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长林，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丽影，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辉，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欧洲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30008502414X0。 法定代表人：乔汉金，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龙，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长林、毛丽影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长林、毛丽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冠××为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新冠××虽然是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但是在认定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于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而不应当随意将此次疫情认定为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其次，由于国家及时采取了有效的防控措施，目前萧县早已解除了防控，不再受疫情影响，各行业早已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学校恢复教学，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开办的教育机构也已能够恢复正常培训教学活动，其合同目的完全能够顺利实现。基于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受疫情影响全部免除了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的责任错误。此次疫情影响的不仅是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侯长林、毛丽影同样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且侯长林、毛丽影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至少应当以公平处理，考虑利益平衡的原则分担损失，而不应当将所有的风险和损失全部认定由侯长林、毛丽影承担。同时，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新冠××案件的指导意见》，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在租赁房屋期间，未经侯长林、毛丽影同意，擅自改变了房屋的主体结构，导致租赁房屋遭受严重的损害。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的行为不仅构成严重违约，更给侯长林、毛丽影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依法应由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承担。 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辩称，一、新冠疫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不可抗力。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答复：当前我国发生了新冠××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时间。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另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均可以说明新冠疫情属于民法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虽然新冠疫情在我国和萧县已得到有效控制，但疫情防控仍然是我国目前一项重要工作，管控力度仍然不放松。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从事的培训学校为培训艺校考生，经常需要跨省跨区参加校考，新冠疫情对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从事的教育培训行业影响仍然不减，直接导致无法正常复工开课，无法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活动。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与法有据。二、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已经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是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已解除适用法律正确。新冠疫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解除合同时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于2020年5月下旬通过微信、邮寄等方式向侯长林、毛丽影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侯长林、毛丽影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该函件，此时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不再具有合同关系。三、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侯长林、毛丽影称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第二年的租金未按约定支付不能成立，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因疫情影响已于2020年3月初向侯长林、毛丽影请求减免房租同时提出缓交房屋租金，虽然侯长林、毛丽影并不同意减免房租，但也因考虑到疫情影响同意缓交房租，因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不存在违约。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另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不可抗力属于案涉合同的免责条款，及时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存在未能及时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形，按照该条规定，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的发生，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侯长林、毛丽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继续履行与侯长林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继续履行与毛丽影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3.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支付侯长林第二年（2020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2日）的租金26,500元；4、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支付毛丽影第二年（2020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2日）的租金26,500元；5.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支付侯长林违约金10,000元；6.判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支付毛丽影违约金1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侯长林、毛丽影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侯长林、毛丽影将其位于萧县安粮中央花园二期A26-112室、113室，每间建筑面积68.49平方米的二间商铺出租给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4年3月11日止，每间商铺第一年租金为25,000元，租金从第二年递增6%，第四年年上浮8%。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并于每年4月2日前交至出租方。约定承租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1.承租方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的；2.承租方利用承租房屋进行违法经营及犯罪活动的；3.承租方拖欠租金累计达到10天的，赔偿给出租方违约金10,000元。 对违约金和违约责任约定：1.在合同租赁期间出租房在承租方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或租给他人，视为甲方违约赔偿违约金100,000元；2.若乙方在甲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当年度支付的租金不予退还，负责赔偿违约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对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开办“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从事校外教育培训工作，支付了侯长林、毛丽影第一年的租金。2020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从春节至今均处于停业状态，双方就房租协商未果，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于2020年5月17日向侯长林、毛丽影出具邮寄了告知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侯长林、毛丽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侯长林、毛丽影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自愿、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冠××疫情的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侯长林、毛丽影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今年年初在我国及世界范围内发生的新冠××疫情是一场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人类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冲击，我国政府采取了最有力的防控措施。新冠××病毒是一种新型病毒，在爆发之前人类对其缺乏了解，新冠病毒短时间内的大面积爆发是在我国及世界目前的公共医疗水准下不能有效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迅速克服的客观情况，故新冠××疫情的发生具备不可抗力的法定构成要件，属于不可抗力。新冠××疫情发生后，我国采取了最严密最有效的防控措施，采取多措并举的方式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其中一项重要防控措施就是所有教学机构全部停课，教育行业也是受新冠××疫情影响最大的一个行业，虽然新冠××疫情在我国及我县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但世界范围内仍有很多国家爆发和流行，我国国内也偶有聚集××例发生，毫不放松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外防输入、内防扩算仍然是我国目前的一项重要工作，并趋于常态化，且涉案龙行学校培训机构为培训艺校考生，需要跨省跨区域参加校考，而很多高校根据疫情防控措施并未启动校考，亦没有明确的时间。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辩解基于疫情发生的现实情况，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商铺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关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当事人依据该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自2020年5月下旬通过微信、邮寄等向侯长林、毛丽影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侯长林、毛丽影分别于5月28日和5月29日收到该函，现侯长林、毛丽影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虑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同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责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归则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3月初向侯长林、毛丽影申请减免房租均遭到拒绝，4月初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宣布教学点倒闭，侯长林、毛丽影对合同不能履行、自身损失扩大亦有一定责任，并综合本地区、涉案艺术类高考教育行业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一审认为，应全部免除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责任，故侯长林、毛丽影诉请要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向侯长林、毛丽影发出解除通知函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其实际占用涉案房屋期间为（2020年3月12日-2020年5月29日），合计78天，故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应给付侯长林、毛丽影租金各5742元（26500元÷12个月÷30天×78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侯长林、毛丽影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签署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二、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给付侯长林、毛丽影房租各5742元，共计11484元;三、驳回侯长林、毛丽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计862.5元，由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长林、毛丽影提交照片三张，以证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改造，其离开并未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发表质证意见为：该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看出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对案涉房屋主体结构进行更改，达不到侯长林、毛丽影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租赁房屋现状，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离开时未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影响到侯长林、毛丽影各自对房屋的独立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在租赁期间对案涉租赁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并用玻璃封堵两间房屋的入口，其自行离开时未将案涉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影响到侯长林、毛丽影对租赁房屋的管理使用。二审期间，侯长林、毛丽影鉴于租赁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在支付房屋租金的同时，赔偿其恢复租赁物原状所产生的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2020年初始在我国范围内发生的新冠疫情确系不可预见，且对我国各行各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因疫情防控的需要，国家和相关政府部门明文规定不准教育培训、娱乐等机构营业，新冠疫情对诸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等的教育培训机构影响较大，一审结合本地的疫情发展情况及疫情防控需要认定新冠疫情对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而言属不可抗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亦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纵义送达了书面解除合同告知函，侯长林、毛丽影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该函，之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并判决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支付租金至2020年5月29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故，侯长林、毛丽影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负有及时交还房屋及恢复房屋原状的义务。侯长林、毛丽影提起本案诉讼虽要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继续履行合同，在庭审中其表示考虑合同确无履行可能，其愿意解除合同，但对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费用，其要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承担。审理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侯长林、毛丽影要求徐州龙行教育培训学校在解除合同后交还房屋及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因现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实际交房时间及迟延交房产生的损失及恢复原状等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该部分费用无法确定，就交还房屋及恢复原状产生的相应费用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侯长林、毛丽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侯长林、毛丽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