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MA6MEJ0W84。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涛源镇堡子坪。法定代表人：陈义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建明，云南振润（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永胜永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O722MA6KWRRL8K。住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西山新村。法定代表人：雷本忠，总经理。上诉人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胜永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源灵采石场单磅秤管理系统系永胜县矿山领域税收征管建设的，由如下设备构成：1、由永胜县工信局提供的称重系统（包括：称重软件、语音对讲系统、过磅电脑、打印机、交换机、稳压电源、UPS不间断电源、电池、电池柜、机柜、车牌识别一体机、摄像机支架、智能球机、红外半球摄像机）;2、由永胜工信局提供的逃逸报警系统（包括：车牌识别系统、车牌识别一体机、红外高清网络摄像机、摄像机支架、网络硬盘录像机、监控专用硬盘）;3、由业主方提供并由永胜县应急局补贴的地磅。源灵采石场单磅秤管理系统的所有权人为永胜县工信局，旨在核定矿山领域税收征管工作。原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源灵采石场单磅秤管理系统所有权人。二、本案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源灵采石场系上诉人昌源公司的石场。昌源公司与各车主订立运输合同，由各车主运输砂石料至源灵采石场单磅秤管理系统进行过磅。与源灵采石场单磅秤管理系统发生过磅行为的系各运输车辆车主，并非是上诉人，故本案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由侵权纠纷经原审法院提示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法院应不予支持。其一，对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的判断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财产利益的变动是否因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应予返还，首先应当检索在合同、侵权、物权等法律关系中是否有取得利益的合法根据。如果获利者无以上根据而保有其所受利益的，才能适用不当得利制度。如果当事人以某一具体法律关系先行主张不成后，再变更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的，法官有理由怀疑适用不当得利制度的合理性。其二，不当得利制度的功能在于填补其他制度所遗留的空白，而不应成为其他制度取证困难时的诉讼捷径。不应鼓励当事人脱离基础法律关系而直接以不当得利进行起诉，否则将造成不当得利的滥诉，对既有的物权、合同、侵权领域造成侵犯，对现有的民法体系造成破坏。其三，在商事交易领域，从维护交易安全考虑，当事人应当在具体的基础法律关系中解决纠纷，而不是动辄以不当得利为由掩盖真实的法律关系，改变业已发生的财产变动。本案不具备适用不当得利的基础，不当得利制度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上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正原则已具体化为它的构成要件之中。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是企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正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四、上诉人未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成立不当得利需满足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砂石料采购合同》，对该合同涉及的砂石料的过磅，合同未作约定，结算时也未扣减过过磅费，说明原告是自愿提供给被告过磅的。”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砂石料采购合同》至今还未解除，即便过磅行为是上诉人发生的，则过磅行为是有《砂石料采购合同》作为依据的。同时，上诉人在运输车辆进行过磅时并未取得任何财产利益，反而因为过磅行为需要以此作为依据向国家依法纳税。故四、上诉人未构成不当得利。五、原审法院酌定按吨进行收费、并且按照0.5元／吨标准进行计算于法无据。永恒公司二审未答辩。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石料过磅费。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过磅费为158184.51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524.51元（大写：肆仟伍佰贰拾肆元伍角壹分)，主张至款项结清之日。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以上金额暂计￥162709.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源公司是政府部门对源灵采石场、晓军采石场、红星采石场进行整合而成立的公司。其中源灵采石场为原告永恒公司掌控，2017年7月，原告筹资在位于永胜县。共支付劳务费50000.00元、地磅费59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日。地磅房构成如下：由一个小房子里连接着工信局电脑及跟地磅相连的数量显示器和工信局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此外还有安装了地上的地磅秤。只要有石料从石场拉出都必须过磅。2019年7月23日，昌源公司的实际股东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与何超、陈义雄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李坤元、包崇江、雷本忠自愿将各自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何超及陈义雄，2019年8月2日，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协议》一份，对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补充。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对本案原告建设的地磅房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转让完成后，双方依约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昌源公司继续从事砂石料的生产及销售。