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华，湖南悦凌（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国科，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君，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兵华，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上诉人刘霞因与被上诉人楚国科、原审被告覃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华、被上诉人楚国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霞上诉请求：驳回楚国科对刘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霞与覃兵华已于2004年8月22日离婚，而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借条系覃兵华出具，借款由楚国科直接转账给覃兵华，没有证据表明刘霞与覃兵华存在共同向楚国科借款的合意，也不能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覃兵华向楚国科借款期间，刘霞于2013年7月14日也曾向楚国科借款200000元，刘霞与覃兵华之间的经济往来具有各自的独立性，是谁经手借款就由谁还款。刘霞对覃兵华与楚国科之间的借贷关系知情，并不代表其追认覃兵华个人借款系双方共同债务，刘霞向楚国科的两笔小额转账，是覃兵华向刘霞的暂借款，不能据此认定刘霞已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霞与覃兵华离婚后各自独立生活，不存在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情况。一审判决刘霞对覃兵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楚国科辩称，覃兵华是通过刘霞向楚国科借款，刘霞在回复楚国科微信时明确表示一定会还钱。刘霞与覃兵华之间存在长期大量的资金往来，对外是以夫妻名义从事社会活动，楚国科对刘霞与覃兵华是否离婚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兵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楚国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兵华、刘霞支付借款本金1150000元整；2、判令覃兵华、刘霞支付利息299000元（利息以1%的标准计算，暂计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至还清全部借款前的利息，按月息1%另计；3、判令覃兵华、刘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国科与刘霞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6日至2014年1月21日期间，覃兵华通过刘霞找到楚国科借款三次，分别为2013年3月6日借款500000元、2013年4月16日借款500000元、2014年1月21日借款500000元。覃兵华向楚国科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016年10月23日，覃兵华向楚国科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一、2016年12月31号前还完借款利息壹拾肆万肆仟元。二、2017年1月31号前还本金叁拾万元。三、2017年10月30号前还本金肆拾万元。四、2018年元月30号前还本金伍拾万元。五、在还款期间付与本金相符的利息，按月支息”。覃兵华在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后再未还款。截至起诉之日，覃兵华尚欠楚国科借款本金1150000元。刘霞与覃兵华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刘霞与覃兵华登记离婚。刘霞于2016年10月21日向楚国科支付2016年9月的利息12000元，于2016年11月21日向楚国科支付10月利息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对于覃兵华尚欠楚国科借款本金115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3月，2018年4月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覃兵华、刘霞认为本案借款为覃兵华个人借款，应由覃兵华偿还，请求驳回对刘霞的起诉。故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霞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首先，从双方的借贷合意来看，楚国科与刘霞系朋友关系，楚国科与刘霞在2012年-2013年间双方发生多次资金往来，覃兵华通过刘霞向楚国科借款，楚国科在借款时并未知晓刘霞与覃兵华已经离婚，基于对刘霞的信任以及认为刘霞与覃兵华为夫妻关系的信任将款项出借给覃兵华。其次，在还款过程中，楚国科与刘霞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楚国科多次向刘霞催讨借款，刘霞对于涉案借款是知晓并认可的。从楚国科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霞曾于2016年10月21日向楚国科支付2016年9月的利息12000元，于2016年11月21日向楚国科支付10月利息12000元。再次，经过庭审查明，刘霞与覃兵华在办理离婚登记后，仍然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往来和经济往来（覃兵华的父母还住在刘霞家里；刘霞与覃兵华一起过年；刘霞熟悉覃兵华的行踪；房屋装修由覃兵华父母出资，后该房屋转让给刘霞；共同购买车辆等），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刘霞与覃兵华二人在涉案借款期间虽然已处于离婚状态,但从客观事实来看,刘霞和覃兵华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楚国科基于对刘霞的信任以及认为刘霞与覃兵华为夫妻关系的信任出借款项，刘霞也对涉案款项知晓、认可并归还了部分利息，故本案借款应当为刘霞与覃兵华共同借款，刘霞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覃兵华、刘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楚国科偿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7841元，减半收取8920.5元，由覃兵华、刘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霞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常鼎房权证武陵镇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刘霞于2004年8月4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当时刘霞与覃兵华尚未离婚，一审判决认定覃兵华父母在刘霞与覃兵华离婚后，为刘霞出资装修房屋不属实；2.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楚国科知道涉案借款是覃兵华个人借款，刘霞也没有表示共同还款。楚国科质证认可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房产属于双方婚内财产，是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时楚国科申请了对该房产采取保全措施，但刘霞仍在诉讼期间出售房屋，具有明显的恶意；通话录音系楚国科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在通话过程中，刘霞有帮助覃兵华还款的意思表示。