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2799N。法定代表人：朱冬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颖，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江，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有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2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有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周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周江与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周江提交的《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系周红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按照证据规则不应予以认可，在周江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委托周红支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证据，并据此认定周江委托周红支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借款协议》金额为221万元，与转款凭证200万元并不能匹配，不能证明《借款协议》有相应的支付情况，且该款项的收款人并非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或其指定收款人。同时，《借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周江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胡彤于2013年8月13日向周江转账21万元是基于行使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仅依据陈建明的证人证言认定该事实，亦系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借款协议》上的印章并非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备案印章，而与鲍汉民起诉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条上所盖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此鉴定结果并不能证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私刻印章并对外使用，而可以证明陈建明是为自己利益私刻公章后加盖，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存在私刻印章并对外使用的情形，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完全忽视鉴定结果，未认定周江倒签催收函，且未认定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周江举示的催收债权的证据仅仅为五份格式几乎完全一致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而根据鉴定结果显示：送检的标称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4日”、“2017年2月4日”及“2018年2月4日”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不符合分别间隔一年所形成文件材料应有的特征反映，按照逻辑及常理，可以推断三份函件签收时间不应早于最后一份函件显示的时间，即2018年2月4日。故此，周江提交的存在倒签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并不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三、陈建明的签收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江就涉案债务进行有效催收。一方面，证人陈建明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并存在涉嫌与周江倒签催收函件、私刻公章损害江西有色公司合法权益等行为，故其与本案有着明显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当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削弱，而一审法院却仅仅基于陈建明的陈述，便直接认定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借款关系的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以及周江对陈建明进行口头催收，完全违背事实与逻辑。另一方面，周江作为参与商事经济活动的市场主体，其明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已经变更负责人，且江西有色公司已经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各种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情况下，有义务直接向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或者江西有色公司进行催收。但事实上，周江在明知陈建明并非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情形下，仍未向江西有色公司及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进行催收，反而仅向陈建明进行所谓的口头上的催收，以及与陈建明一起倒签催收函件，据此可以认定周江并非善意，陈建明的签收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不能认定周江催收方式、催收对象具有合理性，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即其并未作出任何有效的催收，涉案债务诉讼时效已过。四、《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周江主张支付利息无任何依据。五、周江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周江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签订人、借款的支付方式等均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惯例相符，借款事实客观存在。1.关于周红代为支付借款的问题。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系周江委托其亲姐姐周红代为支付至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银行账户上的。一审中，周红向法院提交了《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5日以其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建明银行账户转账的200万元系受周江之委托，代为支付给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借款，且明确表示自己与陈建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周红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与《借款协议》中的约定高度吻合，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2.关于《借款协议》金额221万元与实际转款金额200万元不一致的问题。在一审中，就此问题周江及陈建明均作出了解释：221万元是由200万元本金及21万元的利息合计组成。21万元利息的构成为：借款期限3个月，月息3.5%，即200万元×3.5%×3个月=21万元。3.关于借款款项的收款人不是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或其指定收款人的问题，该事实的存在是由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经营模式及日常惯例所决定的。周江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众多借款债权人处了解到，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在外借款，绝大部分均是由分公司员工个人账户收取，而非由分公司对公账户收取。为了证实此事实，周江到一审法院调取了（2016）渝0108民初2634、2635、2636号三个与江西有色公司相关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案卷材料。从三个案件中《借款协议》的格式及内容、协议签订人、借款款项的收取方式等方面，证实了该三案与本案情形完全吻合。在该三案中，江西有色公司均认可了借贷关系，并同意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4.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周江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利息为月息3.5%的认定是正确的，也是与客观事实相符的。首先，《借款协议》约定的221万元系200万元及3个月的利息共同组成，周江也实际出借了200万元，出借款项的时间与《借款协议》约定也完全符合。其次，借款经办人即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就221万元的组成、月利息3.5%的约定进行了确认。再次，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员工胡彤于2013年8月13日支付给周江的21万元，从数据上也得以印证，陈建明对此21万元的性质也予以明确，系支付周江3个月的借款利息。最后，一审证据《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均能证实借贷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且月利息为3.5%。5.关于《借款协议》中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借贷关系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存在私刻印章并对外使用的情形，及借款主体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是正确的，也是与客观事实相符的。首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借款协议》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与（2015）南法民初字第02440号案件中《借条》、《借款条》上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相吻合，而该案中，江西有色公司也认可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协议》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与备案章不一致，但在《借款协议》落款处，时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陈建明签字予以了确认，且陈建明在一审中也认可了其签字的真实性。周江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有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签字、有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公章确认，足以有理由认为自己的借贷对象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而非陈建明个人，周江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在签订协议时去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确认。再次，江西有色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借款协议》中“陈建明”的签字字样进行否认，更没有对其提起真伪鉴定，而是予以了默认。最后，在（2016）渝0108民初2636号案件《借款协议》中，乙方借款人落款处，仅有“陈建明”的签字字样，而无加盖任何公章，但江西有色公司仍对该借贷事实予以了认可，并同意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1.鉴定意见书虽认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月4日三张《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不符合分别间隔一年形成文件材料应有的特征反映，但却没有得出确切的形成时间，更不能以此推定已过诉讼时效。2.在一审中，周江除了举示《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外，还举示了《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陈建明也在其上签字确认），以此证明周江的催收行为，进而证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江西有色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中陈建明签字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3.陈建明在一审中作证证实，周江在2016、2017、2018年期间，多次向其催收本案款项。4.江西有色公司认为陈建明不是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向陈建明催收不能构成有效催收，该观点是错误的。首先，陈建明是借款事件的主要经办人，借款时更是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在周江眼中就是代表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即使陈建明后来不是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但该变更系江西有色公司公司内部行为，周江不知晓也是情理之中。