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云庭，男，汉族，1969年12年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陈门组，公民身份号码：432************118。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克文，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强，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肖云庭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典当行）、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肖云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562.68元；二、限肖云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5562.6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1.38%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肖云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元；四、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对肖云庭名下的粤L*****号思威牌小型轿车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不足清偿的部分，由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肖云庭追偿；五、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136元，肖云庭、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56元。受理费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4号民事判决书。肖云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万业典当行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肖云庭与万业典当行没有约定不可以提前还款和不可以部份还款，因此，肖云庭可以提前还款和部分还款。2.被扣除的24340元及微信转账的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肖云庭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肖云庭与万业典当行虽在形式上签订了《借款协议》，朋和公司作为担保人，但协议中没有关于借款担保费用的约定，原审认为“不排除该款项为借款担保费用”的猜测不符合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解释（一）第10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商业银行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款协议》认定肖云庭与万业典当行之间为借款关系并据此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时单独对朋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土做的《询问笔录》未给一审其他当事人质证。四、万业典当行构成职业放贷，非法放贷，其与肖云庭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五、当庭补充：1.一审判决第六页关于双方之间借款、还款、支付利息的列表。（1）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实际本金是80000元减去自动扣还的24340元，再减去当月利息1104元，本金应为54556元。（2）每月还本息数额与肖云庭实际每月还本息数额不一致，实际偿还4693元每月。2.第三页认定事实部分，2019年3月1日万业典当行与肖云庭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况，没有认定3月1日之前朋和公司与肖云庭就借款事宜。朋和公司的业务员与肖云庭联系，协商借款事宜。肖云庭签了朋和公司与财富万业公司的格式合同。之后的情况就与一审判决描述的一样。3.第四页认定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情况不实。肖云庭还款到7月后，与财富万业公司、朋和公司没有联系了。不存在签订协议的事情。4.第四页认定还款明细表认定事实不充足。明细表是朋和公司提供的，不是财富万业公司提供的。是朋和公司就还款的事宜进行协商，肖云庭还款也是还给了朋和公司，肖云庭的还款与财富万业公司没有关联。财富万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肖云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鹏和资产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肖云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万业典当行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等。万业典当行说明虽然其没有从事金融借款资质，但一直以来国家对于典当行从事借款业务是采取宽松态度，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再查，万业典当行自2019年10月以来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或典当纠纷案件100多宗，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肖云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肖云庭与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书》，万业典当行向肖云庭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肖云庭与万业典当行签订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书》，但没有当票，案涉车辆也没有交给万业典当行保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确定双方之间并非典当纠纷而是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由于万业典当行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万业典当行与肖云庭之间的借款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其次，根据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以及肖云庭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及所陈述的各方之间的关系，并结合万业典当行从2019年10月起陆续提起的100多宗诉讼判断，万业典当行向肖云庭等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收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万业典当行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万业典当行超出经营范围订立的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万业典当行通过其员工蔡舜鑫向肖云庭转账了80000元，肖云庭主张其收款账户被扣除的24340元及微信转账给朋和公司的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根据银行流水可知，被扣除的24340元备注“其他代理业务资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无法证明是朋和公司和万业典当行扣划，微信转账的款项也无证据证明是万业典当行扣取的款项，肖云庭主张从万业典当行的借款中扣除上述款项没有依据。至于上述款项收取是否合理，肖云庭可另行与收款方协商处理。肖云庭因上述协议实际收取借款80000元应返还给出借人万业典当行。至于利息，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请求肖云庭按月利率1.38%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计算截止2019年8月，肖云庭已实际偿还了20107元，因此肖云庭尚需向万业典当行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59893元（80000元-20107元）。由于肖云庭已实际占用资金，肖云庭应向万业典当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及未及时返还财产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万业典当行因肖云庭返还占有资金的利息损失宜以5989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万业典当行其他时间段的利息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按照该协议约定由肖云庭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款协议无效，肖云庭和万业典当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亦无效，万业典当行诉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朋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业典当行与朋和公司之间因担保无效而可能产生的纠纷，因为目前尚未确定万业典当行是否必然因此产生损失，故该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肖云庭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4号第一项为:肖云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9893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云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989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万业典当行已预交），由万业典当行承担262元，肖云庭承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肖云庭已预交），由肖云庭承担1316元，万业典当行承担140元，由万业典当行向肖云庭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