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1，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东乡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功，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荣，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女，1990年1月1日出生，东乡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睿,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上诉请求：1.改判马某1向汪某1返还彩礼8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彩礼金额的认定不当。1.证人蔡某明确陈述证人在订婚当天看到汪某1及其家人将百元现金装到红纸袋中并与其他物品一起提到汪某1家中。证人看到摞起来的一百元现金大约十厘米左右。众所周知，一万元新钞的厚度是一厘米。证人陈述其看到的彩礼钞票数量与上诉人主张的80000元彩礼相一致。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你的80000元全包包的是首饰”、“最后你就说80000全包订了我说可以啊”，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自认彩礼金额为80000元。被上诉人虽然对80000元彩礼包含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对金额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蔡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彩礼80000元的事实。3.被上诉人辩称彩礼仅给付45000元，只有被上诉人哥哥的证言，证人与被上诉人系近亲属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远不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综上，一审判决对彩礼金额认定错误，证据审核采信不当，造成判决结果错误。马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某1混淆概念，双方约定结婚彩礼是80000元，订婚当天支付45000元，剩余35000元在结婚当天交付，因此收到45000元订婚彩礼，现马某1同意返还彩礼，扣除女方父母给男方的返款7000元，同意返还380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交往后，双方家人约定为原被告二人商量婚事。双方家人于2018年11月17日按照民族风俗定亲，并约定由男方家人携带彩礼到女方家中提亲，再由双方家人进行定亲仪式。之后，原被告因发生矛盾解除婚约，就彩礼返还事宜发生纠纷。庭审中，原告表示在2018年11月17日提亲时，一共支付给被告定亲彩礼现金80000元，提交2份银行交易明细和2份证人证言。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17日自其名下银行卡提取现金4次，合计20000元。根据《甘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之姐汪英英于2018年11月17日收到证人高某的转账30000元，并于当日自其卡中提取现金6次，合计55000元。证人蔡某与原告系同事关系，证人表示在订婚当天看到原告及其家人将现金钱款装到红色纸袋中，并与其他物品一起提到被告家中。证人看到摞起来的一百元现金，大约10厘米左右，可并未对钱数进行清点。证人认可被告方的父亲曾在订婚现场给其500元红包，同时给原告方的其他随行人员也给了，但具体金额不清楚。证人蔡某表示彩礼现金交付时其并不在场，也没有看见原告将彩礼现金交付给谁。证人高某与原告系同事关系，证人表示在订婚当天其按原告的要求将30000元转到原告姐姐的银行卡里，用于原告送彩礼定亲，其手机上也有相应的转账记录。被告表示在2018年11月17日一共收到原告当场给付的彩礼现金45000元，被告家人当场向原告方返现金5000元。证人马某2系被告的哥哥，证人表示按照民族风俗，定亲时彩礼是在房子里由男方（原告）给被告父母的，其并未亲眼看到。原告走后，被告父母告诉证人原告给了45000元。证人还表示当时原告方陪同一共去了6个人，被告家当场给每个人500元红包，共计3000元。被告还提交微信截图若干和《定货合同》一份，证明是原告先提出解除婚约，且彩礼中的5000元已用于为双方结婚订购沙发。现双方解除婚约，定金也无法自商家要回。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你的八万全包包的是首饰……”、“……最后你说就八万全包订了……”等内容，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有原告述说80000元彩礼，而被告并未述说或明确认可彩礼的现金数额。经询问，原告认可被告的父亲在订婚现场返给其礼服钱现金4000元。被告认可收到彩礼，也表示同意返还，但只认可收到的彩礼金额为45000元，所返还的彩礼还应扣除被告父亲的返款及提亲陪同红包3000元。原告对于被告所说的5000元沙发定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定亲是男女双方有意缔结婚约的表示，定亲彩礼实质上是男女双方为达成结婚目的的赠予，在一般情况下，双方婚约不成立时，彩礼的赠予也自动解除，所以赠予方有权要回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定亲后因发生矛盾而取消婚约，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亲时的彩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在2018年11月17日按照民族风俗定亲时原告给付彩礼的数额，原告主张当时给付彩礼现金80000元，被告认为当时给付45000元，原被告均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根据原告举证的2份银行交易明细和2份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记录，其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及其家人于当天在银行支取过75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原告方在定亲当时交付给被告方现金彩礼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80000元现金彩礼”不予采信。