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雄，曾用名陈玉能，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有芬，女，197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系陈玉雄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铁，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事雨，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原兵，曾用名陈原明，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合江县诚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玉雄因与被上诉人吴铁、陈原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玉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玉雄不连带支付吴铁合伙项目工程款310000元；2.驳回吴铁的起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陈玉雄与吴铁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吴铁与陈原兵、张小华系合伙关系，吴铁主张工程款应向合伙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吴铁辩称：在三方签订的《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吴铁结算清单》上明确为经吴铁、陈原兵、陈玉雄共同确认结算，结算单是三人对合伙事务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上诉人陈玉雄应当按照结算单约定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原兵辩称：与陈玉雄、吴铁是合伙关系，陈玉雄加入合伙虽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但陈玉雄在工地上参与了经营和管理，履行了合伙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吴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陈玉雄、陈原兵连带支付吴铁退伙款3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有争议的主要事项：1.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是否建立合伙关系；2.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模板款项是否已经由杨雪梅代为支付了200000元；3.刘忠洪处借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4.吴铁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上述争议事项，双方分别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当事人质证、辩论意见和其他当庭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别认定和评述如下： 一、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是否建立合伙关系问题。 审理中，吴铁提交书证有：1.2015年8月4日的《合伙协议》，证明共同出资、出材料投资建设安顺市凤凰山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5、6号楼）的事实；2.现金日记账页13页，证明合伙开支事项、陈玉雄替代张小华加入合伙以及陈玉雄、陈原兵作为合伙人对账目签字确认的事实；3.《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吴铁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证明吴铁退伙和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进行结算的事实，以及证明陈玉雄、陈原兵应支付吴铁相应款项的事实。陈玉雄质证认为，合伙协议没有陈玉雄签字，不能证明陈玉雄与吴铁、陈原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玉雄在现金日记账页上的签字，只能证明开支属实，签字只是确认，不能证明有合伙关系。结算清单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陈玉雄应向吴铁支付款项。陈原兵质证认为，对合伙协议、现金日记账页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证明目的。结算清单真实，认可吴铁、陈玉雄与陈原兵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合伙关系问题，陈玉雄为证明自己不是合伙人而只是项目现场劳务管理人员身份，提交了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4民终892号民事判决书、胡建奎所作的情况说明（均系复印件）予以证明。吴铁、陈原兵分别质证后均表示，陈玉雄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与此同时，陈原兵也提交了张小华、陈原兵、陈玉雄之间的《合伙协议》（复印件），证明合伙人内部约定合伙份额的事实，证明合伙项目有三个工地，其中的玻化厂为本案涉及的工地，吴铁质证表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玉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华表示，对该协议上的“陈玉雄”这一签名是否陈玉雄所签不发表意见，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亦是证明张小华与陈原兵、陈玉雄之间的协议，无法说明吴铁与此的关系。吴铁在玻化厂仅仅参与了6号（楼）木工组的劳务，该劳务已经于2016年7月21日结算清楚，该结算内容载明了吴铁与陈原兵、陈玉雄此后没有任何结算资金，资金债务已经算清。 一审法院认为，翠麓凤凰山6#楼项目，涉及吴铁负责的木工班组的收支情况和结算情况，在现金日记账页以及结算清单中能够清楚予以反映。陈玉雄在现金日记账以及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字，从书证涉及的内容看，以及再通过张小华、陈原兵、陈玉雄之间的合伙协议的进一步佐证，本案涉及的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项目是本案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的合伙项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玉雄关于自己仅仅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不是合伙人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为合伙人的事实依法应予确认。 二、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模板款项是否已经由杨雪梅代为支付了200000元的问题。 审理中，陈玉雄、陈原兵一致认为，杨雪梅已经支付唐勇200000元，该笔款应当在本案吴铁的诉讼请求金额中予以扣减。为此，陈玉雄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均系复印件）予以证明。陈原兵质证时认可陈玉雄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吴铁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吴铁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多次向木方模板的出卖方进行核实，没有任何人代为支付模板款。