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乃杰，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逍，女，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国，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文，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青超，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乃杰、肖逍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国、原审第三人王青超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乃杰、肖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肖乃杰与肖逍系父女关系，父亲赠与女儿房产，属正常行为，并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肖乃杰为给女儿肖逍提供新婚住房于2018年6月28日与肖逍签订赠与合同，而被上诉人起诉肖乃杰的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由肖乃杰返还王英国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的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王英国对肖乃杰债权的确认时间在完成赠与行为之后。从赠与时间和目的上看均无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诉人肖乃杰系大厂县税务局公务员，收入稳定，赠与房屋时尚有大量的债权未如期收回，当时具备还款能力，只是暂时不能偿还被上诉人余款，赠与行为并未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王英国申请强制执行后，已经受偿了十多万元，执行程序是王英国主动申请撤回，并非是因肖乃杰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止。2019年下半年，上诉人肖逍将出售赠与房屋的房款主动支付给了肖乃杰的债权人，不存在获益行为。2、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6000元错误，该标准明显过高且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为撤销权之诉，诉讼标的并非财产。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才提供代理合同原件及收费发票属超过举证期限举证，且无转账凭证证实律师代理费已实际支付，开票时间和服务内容也与代理合同不符。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肖乃杰与被上诉人王英国系多年同事，肖乃杰于2018年6月28日赠与房屋给肖逍用作婚房时，王英国当时在办税大厅从事开票工作，二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到税务局缴纳税款时，被上诉人在现场，并且有过交流。后被上诉人还参加了肖逍的喜宴，知道肖逍取得产权后实际居住的情况。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本案为撤销权纠纷，应实质审查二上诉人间的赠与合同是否应被撤销。即使赠与行为应被撤销，也应当是使房产状态恢复至赠与之前的状态，被上诉人享有的只是将案涉房产作为肖乃杰个人财产执行的权利，上诉人肖逍无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房屋赠与行为后肖逍承担应由肖乃杰承担的给付义务于法无据，已超出撤销权之诉的审理范围。2019年11月21日，肖逍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青超，赠与合同被部分撤销后，造成肖逍对王青超无法履行合同，肖逍需返还案涉房屋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实际损失是被上诉人主张数额的三倍。 王英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乃杰赠与肖逍房屋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律师代理费是根据河北省律师收费标准按照房屋价值收取费用，王英国已实际支付。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肖乃杰偿还债务的合法有效凭证。王青超提交的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中，上诉人为抵押人，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联，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 王青超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同意第三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应根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就第三人的独立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判。 王英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赠与合同在债权范围之内的份额，要求肖逍在原告债权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肖乃杰欠付原告的债务本金4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且被告肖乃杰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6000元由二被告承担；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肖乃杰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4月19日分三次共计向原告王英国借款520000元，被告肖乃杰未偿还借款。原告王英国于2019年6月10日将肖乃杰诉至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2019）冀102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肖乃杰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王英国借款本金520000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王英国于2019年8月30日向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肖乃杰只返还了部分款项，尚欠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给付。后被告肖乃杰提交一份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用以说明其名下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该执行案件于2019年12月19日以原告王英国撤回申请而结案。截止庭审前，被告肖乃杰仍拖欠原告王英国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未偿还。另查明，被告肖乃杰与被告肖逍系父女关系，二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被告肖乃杰将自有的位于大厂回族自治县房屋无偿赠与被告肖逍，并于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11月21日，被告肖逍与第三人王青超在案外人大厂回族自治县腾兴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肖逍将其名下大厂回族自治县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王青超，房屋总价款137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前付清，并约定在被告肖逍房屋产权证满两年后办理过户手续。现房屋价款已付清，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再查明，原告于2020年5月22日与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委派其所律师周广文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为此，原告支付律师费6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自（2019）冀102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肖乃杰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4月19日分三次共计向原告王英国借款520000元，该笔欠款截止原告王英国2019年6月10日向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肖乃杰一直拖付未还。而被告肖乃杰却和被告肖逍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被告肖乃杰在明知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将大厂回族自治县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被告肖逍，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其行为对债权人王英国造成损害，原告王英国有权以其对被告肖乃杰的债权为限，行使撤销权。原告王英国对被告肖乃杰享有的债权为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涉案房屋被告肖逍已于2019年11月21日出卖给第三人王青超，使其获益1370000元。故被告肖逍应将出卖房屋所得收益中原告对被告肖乃杰的债权份额予以退还给被告肖乃杰，肖乃杰再返还原告。故对于原告请求撤销赠与合同在债权范围之内的份额，要求被告肖逍在债权范围内支付肖乃杰欠付原告的债权本金4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肖逍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肖乃杰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肖乃杰返还王英国借款本息的义务已在生效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肖逍主张，其收到房款后用于替被告肖乃杰偿还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被告肖逍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肖逍在被告肖乃杰尚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接受赠与，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对原告王英国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6000元，由被告肖乃杰负担40000元，被告肖逍负担26000元。本案系撤销权纠纷，第三人王青超主张的确权之诉，需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肖乃杰与被告肖逍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中原告王英国对被告肖乃杰享有的债权（即4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范围内的合同份额。二、被告肖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限，在被告肖乃杰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返还原告王英国。三、原告王英国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6000元，由被告肖乃杰负担40000元，被告肖逍负担26000元。四、驳回原告王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王青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肖乃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乃杰、肖逍提交六份案外人接受其债务清偿的录像，拟证明肖逍已将受赠的房屋出售并将房款用于替肖乃杰向其他债权人清偿债务，未实际获益，且双方之间的赠与并非完全形式上的无偿转让行为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英国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其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相关凭证，因没有相关银行流水为凭，即使其重新录制相关视频也无法证明债权存在，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王青超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其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诉人肖乃杰向肖逍赠与房屋的行为致使法院执行上诉人肖乃杰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赠与行为已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债权不能及时实现的损害，上诉人应当在赠与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肖乃杰与上诉人肖逍于2018年6月28 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中被上诉人王英国对上诉人肖乃杰享有的债权（即4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范围内的合同份额；上诉人肖逍以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限，在肖乃杰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王英国，并无不当。对于律师代理费问题，被上诉人王英国主张的为400000元的债权，王英国认可律师代理费66000元系按照房屋价值收取，按照400000元应为26000元，故律师服务费由肖乃杰负担26000元为宜。上诉人肖乃杰、肖逍未提供证据证明撤销权已超除斥期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肖乃杰、肖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王英国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6000元，由被告肖乃杰负担40000元，被告肖逍负担26000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王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肖乃杰负担王英国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 四、驳回王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肖乃杰负担3337元，王英国负担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肖乃杰、肖逍负担6673元，王英国负担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