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负责人：燕阳，系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楠，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乐，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娟，女，1981年10月31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住所地：济源市沁园中路**负责人：于晓波，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忠，系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文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济源分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文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文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信达河南分公司不享有对郑文娟所有的济水办事处南街四楼房屋的抵押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信达河南分公司对抵押物享有合法的抵押权。1、2003年3月20日，农行济源分行与郑文娟签订了编号为济房抵字2003-030号《房地产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案涉债务即编号为（411901101）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3006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郑文娟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农行，并于当日在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农行济源分行与信达河南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杨化忠与农行济源分行签订的编号为（411901101）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3006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及项下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信达河南分公司，并进行了公告。信达河南分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2018年5月4日发布了两次公告对杨化忠、郑文娟进行了催收。信达河南分公司是案涉债务的合法债权人，依法享有对杨化忠的债权，对抵押物享有合法的抵押权，不能协助办理抵押物的注销登记手续。二、一审关于抵押担保期限的认定，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一审关于“根据《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系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杨化忠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的认定，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抵押权作为一种物权，抵押担保期限在物权法中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以当事人合意来任意约定，即使约定了抵押担保期限也应以法律规定为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信达河南分公司与郑文娟是××与××的关系，应当适用抵押担保相应法律，而一审判决中适用的是有关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信达河南分公司和郑文娟存在抵押关系，信达河南分公司的抵押权应当得到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维护信达河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郑文娟辩称：一、信达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提起的上诉明显有拖延诉讼之嫌疑，严重损害了郑文娟的合法权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农行济源分行与信达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本身转让的就是一个有瑕疵的、不合法的一个债权。如果不是因为涉案的债务成为呆账、死账，无法回收，银行也不会将资产转给信达河南分公司。由于涉案债务在转让前，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无论之后进行多少次转让，也无法改变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不能因为××怠于行使权力而无故增添郑文娟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并没有违背法律规定，物权法二百零二条规定：“××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条款规定之行使期间不应是抵押权受国家公权力保护的期限，而是抵押权的存续期间。具体到本案中，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就是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内，所以，抵押权行使期间，就是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抵押权未及时行使的后果不仅是丧失人民法院的公立保护，而且应当消灭。四、本案中主债权到期日起两年或者说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都没有行使抵押权，因此，根据九民会会议纪要59条的规定，××不再享有抵押权，郑文娟作为物权权利人，也明确以起诉的方式拒绝再抵押，所以，××可以请求注销抵押登记。五、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运转，如果允许抵押权一直存续，可能会使××怠于行使抵押权，不利于发挥抵押财产的经济效用，制约经济的发展。因此，物权法规定了抵押权的存续期间，目的就是为了促使××积极行使权利，促进经济的发展。但信达河南分公司却完全无视法律规定，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为此造成的损失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济源分行辩称：债权已经转让给了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已不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本案中郑文娟作为××与农行济源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注销条件，是抵押权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抵押贷款本息，抵押双方应到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机构办理注销登记。本案贷款本息并没有偿还，按照合同约定，不能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农行济源分行已多次向杨化忠追要借款，除了本案所涉贷款以外，杨化忠在农行济源分行还涉及有三笔贷款，每次都是三笔同时催要，农行济源分行由于管理问题，丢失了一次本案所涉借款的催要通知，但通过其他催要通知可以确定已向其催要借款，找不到杨化忠后，也通过报纸多次公告。本案应以杨化忠到庭后，查明主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才能确定本案抵押权能否涂销。综上，一审没有查清事实，请求二审发回重审。郑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信达河南分公司对郑文娟的济水办事处南街四楼房屋（房产证号：字第**）享有的抵押权消灭；2、判决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立即返还郑文娟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判决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协助郑文娟办理上述房屋的他项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银行济源市支行金汇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金汇分理处）与案外人杨化忠于2003年3月21日签订《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1901101）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3006号，郑文娟系该合同担保人。该合同约定：杨化忠向农行金汇分理处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2004年3月21日止，借款年利率6.372%。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郑文娟将其所有的位于济水办事处南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字第××号）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抵押担保自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2003年3月20日，济源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济房他字第2003-030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房屋他项权人为农行济源金汇分理处。后该笔债权由农行济源分行承继。2016年10月，农行济源分行与信达河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约定农行济源分行将杨化忠三笔债权，共计本金47000元，利息62891.51元，转让给信达河南分公司。