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燕，女，汉族，1979年7月5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奇、陈婷，云南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英（ＬＡＮＹＩＮＧＹＡＮＧ），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国籍：美国，现住址：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刘珏颖,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辉，男，汉族，1961年9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刘金燕因与被上诉人杨兰英、赵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燕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3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兰英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杨兰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本案情形已符合善意取得的全部构成要件，上诉人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被上诉人杨兰英对案涉房屋转让事宜是否知情、是否参与，均不影响上诉人基于善意取得制度而获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四、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7日经公证后，购买取得房屋，其后，进行更名登记，已经时隔15年之久的时间，现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称买卖合同无效，不知情，无权处分等，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兰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杨兰英签字，刘金燕不是善意取得。赵云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05年11月17日关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刘金燕向杨兰英返还座落于昆明市西山区的房屋，协助杨兰英将该房屋办理变更登记至杨兰英与赵云辉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由刘金燕、赵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云辉与杨兰英于1986年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月11日离婚。赵云辉与刘金燕于2007年2月6日结婚，于2015年12月离婚。2005年11月17日，云南省第二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5）云二证字第24233号《公证书》，其中记载主要内容为：“赵云辉、杨兰英与刘金燕于2005年11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赵云辉以80000元转让座落于昆明市棕树营丹宁里12-1幢204号房屋给刘金燕。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双方当事人应持有本公证书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6月8日，昆明市国土资源档案管理中心出具的编号为KM2296715的《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中记载：座落于棕树营丹宁里****房屋于2005年11月17日所有权人从赵云辉变更为刘金燕。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该房屋实际一直由杨兰英的妹妹居住使用至今。原告提交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存档的赵云辉与杨兰英2007年1月10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记载：“…2、男方名下（属房改房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有一住房约45平方米归女方所有。”2015年赵云辉与刘金燕的离婚诉讼中，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丹宁里12栋1单元204号房屋系刘金燕的婚前个人财产。杨兰英持有已注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护照号：G00477978）中记载：签发日期2001年3月5日，有效期至2011年3月5日。上述护照签证页中记载，杨兰英于2001年4月21日在北京出关，2006年12月30日在北京入关。原告杨兰英提交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2018）云昆真元证外字第57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杨兰英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其本人于2018年4月12日在该公证处周络公证员面前所签。杨兰英还提交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编号为云正鉴[2018]文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房屋买卖合同》中“杨兰英”的签名笔迹与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中杨兰英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庭审中，赵云辉陈述当时是为刘金燕及其孩子落户才将房子转移至刘金燕名下，刘金燕对此不予认可。刘金燕陈述房子办有线电视、开煤气户头都需要产权人的身份证，刘金燕将相关证照提供给住在房子里面杨兰英的妹妹，杨兰英不可能不知道房屋产权已经转移至刘金燕的情况，在长达十多年的情况下，杨兰英均没有提出异议，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也能证实杨兰英认可房屋转让给刘金燕的事实。原告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其是杨兰英的妹妹，一直在昆明市西山区今，该房屋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都是刘金燕的名字，但其从来没有告诉过杨兰英房屋变更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云南省第二公证处2005年11月17日作出的编号为（2015）云二证字第24233号《公证书》确认，赵云辉、杨兰英与刘金燕于2005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签名均属实。但经查明，杨兰英持有的护照中记载上述期间其本人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杨兰英”签名笔迹与杨兰英本人签名并非同一人所写。由此来看，杨兰英2005年11月17日并未与刘金燕、赵云辉签订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对此事实赵云辉予以认可，刘金燕也未提出异议。对于杨兰英是否事后追认或默认赵云辉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杨兰英与赵云辉在2007年1月离婚时，还将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应该可以反映其在离婚时，并不知晓赵云辉已经擅自处分了该套房产。刘金燕主张原告的妹妹杨某在办理诉争房屋水电煤气、有线电视业务时，使用了刘金燕的身份证件，即能证明杨兰英是明知房屋已经过户至刘金燕名下的辩解，由于证人杨某作证明确表示未将此事告知杨兰英，故没有证据显示杨兰英对赵云辉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赵云辉的行为属于侵犯杨兰英所有权的行为，侵犯物权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赵云辉擅自处分其与杨兰英的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2005年11月1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刘金燕因合同取得的房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诉争在变更产权至刘金燕之前登记在赵云辉名下，刘金燕应当协助将位于棕树营丹宁里12-1幢204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回赵云辉名下。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案涉房屋一直由杨兰英之妹在实际居住使用，刘金燕并未实际占有，故对原告主张返还房屋本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杨兰英与赵云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刘金燕的利益，对刘金燕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刘金燕与被告赵云辉于2005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刘金燕、赵云辉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昆明市棕树营丹宁里12-1幢204号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赵云辉名下。三、驳回原告杨兰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贷款结清证明》一份，欲证明刘金燕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008年3月14日，以该房屋向银行申请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已经结清；2、昆广网络《昆明有线数字电视业务登记表》一份，欲证明刘金燕作为案涉房屋户主，一直在向昆明广播电视公司缴纳有线电视费用；3、《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住所（经营场所）证明文件》、《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2016年3月8日，刘金燕征得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社区居委会及居民同意后，在案涉房屋处注册经营云南琅玥珠宝有限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兰英对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云辉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不清楚，对证据一、二、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金燕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2、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云辉与杨兰英于2007年离婚，赵云辉与刘金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2005年，因此赵云辉处分涉案房屋系在其与杨兰英婚姻存续期间，并且涉案房屋登记在赵云辉名下，杨兰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婚前财产，因此赵云辉对涉案房屋具有全部或者部分处分权，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上杨兰英的签名系虚假的，但是赵云辉的签名是真实的，赵云辉有权处分属于其名下的部分财产，赵云辉未经杨兰英同意私自处分杨兰英的财产，杨兰英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但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兰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曾经登记在赵云辉名下，赵云辉出卖涉案房屋时与杨兰英系夫妻关系，因夫妻一方在处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均发生效力，故杨兰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金燕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具有恶意，本院依法推定刘金燕在受让不动产时系善意。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记载房款已付清，赵云辉认为刘金燕未支付房款，但从2005年至今赵云辉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刘金燕主张过购房款，结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记载，赵云辉主张刘金燕未支付过购房款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金燕受让的房屋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房屋产权人已经是上诉人刘金燕。综上所述，刘金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杨兰英如果认为赵云辉无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可以另案请求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3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兰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上诉人杨兰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