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国，男，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常战峰，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梅，女，197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蔺长明，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洪波，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刘战国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梅、原审被告李洪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战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常战峰、被上诉人刘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长明、原审被告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战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8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红梅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得执行偃师市××镇××号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偃师市××公寓南院住宅（地号1-70-2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的土地使用权；并确认偃师市××镇××号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偃师市××公寓南院住宅（地号1-70-2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刘红梅所有。”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红梅对案涉两套房屋的权利不能对抗上诉人刘战国向偃师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首先，本案经原审审理查明，偃师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向偃师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李洪波名下（刘红梅共有）偃师市商都路2号2栋3层东4门东户的房产，查封三年；2020年3月18日，查封李洪波名下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土地，查封三年。偃市房权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红梅；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洪波，该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书。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案涉的偃市房权证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虽为刘红梅，但该房屋登记簿记载却是李洪波与刘红梅共同共有，偃师市法院也对此房屋进行了查封，这就更加证明了该房屋属于李洪波与刘红梅共同共有；而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洪波，该房屋虽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书，但办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房随地走”的规定，该房产属于李洪波所有的房产。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以及《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就本案而言，按照物权公示的原则，应以登记簿和土地使用证判断案涉房产权属，认定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证应以权利外观作为判断的依据。本案中，由于案涉房产记载的权利人为李洪波与刘红梅共有，李洪波也是该房产的权利人之一；而案涉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李洪波，按照上述登记簿记载的内容，足以认定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证（房屋）的归属分别为李洪波与刘红梅共有和李洪波所有，故案涉的房产和土地使用证（房屋）理应作为李洪波的责任财产进行清偿涉案债务。其次：原审法院还查明：刘红梅和李洪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月3日在偃师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3条约定：李洪波和刘红梅共同共有的房屋（包括位于偃师市人民医院家属院的4号楼、4门洞301室和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的地号1-70-26以及两套房子附属煤球房、车库等）统归刘红梅所有，李洪波无条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但被上诉人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内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上诉人申请偃师法院查封时，李洪波仍是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而刘红梅与李洪波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刘战国，该处分行为并不直接发生刘红梅对案涉两套房产享有物权的法律效力，也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更不产生房产作为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证仍登记在李洪波名下，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审判决直接确认该两份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刘红梅于法无据，是完全错误的。再次：原审法院又以本院（2020）豫038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刘红梅与李洪波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为有效协议为由，认定两份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刘红梅更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申请法院的保全时间是2020年3月12日、3月18日，刘红梅以李洪波为被告提起的确认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的诉讼时间是2020年3月24日，上诉人刘战国申请法院保全在前，被上诉人刘红梅起诉在后，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知道房子被查封后，故意提起确认离婚协议有效之诉，其起诉的真正目的是恶意转移李洪波的财产，让李洪波逃避本案债务，且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离婚协议有效，而不是要求李洪波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因为此时被上诉人深知本案的案涉房产已被法院查封，根本不能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不得以只好提起了确认离婚协议有效之诉。虽然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红梅、李洪波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3、4、5、6条为有效协议。但该判决仅具有债权性质的效力，并未直接确定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证（房屋）的归属，不能直接产生确认物权的法律效力。故该份判决书亦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以及第312条第1款第2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刘红梅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3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对李洪波名下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采取了查封、拍卖执行措施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红梅关于不得执行案涉房产和案涉土地使用权，解除案涉房产和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确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刘红梅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但原审法院却在没有依法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武断地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实属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刘红梅答辩称：刘红梅和李洪波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18年1月1日，二人于2018年1月3日离婚。刘红梅为李洪波偿还了近一百万的赌博债务。可以说刘红梅对李洪波已做到仁至义尽。离婚以后刘红梅和两个子女在涉案房产中居住至今。刘战国和李洪波的债务发生在2019年12月20日和24日。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晚于当事人离婚约定，离婚当事人相对于一般金钱债务具有优先性，可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在万仁辉、张红英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2777号】中认为：“鉴于案涉离婚协议发生于2008年，而成清波承诺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发生于2011年，即离婚协议在先，夫妻一方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在后。