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宇涵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西路**果园街道办事处办公楼**-114。法定代表人：周丽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淑文，女，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飞宇涵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淑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宇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丽飞，被上诉人孟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宇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飞宇涵公司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孟淑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飞宇涵公司无需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3.请求依法判令飞宇涵公司无需支付孟淑文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4.请求判令孟淑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孟淑文于2017年9月25日到飞宇涵公司处工作，任职保洁员，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班费。每日工作时间为6小时40分，上午8点20分至11点20分，下午1点至4点40分。2019年12月31日孟淑文单方离职。飞宇涵公司认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与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正。飞宇涵公司认可孟淑文入职时间系2017年9月25日，在孟淑文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仲裁委与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孟淑文意见系事实认定错误。另孟淑文因工作日时常未满8小时，故应与休息日折抵。因仲裁委与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孟淑文的入职时间，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时间有误。另飞宇涵公司认为孟淑文离职未履行任何离职手续，仅系向飞宇涵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电话提出，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的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孟淑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飞宇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飞宇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飞宇涵公司、孟淑文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飞宇涵公司无需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3.飞宇涵公司无需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4.诉讼费由孟淑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淑文主张其于2011年9月1日入职飞宇涵公司，任保洁员，工作期间其存在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2019年12月31日其以飞宇涵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孟淑文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12月30日孟淑文与周丽飞（经理）电话录音2份，2019年12月31日与任素珍（领班）、周丽飞（经理）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入职时间、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其中，6分28秒录音中第1页部分内容为：周经理：……都在这干10来年了，是不是？跟你聊，因为没有不透风的墙……第2页部分内容为：周经理：……我说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孟淑文：我71年出生的，今年49。周经理：49是吧？对，应该是11年的30岁。孟淑文：我没来11年，我来了8年3个月整，是吧？周经理：对呀，不是说打你是不是？我跟你说，因为刚来的时候，我真不知道秋兰没给你说……8分19秒录音第1页部分内容：孟淑文：周经理啊，我是孟淑文，我就到这个月底，我就那个不干了，我跟您说一声啊……孟淑文：经理这不还有3个月工资没发呢，您啥时候发……孟淑文：我是2011年9月来的，到这也8年3个月了，咱们也没签啥合同，也没上保险，节假日也没有三薪啥的，您是不是得给我点儿那个补偿啊？周经理：不是，你要这样的话，我都跟你说，我给你补1个月工资就行……2.2017年、2018年考勤表3张，证明存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加班；其中，2017年1月31日考勤表能印证飞宇涵公司所述入职时间为2017年9月与事实不符，2017年1月已有孟淑文考勤记录。飞宇涵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2019年12月30日孟淑文与周丽飞（经理）电话录音2份，2019年12月31日孟淑文与任素珍（领班）、周丽飞（经理）电话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孟淑文提出离职方式应当采取书面方式；联系录音内容上下文不能反映周经理认可孟淑文入职时间8年，因为当时在问孟淑文年龄时并没有说入职时间，就上下文而言，他实际是在问孟淑文年龄，并不是说入职时间，是孟淑文突然提到入职时间，周经理说“对”不是认可孟淑文的入职时间。2.2017年、2018年考勤表3张，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关于孟淑文入职时间及出勤情况，飞宇涵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孟淑文入职时间，考勤记录因找不到也无法提交。2020年1月7日，孟淑文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仲裁委出具京密劳人仲字【2020】第68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孟淑文自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飞宇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飞宇涵公司支付孟淑文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飞宇涵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应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飞宇涵公司虽主张孟淑文入职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孟淑文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9月1日，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两次提到2011年9月入职，已经工作8年3个月，飞宇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丽飞均未提出异议，且周丽飞也在对话中提到“都是50岁之前来的，都没有保险，都在这干十来年了”结合上下文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周丽飞将孟淑文与上述人员进行类比，工作年限应与其差距不大。综上，根据双方的举证责任及举证能力，一审法院采纳劳动者的主张，认定孟淑文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9月1日；因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飞宇涵公司与孟淑文自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飞宇涵公司要求确认双方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孟淑文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并提交部分考勤表加以证明，飞宇涵公司亦认可安排孟淑文每周三休息1天，其虽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采纳劳动者的主张并据此统计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及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天数。根据法律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故飞宇涵公司应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对飞宇涵公司要求不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法定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孟淑文在与飞宇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飞沟通过程中提出辞职并表示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给予相应补偿，上述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情形；飞宇涵公司应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对飞宇涵公司要求不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飞宇涵公司与孟淑文自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飞宇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三、飞宇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四、驳回飞宇涵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飞宇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工资表，用以证明飞宇涵公司已经通过现金的形式向劳动者发放了加班费；证据2，飞宇涵公司工作标准考核细则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用以证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孟淑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孟淑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飞宇涵公司与孟淑文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飞宇涵公司是否应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和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3.飞宇涵公司是否应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飞宇涵公司与孟淑文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飞宇涵公司认可与孟淑文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没有争议，对孟淑文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飞宇涵公司应对孟淑文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飞宇涵公司虽主张孟淑文2017年9月25日入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采信孟淑文的主张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1年9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飞宇涵公司与孟淑文自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飞宇涵公司是否应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和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本案中，孟淑文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并提交部分考勤表加以证明，飞宇涵公司亦认可安排孟淑文每周三休息1天，其虽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劳动者的主张并据此核算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及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二审中，飞宇涵公司虽提交工资表欲证明其已向孟淑文以现金形式发放加班费，但其提交的工资表系自行制作无劳动者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已向孟淑文发放加班费，故本院对其该项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核算飞宇涵公司应支付孟淑文2018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0317元和2019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7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飞宇涵公司是否应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本案中，孟淑文在与飞宇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飞沟通过程中提出辞职并表示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给予相应补偿，上述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情形。一审核算飞宇涵公司应支付孟淑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飞宇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飞宇涵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