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紫荆路**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67490。法定代表人：李英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佳，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34543213。法定代表人：陈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智，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建涪路**(巴都大厦)****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8065U。法定代表人：傅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佳，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铭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混淆了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债务性质，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工程款和质保金性质不同，诉讼时效起算点也不同。不属于同一债务，故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特别是展铭公司2016年起诉时，质保金退还时间还未届满债权尚不存在，谈不上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4月18日，展铭公司起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包含质保金，法院作出的判决亦不涉及相关部分。因此，展铭公司明知其请求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权利于2016年9月30日之后受到损害，至2020年5月20日向大渡口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三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松龙公司举示证据充分证明代展铭公司垫付了大量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并未实际调查展铭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之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权益无法得到主张。松龙公司举示的证据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有力地证明了松龙公司的主张。展铭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混淆概念，本案不管工程款还是质保金属于同一案件，同一事实，且本案的特殊性是在工程款结算确认书是明确了什么时候支付哪笔款项，就是分期付款，虽然名字是工程质保金。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关于上诉人举示的质量问题的维修证据，之前案件的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已经举示过，其当时一审和二审法院明确告知可以另案起诉，但上诉人直至今日并没有提起诉讼，要求对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大量的维修费用单据系其单方制作，并没有经相应程序向被上诉人主张或向被上诉人要求相关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奥阳公司答辩，坚持一审意见。展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松龙公司、奥阳公司连带清偿展铭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并从应当支付该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松龙公司、奥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展铭公司作为乙方与松龙公司作为甲方、奥阳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劳务最终结算确认书》{以下简称《最终结算确认书》}，主要约定：1.该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1500万元，此价款已包含但不限于：展铭公司已完成的基础及房屋建筑面积工程量、各种签证、临设费、租赁费、其他工程量、团体意外伤害险、对展铭公司的各种补偿费用。2.甲方累计已向乙方支付价款10148983元+85824元+15000元=10249807元。3.扣除累计已支付价款后的金额15000000元-10249807元=4750193元。4.扣除由松龙公司统一购买的建筑团体意外伤害险23798元。5.本工程甲方应扣留乙方工程结算价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即15000000元*3%=45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付清，不计利息。6.扣留工程质保金后的工程余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以下约定时间分四期进行支付，劳务余款4750193元-23798元-450000元=4276395元，分期支付：于2015年8月30日支付1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2月28日支付117.6395万元。7.合同范围内的收尾工作，由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完善，现场活动板房及部分材料、机具等在2015年8月10日前必须清理出场完毕，但需无条件保留施工现场临设水电设施，不得拆除，为后续施工提供便利，否则甲方有权相应延长支付时间。8.工程收尾阶段属于展铭公司的工作仍有部分未完善，若展铭公司不实施，松龙公司另外派人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工程余款或工程质保金中双倍扣除。9.本确认书签订后，期间若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按本确认书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余款，若有逾期，则逾期应付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10.奥阳公司对该确认书承担履约支付担保，若松龙公司不能履约支付，由展铭公司向担保方讨要工程款。2016年4月18日，展铭公司因松龙公司、奥阳公司尚欠劳务费1476395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渝0104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支持松龙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476395元及利息等部分诉讼请求。后松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渝05民终54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龙公司在一审、二审时称，1.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松龙公司不应向展铭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展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整改或者返修义务，在其未返修、整改前，松龙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甚至可以要求减少工程款。审理中，展铭公司明确奥阳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同时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展铭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起诉是否超过法律有关诉讼时效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因展铭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属于《最终结算确认书》中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展铭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法院要求松龙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确认松龙公司应当支付除质保金45万元之外的剩余部分工程款及利息等，故《最终结算确认书》虽载明质保金45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付清，但因双方前述纠纷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渝05民终5411号民事判决时方才发生终审的效力，也即展铭公司主张本案权利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7年9月18日。综上，展铭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法院，要求松龙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并未超过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展铭公司主张利息从2017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质量保证金虽属工程款的一部分，但从《最终结算确认书》有关“质量保证金”、“工程余款”及违约金条款的表述内容看，双方有关违约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约定，应该指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余款，故一审法院对展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松龙公司以展铭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收尾工程未如约完成为由，要求将其对外委托整改所花费用抵扣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因松龙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展铭公司退场时就已存在其陈述的质量问题，故松龙公司要求抵扣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奥阳公司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查明展铭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保证期间虽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但因展铭公司已于2016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故保证期间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结合前述有关诉讼时效的评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奥阳公司的保证期间尚未经过。奥阳公司提供的是一般保证，故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在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不能履行时，由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展铭公司已预交，松龙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展铭公司）。二审中，上诉人举示《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中约定了质保期。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并没有履行完，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跟业主之间的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撤场，因此，将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劳务最终结算确认书第四条第一款明确了结算的项目。被上诉人举示了执行笔录、电话记录各一份及执行项目清单两份。拟证明前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时，询问被上诉人的要求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了本案质保金，因此不存在时效问题。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笔录中没有提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质保金的内容。对项目清单中列举的质保金，上诉人不清楚，该案执行过程中，涉案本金及利息均已执行完毕。松龙公司认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明效力。因双方当事人对二审中对方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项目部与展铭公司签订《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均属于保修范围，保修时间以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为准。2017年11月8日，在展铭公司向松龙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裁判文书生效后，展铭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松龙公司质检副总彭安贵、奥阳公司经营部经理谭鹏要求执行员协调，希望跟展铭公司达成和解，称公司愿意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判决书确定的本金支付给展铭公司，在利息方面适当予以减少。2017年11月27日，展铭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项目清单，载明：一、劳务款本金1476395元；二、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三、利息及计算方法，截止于2017年11月27日利息合计553480.38元。2017年11月30日，展铭公司再次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项目清单（该清单上手写标注申请人提交的利息计算字样），载明：一、劳务款本金1476395元；二、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三、利息及计算方法，截止于2017年11月30日利息合计702085.9元。执行申请人同意在本案劳务款、质量保证金和利息一并支付的情况下，少收取10万元的利息。2018年5月24日，大渡口区法院执行员潘萍电话联系谭鹏，告知展铭公司申请执行松龙公司和奥阳公司工程款一案，执行完毕并将多余款项予以退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展铭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及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松龙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0日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最终结算确认书》约定，质量保证金45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付清，不计利息。故被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9月31日知晓松龙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质量保证金，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31日起算。被上诉人展铭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时，质量保证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尚未开始，谈不上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被上诉人展铭公司向上诉人松龙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裁判文书生效后，展铭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因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向执行机关提出希望和解，希望被上诉人在利息方面适当予以减少。于是，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7日向执行法院回复时，要求上诉人松龙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并于2017年11月30日再次告知执行法院，被上诉人展铭公司同意在劳务款、质量保证金和利息一并支付的情况下，少收取10万元的利息。虽然因调解无果，执行机关只执行了生效裁判文书载明的金额，但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展铭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向执行机关及上诉人主张了该45万元质量保证金，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被上诉人展铭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7年11月27日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展铭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松龙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及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终结算确认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保证金45万元。上诉人逾期未支付，亦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上诉人松龙公司主张将其对外委托整改所花费用用于抵扣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因上诉人松龙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被上诉人展铭公司退场后其就工程质量瑕疵问题通知了被上诉人展铭公司进行整改，故对其在未通知被上诉人展铭公司整改的情况下，擅自委托第三方整改产生的费用抵扣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