唐勇所应收的模板款，都是吴铁逐步分期支付的，与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款项310000元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杨雪梅支付唐勇的200000元模板款问题，对应款项在结算清单中的第一大项中，即吴铁应进的款项中。吴铁应进款项中的赊欠模板款为380000元，已经三人共同确认，结合该结算清单其他内容，此赊欠模板款应由陈玉雄、陈原兵向吴铁支付。结算清单确定的吴铁应进款项内容和数额均清楚，支付责任人明确。在该结算清单中并没有涉及由杨雪梅代支付的约定，也没有明确确定为向唐勇支付的内容情况下，即便杨雪梅向唐勇支付过200000元模板款，由于没有杨雪梅、唐勇以及此二者与吴铁之间、三合伙人之间就模板款的支付义务进行过变更的证据证明，仅仅就陈玉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雪梅支付给唐勇的款项即与结算清单中的赊欠模板款具有相同性。故陈玉雄、陈原兵所称的已经由他人支付的200000元，应在本案吴铁诉讼请求额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刘忠洪处借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问题。 审理中，吴铁提交了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执269号执行通知书，证明吴铁在前述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的向刘忠洪返还60000元的义务，应由本案陈玉雄、陈原兵承担。陈玉雄、陈原兵对吴铁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吴铁与刘忠洪的民间借贷款与该民事判决结果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结算清单，吴铁在工程中应付的各项款项中，确有一笔在刘忠洪处的借款60000元，但合伙人内部没有约定该笔借款的支付责任人是吴铁。（2018）黔0402民初613号一案，原告为刘忠洪、刘忠友，被告为吴铁、刘志银，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刘忠洪、刘忠友的诉讼请求为吴铁、刘志银返还支付模板工程补偿款及返还保证金（60000元）。2018年9月17日，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对其中保证金部分，认定“刘忠洪、刘忠友诉请吴铁、刘志银返还60000元，因刘志银对收取刘忠友40000元的保证金，……另，刘志银收取刘忠洪的20000元，作为应当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一方，吴铁、刘志银不能举证证实收取不返还的合理性，故对刘忠洪、刘忠友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生效后，该案刘忠洪、刘忠友申请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吴铁表示自己尚未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清单中涉及刘忠洪处的借款60000元，即便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保证金6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但该案认定的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主体范围，与结算清单中在支付对象、支付责任主体内容上均具有较大差异。吴铁在本案中请求陈玉雄、陈原兵对他案确定的义务内容承担履行责任，因还涉及到其他义务人，且吴铁也未实际承担相关责任，故吴铁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吴铁可在条件具备的情形下再通过正当程序另行寻求解决。陈玉雄、陈原兵拒绝吴铁该项诉讼请求，其主张的事实理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信。吴铁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四、吴铁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审理中，陈玉雄抗辩称，吴铁主张的款项中的200000元（即结算清单第一次支付数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依法不应支持。陈原兵抗辩称，结算清单（形成）后，吴铁没有向陈玉雄、陈原兵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结算清单载明内容，吴铁在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应进的款项总额为310000元，已经三合伙人结算确定，约定分期两次支付完毕，即第一次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付款200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付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的款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同一债务性质，则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当事人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吴铁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玉雄、陈原兵共同所称吴铁的有关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铁与陈玉雄、陈原兵之间就翠麓凤凰山6#楼项目建立了合伙关系，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的合伙关系依法应予认定。结算清单具有合同性质，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玉雄、陈原兵依法应当按照合伙（结算）约定，全面履行其相应义务。根据本案吴铁、陈玉雄、陈原兵合伙人关系，结合结算清单支付内容性质，陈玉雄、陈原兵应当承担向吴铁履行结算后的合伙项目工程款项的连带支付责任。吴铁提出的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保证金60000元应由陈玉雄、陈原兵向其承担支付责任所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玉雄、陈原兵是否当责尚不明确，故吴铁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玉雄、陈原兵应连带支付吴铁合伙项目工程款3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由吴铁负担555元，陈玉雄、陈原兵共同负担28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7月21日，吴铁、陈玉雄、陈原兵三人签订《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吴铁结算清单》，该清单三人一致确认吴铁应进工程尾款310000元，三人约定：“分两次付吴铁，第一次于2016年12月30日付200000元，第二次付款于2017年6月30日付110000元”。在签订上述清单时，各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结算清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翠麓凤凰山6#楼木工班组吴铁结算清单》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吴铁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陈玉雄认为没有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玉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陈玉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