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桂行终12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云，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全州县桂北大道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朱鹃屏，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全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征财，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卢云诉全州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州县政府）行政协议一案，卢云与全州县政府均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行初3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上诉人全州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蒋征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为加快全州县经济社会发展，全州县政府决定收回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原大修厂）租用的政府直管公地，进行旧城改造建设农贸市场综合商住楼，并对该公司职工参照国有企业改制有关政策进行安置。全州县政府成立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该项目的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工作。2013年12月2日，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方案》《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职工安置方案》。2013年12月5日，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股东大会形成决议，支持全州县政府收回直管公地建设农贸市场综合商住楼。2015年1月2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坐落于全州县（即大修厂内）产权证登记建筑面积54平方米的房改房调换凤凰鑫城87.43平方米高层电梯房1套，协议第八条约定了相关补偿费等内容，其中约定搬迁过渡临时安置费19440元（按每月10元／平方米计算）；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承诺：在签订合同后三年内交房给乙方，如超过三年，则从逾期之月起按150%支付临时安置费给乙方。交房为清水房，水、电到门口，外墙由甲方装修。房屋质量以城建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为准”；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后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应处以违约金50000元”。被告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桂林全州县华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的2018年8月28日《凤凰鑫城验房通知》，2019年1月31日，全州县凤凰鑫城1#～6#楼工程经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组成验收小组共同验收，形成了《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综合验收结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为：资料完整有效，工程质量检查合格。2019年3月28日，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安置房业主办理房屋交接程序》，告知凤凰鑫城的安置房已通过竣工验收，请业主尽快到凤凰鑫城物业管理办公室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载明办理流程。经核实，从2019年3月23日开始有安置户办理交房手续至今，100户安置户中已有近半数陆续办理了安置房交房手续。2019年7月20日，全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关有华等作出《全州县住建局关于关有华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全住建信复〔2019〕3号），载明凤凰鑫城小区未在县质安站进行验收备案。另查明，原告等29人2018年7月17日分别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临时安置费及5万元违约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在起诉时未提供其已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也未收到原告的申请，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于2018年12月17日分别作出（2018）桂03行初228-256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原告等29人的起诉。原告等29人于2019年1月20日向被告提交《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要求被告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逾期交房临时安置费及5万元违约金，被告未作出书面答复，原告遂再次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全州县政府向卢云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的临时安置费12960元，从2019年6月起至实际交楼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费按照每月810元支付；2.全州县政府向卢云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0000元。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依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机关与被征收人可以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签订补偿协议，此类协议属行政协议，协议生效后，签约双方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承担协议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系全州县政府专门成立负责涉案建设项目的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工作，其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以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对原告因房屋被征收进行补偿安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承诺在签订合同后三年内交房给原告，如超过三年，则从逾期之月起按150%支付临时安置费给乙方。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后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应处以违约金50000元。”依该协议约定，被告应在签订协议后三年内即2018年1月交房，但涉案安置房直到2019年1月31日才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组成的验收小组进行竣工验收，2019年3月28日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安置房业主办理房屋交接程序》通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从该月开始有安置户陆续办理安置房交房手续，被告交房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依协议约定支付逾期临时安置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从逾期之月起按150%支付临时安置费及50000元违约金给原告。