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磊，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理，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明忠，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明，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原审第三人：杨京陆，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侯磊因与被上诉人向明忠、王先明、原审第三人杨京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明忠、王先明退还已收侯磊的顾问费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向明忠、王先明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侯磊支付退延支付的资金利息损失500元（暂计），以上金额共计20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由向明忠、王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2013年9月18日，侯磊和杨京陆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涉的1080000元顾问费认定为是侯磊支付给杨京陆所代表的四川瀚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博公司）的其他股东向明忠、王先明、蒋飞、韩良军、胡有的都江堰馨竹熊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合作协议签订时，侯磊不是馨竹熊猫酒店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不具备签订关于该酒店转让事宜或者聘用协议的权利和资格，杨京陆以及杨京陆所代表的包括瀚博公司以及向明忠、王先明、韩良军等瀚博公司的股东也仅是享有对熊猫酒店66.67%的股份转让权，并不享有对馨竹熊猫酒店100%的股权；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向明忠、王先明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馨竹熊猫酒店前后股东对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变更，故合作协议无论从法律效力还是实际履行方面均属于待定。一审判决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就认定杨京陆与侯磊于201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杨京陆方在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2018）川0181民初471号、（2019）川0181民初3736号案件中，均多次陈述并声明杨京陆并未授权任何个人和公司向侯磊方收取过任何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向明忠辩称，向明忠是案涉合作协议知情者，而不是受益者，也不是决策者，其只是瀚博公司的股东。杨京陆、向明忠和韩良军是瀚博公司的股东，韩良军是瀚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良军安排杨京陆从杨蓉处受让馨竹熊猫酒店的部分股权，由于杨蓉是馨竹熊猫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因此由杨蓉安排李康、向香兵把馨竹熊猫酒店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杨京陆。之后，侯磊想投资经营馨竹熊猫酒店，遂与瀚博公司的股东协商，杨京陆受韩良军和瀚博公司的安排将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给侯磊，并与侯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侯磊支付1080000元给杨京陆，作为瀚博公司退出馨竹熊猫酒店的经营管理的回报。案涉20000元是合作协议约定108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向明忠受瀚博公司安排收取该款项，该款项为现金，向明忠收取后及时转付给瀚博公司的财务张莲和韩良军的个人账户，因此向明忠与本案无关。 王先明书面辩称，其只是瀚博公司的普通员工，其受瀚博公司安排与向明忠一同到馨竹熊猫酒店收款。馨竹熊猫酒店负责人李总向王先明和向明忠支付现金20000元，王先明和向明忠应李总要求出具收条并签字加盖瀚博公司公章。王先明和向明忠收取该款项后回到瀚博公司并将该款项和公章交给了瀚博公司的财务。王先明所做的上述行为均是公司行为，与王先明个人无关。 杨京陆述称，杨京陆与侯磊签署了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协议，目前为止杨京陆没有委托过任何人或任何公司帮杨京陆收取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是顾问费、劳动报酬，不是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费，该款项应支付给杨京陆个人。案涉款项即便是馨竹熊猫酒店的转让费也不应支付给瀚博公司。杨京陆保留追诉1080000元的权利。 侯磊于2019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明忠、王先明退还已收侯磊的顾问费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向明忠、王先明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侯磊支付迟延支付的资金利息损失500元（暂计），以上金额共计2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向明忠、王先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馨竹熊猫酒店于2012年9月27日成立，股东有杨蓉、李康、向香兵。2013年3月1日李康、向香兵将所持股权转让给杨京陆，杨京陆任馨竹熊猫酒店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18日，杨京陆（乙方）与侯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载明：“鉴于乙方与其他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都江堰馨竹熊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该公司”），且乙方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1.该公司全部股权转为由甲方及其关系人持有，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等手续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予以配合。2.乙方确保甲方得以该公司名义租赁产权隶属于都江堰市兴堰安居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都江堰市观景路原国税局旧址D-30-2地块的房屋经营酒店项目（以下简称酒店）。二、各方权利义务：1.甲方及其关系人购买该公司的股权，乙方确保该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无任何支出，否则，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乙方依据该公司其他股东的书面委托签订本协议，并由乙方负责办理该公司其他股东的退股事宜。