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6956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陈家昌，男，194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建华，男，194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潘柯嘉，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被执行人）：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 法定代表人：潘槐，职务不详。 被告（被执行人）：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 法定代表人：杨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家昌与被告杨建华、潘柯嘉、成都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凡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家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杨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蒂凡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潘柯嘉、金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陈家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蒂凡尼公司名下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两河西路198号附39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确认案涉房屋归陈家昌所有；3.判令蒂凡尼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书》，协助陈家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执行案件属于金钱债权，陈家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与蒂凡尼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陈家昌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愿意将剩余房款支付至法院账户，未过户的原因并非陈家昌所致。综上，陈家昌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买受人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2.作为执行依据的仲裁案件其程序、结果均不合法，杨建华作为申请人与仲裁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家昌利益的情形，仲裁案件不应当被执行，案涉房屋也不应当被执行。 被告杨建华辩称，1.仲裁案件的程序和实体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应当停止执行的事由；2.根据仲裁裁决书的认定，蒂凡尼公司对潘柯嘉的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杨建华有权申请查封及执行蒂凡尼公司名下的资产。3.《房屋买卖合同书》中蒂凡尼公司的印章系潘柯嘉伪造，并非蒂凡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家昌并未付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4.案涉房屋已由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成交，已不具备停止执行及解除查封的条件。5.陈家昌主张的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及判令蒂凡尼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过户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 被告蒂凡尼公司辩称，1.《房屋买卖合同书》及《出租人变更确认协议》中蒂凡尼公司的印章系潘柯嘉伪造，并非蒂凡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不成立。2.蒂凡尼公司未向陈家昌移交案涉房屋，承租人亦未向陈家昌支付租金，陈家昌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3.陈家昌所主张的购房款系向潘柯嘉支付，蒂凡尼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房款。4.即使《房屋买卖合同书》成立，陈家昌也未向蒂凡尼公司主张过过户请求。5.蒂凡尼公司从设立至今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始终为杨波，杨波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其余同意杨建华的意见。 被告潘柯嘉、金昌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0106民初872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川0124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709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091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495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572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执1712号结案通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家昌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出租人变更确认协议》及蒂凡尼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两份协议均是书证原件，系公证机构作出，工商登记信息来源真实，上述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作为证据采信，至于能否达到陈家昌主张的已与蒂凡尼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书面合同的证明目的则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定。2.杨建华提交的（2018）成仲案字第885号仲裁裁决书系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来源真实合法，陈家昌对仲裁裁决的程序及结果提出异议，作为执行依据的仲裁裁决程序及实体审理是否正确并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仲裁裁决应作为证据采纳。3.杨建华提交的潘柯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录像，《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录音录像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且陈家昌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4.蒂凡尼公司提交的《公证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同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5.蒂凡尼公司提交的《房地产价值咨询函》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6.陈家昌提交的陈家昌女儿陈兰与房屋中介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反映案涉房屋出售前的协商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可以作为证据采纳。 根据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本案执行依据及相关事实 杨建华与潘柯嘉、金昌公司、蒂凡尼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接受杨建华在仲裁时提起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21日向郫都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川0106执保1392号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查封蒂凡尼公司所有的位于犀浦镇两河西路198号附39号幼儿园1-5层房屋（业务件号2017080824F00426）；二、查封期限三年。”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成仲案字第885号裁决书，裁决：“（一）潘柯嘉向杨建华归还借款本金1190万元；（二）潘柯嘉向杨建华支付借款利息；（三）金昌公司、蒂凡尼公司对第（一）、（二）项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建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费130072元，由潘柯嘉承担110072元，杨建华承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1200元由潘柯嘉承担”。后本院受理了杨建华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川01执1712号。陈家昌以支付了案涉房屋大部分购房款、愿意将房屋尾款交付人民法院为由，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异200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家昌的异议请求。陈家昌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2018年2月7日，蒂凡尼公司作为卖方（甲方，下同）与陈家昌作为买方（乙方，下同），潘柯嘉作为甲方股东和担保方（丙方，下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两河西路198号附39号幼儿园栋1-5层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总价1500万元，该成交总价包括附随房屋一并转让的设施、设备价格；丙方作为甲方唯一股东，有完全的权限处置甲方、甲方财产和甲方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权利限制；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持有的甲方股权以1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所持有700万元出资额，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协助将甲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同时由甲方向乙方移交甲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公司转让房产所需的全部文件、资料和印章等；乙方在取得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取件以及前述约定的一系列物品后，乙方于一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购房款900万元，乙方有权在2018年春节假期后2018年3月30日前，决定并代表甲方发起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和税务部门将本协议所列房屋的过户和完税等手续，将本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在完成本协议所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后，乙方将所持有的全部甲方700万元出资额以1元的价格转让回丙方，并将甲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人，甲方应予以协助，在取得乙方持有的甲方股权转让给丙方的工商变更登记取件后，乙方将所取得甲方营业执照、公章等全部物品交予丙方，并于一日内向甲方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100万元；丙方为甲方在本合同中的所有义务、责任和相关费用承担履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形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保证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为办理工商、税务或产权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潘柯嘉以蒂凡尼公司唯一股东和担保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该合同由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蒂凡尼公司、陈家昌、郫县犀浦镇英菲尔幼儿园签订了《出租人变更确认协议》，该合同上亦有陈家昌的签名及加盖“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该合同由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陈家昌委托案外人张国群向潘柯嘉支付了购房款900万元，潘柯嘉向陈家昌出具了《收条》。 