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46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小娜，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林，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住房综合事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何迈能，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丹，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王贵源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市渝中区住房综合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渝中区房管中心）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5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审查过程中王贵源死亡，其继承人王小娜、王洪林申请继续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8］266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婉玲、朱渝出庭。申诉人王小娜、王洪林以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被申诉人渝中区房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不当。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王贵源将涉案房屋赠予给夏某的关键证据是1982年11月21日的《申请》。但该《申请》存在明显瑕疵。在形式上，《申请》仅有王贵源的私章，无王贵源的签字或捺印，且私章并无备案登记，无法通过鉴定甄别其真伪，王贵源本人也否认《申请》系其本人书写，仅凭私章不能反映出该《申请》由王贵源本人出具。在内容上，该《申请》出具时间为1982年11月21日，此时王贵源38岁，正值壮年，而《申请》却称其年老多病，内容上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贵源与夏某之间是亲戚关系。原南纪门房管所收购涉案房屋时未履行必要的审查核实义务，未向所有人王贵源核实夏某是否有权处分该房屋，因此其取得案涉房屋缺乏正当性。2、重庆会江城市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重庆晨报刊登的通知中，仍然依据案涉房屋房主的姓名通知王贵源办理拆迁事宜，说明在2010年时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仍然是王贵源。虽然王贵源怠于行使权利长达20多年，但惰权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案涉房屋物权的灭失。2010年12月16日，王贵源向渝中区国土资源房屋管理局查询，结果是渝中区柑子堡39号土地使用者还是王贵源。因此，二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渝中区房管中心的基本事实依据不足。申诉人王小娜、王洪林称，请求法院支持抗诉意见，撤销一、二审判决，并确认渝中区柑子堡39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由申诉人享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负担。被申诉人渝中区房管中心辩称，1、涉案房屋拆迁前登记权利人为原渝中区房屋管理局南纪门房管所即现渝中区房管中心，因此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由渝中区房管中心和承租人享有；2、渝中区房管中心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程序合法，《申请》中除了有王贵源的私章，同时在下方的“七段居委会”处也盖有一枚印章，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该《申请》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和说服力。3、即使夏某属于无权处分，渝中区房管中心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王贵源以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为被告，于2017年2月9日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重庆市渝中区柑子堡39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由王贵源享有。一审法院查明，重庆市渝中区柑子堡39号中建筑面积为12平方米的房屋，原由王贵源于1981年8月14日领取管业证。1981年，重庆市南岸区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队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职工夏某同志的姨父王贵源因其独身一人，生活不便，回其老家居住。自愿将其南纪门下回水沟柑子堡39号住房转让给姨侄夏某。情况属实，特此证明。”1982年11月21日，王贵源出具申请一份，载明：“七星岗房所，柑子堡39#（原33#）系我王贵源自留房，因我无业，年老多病，已回原藉（籍）和女儿居住在一起，接姨侄来信谈及关于房子维修事项，特再次说明、柑子堡39号自留房系我送给姨侄夏某的，今后房屋事项一切由我姨侄夏某全权处理。”该申请由王贵源的私章盖印，还有“七段居委会”的署名。1983年6月，重庆市原房地产管理局市中区分局南纪门房管所出具《因大修收购柑子堡39号私改留房的报告》，载明：“我所辖区柑子堡39号公私共有房屋，因在1982年11月期间，该房土墙屋面危险，进行大修理，拆除土墙改修砖墙和拆延？墙屋面内？等工程项目。其中有自留房一间（系穿斗结构，房屋一间）12平方。原留房主王贵源（现住柳州）的亲属李某同志诚恳的来所反映：请房管所按政策，将这一间留房交给国家给予收购。愿意按规定按月交纳房租。李某同志说王贵源的产权愿意赠送给姨侄夏某（现在南岸区建筑公司第六工程队工作）。有王贵源赠送给姨侄夏某房屋的字具（据），并有夏某单位的证明。我们意见：该房已修，夏本人不愿出钱，而留房主愿赠送给夏某，夏愿交给房管所收购，我所愿意作价收购处理。报请你队估价，付给留房主收购款项，给予办理过户为公有产权（注李某同志是夏某的内弟，李在市第二印染厂工作）。1983年11月11日，夏某出具报告，载明：“兹有七星岗房管所管辖的回水沟柑子堡39号系留住房，已属房管所公房，由于四壁相连接，维修不便，因此自愿将留住房交给国家，按政策处理，以便于维修。”该报告还有重庆市南岸区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队的盖章。1990年，重庆市原房地产管理局市中区分局南纪门房管所申请对渝中区柑子堡39号进行产权登记并当年10月24日取得产权证。1992年9月25日，重庆长征冲压厂出具证明，载明：“南纪门房所，我厂隶属街道工业，其职工代表李某同志从未在厂分配过房。”1992年10月5日，李某书写申请，载明：“我住柑子堡39号，公房一间11.2平方米。丈夫夏元生于1985年因病死亡，是南岸建筑公司工人。我是南纪门长征冲压厂工人，申请更换房屋租约名字。”之后，涉案房屋由李某承租并交纳租金。2010年10月22日，重庆会江城市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晨报刊登通知，内容为：渝中区危改拆迁工程十八梯项目奖励期限在2010年10月23日到期，请以下住户到中兴路137号七标段现场办公室办理，逾期不办，后果自负。柑子堡10号李某…39号王贵源……2010年12月16日，王贵源向重庆市渝中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查询国土证办理情况，载明渝中区柑子堡39号的情况为未办证。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并于2016年9月26日办理城市拆迁房屋注销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贵源曾就渝中区下回水沟原60、61号、柑子堡31、32、33号房屋被私房改造纳入国家经租的问题于向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进行信访。