但陈建明仍属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向其催收款项具有合理性，也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周江催收有效。其次，从江西有色公司自己提供的鉴定材料《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资表》、《关于补发重庆公司后续工作人员工资的报告》、《借条》可以看出，直至2017年12月8日，陈建明仍在代表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履行负责人的相应职务。也即是说，虽从法律上变更了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陈建明实际仍在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工作。在此情况下，周江向其催收款项也完全符合情理。最后，陈建明在一审中的证词，证实陈建明留守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办公室负责处理后续事务，与江西有色公司提交鉴定材料所反映内容高度吻合。5.在一审中周江向法院举示了法律事务合同以及发票，证明了律师费的金额。周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有色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江西有色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3.判决江西有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2013年2月5日，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向周江借款221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同年5月4日止。借款期满，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21万元和利息。协议签订当日，周江按照协议约定委托周红将200万元转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的账户。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21万元（该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借款期满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未还款。周江在借款期满后多次向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发送《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2月4日分别向周江出具了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但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未还款。江西有色公司作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设立，陈建明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2月6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陈建明变更为梁昌。江西有色公司因承建重庆力帆动力试验站施工项目，与周江签订合同协议书，并授权周江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周红为该项目财务负责人（该合同未载明落款时间，但约定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工期为180天）。2013年2月5日，周江作为甲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21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同年5月4日止，并约定借款期满后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21万元及利息，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引发诉讼，乙方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该协议乙方处加盖了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并有陈建明的签字。同日，周江委托周红向陈建明的账户转账200万元。江西有色公司认为《借款协议》加盖的印章，并非江西有色重庆公司的备案印章，申请对该份《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在江西有色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后，周江认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印章，遂申请调取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南法民初字第2440号案件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出具给案外人鲍汉明的借款条作为比对样本。经一审法院审查，（2015）南法民初字第2440号案件系案外人鲍汉民起诉江西有色公司及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该案已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亦同意将该案的借条作为本案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之一。后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款协议》中加盖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与（2015）南法民初字第2440号案件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出具给鲍汉民的借条所加盖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2014年、2015年的2月4日，陈建明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分别在2份《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上签字，该2份清单载明从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每月应按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的标准向周江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3年2月5日至同年5月4日的借款利息21万元已经支付，其余利息未付。2016年、2017年、2018年的2月4日，陈建明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分别在3份《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上签字，并载明请财务审核。该3份清单载明从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每月应按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的标准向周江支付借款利息，均未付。一审另查明，陈建明在周江提供的5份《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上签名，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2月4日。其中，陈建明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4日、2015年2月4日的签收中载明“收到，请财务核实”。江西有色公司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月4日的三份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中陈建明签名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有色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8日陈建明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名义给江西有色公司出具的借条、关于补发重庆公司后续工作人员工资的报告、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工资表作为形成时间鉴定的比对样本，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月4日的三份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的形成时间不符合分别间隔1年所形成的文件材料应有的特征反映，但在现有条件下，无法进一步判断其形成时间。江西有色公司共计支付了鉴定费22500元。一审再查明，案外人胡彤于2013年8月13日向周江转款21万元，周江自认系代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利率为月息3.5%，因超过法律规定，周江自愿按月利率3%的标准抵扣至2013年5月23日的利息。因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未足额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周江与重庆市中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周江支付了律师费7万元。一审诉讼中，周江为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除举示了《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外，还申请了原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建明出庭作证，陈建明陈述：1.周江每年均有向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催收款项，周江应该清楚陈建明从2015年后不再担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但是因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账务还没有收回，而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已无人上班，只有陈建明留守办公室负责处理后续事务；2.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21万元，实际转账200万元，是因为《借款协议》约定的221万元，包括了本金200万元及到期利息21万元（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3个月）；3.胡彤是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员工，2013年8月13日，胡彤向周江支付21万元款项，系代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利息；4.因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有5个合伙人，因此，在周江要求陈建明签收《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时，告知周江陈建明签字不作数，需要找其他合伙人签字，故在《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上签署了请财务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江举示的《借款协议》，从形式上看，《借款协议》首部载明的借款人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尾部有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的签名，并加盖了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印章。虽然该印章经鉴定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陈建明作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可以代表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履行职务，且案涉印章与一审法院根据周江申请调取的（2015）南法民初字第2440号案件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出具给鲍汉民的借条所加盖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亦可佐证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存在私刻印章并对外使用的情形。因此，即便《借款协议》中加盖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印章不是备案印章，也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周江委托周红向陈建明转账支付200万元，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江西有色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根据周江举示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可以认定周江在2014年2月4日、2015年2月4日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进行了催收。虽然周江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月4日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经鉴定不符合分别间隔1年所形成的文件材料应有的特征反映，但并未得出确切的形成时间，且根据证人陈建明的陈述，周江分别在2016年、2017年、2018年期间通过口头向陈建明进行了催收。