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蓉苑****。法定代表人：谭新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让华，男，汉族，1978年4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见生，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湘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让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天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彭让华全部诉讼请求;2、由彭让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湘天公司与彭让华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涉案施工行为被依法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违背无效合同财产作价返还原则。在应付工程款金额计算方面出现重大错误,将明显不应当支付给彭让华的费用和款项判决湘天公司负担,严重损害湘天公司的利益。从涉案水电工程造价组成来看,工程直接费和工程间接费都已经明确。涉案水电工程必须由湘天公司参与项目共同管理(以湘天公司为主)并提供配套设施是施工过程中的常识,因此造价鉴定结论中管理费101085.74元,利润66768.75元、项目措施费167364.69元至少有一半以上应归湘天公司所有，一审判决上述费用全部归彭让华所有不当。造价鉴定结论中规费144831.97元,税金70825.74元属于湘天公司，作为具备施工资质的法人主体按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必须缴纳和承担的费用。彭让华作为个体自然人,不是该费用缴纳主体,事实上也从未缴纳,作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不应因此获取该项利益。一审判决上述费用全部归彭让华所有明显错误。关于临时水电和提升机维护费用10万元,既没有详细的计算依据,也没有证据表明是彭让华独立完成,彭让华庭审中已经说明是附带赠送的,因此不应当判决由湘天公司给付。综上所述,彭让华只能基于无效合同获得涉案工程的直接费。在湘天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72万元的情况下，彭让华的工程款扣除部分质保金后已经全部结清。特请求改判驳回彭让华全部诉讼请求。彭让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彭让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湘天公司支付彭让华1119653.83元及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由湘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湘天公司承包湖南中天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路××小区建安工程的9栋、10栋、11栋及商铺，相应范围内地下室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湘天公司将其中9栋、10栋、11栋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彭让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造价没有约定。彭让华负责临时水电的安装及维护并组织人员、材料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3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湘天公司支付了彭让华工程款共计172万元。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发生争议，但同意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湘天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申请对彭让华完成的安装工程项目进行评估，后又撤回了申请。2019年11月6日，彭让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工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彭让华支付了鉴定费用30000元。2020年3月25日，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认为：1、确认9栋、10栋、11栋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鉴定造价为2117221.26元，包括分部分项工程费1734198.86元（其中管理费101085.74元）、措施项目费167364.69元、规费144831.97元、税金70825.74元。2、法院裁决部分：（1）、电梯井道检修照明灯施工范围造价2434.59元，包括分部分项工程费1945.44元（其中管理费120.47元、利润79.59元）、措施项目费212.07元、规费195.63元、税金81.45元；（2）、临时水电及提升机维护费用100000元。彭让华认为鉴定单价偏低，湘天公司没有提供规费和税金票据，故不应当扣减；临时水电材料费用应当计入工程造价。湘天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彭让华未支付管理费、规费及税金，故不能将上述款项计入工程造价。对于彭让华和湘天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彭让华和湘天公司没有约定价款且没有提供价款计算依据的证据，而鉴定机构采取的计算方式符合规定，故不采纳彭让华认为鉴定单价偏低的意见，认定鉴定机构确定性意见工程总造价2117221.26元。彭让华、湘天公司在鉴定时确认电梯井道检修照明灯系彭让华施工的范围，湘天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电梯井道检修照明灯施工范围造价2434.59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对于彭让华主张临时水电和提升机的费用，彭让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临时水电材料费用，但彭让华、湘天公司双方确认存在临时水电及提升机的项目，一审法院确认对于该项费用100000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1965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彭让华没有施工资质，湘天公司非法转包，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彭让华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19655.85元，湘天公司已经支付1720000元，但未负担相应的规费及税金，故湘天公司尚应支付彭让华工程价款499655.85元。涉案工程于2017年竣工，故彭让华主张以欠付工程价款49965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发生争议，由此产生涉案工程的鉴定费用，彭让华对工程价款负有举证义务，湘天公司有支付义务，故双方各自承担涉案鉴定费的一半，彭让华已经支付鉴定费30000元，故湘天公司应当向彭让华支付鉴定费15000元。