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明，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旺龙，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玉，女，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李卫因与被上诉人石旺龙、原审被告方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旺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旺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卫认可与石旺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对于一审认定的第一笔借款30万元不予认可。李卫并未收到该笔现金借款，石旺龙亦未提交当天的取款或汇款记录，对如此大额的款项，一审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现金出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其他借款，李卫已经全部还清，偿还的款项远超过出借款项，一审未予认定存在不当。石旺龙辩称，一审认定的第一笔30万元借款是正确的，李卫认为未收到这笔钱，与其一审陈述以及录音内容不符。2013年8月22日之前石旺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卫的只有一笔2013年5月15日的10万元，而李卫第一次还款是2013年8月22日的20万元，李卫称未收到现金借款，与其第一次还款金额远大于石旺龙向其转账金额的事实是矛盾的。李卫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证人带其到石旺龙家里，晚上拿走了9万元现金，又说没有收到现金出借，这也是前后矛盾的。证人一审出庭作证，李卫录音中也认可收到了30万元现金，据此可以认定第一笔3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至于李卫称其他借款均已还清，与其出具借条确认尚欠石旺龙借款的事实相悖，也与录音中其的陈述不相符。一审法院根据规定就双方重新结算的借款金额依法重新核定，核定后的本金为325322元，石旺龙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和接受，李卫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另外，二审律师费已经客观发生，虽然石旺龙未上诉但未免诉累请求二审一并处理。方玉未陈述意见。石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卫归还借款5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双方已经核对过账目，李卫支付的利息为13万元+3.5万元共计16.5万元，石旺龙认可；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为14.7万元）；2.李卫承担律师费3.7万元，如发生二审的，承担二审律师费用1.8万元；3.方玉对李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卫、方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旺龙共计向李卫出借六笔款项，具体出借情况下：第一笔借款为2013年5月15日经赵家义介绍由石旺龙向李卫出借现金30万元。对于该部分借款的事实，李卫认可借款20万元，月息1万元。一审法院结合石旺龙提交的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对石旺龙出借给李卫3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笔借款为石旺龙于2013年5月16日转账10万元，石旺龙称该笔借款约定年利率为36%，李卫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在下文论述。第三笔借款为石旺龙于2013年8月23日转账7万元，第四笔借款为石旺龙2013年10月21日向李卫出借7.8万元。石旺龙主张该两笔借款均约定年利率为36%，李卫对该两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约定的是月利率2%。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银行交易记录，对该两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第五笔借款为石旺龙于2014年8月9日转账10万元、第六笔借款为石旺龙于2014年12月29日转账2万元。石旺龙称该两笔借款约定年利率36%，李卫对该两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对该两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在下文予以论证。根据李卫提交的还款统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李卫还款情况认定如下：2013年8月22日还款20万元，12月18日还款1.75万元。2014年2月22日还款1.74万元，5月19日还款1万元，7月22日还款1万元，8月21日还款1万元，9月10日还款5000元，9月23日还款1万元，10月16日还款5000元，10月30日还款1万元，11月24日还款1万元，12月10日还款5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款1.5万元，1月29日还款1万元，2月7日还款5000元，3月10日还款1.5万元，3月29日还款1.06万元，4月7日还款5000元，5月20日还款1.5万元，7月18日还款1万元，8月21日还款1万元，10月10日还款1.5万元，10月30日还款1万元，12月11日还款3万元。2016年3月31日还款5000元，4月8日还款5000元，6月30日还款5万元，7月16日还款2万元，10月13日还款5万元，12月13日还款5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5000元，6月23日还款1万元，7月7日还款1万元，9月22日还款1.5万元，9月30日还款5万元、2万元。2018年3月8日还款1.5万元，10月2日还款1万元。另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李卫有一笔通过微信转账的还款3.5万元，但还款时间不明，李卫认为该笔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但石旺龙认为该笔还款系其他借款的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石旺龙虽辩称该笔还款系其他用途，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笔3.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李卫还辩称其曾经另外现金还款给石旺龙，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石旺龙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李卫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2017年3月25日，李卫向石旺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生意需要，急需资金周转，今向石旺龙（32011419751028215X）借到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所有借款以现金方式收到，本凭条今作为收到借款之凭证。”2018年12月15日，石旺龙与李卫、方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石旺龙为出借方，李卫为借款方，方玉为担保人；李卫分多次向石旺龙借款共计52万元，现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将全部借款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所借款项从出借之日起按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如石旺龙因此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李卫承担；担保人方玉自愿对李卫上述借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有李卫与方玉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当事人均表示上述借条及协议所载的借款并非签订协议时出借，石旺龙陈述该协议所载借款系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石旺龙提交的借条、协议等予以证实。一审另查明：石旺龙为本次诉讼委托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派员参加诉讼，并支付了一审代理费3.7万元，约定如发生二审，则另支付二审代理费1.8万元。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杨军律师参加诉讼。后因杨军转所至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石旺龙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将石旺龙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给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石旺龙、李卫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石旺龙向李卫交付相应的出借款项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后续签订的借条、协议并无当期交付款项的事实，故该借条及协议系为双方对于之前借款的结算。李卫辩称其中有三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卫陈述案涉借款为高利贷，其归还了很多利息，与其辩称的没有约定利息的说法相互矛盾，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结合双方之间连续的其他几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以及双方结算的协议，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对于借款系约定了利息，因双方前期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卫在还款时亦未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故上述借款均统一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协议约定，李卫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将全部借款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所借款项从出借之日起按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故李卫自2019年5月2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按照上述计算标准，结合李卫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依法核算出截止2018年3月8日，李卫尚欠石旺龙借款本金325322元，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石旺龙要求李卫支付律师费3.7万元，如发生二审的，承担二审律师费用1.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如石旺龙因此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李卫承担。李卫未能按期还款，应当按约承担石旺龙为此次诉讼产生的一审律师费，但考虑到石旺龙主张金额并未得到全部的支持，结合相应的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李卫支付石旺龙的一审律师费为3万元；至于石旺龙主张的二审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将来亦无法确定是否会发生，石旺龙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玉在《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对李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石旺龙借款本金325322元及自2018年3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李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石旺龙委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方玉对李卫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石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5890元，由石旺龙负担3355元，李卫、方玉负担12535元。各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3年5月15日李卫是否向石旺龙实际借到30万元；2.2013年5月16日10万元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旺龙主张3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有证人证言及录音等证据为凭，结合案涉《借条》《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款项往来情况综合判断，石旺龙已就其该主张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李卫反驳该30万元借款并未收到，应就其反驳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李卫除口头陈述其反驳意见外，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比对，认为李卫未能证明其反驳主张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30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关于1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所借款项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结合该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款项往来情况，认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有事实依据，亦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李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9元，由李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