虽然陈建明从2015年2月6日起不再担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陈建明仍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员工，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已没有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而陈建明在留守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处理后续事务，因此，周江向陈建明催收债务也具有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对江西有色公司提出的前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江陈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221万元实际包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5%计算至借款期满日的利息21万元，周江的陈述与陈建明在2014年、2015年的2月4日签收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及《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的内容相印证，《借款协议》中约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到期偿还借款本金221万元及利息也能佐证周江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5%。周江陈述案外人胡彤于2013年8月13日向周江转账的21万元系代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现周江自愿将胡彤偿还的21万元款项，按月息3%的标准抵扣利息至2013年5月23日，低于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尚欠周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3年5月2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未支付。因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其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周江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系江西有色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应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有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周江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江西有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周江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周江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500元，共计71020元，由周江负担15000元，江西有色公司5602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已由周江预交，鉴定费已由江西有色公司预交，抵扣后由江西有色公司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周江33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江在二审申请证人周红出庭作证，周红陈述：周红系周江的姐姐，周江在一审提交的《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是周红写的，周红转账给陈建明的200万元是周江的钱；周红帮周江管账，周江说转给谁，周红就转给谁。周江拟以证人证言证明：周红银行账户支付给陈建明的200万元系受周江委托支付的款项。江西有色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证人证言，周红与周江系直系亲属关系，周红在周江处打工，与周江有直接利害关系，周红也当庭陈述涉案款项由陈建明借款，在周江诱导重复询问下改口称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借款，前后矛盾，周红亦表示其不清楚相关事情，周江让其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周红是否真实清楚这笔钱是出借给谁存疑。经审查，本院对周江举示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江西有色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力帆动力试验站施工项目的相关资料，以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西有色公司在一审的鉴定过程中，提交了鉴定样本《关于补发重庆公司后续工作人员工资的报告》（2017年12月8日）、《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资表》（2017年12月8日），陈建明均在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字。江西有色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陈建明在2015年2月以后不再担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为一般工作人员，陈建明在前两份材料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字是因为陈建明因在2015年之前比较清楚相关项目的事宜，所以参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内部事宜的结算，但其行为均需要经过总公司相关负责人或分公司负责人的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2.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如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江西有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律师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江西有色公司上诉称，周江提交的存在倒签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不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陈建明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其签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江西有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与周江于2013年2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陈建明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建明在该协议落款“乙方”（即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处签字确认。虽然陈建明在2015年2月6日之后不再担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陈建明作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员工一直留守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同时，在江西有色公司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提交的鉴定样本中，陈建明在2017年12月期间仍作为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周江向陈建明进行催收的行为应对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发生效力，周江向陈建明进行催收应视为向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进行催收。其次，虽然根据一审的鉴定结论，落款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月4日的三份《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的形成时间不符合分别间隔1年所形成的文件材料应有的特征反映，但同时也明确，在现有条件下，无法进一步判断其形成时间。同时，周江除了举示了前述《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之外，还举示了5份由陈建明签字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清单》，形成时间分别为2014年至2018年每年的2月4日，江西有色公司并未举示证据推翻对该5份计算清单的真实性。结合陈建明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陈述周江从借款后每年都在进行催收，足以认定周江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江西有色公司上诉称，周江提交的《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系周红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可，周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委托周红支付案涉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江西有色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江为证实案涉借款的支付情况，在一审中举示了周红出具的《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以及周红的银行转账记录。同时，周江在二审中申请周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周红的陈述，周江在一审中举示的《关于代付款项的情况说明》是由其出具的，案涉200万元款项系周红根据周江的指示向陈建明转账支付的。周江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2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江西有色公司还上诉称，案涉《借款协议》上的印章并非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备案印章，是陈建明为了自己的利益私刻公章后加盖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与周江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江西有色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经鉴定，在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与（2015）南法民初字第2550号案件中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出具给鲍汉民的借条所加盖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且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上有当时担任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的签字确认。结合周江委托他人向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建明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在周江和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江西有色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因该申请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且其申请内容不符合出具律师调查令的范围，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江西有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江西有色公司上诉称，《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周江主张支付利息无任何依据；周江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江西有色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周江在一审中陈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221万元包括200万元本金及21万元利息，21万元是按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的3个月的利息。周江的该陈述与陈建明的证人证言及《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清单》记载的利率标准相一致，且在陈建明签字确认的《要求退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的函》中也载明案涉借款应支付利息。故本案所涉借款应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江西有色公司应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在周江与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因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周江举示了其与重庆市中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根据双方的前述约定，该律师费应由江西有色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江西有色公司支付5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由上诉人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