其中包含本案所涉该笔贷款剩余本金35000元及相应利息，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在河南商报对杨化忠和郑文娟发布债权转让及联合催收公告，2018年5月4日信达河南分公司在河南日报再次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对杨化忠和郑文娟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金汇分理处与案外人杨化忠及郑文娟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农行济源分行与信达河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根据《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郑文娟系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杨化忠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即2006年3月21日；农行济源分行在农行济源金汇分理处承继该笔债权后，应当在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间内向郑文娟主张抵押权，但该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间内向郑文娟主张过权利，故郑文娟保证责任免除，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信达河南分公司在接收债权后发出了两次催收公告，但因在其接收前该笔贷款的担保期间已过，在郑文娟没有明确表示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情况下，信达河南分公司也不能拥有该抵押权。郑文娟要求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返还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但郑文娟并未举证证明原件由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持有，故对郑文娟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以上事实及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之间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信达河南分公司、农行济源分行应当协助郑文娟办理上述房屋的他项权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不享有对郑文娟所有的济水办事处南街四楼房屋（房房产证号：字第**）抵押权；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郑文娟办理济水办事处南街四楼房屋（房产房产证号：字第**）项权注销登记手续；三、驳回郑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负担。二审中，农行济源分行提交2003年3月20日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证明合同中约定借款本息偿还完毕后才能办理注销，本案并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故条件不成就，即不能办理注销。信达河南分公司对农行济源分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郑文娟质证后认为：农行济源分行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第11条的规定本质上是对抵押担保期限的约定，但是根据物权法规定，抵押期限不能以当事人的合意任意约定，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应当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否则法院不予保护，即抵押权消灭，所以该条约定是无效的。本院认证如下：信达河南分公司对农行济源分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郑文娟对农行济源分行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济源市支行金汇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金汇分理处）与案外人杨化忠于2003年3月21日签订《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1901101）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3006号，郑文娟系该合同担保人。该合同约定：杨化忠向农行金汇分理处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2004年3月21日止，借款年利率6.372%。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郑文娟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济水办事处南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字第××号）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抵押担保自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2003年3月20日，郑文娟（××）与农行金汇分理处（××）签订济房抵字第2003-030号房地产抵押合同，郑文娟自愿将座落在济水办事处南街本人的房地产，房产证编号04034抵押给农行金汇分理处，双方同意房地产抵押期限自2003年3月21日至2004年3月21日。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注销登记，××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如数偿还抵押贷款本息后，抵押双方应到是房地产交易管理机构办理注销登记，由市房地产交易机构收回《房地产抵押权证》，发还《房屋所有权证》。同日，济源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济房他字第2003-030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房屋他项权人为农行济源金汇分理处。后该笔债权由农行济源分行承继。2016年10月，农行济源分行与信达河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约定农行济源分行将杨化忠三笔债权，共计本金47000元，利息62891.51元，转让给信达河南分公司。其中包含本案所涉该笔贷款剩余本金35000元及相应利息，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在河南商报对杨化忠和郑文娟发布债权转让及联合催收公告，2018年5月4日信达河南分公司在河南日报再次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对杨化忠和郑文娟进行催收。一审中，农行济源分行分别提供于2004年3月22日、2006年3月5日向杨化忠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0年12月13日向债务人杨小旦、杨化国，担保人为杨化忠的担保人履约通知书；二审中，农行济源分行称于2011年8月11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9日、2015年9月7日，2016年6月6日在河南法制报上向杨化忠、郑文娟公告催收债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抵押权作为一种法定的担保物权，物权法明确规定了××的行使期间，即××必须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基于法律规定而享有，当事人不能人为约定抵押权的行使期限或者排除行使期限的适用。如××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前未行使抵押权，××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请求涂销抵押权登记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郑文娟与农行济源分行之间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于物权法施行之前，直至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施行之后，农行济源分行并未行使抵押权，而是将其对杨化忠享有的债权于2016年10月转让给信达河南分公司，信达河南分公司基于债权转让依法享有对杨化忠的债权，因此，信达河南分公司在行使抵押权时应适用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担保期限认定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依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信达河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杨化忠在农行济源分行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因杨化忠未按期履行借款，农行济源分行分别于2004年3月22日、2006年3月5日向杨化忠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至此，农行济源分行对杨化忠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重新开始计算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农行济源分行对杨化忠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迟于2008年3月5日届满，在此期间，农行济源分行并未向郑文娟行使抵押权。农行济源分行虽于2010年12月13日向债务人杨小旦、杨化国，担保人杨化忠送达担保人履约通知书，杨化忠在通知书上的担保人项下签字，但该两份通知书的主债权人并非杨化忠，主合同编号、担保合同标号、债务金额、尚欠利息均与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应情况不一致。至于农行济源分行辩称的2011年8月11之后通过河南法制报向杨化忠、郑文娟公告催收债权，农行济源分行和信达河南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河南商报，2018年5月4日在河南日报联合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对杨化忠和郑文娟进行催收均已超过了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均未向郑文娟行使抵押权。因此，信达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其对郑文娟的抵押房产享有合法的抵押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信达河南分公司与农行济源分行协助郑文娟办理涉案房产他项权证的注销登记手续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达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