在没有证据证明张红英与成清波双方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张红英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保护被上诉人刘红梅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红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不得执行属于原告所有的位于偃师市城关镇商都路2号（偃师市人民医院家属院）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不得执行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的住宅（地号1-70-26）【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2、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偃师市城关镇商都路2号（偃师市人民医院家属院）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47号】和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的住宅（地号1-70-**）【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用证】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确认前述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在审理刘战国与李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刘战国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2月10日依法作出(2020)豫0381民初39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李洪波银行存款340000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李洪波价值340000元的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2020年3月12日,本院向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李洪波名下(刘红梅共有)偃师市商都路2号2栋3层东4门东户的房产,查封三年;2020年3月18日,本院向偃师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李洪波名下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土地,查封三年。2020年3月20日,本院以(2020)豫0381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12月20日,李洪波向刘战国出具借条,载明从刘战国处借现金34万元整,2019年12月24日,刘战国分两笔各15万元向李洪波的农行卡转存30万元。判决:李洪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刘战国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9年12月24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受理费减半收取3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共计5420元,由李洪波承担。判决生效后,由于李洪波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刘战国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刘红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偃师市××镇××号(偃师市人民医院家属院)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偃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47号]和位于偃师市××公寓南院的住宅(地号1-70-**)[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证]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和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03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红梅的异议请求。刘红梅不服,提起诉讼。刘红梅与刘战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月3日在偃师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1.刘红梅要求离婚,李洪波表示同意。2.儿子李成真已经成年,其今后生活所需由刘红梅补贴、照顾。女儿李成玉正上高中,由刘红梅抚养并补贴照顾其今后生活。3.李洪波、刘红梅共同所有的房屋（××人民医院家属院××楼××室和××迎宾公寓南院的地号1-70-26以及两套房子附属煤球房、车库等)统归刘红梅所有,李洪波无条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4.李洪波保证上述房产没有私自担保、抵押给他人或存在其他影响刘红梅行使房屋所有权的情况,如影响刘红梅行使房屋所有权,李洪波自2018年1月起每月补偿刘红梅2000元,直至上述影响消除。5.李洪波、刘红梅以自己名义在外的借款或借款担保形成的债务,各自负责偿还。6.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未尽事宜,另行协商。2020年3月24日,刘红梅以李洪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2020年4月15日,本院以(2020)豫038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原告刘红梅、被告李洪波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3、4、5、6条为有效协议。偃市房权证(200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红梅;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洪波,该房产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书。审理中,刘红梅称偃市房权证(2000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房产,因仅有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土地使用证,不会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也不会办理房产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偃市房权证(2000)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刘红梅名下,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虽然为李洪波,但李洪波与刘红梅在2018年1月3日登记离婚时已对两处房产进行了处分,该处分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虽然因该房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等而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但由于刘战国与李洪波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刘红梅与李洪波离婚之后,不存在二人办理假离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同时本院(2020)豫0381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刘红梅与李洪波关于房产分割的协议为有效协议,故应认定该两份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刘红梅,刘红梅不得执行该两份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偃师市××镇××号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院住宅(地号1-70-2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的土地使用权;二、确认偃师市××镇××号2幢3层西门东户的房产[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房产证号:偃市房权证(2000)字第000017**住宅(地号1-70-2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偃国用(2005)第052402号]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刘红梅所有;三、驳回原告刘红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红梅请求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现刘红梅可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在涉案房产及土地的权属转移登记办理之前，刘红梅即主张确认其对诉争房屋、土地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法律依据不足，对刘红梅确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刘红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土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虽然不能直接确认刘红梅为涉案房产、土地的权利人，但其对该房产土地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和使用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刘战国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首先，从两种请求权的时间来看，刘红梅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8年1月1日其与李洪波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而刘战国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20年2月10日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及2020年3月30日做出的判决。刘红梅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且刘战国与李洪波之间的30万元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9年12月20日，系在刘红梅与李洪波离婚登记后。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李洪波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转移、逃废对刘战国债务的情况。刘战国的请求权与刘红梅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其次，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刘红梅享有的是对涉案房产、土地要求变更登记为权利人的请求权，而刘战国享有的是对李洪波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因而，刘战国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红梅的权属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故刘红梅请求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土地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对刘红梅该项主张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战国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刘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红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金锴书记员贾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