彭让华要求湘天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彭让华工程款499655.85元及以欠付工程价款49965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彭让华鉴定费15000元；上述款项，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彭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76元，由彭让华负担6625元；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51元。二审期间，湘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缴款凭证，用以证明整个项目费用款项共915602元由湘天公司缴纳，鉴定报告中已区分144831.97元属彭让华施工范围的措施费，应当在支付给彭让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证据二，湘天公司交税发票凭证，用以证明整个项目的税款由湘天公司支付，鉴定结论中体现的70825.74元税金，应在整个支付给彭让华的款项中扣除。彭让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该两份单据并不能反映是中天维益家园的费用，且湘天公司超出了举证期限，该项目共33603499.33元，其中文明施工费约为91万元，本案的水电安装工程费共2117221.26元，期间文明施工费共167364.69元，该案的水电工程总造价是整个项目的6.3%的份额，在鉴定书中的措施项目费167364元是明显偏高的，且安全文明措施费是政府部门可以退给涉案公司的，该费用应由彭让华自行承担，但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发生安全事故，因此，该费用彭让华不需承担，不应由湘天公司在工程款中再抵扣。证据二，湘天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有几张不能反映该项目是中天维益家园的，与证据一质证意见相同。湘天公司作为公司，彭让华为个人，双方所承担的税率是不同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根据湘天公司的陈述“文明施工费，如未出现安全事故，相关建设部门会抵作工程款”，湘天公司认可彭让华在施工过程中未出现安全事故，现要求在给付彭让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合理，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彭让华为自然人，双方并无合同约定由彭让华缴纳税金，现涉案工程税金由湘天公司缴纳，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彭让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彭让华向湘天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欠款能否得到支持及工程欠款具体数额能否确定。本案中，湘天公司将“中天维益家园”9栋、10栋、11栋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彭让华，双方达成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彭让华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湘天公司一、二审中对彭让华完成工程建设及湘天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二审期间，湘天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的相关费用分担提出异议。第一，管理费101085.74元，利润66768.75元，项目措施费167364.69元，湘天公司提出其派人参与了管理，应分得上述费用的一半。双方对管理费无合同约定，且湘天公司无证据证明派出了人员进行了管理，及对管理费用进行补充约定，彭让华明确否认湘天公司派人参与了管理，故湘天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彭让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有权取得合理的施工利润，否则该利润由湘天公司获得，亦有失公平。第二，造价鉴定结论中规费144831.97元、税金70825.74元。对于鉴定结论中的规费，是否属于文明施工费、如何分担无明确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湘天公司陈述该项工程共有91万元文明施工费，如未出现安全事故，相关建设部门会抵作工程款，而彭让华在施工过程中未出现安全事故，按湘天公司的上述观点，相关规费也应抵作彭让华的工程款，其要求获得一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税金，彭让华为自然人，承接工程业务，双方对彭让华是否缴纳税金无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彭让华从未缴纳过税金，涉及本案工程款的相关税金均由湘天公司缴纳，工程完工后至今，彭让华也未提出过其缴纳过税金，或有相关税务部门通知其还需要缴纳税金。彭让华获得工程价款，并应承担工程税金，故鉴定结论中税金70825.74元应由彭让华承担，应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减。第三，临时水电和提升机维护费用10万元，临时水电属本案工程建设中必要花费的费用，提升机也是建设过程中必须使用的工具，湘天公司对临时水电费用及提升机的使用必须花费费用的事实没有异议，也认可临时水电费及提升机的费用是彭让华支付的。经鉴定，确定该费用的具体数额，该费用应湘天公司支付。以上，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湘天公司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彭让华主张工程欠款，本院予以支持。二审确定工程总造价数额为2148830.11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1720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28830.11元。利息以该欠付工程价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综上所述，湘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彭让华工程款428830.11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欠付工程价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上述款项，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彭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9876元，由彭让华负担7000元，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5元，由彭让华负担1795元，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