3.由甲方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4.甲方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聘请乙方为酒店经营管理顾问，乙方的工作内容为：在甲方在酒店装修、经营管理和享受政府优惠政策的过程中，负责与当地政府和都江堰市兴堰安居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调和衔接，确保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的劳动报酬总计为1080000元。支付进度如下：①待酒店营业执照过户后支付280000元；②2014年3月内支付200000元；③2014年7月内支付300000元；④2014年10月内付清尾款300000元。5.乙方及其关系人已经支付的酒店项目保证金100000元，由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出具相关票据”。 2013年9月24日，杨京陆、杨蓉将所持馨竹熊猫酒店股权转让给侯磊、龚小海。侯磊任馨竹熊猫酒店法定代表人，经营馨竹熊猫酒店。 2015年11月10日，向明忠、王先明向侯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馨竹熊猫酒店顾问费：20000（大写贰万元整）”。收款人处有向明忠、王先明签名，并加盖瀚博公司公章。 2018年1月17日，馨竹熊猫酒店、侯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瀚博公司、杨京陆、向明忠、蒋飞退还已收取馨竹熊猫酒店、侯磊的顾问费150万余元[案号：（2018）川0181民初471号]。该案的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显示：杨京陆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未委托或指示任何单位和个人收取任何款项，也未委托向明忠、王先明、蒋飞等人收取案外人转账和支付的顾问费，甚至不认识这里面的有些人，不能仅以转账备注上面载明的是馨竹熊猫公司的顾问费就认定是转给杨京陆的顾问费。瀚博公司认可侯磊方向瀚博公司支付过费用。后馨竹熊猫酒店、侯磊撤回起诉。 瀚博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注册成立，股东有杨京陆、韩良军、向明忠，杨京陆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19年2月1日注销登记。 （2019）川0181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在该案中查明的事实有：杨京陆、韩良军均陈述馨竹熊猫酒店系瀚博公司股东商议以杨京陆名义从馨竹熊猫酒店原股东杨蓉等人处以股权转让形式取得，杨京陆任馨竹熊猫酒店法定代表人。后经瀚博公司股东商议决定，将馨竹熊猫酒店以合作方式转让给侯磊。侯磊陈述馨竹熊猫酒店转让时，侯磊与瀚博公司股东多次进行过协商。韩良军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都江堰××道支行的账号系瀚博公司股东提供，用于支付馨竹熊猫酒店顾问费和转让费。合作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就是顾问费。合作协议签订后，杨京陆、杨蓉将所持馨竹熊猫酒店股权转让侯磊、龚小海。股权出资款、顾问费均是向瀚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韩良军对侯磊的上述陈述无异议，但认为劳动报酬、顾问费就是馨竹熊猫酒店转让费。杨京陆对侯磊上述陈述未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查询单、合作协议、收条、（2018）川0181民初471号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及侯磊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侯磊支付给向明忠、王先明的20000元是否是侯磊主张的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占有。针对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京陆在馨竹熊猫酒店转让给侯磊等人前系馨竹熊猫酒店法定代表人，馨竹熊猫酒店是瀚博公司股东以杨京陆名义从馨竹熊猫酒店原股东杨蓉等人处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杨京陆与侯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经瀚博公司股东商议决定。侯磊、韩良军均认可馨竹熊猫酒店转让时，侯磊与瀚博公司股东多次协商，同时侯磊陈述馨竹熊猫酒店股权出资款、服务费均是以瀚博公司股东提供的账户转款支付并载明转款用途。由此可见，侯磊将20000元支付给向明忠、王先明的目的、钱款的性质均是明确的。尽管杨京陆主张其至今没有收到顾问费，但基于以上查明事实，若杨京陆对侯磊向向明忠、王先明付款一事毫不知情，就配合侯磊进行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并至今怠于向侯磊主张股权出让款及合作协议享有的权利，与常理不符，故应认定侯磊支付给向明忠、王先明20000元的行为，是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杨京陆履行支付义务，向明忠所收款项应为合作协议约定的杨京陆应收款项。 综上，侯磊主张向明忠、王先明取得20000元没有合法的依据，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主张向明忠、王先明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侯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侯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侯磊负担。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1月7日，侯磊与杨京陆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除劳动报酬1080000元的支付进度外与2013年9月18日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基本相同，该合同协议同时约定“签订此协议后，原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明忠、王先明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构成不当得利需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侯磊在另案中陈述合作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即是顾问费以及侯磊在本案中陈述合作协议中关于馨竹熊猫酒店的股权转让事宜是与瀚博公司股东进行协商，结合案涉款项20000元的收条载明内容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馨竹熊猫酒店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可确定侯磊是基于合作协议支付案涉款项20000元，无论该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还是顾问费，侯磊支付案涉款项是履行合作协议的结果，因此向明忠、王先明收取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侯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侯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