腾公司的行为损害其财产权益，故请求返还相关财产。由此，世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返还请求权而非合同请求权。从上述事实的审查情况可知，世环公司在本案的主张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该司有权选择合同请求权或侵权返还请求权。经本院释明，世环公司坚持认为其与金浩腾公司之间形成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行使侵权返还请求权，故本案应按照世环公司自主选择的请求权对相关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结合世环公司的主张及本案审查的情况，本案应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金浩腾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其实际使用了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所借款项，在票据贴现后继续侵占该款项而未及时归还，以致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偿还借款及违约金，对世环公司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结果。第一，关于侵权行为。首先，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其“实际使用了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所借款项”。从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事实可知，世环公司与案外人万某银、郭某娴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400万元是用于世环公司申请平安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保证金及偿还敞口。在万某银、郭某娴依约将案涉借款转入金浩腾公司的账户后，平安银行票据系统对该账户进行了扣款，该笔款项已用于支付保证金及相关汇票款项。故此，金浩腾公司在此期间所作行为是：1.提供其账户收取案涉400万元借款；2.配合世环公司将案涉款项寄存在账户中以便平安银行作为汇票保证金予以划扣。显然，金浩腾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已得到世环公司的授意，该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背世环公司的意志，故该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侵权行为。此外，从案涉借款的使用情况分析，世环公司的案涉借款自平安银行票据系统扣款之时已从金浩腾公司转移至平安银行占有，此后因世环公司未依约支付有关汇票款，该笔借款事实上已作为汇票保证金因平安银行的扣缴行为并成为该银行的财产，其性质已从借款转化为银行财产。其次，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侵权行为还有“在票据贴现后没有及时归还”。经审查，世环公司及金浩腾公司在一审期间均确认，案涉借款是用于支付《汇票承兑合同》约定的汇票保证金，其目的是为了平安银行如期开出汇票。同时，双方亦确认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已约定平安银行于2014年7月7日开具的八份汇票中涉及的票据贴现回款是由世环公司使用。因此，案涉借款实际上是世环公司为达到取得票据贴现回款的目的而借入并使用，故本院确认有关票据贴现回款及案涉借款均由世环公司实际使用。此外，金浩腾公司自平安银行票据系统划扣该笔款项之时已不再占有该笔款项，故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在票据贴现后没有及时归还”案涉借款的侵权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因果关系。世环公司主张由于金浩腾公司“实际使用了世环公司向万某银、郭某娴所借款项，在票据贴现后没有及时归还”，故对其产生了财产损害的结果。第一，如前所述，金浩腾公司对案涉借款没有侵占行为。即使金浩腾公司以其账户收取案涉借款，其亦已按双方的约定将案涉借款用于支付平安银行的汇票保证金，该行为所导致的行为结果是平安银行依约开具汇票，及后因平安银行未收到相应汇票款，故以没收保证金的形式对该款予以扣缴。金浩腾公司接受世环公司的委托将案涉借款用于支付有关汇票保证金款项，此后未再占有该款项，其行为并不产生损害世环公司财产权益的结果。第二，综合世环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请求，世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金浩腾公司“在票据贴现后没有及时归还”的款项，该款项实质为“票据贴现回款”。经查，案涉“票据贴现回款”的形成过程是世环公司以金浩腾公司的名义与平安银行签订《汇票承兑合同》，由平安银行向圆某公司开具汇票，在该公司收取相关汇票后交给石某公司进行贴现操作，最后石某公司在扣除相关利息后交还结算款。上述情况有世环公司及金浩腾公司的陈述予以证明。虽然，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就有关票据贴现的行为可能因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世环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明确主张金浩腾公司返还“票据贴现回款”，且本案的审查只涉及世环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故本院对有关票据贴现的文件、决议及有关行为的效力问题暂不讨论。因此，本院确认世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金浩腾公司的侵权行为实质有二，即“金浩腾公司占有案涉借款的行为”和“金浩腾公司占有世环公司票据贴现结算款的行为”两个行为。上述两行为是基于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之间因不同的合意而产生，两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世环公司主张其财产权益受损的损害结果，仅与金浩腾公司所涉的“票据贴现回款”结算业务有关，而与案涉借款是否被金浩腾公司侵占不存在因果关系。综合上述认定，本院确认世环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不成立，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本院对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世环公司与金浩腾公司之间存在的票据贴现回款的结算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世环公司在本案中未予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世环公司对此有权另行提出主张。关于世环公司主张金浩腾公司的原股东及现任股东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院已确认金浩腾公司无须承担案涉侵权责任，故本院对世环公司主张钟英学、冯淑霞、冯杏妹、陈锦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环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世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