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218。法定代表人：张晓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冬，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浩轩，男，199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育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浩轩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育永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就业服务的本质内涵是就业指导和推荐就业，一审判决根据他人明显存在问题之证据推导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成立。1．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标的是教育培训，上诉人依约完成培训义务。2．上诉人基于教育培训而提供增值服务，即就业服务在教育培训合同项下处于从属地位，其本质内涵是就业指导和推荐就业。被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协议可佐证其所交纳费用为学费，而非就业服务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不应将就业服务视为上诉人的主要或全部义务，更不应据此而推导上诉人的根本违约。3．徐浩轩所提供《就业协议》所载明“100%就业”与常理不符。100%就业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根据《就业协议》部分条款的印证而推定认可《就业协议》的全部条款，以偏概全，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明显不当，对上诉人有失公平。1．被上诉人所交纳学费应为18730．8元，而非1980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1069．2元系助学金，已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如有损失，其损失不应简单以其交纳学费计算，应结合教育培训合同履约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徐浩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徐浩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育永昌公司赔偿徐浩轩经济损失19800元及利息（以19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华育永昌公司支付徐浩轩律师费1428．57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庭审过程中，徐浩轩向该院递交了徐浩轩作为乙方与华育永昌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署的《就业协议》及《就业补充协议》。《就业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乙方在甲方学习“企业定向委培班”课程，甲方为乙方提供就业保障及就业相关服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对乙方进行IT技术培养，培养内容包括定向企业要求的全部实训课程及综合职业素质培训，并与合作企业联合确定定向就业岗位；4、甲方须对毕业合格学生100%安排就业，即甲方为乙方联系就业企业，乙方与企业达成一致，正式上岗，方可视为甲方安排就业工作完成；5、乙方在成功就业后，甲方对乙方仍提供终身就业服务；6、由于以下因素导致甲方承诺的就业未实现的，不视为甲方违约或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1）乙方未学完甲方规定的全部课程或考试不及格；（2）由于学生个人的原因（包括生病、移民、在校期间严重违反学生管理规定等）；（3）非甲方原因（洪水、、地震社会疾病等不可抗因素）引起的无法就业或不能就业的；7、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填写就业表格和简历，并为其提供就业指导……10、就业后的薪资待遇不会低于3100元……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学完全部课程并通过项目实操考核后方可享受甲方提供的就业机会；2、乙方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有利于乙方实训的各项管理制度，严格遵守日常纪律。如乙方在校期间出现严重违纪现象，将由甲方无条件开除，取消实训资格，并取消就业机会；3、乙方需按甲方要求完成全部实训内容，并按时向学校缴清规定的实训费用。如乙方未向甲方提出申请而无故拖欠实训费或未在申请规定的时间内缴纳实训费用的，则乙方学习资格被取消，并取消就业机会；4、乙方由于个人原因暂时性不能上课，有权利向甲方提出休学申请，并可在完成全部学业后继续享受甲方提供的就业机会……一、协议的解除1、乙方如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实训，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二）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及其他损失等。落款处加盖华育永昌公司印章。《就业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本协议所有术语、名词定义等，除特别说明以外与《就业协议》相关约定一致；（二）本协议补充约定事项：……2、乙方正常入学后可以享受甲方共6月的助学金资助，每月178．2元，共计1069．2元，由甲方在还款日期前自动帮助乙方完成还款程序……三、本协议作为《就业协议》之补充协议，为《就业协议》不可分割之组成部分等。落款处加盖华育永昌公司印章。针对上述《就业协议》、《就业补充协议》，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其办公地点搬离时文件丢失，故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就业协议》中的序号前后矛盾，存在形式瑕疵，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华育永昌公司亦不可能100%安排就业，故对《就业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针对《就业补充协议》，华育永昌公司仅对助学金部分的事实认可，其他部分不予认可。针对就业服务，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就业服务包括就业推荐和就业指导，并非100%安排就业，就此华育永昌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的《学员就业纪律》和案外人的《学员就业确认单》。其中《学员就业纪律》的主要内容为：（一）学员出现以下情况，暂无就业资格，经教学部整改，符合要求后再安排就业：1、没有达到学习时间的学员（以档案中的《量化管理记录》为准）；2、在学习期间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经常无故旷课及考试不及格的学员；（二）出现以下情况，就业部暂不安排面试，经整改后，就业老师根据学员个人表现安排就业……（三）出现以下情况的学员，就业部不安排二次就业：1、对就业公司充分了解后，已被公司录用，但因个人原因不愿上班的学员；2、就业成功后一个月内不按照学校要求签订《就业确认单》的学员；（四）出现以下情况的学员，就业部不再安排就业：1、推荐就业期间手机打不通、QQ在线不回复，造成3次（包含3次）以上就业机会流失的学员；2、在推荐就业期间不请假、不说明原因、不按时来校等待就业分配的学员；3、面试中出现迟到2次或2次以上不提前告知就业老师和面试单位的学员；4、就业老师安排的面试，有两次以上不去参加（以天气、路途较远等情况为借口）的学员；5、接到录取通知，不经就业老师和班主任同意，擅自拒绝单位的学员；6、已就业上班，未经就业老师同意擅自离职的学员……落款处有案外人签字。