2018年2月7日，蒂凡尼公司的一人股东由潘柯嘉变更为陈家昌，申请人声明一栏中法定代表人签字记载“杨波”，公司盖章处加盖有“成都安森蒂凡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 （2019）川01执1712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杨建华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申请继续执行案涉房屋。 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19）川01执1712号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杨建华与潘柯嘉、金昌公司、蒂凡尼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申请执行标的本金及利息16203405.50元。经本院立案执行，拍卖被执行人蒂凡尼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两河西路198号附39号1-5层（川（2017）郫都区不动产权第0051856号，建筑面积4078.49平方米）的房产，拍卖所得价款26170000元，本院已于2020年03月31日将18385733.33元转付给杨建华（申请执行人）、执行费83603元上缴国库。至此，杨建华（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2018）成仲案字第885号仲裁裁决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 2020年4月8日，案涉房屋已登记至陈涛、刘夕友名下，登记原因为依生效法律文书导致权属转移。 二、关联案件情况 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受理陈家昌起诉蒂凡尼公司、潘柯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124民初3895号。陈家昌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郫都区××镇××路××号××号1-5层房屋归陈家昌所有；2.判决蒂凡尼公司、潘柯嘉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书》，协助陈家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判决蒂凡尼公司、潘柯嘉赔偿陈家昌经济损失50万元。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仍为蒂凡尼公司，该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即使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陈家昌仅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书》享有主张所有权转移过户登记的债权请求权。在该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更登记之前，陈家昌主张其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案涉房屋因涉其他诉讼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在该房屋相应查封未解除之前，陈家昌主张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客观上不能实行。因案涉房屋处于司法查封状态，陈家昌诉讼请求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效力及应否变更或者撤销不予评价。该案判决驳回陈家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杨建华起诉潘柯嘉、陈家昌、蒂凡尼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106民初8727号。杨建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潘柯嘉将所持蒂凡尼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家昌的行为无效；2.确认蒂凡尼公司100%的股权属于潘柯嘉所有；3.确认杨建华对潘柯嘉所持蒂凡尼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潘柯嘉、陈家昌、蒂凡尼公司赔偿杨建华因主张权益产生的经济损失100万元。该案查明：2017年9月26日，潘柯嘉作为出质人与“杨建华”作为质权人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诉讼中，杨建华提交了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办理注销股权出质登记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包括潘柯嘉与“杨建华”签订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2018年2月7日潘柯嘉将所持蒂凡尼公司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家昌的股东决定书及潘柯嘉将蒂凡尼公司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家昌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因杨建华主张前述工商登记留存的档案中“杨建华”的签名及“蒂凡尼公司”的印章及“杨波”的签名均系伪造，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质权人“杨建华”的签字，股东决定书中“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工商变更申请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杨波”的签字及“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章程修正案中法定代表人处“杨波”的签字及“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时对案涉《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3日，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明司鉴[2018]文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蒂凡尼公司股东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申请表、蒂凡尼公司章程修正案上蒂凡尼公司的印章与蒂凡尼公司留存于公安机关的印章打印件及印章盖印实验样本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018年12月17日，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明司鉴[2018]文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出质人签字（盖章）”处的“杨建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建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份检材落款“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杨波”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波”签名字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同日，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对于陈家昌申请的鉴定事项即“对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当中‘蒂凡尼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申请方不能提供经委托方及当事各方共同确认的与送检检材时间相近且盖有“蒂凡尼公司”印章的案前原始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其不能开展鉴定。”该案经审理后驳回杨建华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蒂凡尼公司起诉杨建华、杨波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0106民初704号。蒂凡尼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建华、杨波停止使用蒂凡尼公司公章、财务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2.判今杨建华、杨波将蒂凡尼公司公章、财务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营业执照及档案资料全部交还蒂凡尼公司；3.判令杨建华、杨波就非法侵占蒂凡尼公司印章、证照等的事实登报赔礼道歉；4.判今杨波配合蒂凡尼公司办理撤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审理驳回蒂凡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各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0106民初872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川0124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709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091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495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572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执1712号结案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房屋买卖合同书》《出租人变更确认协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018）成仲案字第885号仲裁裁决书、（2019）川01执异2006号执行裁定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家昌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强制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重点在于，一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二是这种实体权益是否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就实体权益而言，陈家昌以查封前购买了案涉房屋且签订了出租人变更协议已取得物权期待权为由提出案外人异议。本院认为，占有事实的认定是判断陈家昌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重要因素。本案中，案涉房屋已作为幼儿园由承租人郫县犀浦镇英菲尔幼儿园使用，故陈家昌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尽管经过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出租人变更确认协议》约定因承租人郫县犀浦镇英菲尔幼儿园已将应付的2018年全年租金144万元支付给蒂凡尼公司，陈家昌同意在1500万元的购房款中予以抵扣，陈家昌不再支付对应的144万元购房款，但客观上陈家昌并未实际获得案涉房屋的租金，陈家昌关于租金的约定也仅是与出卖方之间的债权关系。由于占有是对物控制的事实状态，具有对物占有的事实才能对占有人权利推定，故本院无法认定陈家昌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即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案外人只有在同时具备上述条件的情形下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分析，即使陈家昌在查封前已与蒂凡尼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价款并愿意将剩余房款交付执行，但陈家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不能产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位阶优先效力。同理，因陈家昌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不能支持，对其提出的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以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本院不再审理。此外，陈家昌提出的解除查封、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书》及仲裁裁决不应被执行的请求均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综上，陈家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家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陈家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丽华 审 判 员  邓凌志 人民陪审员  蔡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