本院结合被告方在庭审时的自认，确定原告在2018年11月17日定亲时给付彩礼为45000元。被告主张其家人定亲当场向原告方返现金5000元，因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结合原告在庭审时的自认，确定被告方在定亲当场向原告方返现金4000元。关于被告要求扣除被告家人给付原告提亲时陪同人员红包3000元，被告方证人马某2所述与原告方证人蔡某当庭认可，被告方父亲曾在订婚现场给原告方随行人员给予一定数额红包的事实相一致，且庭审过程中原告也未反驳此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所述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家人给付原告提亲陪同人员红包的行为，在时间上和给付目的的实质也属于被告方家人为达成结婚目的的赠与行为，故在双方婚约不成立时，被告要求扣除被告家人给付原告提亲陪同红包3000元及返给原告现金4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其在定亲后缴纳的沙发定金5000元也应当扣除，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缴纳沙发的定金5000元与双方定亲彩礼间的时间和目的性存在相应关联，本院对被告所述不予采信，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依照东乡族当地风俗不应返还原告彩礼，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风俗确实存在，且原被告的微信内容也不能反映出是原告方提出解除婚约，故本院对被告所述不予采信，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马某1应向原告汪某1返还为定亲时给付的彩礼3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汪某1返还彩礼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汪某1负担472元，被告马某1负担428元。二审中，汪某1申请证人汪某2出庭作证，证明男方有汪某1的爷爷、父亲、哥哥汪某2、同事、姐夫共五人在现场，给女方马某1的父母现金80000元，后来还给了9600元，具体是给女方父母3000元、三个哥各2000元、3个侄子各200元。女方父母回礼给汪某15000元，给男方家去的5人各给了500元。对证人证言马某1不予认可。汪某1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马某1自认收到80000元，马某1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属于单方陈述，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进行综合认定。对录音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录音中确有马某1自认收到80000元的表述。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电话核实，另查明，双方在订婚当天均向对方家人及随行人员给付一定数额的红包。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某1应返还给汪某1的彩礼是多少。本案中，双方家人于2018年11月17日按照民族风俗定亲，由男方携带彩礼到女方家中提亲，双方举行定亲仪式。后双方发生矛盾解除婚约，现就彩礼返还事宜发生纠纷。男方汪某1主张返还彩礼80000元，女方只认可收到45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内容，本院认定，汪某1家人给付马某1家人的彩礼应是现金80000元。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汪某1举证2份银行交易明细和2份证人证言及双方的微信记录，能证明汪某1及其家人于当天在银行支取过75000元的事实。第二，证人蔡某陈述，在订婚当天，其陪同汪某1及其家人将现金彩礼装到袋中送到马某1家中，亲耳听到彩礼数额为80000元。第三,二审中，汪某1申请证人其哥哥汪某2出庭作证，证明订婚当天确实拿了8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马某1父母。第四，汪某1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确有马某1自认收到8万元的表述，且该自认之事就是发生在双方协商退还彩礼的谈话当中。综合上述证据和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予以认定汪某1家人给付马某1家人的彩礼应是现金80000元。相对于马某1的陈述和举证，汪某1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故马某1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马某1应向汪某1返还彩礼80000元。同时，因马某1父母当天也向汪某1回礼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另，对马某1为准备结婚购买家具已支付给他人且未能收回的定金5000元损失，因是男方汪某1先提出分手的，故也应当予以扣减。对双方在订婚当天均向对方家人及随行人员给付的一定数额的红包，属于向亲友的个人赠与，不应当再行返还之事。综上，扣减10000元后，马某1应向汪某1实际返还的彩礼为70000元。综上，汪某1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判处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二、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汪某1返还彩礼70000元；三、驳回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马某1负担788元，汪某1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马某1负担1575元，汪某1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