楚国科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土地不动产登记证书、房地产抵押证明、抵押申请表、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刘霞的银行账号流水信息表，拟证明武陵镇王家铺村六组的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04年7月21日，在刘霞与覃兵华离婚之前，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霞以该房屋作抵押向银行借款，覃兵华作为抵押人、共同借款人签字办理各项手续，双方未向外披露离婚的事实，且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进行经营活动；第二组证据为覃兵华银行账号流水信息，拟证明双方离婚后经济往来密切，转账交易次数多、额度大、有规律，财产高度混同，具有以“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刘霞质证认可土地不动产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房地产抵押证明、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覃兵华虽然以共同借款人、抵押人名义在刘霞办理贷款的有关材料上签名，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离婚时没有对财产进行分割，也不能证明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对银行账号流水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将刘霞的卡号混淆为覃兵华卡号，从而得出双方存在5861617.4元巨额交易往来的错误结论；至于刘霞与覃兵华账户之间每月规律性的出现4000元、3785元，是刘霞借用覃兵华名义买房按揭贷款后，由刘霞向覃兵华支付的按揭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楚国科与刘霞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覃兵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4年7月27日，刘霞取得位于××镇××村××组××号××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341平方米。刘霞与覃兵华在该土地上修建二层房屋一栋（建筑面积496平方米），并于2004年8月4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霞。2004年8月22日，刘霞与覃兵华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女覃芷茜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给付生活费、教育费1000元，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离婚时双方除武陵镇王家铺村六组自建的一处房屋外，无其他房产，王家铺村六组的房屋依据协议归刘霞所有。2013年8月23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0元；2013年11月9日，覃兵华向刘霞转账10000元；2014年3月3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37000元；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5日，刘霞每月月初向覃兵华转账4000元左右；2014年9月6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383000元；2015年12月24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20000元；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8月5日，刘霞每月月初向覃兵华转账3785元左右；2016年11月21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2000元；2017年9月26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29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30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21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4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8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3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8500元；2017年11月14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6月14日，刘霞每月中旬向覃兵华转账5000元左右；2018年9月3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1355元；2018年10月2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30000元；2018年12月3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11343元；2019年7月10日，刘霞向覃兵华转账419998元。刘霞介绍覃兵华向楚国科借款时，未向楚国科透露其与覃兵华已经离婚的事实。2012年2月28日，刘霞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贷款800000元，覃兵华作为共同借款人、抵押物共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2016年5月3日，楚国科通过微信向刘霞催讨涉案借款，刘霞回复“科科，你放心，钱一定会还你的，利息也会一并算清楚”。2018年5月7日，楚国科通过电话联系刘霞，称先给覃兵华打过电话，没得到准确的还款期限，想要刘霞帮忙催促覃兵华还款。刘霞回复“我会催着的，你这放心咯。俺到这里，你的账肯定会认的，他才签了合同，签合同了天天搞事，钱是一摞一摞到账的，他这才签，上个星期签的。他这天天在做事，不是没做事，你放心科科，我到这里”。楚国科在电话里称“就是拖太久了，就怕靠不住，又不是你借的。是你借的，我觉得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是他借的，他那个能力，他到底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你自己做的还好”。刘霞回复“不得不得科科，不管怎么说，我女儿在这里，我不会丢手的，这个你放心。迟点时候，少不得你一分钱，只是遇到困难了迟一点时间。我一直都是说这个话，你放心，要的不？我会盯到他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覃兵华向楚国科借款共计1500000元，覃兵华出具了借条，楚国科提供了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覃兵华通过刘霞介绍向楚国科借款时，其与刘霞已经离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覃兵华与刘霞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不仅未对外透露已经离婚的事实，还曾以夫妻名义共同向金融机构贷款，双方的银行账户存在长期的大量的交易往来，楚国科在向刘霞催讨欠款时，从刘霞的回复可以看出其对覃兵华的行踪信息、经营事项、经济状况非常了解。由此可见，虽然涉案借款是以覃兵华个人名义所借，但是双方在办理了离婚手续后，仍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刘霞对覃兵华向楚国科借款事先知晓，事后楚国科向其催讨欠款时有共同还债的意思表示，也实际代为偿还过两期的借款利息。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婚内房产归刘霞所有，但离婚后又以夫妻名义共同办理该房产的抵押贷款，共同投资经营，两人的财产在事实上存在共同共有的关系，共同经营的目的是为互相扶持、养育子女，继续维持家庭关系。刘霞与覃兵华基于事实上的财产共有关系，组成了债务人共同体，故对覃兵华尚欠楚国科的债务，刘霞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刘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刘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玉苹 审判员  周立军 审判员  孙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小莲 书记员修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