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光奇，男，生于1942年9月20日，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举，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林业局，住所地：镇巴县。法定代表人：刘文祥，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开强，男，生于1970年8月21日，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平，男，生于1970年9月20日，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郝光奇因与被上诉人镇巴县林业局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光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举、被上诉人镇巴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开强、王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光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无偿的委托管理关系与事实不符。1982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颁发128号国有林权证,选任上诉人为其代管,并口头承诺以后给报酬,此时双方雇佣关系成立。上诉人从1982年接管后，带上家人在该宗林地里种树、除草、修剪等提供了劳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二、一审法院以没有报酬约定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抚育看管37年国有林，不给一分钱报酬，视为无偿合同，显失公平。三、《陕西省森林保护暂行办法》是当时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这一指导性文件，并非让代管人无偿管理。四、上诉人在一审已尽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未以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不计报酬的无偿代管行为和无偿合同进行抗辩，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被上诉人镇巴县林业局辩称，1982年9月镇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上虽然记载了代管单位“小营队郝光奇”，并不代表就与郝光奇签订了雇佣合同，而是落实“林业三定”政策时，由当时的XX村XX庄XX大队自行选择了郝光奇为该宗林地的代管人，履行该宗林地的看护责任，镇巴县人民政府、镇巴县林业局均未与郝光奇签订任何协议以及约定任何报酬。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郝光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抚育、看管镇巴县XX镇XX房XX村XX组国有林35亩，37年的工资报酬155440元；2、支付原告维权交通费3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0年代“林业三定”时期，镇巴县人民政府为落实零星国有林管理责任，于1982年9月17日颁发了镇林证字（128）号镇巴县国有林林权证，划定了大坟园（小营）山林地四界，面积为35亩，主要树种为铁尖杉，XX村XX庄XX大队，代管单位为小营队郝光奇，自此由原告郝光奇看管大坟园（小营）山林地。原、被告未签订合同，未约定代管报酬。2010年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管护国有林的劳动报酬，2017年3月6日，被告出具《关于郝光奇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镇林信函〔2017〕2号），明确将支付原告1982年至2016年12月期间代管国有林的管护补助费6265元及一次性奖励性补助1000元，共计7265元。2019年12月20日，被告出具《关于郝光奇信访问题有关事项告知的函》（镇林信函〔2019〕1号），再次明确该处理意见。原告对该函告知的内容不服，因原、被告双方协商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报酬请求权；三、原告主张以森林抚育补助费为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判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应从实质要件上来考察。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是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工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指挥、监督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关系中，雇主是控制他人行为的人，而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来完成某种工作的人。雇员在完成此种工作时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雇主为雇员提供劳动条件。第三，雇员应为雇主所选任。雇员既可以是雇主自己亲自选任的，也可以是雇主授权选任的。本案中，1、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劳动报酬；2、被告为落实“林业三定”政策，从当地村民中选择原告作为大坟园（小营村）山林的代管人，原告在代管期间工作时间、工作安排均由原告自由支配,结合1982年指定原告为代管人时的具体社会政治经济环境，代管人的责任为保护所看管的森林不受非法侵害，在受到非法侵害时有义务阻止侵害行为发生及向相关部门报告的责任，并没有抚育森林的责任。在当时更多的是体现了对原告承担社会责任的能力和品格的认可，强调的是个人对社会的奉献，在当时国家政策均没有相关的计付报酬的规定，应该认定该代管行为是一种不计报酬的无偿代管行为，在特殊的政治经济环境下产生的一种特殊的委托管理关系。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充分尊重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意思自治。在本案中，原告作为大坟园（小营村）山林地的代管人，原、被告未约定劳动报酬，从性质上看，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属于无偿合同，即只有一方当事人作出给付，或虽为双方作出给付，但双方的给付不具有对价意义的合同。在无偿合同中，当事人一方享有合同规定的权益无须向对方支付一定的对价，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报酬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同意以国有林森林管护费的标准对原告支付报酬及一次性奖励性补助，系被告自发、自愿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交通费3000元，因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参照《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和的通知（林造发〔2014〕140号）》第一章第三条规定，森林抚育作业设计应当由具备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的单位或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及其授权的基层林业工作站编制。第七条规定，森林抚育作业设计须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审批单位批复森林抚育作业设计要以现地核实为基础，确保设计质量。省级林业主管部门和森工（林业）集团公司要加强对森林抚育作业设计审批工作的检查指导，加强对备案森林抚育作业设计的审查。第三章第九条规定，省级核查验收由省级林业主管部门根据县级单位的核查验收申请和自查报告，会同本级财政部门组织具有相关资质的林业专业机构和技术人员实施。第十二条规定，省级核查工作完成后形成省级核查验收报告。省级核查验收报告与县级自查报告一并构成拨付补贴资金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代管的山林未被列入进行森林抚育的项目，原告的代管行为不符合森林抚育费拨付标准，故对原告依据以森林抚育补助费标准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光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郝光奇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复印件交一审法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镇巴县XX镇政发（1982）9号、镇政发（1984）53号文件，证明1982年后，为贯彻落实林业“三定（稳定山权林权、给社员划定自留山、推行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政策，镇巴县人民政府的文件中对于零星国有林的管护政策为“对于零星小块国有林可以承包给所在村民小组的联合体或个户进行管护或造林，由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收益分成比例由双方协商而定。”上诉人认可以上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主张权利，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建立雇佣关系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而且，从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政府有关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政策来看，并未规定上诉人享有向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民事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本案属民事纠纷，被上诉人属于行政机关，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行政法律规范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以及上诉人是否有权按照行政法律规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郝光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汤 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石芮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