因涉案安置房已于2019年1月31日由该工程的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五单位组成验收小组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3月28日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农贸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安置房业主办理房屋交接程序》，通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后，从2019年3月开始已有安置户办理了交房手续，说明2019年3月份安置房已基本具备交房条件，考虑安置房交房程序的现实做法且通知交房后将近半数安置户已办理了交房手续及交房后搬家需要一定时间等实际情况，逾期交房的临时安置费从2019年3月份通知办理交房手续顺延一个月计算至2019年4月份较为公平、合理，即从2018年2月计算至2019年4月，故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的搬迁过渡临时安置费12150元〔54平方米×每月10元/平方米×150%×15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两项合计62150元。被告提出部分安置户阻扰拆迁、连续降雨的自然灾害导致建设停工等原因造成房屋交付延期的答辩理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卢云支付逾期搬迁过渡临时安置费12150元，违约金5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62150元；二、驳回原告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卢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安置房已于2019年1月31日由该工程的建设、勘察、涉及、施工、工程监理五单位组成验收小组验收合格，认定安置房已经具备交房条件，是错误的。全州县政府交付的房屋既不符合安置协议书约定，也不符合法定验收及交付条件。从合同约定来说，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约定房屋质量以城建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为准。但截至目前，全州县政府未提交任何城建质检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据。从法律规定来说，《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2019年7月20日全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全州县政府及关有华等人作出的《全州县住建局关于关有华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在我局组织人员对凤凰鑫城小区进行规划验收时，发现该小区局部存在问题，要求开发商针对存在的问题整改后才能给予规划验收合格，但至今该小区未向我局报告已整改完毕。同时，凤凰鑫城小区也未在县质安站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由此可见，涉案小区在2019年7月20日尚未通过前置规划验收，不可能在2019年1月31日即完成五方验收。在房屋尚未验收且质量不合格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收房。（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部分安置户办理交房手续，从而认定安置房已经具备交房条件，判定逾期搬迁安置费统一计算至2019年4月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安置补偿费应当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全州县政府应向卢云支付2018年2月至实际交楼之日的逾期搬迁过渡临时安置费（810元/月的标准计算）及违约金50000元。上诉人全州县政府上诉称：（一）全州县政府延迟交房有下列不可归责的原因。全州县汽车配件股份合作公司部分职工非法阻扰拆迁，导致全州县政府交付给开发商土地的时间迟延了1年；2017年6月开始，存在全州县持续大雨，遭遇特大水灾、山体滑坡等严重灾害的不可抗力的原因；存在因特殊时期如中考、高考、春节期间而被强制停工的原因。这些日期都应当从延迟交房的违约天数中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全州县政府延迟交房的时间错误。实际上延迟交房的时间只有8个月，2018年8月，安置房已经全面竣工。最早领取钥匙的尹春田户是2018年10月，大部分安置户陆续接收房屋。至2019年1月，安置房五方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将房屋交付时间确定在2019年4月，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实体判决错误。延迟交房的客观原因没有查清，50000元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责任不应由全州县政府同时承担；全州县政府已经履行将安置房交付的主要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经审查，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卢云提出涉案房屋不具备交房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本案中，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竣工后，于2019年1月31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组成验收小组，形成《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对工程质量检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涉案房屋可交付使用。上诉人全州县政府二审称涉案房屋多数已办理交付手续。上诉人卢云上诉主张房屋未通过规划等部门检查验收，还不能交付使用，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有关“建设单位应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的规定，是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建设单位需要办理的其它专项审批及备案手续，但不影响建设工程的交付使用。因此，对于上诉人卢云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全州县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同时判决赔偿违约金和临时安置费损失的问题。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时约定“逾期交房按150%支付临时安置费”及“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50000元”两项内容。全州县政府因违约被一审法院判决同时承担临时安置费损失及违约金50000元虽显略高，但这是行政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违约情形所作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为应该具备公信公定力。毕竟本案政府应支付的违约金是有限度的，用有限度的违约金为代价来警醒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中信守承诺，有利于促使行政机关在日后工作中牢固树立诚实守信的原则。关于上诉人全州县有不可归责的原因，如遇被拆除户阻挠拆迁、学生考试、春节假期、持续大雨、洪灾等原因影响工程进度，应扣除逾期交房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全州县政府开展企业改制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工作，应该能预见可能出现的被拆迁户阻挠拆迁等常见问题，涉及到房屋建设工程的，遇学生考试、春节等法定节假日、雨季等天气原因需要停工的情况，在签订协议书确定交房期限时，都是可以预见和协商的。上诉人全州县政府称自2017年6月开始持续大雨，遭遇特大洪灾被迫停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本案房屋建设单位桂林全州县华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28日作出《凤凰鑫城验房通知》通知可以验房，并“向政府郑重承诺延迟交房的过渡期生活补偿金按每月每平方15元计算到8月底”，可见如确因特殊天气原因导致逾期交房的，有关安置费的损失建设单位是愿意向政府承担的。因此，上诉人全州县政府以天气等原因为由，认为应扣除逾期交房的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云负担25元，上诉人全州县人民政府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成审 判 员 陈伟红审 判 员 班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陆雨清书 记 员 贾茜茜书 记 员 阮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