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清，江西乔礼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宜忠，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斌因与被上诉人周宜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宜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宜忠为证明自己系房屋的权利人，提交了2002年5月1日郑某与李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郑某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签署，也未授权他人，故其与李某没有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协议，因此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提出申请对郑某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并未支持，若周宜忠伪造证据，恳请法院将相关材料移交侦查机关处理。本案法律关系应是物权确认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周宜忠伪造证据虚构房屋买卖合同，致使杨斌错误将卖房款40万元给周宜忠，现杨斌撤销相应和解协议，请求将周宜忠分得的28万元退还。由于双方争议较大，望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或将案件转到民事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周宜忠辩称，一、本案中涉案的乐都房屋系被上诉人周宜忠夫妻共同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郑某和被上诉人妻子李某于2002年5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一次性支付了房屋转让款87047元。为了购买房屋，李某2002年9月份申请了于都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贷款3万元。后还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屋达17年之久。郑某虽然没有及时给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这些只是物权变动的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郑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已支付房屋的对等价款，且实际占有使用，所以被上诉人对本案中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无疑。2.郑某在房屋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未经房屋实际所有人允许，将房屋向杨斌抵押借款，且未做抵押登记，所以用乐都的房屋作为向杨斌借款的抵押属于无效抵押。3.杨斌与周宜忠就房屋卖出所得款项的分配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对周宜忠对于该房屋的所有权的认可。二、该案属于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房屋买卖款项分配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中答辩人对于乐都房屋的所有权真实合法，之后在涉案房屋卖给朱少琼时，杨斌、周宜忠、李某在朱少琼办公室共同协商时，对于房屋款项的分配已经进行明确约定，杨斌给周宜忠、李某40万元。协商好后在现场朱少琼转账13万元给答辩人，杨斌转17万元给周宜忠和李某，剩余10万元杨斌与周宜忠打欠条。但是杨斌最终现场只打款15万元，剩余款项12万元，杨斌与周宜忠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事实在双方协商自愿下共同签署。综上，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将借贷关系说成是物权纠纷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周宜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000元及至2020年5月15日间的逾期利息计7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案外人郑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周宜忠的妻子李某，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郑某名下。之后，李某将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2009年至2010年，郑某多次向被告杨斌借款，并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杨斌，仍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9月2日，郑某、邱勋兰将涉案房屋以63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朱少琼，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杨斌承诺卖房款中李某分得400000元。之后，该630000元房款中，由朱少琼代郑某向本院缴纳执行标的款80000元，李某实际分得280000元，杨斌实际分得270000元。2019年11月15日，杨斌与周宜忠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因贡江镇乐都小区14栋二单元401房屋转让一事，双方确认杨斌尚欠周宜忠人民币100000元，并明确了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15日归还50000元、2020年3月15日前归还50000元；逾期没有还款的，按月息2分计息。同日，被告杨斌向原告周宜忠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宜忠现金人民币共计壹拾万，因乐都小区14栋二单元401所借此款。此据属实。另贰万在本月底前归还。特立此据借款人：杨斌”。后因杨斌未如约还款，周宜忠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宜忠与被告杨斌因涉案房屋出卖款分配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为凭，结合证人郑某、李某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周宜忠与杨斌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杨斌主张当初承诺给李某400000元房款系受到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杨斌出具给周宜忠的借条、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周宜忠要求被告杨斌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7000元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只约定了本金10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2%，而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本金120000元全部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其中20000元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斌尚欠原告周宜忠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杨斌应向原告周宜忠支付借款利息：其中1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2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支付以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7000元为限）。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被告杨斌负担，于交款时一并付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于都县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共2页，证明答辩人2002年因购买乐都花园房屋申请公积金的事实；证据2.调查笔录一份共2页，证明乐都房屋购买者朱少琼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于房屋价款分配协商过程明细的事实。上诉人杨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李某申请了住房公积金贷款就能证明其购买了乐都花园的案涉房屋，李某与郑某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以其双方的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对证据2的形式合法性有异议，调查人是谁也不清楚，调查笔录中所讲的内容，尤其是说郑某在2002年就将房屋卖给周宜忠一家，这是听说的证据，应以实际买卖合同为准，相反，郑某将房屋卖给朱少琼都是由郑某和杨斌两人决定的，而不是由周宜忠或者李某决定，能够说明周宜忠和李某对房屋不享有处置权，即没有相应的所有权。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接受调查人朱少琼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杨斌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中郑某签名与指纹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现杨斌申请鉴定，已明显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江西省于都县。2002年10月周宜忠妻子李某因购买该房屋向于都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3万元。2019年11月5日杨斌向周宜忠支付购房款50000元，2019年11月6日杨斌向周宜忠支付100000元购房款；2019年11月19日朱少琼向周宜忠支付130000元购房款。另查明，周宜忠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李某对周宜忠向杨斌主张案涉120000元购房款不持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杨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与周宜忠原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原由李某居住使用。上诉人杨斌受案外人郑某委托出售案涉房屋时承诺李某可分得400000元房款，但杨斌收到案涉购房款后并未实际全部给付该款项，其尚欠周宜忠120000元购房款，后杨斌出具给了周宜忠120000元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因此，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实际交付了款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关于借条及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述借条及还款协议是杨斌与周宜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杨斌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在受到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且李某对本案周宜忠主张案涉购房款无异议，故杨斌与周宜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周宜忠催收，杨斌到期未还案涉款项，已属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杨斌归还周宜忠案涉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真伪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斌主张《房屋转让协议书》上“郑某”的签名非案外人郑某本人所写。对此，证明签名真伪的责任，应由杨斌承担。但在本案审理期间，杨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转让协议书》上的“郑某”非案外人郑某本人签署，故杨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杨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