永胜县工业经贸和科技信息化局出具的《货场出库汇总表》显示，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昌源公司下的采石场中，仅源灵采石场产出的砂石料158184.51吨，到2020年7月13日止，昌源公司下的源灵、红星两个采石场的过磅的砂石料为683885.13吨。因股权转让后，原告因无法继续履行其与云南云岭高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合同》，遂与被告昌源公司签订《砂石料采购合同》，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以（2020）云0722民初119号立案，到庭审之日该案仍在上诉中。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付过磅费158184.51元及资金占用费4524.51元。庭审中，原告称（2020）云0722民初119号案件中的《砂石料采购合同》对过磅费的问题未作约定，双方交易最后截止的数据是60756.80吨，并称在该案的结算中未涉及过磅费的问题。原告还称自2019年11月过磅房的管理人员工资由其支付，2019年11月以后的过磅房管理人员工资原告未再支付。被告认可从2019年11月15日至今，一直使用本案原告主张的过磅房过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是否适格主体、原告的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等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如下评判：一、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原告提交了购买地磅、修建过磅房的证据，支付费用的时间为2019年8月2日，说明该过磅房并未包括在雷本忠等与陈义雄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人对该过磅房投过资或参与过该过磅房的建设，足以说明过磅房是原告投资修建的，原告应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对被告关于原告不适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被告认可从2019年11月15日至今，一直使用本案原告的过磅房过磅，被告未支付过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而本案原、被告订立《砂石料采购合同》，对该合同涉及的砂石料的过磅，合同中未作约定，结算时也未扣减过磅费，说明原告是自愿提供给被告过磅的，对该部分过磅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对该过磅的砂石料应从总数中扣除，庭审中原告称双方交易最后截止的数据是60756.80吨，应按该数据扣减。而对其他砂石料的过磅，原告称未经同意，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过磅行为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应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的每吨1元的过磅费标准偏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过磅的造价、砂石料的盈利情况、过磅房管理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0.5元/吨。综上所述，根据在案的证据，至2020年1月31日源灵采石场的所过磅的砂石料吨位为158184.51吨，而本案中原告要求支付至2020年1月31日的所过磅的砂石料158184.51吨的过磅费，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扣除双方交易的60756.80吨，被告应支付过磅费的吨位为97427.71吨，按0.5元/吨计算，应为48713.85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应包括产生的孳息，故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查，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年利率为4.15%，按该标准计算，2020年2月1日到2020年7月16日，应为926.5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永胜永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48713.85元，并支付2020年2月1日到2020年7月16日的利息926.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20年7月17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永胜永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4.00元，由原告永胜永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34.00元。由被告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昌源公司使用永恒公司建造的过磅房称重97427.71吨砂石料的性质如何认定,其未支付过磅费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永恒公司要求支付该过磅费是否应当支持，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昌源公司立即支付砂石料过磅费及资金占用费，并提交了购买地磅、修建过磅房的证据，该过磅房并未包括在雷本忠等与陈义雄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昌源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他人对该过磅房投过资或参与过建设，故其诉讼主体适格。昌源公司上诉称永恒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昌源公司一审认可从2019年11月15日至今，一直使用永恒公司的过磅房过磅97427.71吨，未支付过磅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既包括在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本案中,昌源公司使用永恒公司的过磅房过磅97427.71吨未支付过磅费，从而导致权利人永恒公司受到经济损失，而昌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过磅行为有不需要支付费用的事实依据，故昌源公司不支付过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昌源公司未能提交未支付97427.71吨砂石料过磅费合法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昌源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综合考虑过磅的造价、砂石料的盈利情况、过磅房管理情况等因素，酌情支持永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昌源公司按0.5元/吨支付永恒公司过磅费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