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世纪路**。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乾，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三路**。法定代表人：闫子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大方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龙港办事处河头陈村万三公路南2000米/div>法定代表人：韩玉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明，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铁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大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大方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自大方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驳回其对中铁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大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中铁上海公司代付租赁费为由认定其与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之间财务混同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铁上海公司虽然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其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更不存在资产混同。2.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的违约金大于大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方公司在起诉前未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催告权，视为放弃了截至起诉前的违约金。起诉后，大方公司并未要求增加违约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大方公司辩称：1.中铁上海公司系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中铁上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之间财务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中铁上海公司应当对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根据大方公司的申请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系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但该标准过低不能弥补大方公司的损失，故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3.一审法院要求大方公司必须明确至起诉之日的具体请求金额，以便计算诉讼费用，大方公司本意并非是放弃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违约金；而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理应持续支付违约金，如果大方公司另行主张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期间的违约金，徒增诉累（大方公司补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公司支付租赁费6799340元及违约金172110.9元、利息545018.1元，共计7516469元；2.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0元；3.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及工程内容等事项。大方公司2018年7月4日施工结束，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署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封账协议》，确认大方公司施工总价款13779340元，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租赁结束后3个月支付，工程款应于2018年10月4日支付完毕。但截止约定付款日，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仅支付5680000元，经大方公司多次催要，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9月27日共支付1300000元，余款6799340元至今未付。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另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铁上海公司系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全资股东，双方存在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支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中铁上海北方公司2018年12月20日支付的200000元是租金还是退还保证金；2.大方公司主张调整违约金、计算复利有无依据；3.大方公司主张律师费是否有依据；4.中铁上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争议焦点1，大方公司举证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大方公司曾向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缴纳200000元保证金，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代理人钱益雷称需庭后三日内核实，后经一审法院联系其代理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张成乾，其认可2018年12月20日的200000元系退还保证金，故中铁上海北方公司欠款数额为6799340元。对争议焦点2，大方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标准过低，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同时还要求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对逾期付款承担利息。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应计算复利，违约金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大方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要求计算复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增加后的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大方公司损失实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计算。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明显过低，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大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以809934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709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6日；以694934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694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以679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争议焦点3，大方公司、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中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大方公司也未举证律师费实际支出，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4，中铁上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明，中铁上海公司是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中铁上海公司已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上海公司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徐盐铁路工程一分部”名义向大方公司通过银行付款，还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大方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付款，其财务存在混同情形，中铁上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中铁上海北方公司财务独立，故其作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大方公司、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双方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经过对账，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应当按照对账确定的数额及付款时间向大方公司付款，否则应当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中铁上海公司作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与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州市大方实业有限公司设备租金6799340元及违约金（以809934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以709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6日；以694934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694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以679934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郑州市大方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15元，由郑州市大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20元，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395元。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委托付款联系函、关于办理票据的申请、委托付款申请。证明中铁上海公司支付的款项都是受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委托。证据2，中铁上海公司2016—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据3，中铁上海北方公司2016—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20年中期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两上诉人拥有独立完善规范的会计账目、原始凭证，独立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大方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产生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关于承兑汇票的申请和付款时间不一致。如果是委托付款，就应该存在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和中铁上海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其不能证明有转账事实，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委托付款后最终进行了结算。关于申请，是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向其股东中铁上海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更加不能证明财务独立，反而证明公司股东可以代付及其财产混同。上诉人不能证明财务审计报告上显示涉案款项，故财务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日，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又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9月12日，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与大方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封账协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大方公司出租架桥机、运梁车等机械设备给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付款时间为租赁结束后3个月支付。《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中铁上海北方公司架梁任务没有完成，致使租赁时间延长至2018年7月4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封账协议》确认，大方公司施工总价款13779340元，已支付568万元，扣质保金0元；双方对结算额无任何异议，不存在遗留问题。依上述约定，大方公司施工结束日为2018年7月4日，款项应于租赁结束后3个月支付，即应于2018年10月4日支付完毕。截止约定付款日，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仅支付568万元，欠付8099340元。经大方公司多次催要，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9月27日支付10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130万元。余款6799340元至今未付。《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经催款后，仍不按时付款的，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在中铁上海北方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当天，大方公司未书面主张该违约金的，则视为其放弃要求中铁上海北方公司承担该违约责任。一审中，大方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标准过低，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同时还要求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对逾期付款承担利息。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应计算复利，违约金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中铁上海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中铁上海公司是中铁上海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铁上海公司不能证明中铁上海北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表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上海公司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徐盐铁路工程一分部”名义向大方公司通过银行付款，还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大方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付款，其财务存在混同情形。故对上诉人关于其财务不存在混同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委托付款函件。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不能证明审计报告中反映了涉案的款项，也不能证明委托付款后的结算情况，更不能证明在委托付款之前，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和中铁上海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款项的转账行为，故其举证不能证明其目的；相反，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委托付款在一定程度上自证其之间的人格混同。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合同履行后并经双方最终结算确定了最终价款及已付价款等事项，故对欠付款，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应当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应于2018年10月4日前支付完毕，故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应从其次日起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大方公司主张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大方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调高违约金，一并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过低，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将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计入违约金一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处理，并无不当，也有利于上诉人。为便于计算诉讼费，大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确了利息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违约状态持续的事实和大方公司诉讼本意，也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应予支持。且大方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基于诚实信用，上诉人如果能及时履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也不会导致其认为的超过诉讼请求的情形。至于上诉人认为大方公司主张违约金应当依约行使催告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在最后的应付款日2018年10月4日之后，又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9月27日支付了一定的款项，上诉人主张大方公司未进行催款不符合常理，而且欠付款处于持续状态，大方公司现行使诉权也是一种催告行为。故上诉人认为大方公司未催告而丧失违约金请求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铁上海北方公司、中铁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815元（已预交）、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81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