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于2011年1月12日作出处理意见，出租的住宅仍维持改造，不予发还。王贵源不服该意见，申请复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1年2月9日作出复查意见，维持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王贵源仍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4日作出复核意见，维持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1年2月9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该院再查明，2010年3月，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民生路房管所、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七星岗房管所、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南纪门房管所合并为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七星岗房屋管理所。2016年3月，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七星岗房屋管理所注销，其权利义务由渝中区房管中心承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从重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材料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权属由王贵源变更为夏某、南纪门房管所及最后由李某承租的过程。上述处分行为系王贵源的自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合法有效。王贵源应受该行为的约束。现王贵源以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权利，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仍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涉案房屋在变更为南纪门房管所后、李某承租使用长达二十多年之久，王贵源对其也未有异议的证据。王贵源举示的房屋登记信息只能证明其在1981年申领有管业证；举示的国有土地使用情况，只载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未办证；举示的拆迁通知为拆迁公司发布，不能作为其为有权主体的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王贵源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渝0103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贵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贵源负担。王贵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重庆市渝中区柑子堡39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由王贵源享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王贵源举示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基本信息》只是载明渝中区柑子堡39号房屋曾于1981年8月14日核发有管业证给王贵源，并未证明以后的权属情况。事实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重庆市原房地产管理局市中区分局南纪门房管所对诉争房屋进行维修之后，经过一系列的申请、报告，房屋性质改为公房，王贵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中王贵源的印章系虚假的，重庆市原房地产管理局市中区分局南纪门房管所在1990年申请对渝中区柑子堡39号进行产权登记并于当年10月24日取得产权证，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而且，李某承租诉争房屋使用长达二十多年之久，王贵源从未就诉争房屋主张过权利，也未对诉争房屋进行过任何的管理或控制。因此，对于王贵源提出应以《房屋基本信息》为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不予采信。《重庆晨报》登载搬迁奖励通知以及重庆市渝中区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国土证办理情况证明》，都不能证明王贵源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当然也不能证明王贵源对诉争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对于王贵源提出应当依法享有拆迁利益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贵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渝05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贵源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王贵源于2019年2月8日死亡。其女儿王小娜、儿子王洪林作为继承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四川省渠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继续参加诉讼申请书》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王贵源将案涉房屋赠予夏某，后夏某将房屋所有权后将该房交由国家处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王贵源将案涉房屋赠予夏某的事实有王贵源出具的《申请》和夏某工作单位南岸区第六建筑工程队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予以证明。本案关键证据《申请》虽然在形式上仅有王贵源的私章，无王贵源的签字或捺印，但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自然人使用私人印章代替签字或捺印比较常见，也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而且《申请》上“七段居委会”处也盖有一枚印章，该印章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应当是作为见证人盖章的意思表示。其次，夏某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将该房交由国家处置的事实有夏某出具并由南岸区第六建筑工程队加盖印章的《报告》和原南纪门房管出具的《因大修收购柑子堡39号私改留房的报告》相互印证予以证明。第三，南纪门房管所于1990年申请登记并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夏某1985年死亡后其妻子李某长期租住在案涉房屋长达二十余年并于1992年申请更换房屋租约名字、王贵源自1981年至2010年近三十年期间均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管控并主张权利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王贵源将案涉房屋赠予夏某后夏某将该房交由国家处置的事实。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渝05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