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C40地块综合服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45053312X8。法定代表人：李龙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锋，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文武，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琴，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明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文武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明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的注销事实不清，就待证事实未能正确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仅支持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管理费于法无据。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原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车辆注销或报废时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20日在车管所进行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应支付车辆注销以前的服务费，原判决只支持至2018年4月30日的服务费违反合同和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却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属于前后矛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保证金收据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且原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的情况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属于自相矛盾。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须在无违约情况下要求退还保证金，在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不应退还。三、原判决对合同解除原因的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挂靠经营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条件。案涉车辆虽然办理了注销，但是并非事实上的报废解体。案涉车辆能够恢复正常营运，案涉经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判决以双方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不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蔡文武答辩称，车辆挂靠合同于2018年5月解除，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即律师费。上诉人构成违约，应退还被上诉人的8000元保证金。润明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2.判令蔡文武支付润明客运公司服务费12500元；3.判令蔡文武支付违约金20000元；4.判令蔡文武支付润明客运公司律师费5000元；5.诉讼费由蔡文武承担。蔡文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2.判令润明客运公司向蔡文武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判令润明客运公司向蔡文武退还保证金8000元；4．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润明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润明客运公司与蔡文武，在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41附2号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双方约定：蔡文武将渝B8xx**号车辆挂靠在润明客运公司处营运，挂靠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挂靠车辆依规定报废时止；挂靠期内由润明客运公司统一投保，蔡文武承担保险费用，保险费按年计算，下一年度保险费由蔡文武最迟在上一年度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交清；蔡文武在每月15日前按时足额向润明客运公司交纳服务费500元和每年交纳审验费用，逾期两个月未交足服务费，润明客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由蔡文武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一日按应交纳服务费的5‰计算滞纳金；车辆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车辆报废后，蔡文武在交清挂靠费、完清其他债权债务后，本合同终止，若车辆未达到正常报废标准（重大交通事故车辆报废除外）而提前报废、转籍的，蔡文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文武必须向润明客运公司一次性交纳保证金8000元，到期如果蔡文武无违约行为凭收据退还保证金；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者履行不完全的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进行诉讼，由签订地巴南区人民法院管辖，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等。合同签订当日，蔡文武向润明客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8000元，润明客运公司向蔡文武出具了收款报表。合同签订后，蔡文武所有的上述车辆登记在润明客运公司的长寿分公司名下营运。2017年12月28日，蔡文武与陈某电话联系，二人确认涉案车辆管理费交清至12月份，蔡文武向陈某提出其应在润明客运公司退还保证金后再办理车辆报废手续，陈某提出报废和退保证金是两回事，双方未就退还保证金和报废事宜达成一致。自2018年1月1日起，蔡文武未向润明客运公司交纳挂靠车辆的服务费，挂靠车辆未进行检验、未投保第三者强制险。润明客运公司至今未退还蔡文武保证金8000元。润明客运公司因向蔡文武催收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委托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车管所三分所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载明渝B8xx**号车的强制报废期止为2021年6月14日，检验有限期止为2017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机动车状态为锁定、注销。渝B8xx**号车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期止为2021年6月14日，该车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每半年检验了一次，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合同约定了挂靠期限为车辆报废时止，系当事人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但蔡文武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挂靠车辆已于2018年5月依法报废，故不能认定双方基于《车辆挂靠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18年5月终止。双方均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的目的是终止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本案涉案挂靠车辆在本案庭审前已经处于注销状态，自注销之日起涉案挂靠车辆不能以挂靠单位润明客运公司的名义上路行驶营运，即庭审前已经存在双方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情形，故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挂靠车辆合同权利义务已于车辆注销时终止，无需一审法院再行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对于润明客运公司请求蔡文武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车辆挂靠期间据实主张。蔡文武提出于2018年5月报废车辆，润明客运公司提出于2019年10月31日注销车辆，但双方均未举示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车辆注销或者报废时间的情况下认为至少在2018年5月1日前车辆还处于挂靠营运期间，蔡文武在此挂靠期间负有按约支付挂靠服务费的义务，其逾期未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挂靠期间的服务费2000元（500元/月×4个月），已构成违约，蔡文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和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和违约金均是为了敦促双方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其目的并非严厉惩罚违约方而是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不能同时并举，蔡文武逾期未交服务费的情况下润明客运公司依据约定不予退还违约金并非故意违约，对于逾期交纳服务费的损失，除了客观上的资金占用损失外润明客运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因此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履约保证金8000元较蔡文武逾期支付服务费2000元给润明客运公司造成的损失而言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为针对逾期交纳服务费2000元的违约行为，蔡文武向润明客运公司承担继续支付和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该款项可以在保证金8000中抵扣。对于律师费，因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因蔡文武逾期未付服务费润明客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故应由蔡文武向润明客运公司支付该费用。综上所述，润明客运公司诉请蔡文武支付服务费、违约金、律师费等，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应当支持。蔡文武诉请润明客运公司退还保证金，理由虽不成立，但因本案中已认定蔡文武应据实承担逾期交费的违约金，其对同一违约行为不应重复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润明客运公司应当如数退还蔡文武保证金。对于润明客运公司和蔡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蔡文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服务费2000元；二、蔡文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违约金（均以5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16日、2月16日、3月16日、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各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各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蔡文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蔡文武保证金8000元（与第一、二项金额品迭）；五、驳回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蔡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736元，依法减半收取368元，由蔡文武负担25元，由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43元。案件反诉受理费501元，依法减半收取250.50元，由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蔡文武负担22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润明客运公司举证如下：车管所查询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的注销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服务费应计算到2019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蔡文武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手写部分系车管所先盖章后书写的，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蔡文武应缴纳服务费的截止时间；二、保证金是否应退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蔡文武应缴纳服务费的截止时间问题。现上诉人润明客运公司认为根据车管所的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的注销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故服务费应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本院认为，从润明客运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案涉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通常情况下，营运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不得再进行营运，结合蔡文武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2月28日电话记录中关于车辆报废的内容，以及其举示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显示的“解体”“2018年5月2”等字样，可以证明在2018年车辆即已停止运营。现车管所的查询信息虽显示案涉车辆的注销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但该时间仅系车辆注销手续的办理完结时间，不能证明在之前车辆仍处于正常营运状态，故上诉人润明客运公司要求以此时间收取服务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金8000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合同中约定了蔡文武应缴纳8000元保证金，且蔡文武亦举示了缴费的依据，故上诉人润明客运公司诉称其未收到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应判决解除的问题，现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挂靠合同的权利义务已于车辆注销时终止，故无需再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