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现代信息服务园B12（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张海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蕾，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房红亮，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红亮，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2************517。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帆，广东来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裕公司）、房红亮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雅裕公司、房红亮向海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合同违约金3438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雅裕公司、房红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成公司没有批核，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显示海成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1日批核，且在海成公司批核后，雅裕公司、房红亮即进行大规模的生产，于2019年7月24日向海成公司交付了10万个成品，且双方自2019年7月1日起对批核再无争议。雅裕公司、房红亮在2019年7月24日的交货行为，也足以证其有在2019年7月24日完成全部订单货物的能力。二、一审判决以“批核是大货生产的前提条件”为由而认定雅裕公司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批核是大货生产的前提条件，但雅裕公司、房红亮迟延交付货物，与海成公司的“批核”或者“大货生产”事宜没有直接关联。雅裕公司、房红亮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实际已于2019年7月24日前生产了与合同约定数量相符的货物，已经实现了大货生产，而一审判决纠缠于“大货生产的条件成就与否”，偏离了本案的关键事实。三、一审判决以“交货条件无法成就”为由而认定雅裕公司、房红亮没有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据显示雅裕公司、房红亮此前已经生产了全部货物，其没有将货物交付给海成公司的原因是雅裕公司、房红亮想要变更之前约定的先交货再付款的交易方式。双方未在7月6日终止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合同，雅裕公司、房红亮2019年7月24日交付10万个产品后，剩余产品17万个，海成公司多次要求出货的情况下，雅裕公司、房红亮在7月29和30日明确提出要海成公司付清货款后再出货，其行为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先出货后付款的约定。雅裕公司、房红亮在未经与海成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海成公司先支付货款后再交货，在海成公司不同意变更交易方式的情况下，雅裕公司、房红亮决然拒绝发货，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四、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经过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应从2019年7月24日起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雅裕公司、房红亮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375375元，再扣除未结货款31500元，即344235元。五、海成公司的批核义务是作为委托人的审核义务而已，雅裕公司、房红亮对于交付给海成公司用于加工生产案涉产品的样品，没有过变更，雅裕公司、房红亮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生产出来的货物与样品颜色、材质不一致，导致海成公司审核未通过，责任在于海成公司，其未能在2019年7月5日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双方于2019年8月6日解除合同，在此之前双方有关贸易往来，都是合同约定的范畴，不应当仅限于2019年7月5日前。被上诉人雅裕公司、房红亮辩称：一、雅裕公司、房红亮并未逾期交货。双方合作过程中，雅裕公司、房红亮的生产过程需要海成公司对制作的样品进行确认，如海成公司所说的样品材质、颜色等。由于海成公司一直未对制作的样品进行确认，导致双方存在争议，雅裕公司、房红亮未能如期交货。雅裕公司、房红亮2019年7月4日为按期交货，在海成公司未明确是否生产的情况下，决定按原确定的品质标准生产产品。二、海成公司提供雅裕公司、房红亮所生产的包装方法、材质、纸箱尺寸、胶带尺寸、吊牌、珠链，是双方约定由海成公司承担的附随义务，在合同签订时海成公司就应当提供给雅裕公司、房红亮。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海成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也是导致雅裕公司、房红亮逾期交货的原因之一。三、雅裕公司、房红亮2019年7月24日交付10万产品，要求海成公司支付货款是履行先行抗辩权，因为双方在案涉交易中存在很大争议，故雅裕公司、房红亮无法相信海成公司能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四、即使雅裕公司、房红亮存在违约行为，海成公司的违约金计算也过高。逾期交货的时间也应当从海成公司确认的2019年7月30日起至合同解除日2019年8月5日止。