徐浩轩表示华育永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徐浩轩存在不再安排就业的情形，故《学员就业纪律》反而可以证明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学员就业确认单》系学校提供的格式文件，是否加入自行就业字样不由徐浩轩控制，且学员自行就业不代表对学校安排就业义务的免除，故对华育永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徐浩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柴小雷、国阳阳、王赫及韩艳荣的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书面证明，四人内容一致，内容为本人系华育永昌公司员工，现证明：1、徐浩轩自2016年12月12日进入华育永昌公司接受该公司的培训，与该公司签署就业协议；2、协议约定华育永昌公司对其进行就业服务培训，并保证100%安排就业；3、经华育永昌公司要求与介绍，徐浩轩与百度钱包签订贷款协议，约定贷款19800元用于购买该公司的课程培训；4、华育永昌公司每月将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拨入学员还款账户，代学员偿还贷款利息；5、近日学员接受培训的地点与华育永昌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均停止营业，现无法找到华育永昌公司履行协议，提供课程培训。同时，徐浩轩向该院递交了百度贷款19800元用于教育培训的网页截图及银行流水。华育永昌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其表示上述人员均不是华育永昌公司的员工，系学生之间相互佐证，且证人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针对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及学费标准，华育永昌公司予以认可，就此华育永昌公司提交了其财务数据为证，但华育永昌公司认为通过其财务数据可以看出，徐浩轩实际已于2017年7月22日毕业；同时，华育永昌公司提交了四个案外人的毕业证，表示学生的毕业周期一般为四到六个月左右。徐浩轩认为华育永昌公司的财务数据可以删改，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外人毕业证显示的培训周期本身并不严格一致，徐浩轩本身未取得毕业证，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针对律师费，徐浩轩向该院提交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徐浩轩表示其与另外十三个案件徐浩轩共同承担20000元，目前已经实际支付14000元，剩余部分待宣判后支付。华育永昌公司对律师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承担。一审庭审中，经询上课情况，徐浩轩表示自己的课程全部上完了，并交了100元毕业证制作费，然后自己去找工作，但未收到毕业证，再去培训机构时即找不到相关工作人员。华育永昌公司表示学员一开始在普华大厦上课，后来因为学员增多，为改善教学环境，改到了潘家园上课；2017年11月左右，因为业绩不好，房租压力太大，运营瘫痪，潘家园出租方让华育永昌公司搬走，故华育永昌公司搬回普华大厦将课程上完，徐浩轩已经毕业；徐浩轩相关合同、就业确认单、毕业证等材料没有妥善保存，无法确认是否已经为徐浩轩安排就业；华育永昌公司现在没有运营能力，也无员工负责推荐工作事项。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浩轩向该院提交了其与华育永昌公司签署的《就业协议》及《就业补充协议》原件，虽《就业协议》中的序号存在瑕疵，但是《就业协议》与《就业补充协议》、银行流水、《学员就业纪律》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现华育永昌公司否认《就业协议》及《就业补充协议》中除助学金部分的内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该院对于徐浩轩提交的《就业协议》、《就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徐浩轩与华育永昌公司签署的《就业协议》、《就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通过就业协议中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学员就业纪律可以看出，华育永昌公司最主要合同的义务为安排就业，徐浩轩签署该协议并支付相应费用的根本目的亦为得到就业安排。现华育永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就业安排的合同义务，且亦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该院认为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赔偿徐浩轩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徐浩轩主张的经济损失19800元及利息损失系徐浩轩的实际损失，且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和方式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浩轩（曾用名：徐永棒）经济损失一万九千八百元及利息（以一万九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浩轩（曾用名：徐永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育永昌公司是否应赔偿徐浩轩相关经济损失。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完毕教育培训义务，就业服务并非其主要或全部义务，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按照交纳学费界定损失有失公平。对此，本案所涉《就业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均系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浩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应受此协议的约束和保护。本案中，根据《就业协议》第一项的约定，甲方华育永昌公司应须对毕业合格学生100%安排就业，即甲方为乙方徐浩轩联系就业企业，乙方与企业达成一致，正式上岗，方可视为甲方安排就业工作完成。同时，《学员就业纪律》则列明了学员出现相关情况，将暂无就业资格，经教学部整改，符合要求后再安排就业。故根据协议约定和《学员就业纪律》等相关文件的记载，均可体现出为安排被上诉人徐浩轩就业系华育永昌公司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徐浩轩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亦为实现就业。现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徐浩轩存在不符合毕业要求或不具备就业资格的情形，故华育永昌公司并未履行为徐浩轩安排就业的义务，导致徐浩轩实现就业的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故一审法院认定华育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徐浩轩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按照交纳学费界定损失有失公平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华育永昌公司主张其实收学费为18730．8元，而非19800元，助学金1069．2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徐浩轩已举证证明其交纳的学费为19800元，华育永昌公司一审亦未反诉要求徐浩轩退还相应助学金，故其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育永昌公司如认为徐浩轩应退还相应的助学金，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育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