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5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科烽，男，199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代理人许能军，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四明山路**。法定代表人胡跃成，局长。委托代理人顾紫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宁波雍平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集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童根芳，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童根芳，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萍萍，女，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锡均，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童善芳，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再审申请人周科烽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仑市场监管局）及宁波雍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平公司）、童根芳、周萍萍、周锡均、童善芳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行终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科烽申请再审称：对业已存在的公司错误登记，权利人进行变更登记，是纠正原错误登记，避免错误持续的权利救济行为，不构成撤销原错误登记的阻却事由，维持错误登记有悖于法律规定与立法本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6月24日，被申请人北仑市场监管局作出（仑）内资登记字（2015）第B-14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雍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周锡均”变更为“周科烽”，股东股权“周萍萍，90%；周锡均10%”变更为“周科烽，90%；童善芳10%”。2017年2月13日，被申请人核准雍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周科烽”变更为“童根芳”。2017年3月6日，被申请人核准雍平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将股东“周科烽90%股权”变更为“童根芳90%股权”。雍平公司历经二次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日期为2017年2月9日，所依据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与公司章程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3日，从形式上看早于2017年2月8日周科烽因雍平公司未履行债务被执行司法拘留的时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周科烽将登记股权变更给他人是周科烽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得出被诉2015年的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无需撤销的结论，显无法律依据。为体现公司先行免去原法定代表人，继而任命新法定代表人，再予申请变更而倒签落款时间系为确保形式连贯的惯常做法，2017年形式上股东会决议与公司章程落款时间与申请变更时间、核准变更时间存在较大出入，但真实的形成时间不可能是2017年1月3日，否则明显超出法定代表人变更后30天日内完成变更登记的法定期限。在公司错误登记业已存在，权利人未放弃纠正原错误登记的情况下，对权利人事后诉请撤销原错误登记的权利仍应予以保护。再审申请人周科烽系雍平公司实习人员，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系雍平公司提交虚假材料所致，经司法鉴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宁波雍平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书》《宁波雍平化工有限公司章程》上“周科烽”的签字皆为虚假，被申请人核准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周科烽将登记股权变更给他人是其进行权利救济最为迅捷、有效的一种方式，其本意在于纠正原错误登记、避免错误持续，并不构成对原错误登记的追认，不改变原公司登记行为性质，不构成撤销原错误登记的阻却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需要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进行核实的，应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本案被诉核准公司登记行政行为实体依据虚假，程序明显错误，维持该错误登记有悖于上述规定与立法本意。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撤销被申请人北仑市场监管局2015年核准雍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被申请人北仑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认定周科烽将法定代表人及登记股权变更给他人真系周科烽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明显断章取义。周科烽本人多次承认，2017年2月9日及2017年3月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周科烽自始至终均承认，2017年1月3日及2017年2月15日两份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均系其本人签字。（二）周科烽多次在再审申请书中强调，其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给他人是其进行救济所选择的一种方式。不论其目的如何，自始至终均未否认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既然2017年2月9日及2017年3月6日再审申请人向答辩人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由其本人变更为“童根芳”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自然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证据确实充分。姑且暂不考虑雍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萍萍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周萍萍系周科烽姑姑，事实上，本案所有的涉案当事人均系近亲），再审申请人上述变更行为应当视为实际上进行了经营管理活动，也表明其已经认可了曾系雍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事实，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成他人的前提即本身原来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故即使如再审申请人所陈述的当时并不知情，但后续已通过实际行动予以追认，又实际参与涉案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涉案的变更登记行为不应当被撤销。三、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期限。2015年6月24日，答辩人依雍平公司申请，经审慎审查后作出涉案的行政行为。且不论再审申请人与出让人周萍萍本系亲属关系，雍平公司档案显示，再审申请人曾于2017年1月3日在雍平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签字，并于2017年2月13日完成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再审申请人变更为童根芳；2017年2月15日，再审申请人再次在雍平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于2017年3月6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将其所持有的公司90%股权转让给童根芳。故，至少在2017年1月3日，再审申请人周科烽就已经知道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四、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和第八条规定，答辩人负责行政区域内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变更登记工作，故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主体适格。2015年6月24日，雍平公司委托代理人周萍萍向答辩人提交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限及高管变更备案登记申请。答辩人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进行了审慎审查，认为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定形式。同日，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该公司的变更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仑）内资登记字（2015）第B-14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随后换发了新营业执照。因此，答辩人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五、答辩人已经充分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真实性负责，答辩人对此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真实性负责。其次，《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明确：“工商行政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被告对申请人所提供的材料进行了认真谨慎地审查，工商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作为普通的理性人，应当具有的审查义务是不需要特定的专业技能，工作人员不可能具有判断是否系其本人签字的技能。本案中也并未出现需要对申请材料进一步实质审查的法定情形，故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在核准变更登记行为中并无过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雍平公司、童根芳、周萍萍、周锡均、童善芳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上“周科烽”的签名并非再审申请人周科烽本人签署，无证据证实被诉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系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本应依法予以撤销。但再审申请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在雍平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将雍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登记在自身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并分别办理了变更登记，应视为再审申请人已主动处置了自身权利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周科烽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科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