2020年1月7日，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加工合同》（合同编号：HS190523）；二、雅裕公司、房红亮支付迟延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546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雅裕公司、房红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海成公司与雅裕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编号：HS190523）一份，约定内容如下：1.物品、数量、单价、总金额：海成公司向雅裕公司定制8种颜色的购物袋共计275000个，单价为2.1元/个，加工费合计577500元。2.结算方式：出货后30天付清货款（需交齐款齐色船头办各一个）。3.交货日期：2019年7月5日。4.生产要求：海成公司袋版1个（袋版只是提供做法参考，不能作为质量参考标准，但不能比袋版质量差），雅裕公司一定要按照样版袋生产大货，如果没有经过海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改动，造成任何损失将由雅裕公司承担，大货生产前雅裕公司需要做产前办给到海成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并提供大货物料给海成公司批核。5.职责范围：海成公司提供生产单、原样版（如丢失扣款300元/个），雅裕公司需要承担所有物料，以及一套大货船头样（出货前15天提供），船头样不在大货数量内，雅裕公司在生产完成后要将原样版在两天内退回给海成公司，海成公司在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一星期内预付10%订金，另在雅裕公司物料采购到厂上生产线后再预付10%订金。6.出货要求：雅裕公司必须按照合同上的出货日期出货，如因延期而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雅裕公司承担，如因延期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雅裕公司承担，且延期交货1天，将扣除总货款的5%作为赔偿海成公司的损失费，如延迟2天，将扣除总货款10%（以此类推）。7.包装要求：雅裕公司需将货物的线头、水银笔印、胶水等杂物清理干净，保证货物干净，无其他杂物，并按照海成公司的资料包装好货物。8.领取材料：雅裕公司必须自己到海成公司领取材料，订单完成后必须将货物送至海成公司指定地点，其中所产生的费用由雅裕公司承担。9.合同生效条件：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二、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5月31日，依据前述合同的约定，海成公司向雅裕公司支付预付款合计115500元；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4日，海成公司分别向雅裕公司支付加工款10000元、30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178500元。2019年7月24日，雅裕公司向海成公司交付100000个购物袋。2019年7月29日，海成公司向雅裕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主张因雅裕公司不负责任造成货物延期，且扣货不出货并要求先付款才出货，特此告知雅裕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早上8点将案涉购物袋送至指定码头，如果导致海成公司货期延误而引起重大经济损失，海成公司将启动合同精神的违约赔偿责任，如果顺利出货，则第一批2019年8月10日付款。2019年7月30日，针对海成公司的前述《通知函》，雅裕公司予以复函，主张关于案涉订单出货事宜，不属于雅裕公司不负责任造成的后果，系因：1.海成公司对物料批色程序繁琐、批准材料次数太多时间太长，导致耽搁整个生产；2.海成公司在包装方法上又增加了工序，造成包材胶袋再次订购，又耽误包装的时间造成拖延的因素；3.在签订案涉加工合同时，海成公司口头承诺以后有打办的订单，但是只见打办不下单，基于此雅裕公司对海成公司失去信任，才在出第一批货的时候提出现金出货的要求，海成公司称先付一部分现金，等后面出货再付全款，出于信任第一批出货10万，可是货做好后海成公司又称8月10日才给第一批货的钱，因海成公司未能兑现承诺，雅裕公司不得不选择现金交易维护工厂的生存。2019年8月1日，海成公司再次向雅裕公司发出《解除加工合同及追究责任告知函》一份，主张雅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出货日期2019年7月5日出货，在2019年7月25日出货100000个，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时间20天，雅裕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赔偿海成公司损失费210000元，剩余175000个则超过合同约定时间25天，雅裕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赔偿海成公司损失费459375元，基于以上原因，要求雅裕公司在限期内答复海成公司，并特别备注“5个工作日未能得到答复，将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2019年8月6日，海成公司最后向雅裕公司发出《解除加工合同告知函》一份，主张雅裕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出货日期交货，且扣货不出货并要求先付款才出货，严重违约，海成公司有权要求雅裕公司退回货款及定金合计178500元，同时赔偿延期交货的损失费分别为210000元、551250元，基于以上原因，海成公司正式通知被告雅裕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合同编号：HS190523）于2019年8月6日正式解除，同时海成公司追究雅裕公司的违约责任。三、双方存在争议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确认，海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购物袋样版给雅裕公司，但是关于前述购物袋样版的具体要求，双方未另行作出书面约定；关于海成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加工合同的主张，雅裕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前述合同，但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时间存在分歧。另，雅裕公司主张系海成公司迟延告知包装方法、包装箱麦文及迟延交付相关物料等原因，故约定的交货日期应当顺延至2019年8月9日，雅裕公司交货并未逾期，也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且海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驳回海成公司诉请；海成公司则主张由于雅裕公司加工工艺及采购物料不能达到海成公司要求，存在较大色差、经蹂躏后产生折痕等问题，直至2019年7月4日也没有达到海成公司要求，故海成公司对交货日期作了相应的顺延，并顺延至2019年8月5日，但雅裕公司仍存在逾期交货，构成严重违约，故海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雅裕公司、房红亮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提交的“海成雅裕皮具订单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6月12日，海成公司让房红亮抓紧印花料给其批，房红亮表示全部颜色的印花料于2019年6月14日可以到齐，同时房红亮询问海成公司货期能否和客人商量推迟一下，这样更安全，海成公司则表示全部颜色给海成公司看了通过后再和房红亮预算一下货期，之后再和客人申请比较好。2.2019年6月13日，房红亮称7个颜色的购物袋布料样品在邮寄中，后于2019年6月15日收到前述布料样品，并称和原版一模一样，同日将前述布料样品送给海成公司，海成公司收到前述布料样品后，称部分布料样品存在图案和字体之间距离不对、颜色深度不一致等问题，并称还有3个颜色的布料样品没有，要求房红亮尽快给海成公司确认，直至2019年6月20日，双方一直就布料样品进行沟通。3.2019年6月24日，海成公司通知房红亮派人至海成公司领取珠链，并核对包装方法、胶袋纸箱尺寸；2019年6月27日，雅裕公司员工询问海成公司购物袋吊牌何时有，海成公司称7月2日；2019年7月12日，海成公司称补给房红亮案涉购物袋珠链2000条、价格牌800张；2019年7月19日，海成公司让房红亮提供其公司河南工厂地址，称补给案涉购物袋珠链3000条。4.2019年6月26日，海成公司要求房红亮在29号前寄出案涉购物袋大货样每个颜色15个，同日，房红亮邮寄相应快递，并要求海成公司收到前述样品尽快确认一下；2019年6月27日，海成公司主张房红亮提交的三个颜色布料存在布底容易起皱及起白底纹、颜色不够透等问题，并要求房红亮予以改善前述问题；2019年6月29日及2019年7月1日，海成公司要求房红亮尽快提交3个颜色大货布样给海成公司确认，房红亮表示样品还没收到，也很着急；2019年7月4日，海成公司表示昨天收到的条纹大货样，白色条纹成了浅蓝色；2019年7月6日，海成公司询问雅裕公司、房红亮前面几个颜色上线已经一个多礼拜，成品有多少、有无包装，房红亮则表示在包装，前面几个颜色成品尚未出完，做不快。根据海成公司提供的其与雅裕公司法定代表人房红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7月4日，房红亮发送相应的条纹购物袋大货样图片后，海成公司称大货样与样品存在颜色的差异，房红亮称条纹的已经做完了，这个颜色条纹将近10000米，但海成公司让房红亮先不要车成品，待联系日本客户后，再确定是否做成品。2.2019年7月10日，海成公司告知房红亮最好成品18号结束、19号包装完、20号中午出车，房红亮答应前述要求。3.2019年7月25日，房红亮表示29号肯定危险，海成公司要求30号进仓库，房红亮则表示尽全力。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雅裕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登记设立，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房红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海成公司与雅裕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加工合同，双方均一致确认前述加工合同已经解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海成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正式向雅裕公司发出《解除加工合同告知函》，且前述告知函载明的合同解除时间也为2019年8月6日，雅裕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前述告知函并同意解除加工合同，故案涉加工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6日，对于雅裕公司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成公司要求雅裕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54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加工合同明确约定“海成公司袋版1个（袋版只是提供做法参考，不能作为质量参考标准，但不能比袋版质量差），雅裕公司一定要按照样版袋生产大货，如果没有经过海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改动，造成任何损失将由雅裕公司承担；大货生产前雅裕公司需要做产前办给到海成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并提供大货物料给海成公司批核”，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4日，双方仍就大货物料进行批核，且前述大货物料仍未通过海成公司的审批，海成公司主张雅裕公司提供的大货物料颜色、褶皱等方面与购物袋的样版均存在差异，导致无法达标，雅裕公司则主张其提供的物料样品已经达标，系海成公司中途增加要求，多次提出修改，导致物料批核程序反复进行，最终延误货物交期。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一致确认未就购物袋样版的具体质量要求另行作出书面约定，仅前述加工合同中有关于大货不能比购物袋样版质量差的约定，而购物袋经蹂躏后是否存在褶皱的问题，在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雅裕公司作为加工方，仅仅通过购物袋样版的实物，无法预见到海成公司对其生产的大货有此特别质量要求，由此导致物料存在多次批核的情况，对此，雅裕公司不存在过错。又因购物袋经蹂躏后是否存在褶皱及色差等问题与物料的选择息息相关，而物料能否通过批核又是大货生产的前提条件，截至双方约定的交货期前一天即2019年7月4日，在案涉大货物料海成公司未予以通过批核的情况下，雅裕公司生产大货并按约定的交货日期即2019年7月5日交货的条件无法成就，对此，对于超过约定的期限即2019年7月5日交货，雅裕公司不存在过错，故海成公司要求被告雅裕公司自2019年7月5日开始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加工合同（合同编号：HS190523）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二、驳回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保全费3250元，以上合计7880元，由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和保全费，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交。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雅裕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时确认：至2019年7月24日，其已将全部275000个购物袋生产完毕，但2019年7月24日交付了100000个，剩余未交付的175000个购物袋仍保留在其位于河南的加工厂。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雅裕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如果雅裕公司构成违约，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加工总数为275000个，交货日期为2019年7月5日，而雅裕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仅交付了100000个购物袋。对于未按时交货的理由，雅裕公司称是海成公司未对其制作的样品进行确认以及海成公司迟延提供购物袋珠链、吊牌所致；对于未足量交货的理由，雅裕公司主张其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首先，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至2019年7月24日这段期间，海成公司的确对雅裕公司制作的样品的颜色、文字等进行了多次调整，导致雅裕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才交付购物袋。此后，海成公司非但没有针对已交付的购物袋提出任何质量方面的异议，更是在2019年7月29日、8月1日两次发函敦促雅裕公司出货，表明其已以行为的方式对雅裕公司所交付购物袋的质量予以认可。其次，雅裕公司确认海成公司足量提供购物袋所需的全部吊牌和珠链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从时间上看，海成公司提供珠链和吊牌的时间在雅裕公司7月24日交货之前；从海成公司补给珠链、吊牌的数量上看，即使海成公司迟延提供该部分珠链、吊牌，也不足以影响雅裕公司生产和交付剩余175000个购物袋。再次，雅裕公司确认其至2019年7月24日已将合同约定的275000个购物袋全部生产完成，在此之前，海成公司已将样板、全部购物袋珠链、吊牌提供给雅裕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了订金。在《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出货后30天付清货款”、海成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雅裕公司拒不交付剩余175000个购物袋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综上，本院认为，雅裕公司在完全具备交货的条件下却于2019年7月24日未向海成公司足量交货，以及在海成公司两次催告后仍不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加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延期交货一天，将扣除总货款的5%，如迟延两天，扣除总货款的10%（以此类推）。”海成公司据此主张雅裕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343875元，雅裕公司则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每迟延交货一日按总货款的5%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海成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雅裕公司在2019年7月24日已具备交付全部货物的条件却经海成公司两次催促仍拒不交付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再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扣除海成公司未结货款31500元后，本院酌定雅裕公司应向海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78750元。此外，雅裕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海成公司提出的由雅裕公司和雅裕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房红亮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违约金78750元，房红亮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保全费3250元，以上合计7880元（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负担6743元，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海成皮具有限公司负担4979元，东莞市雅裕手袋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