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利民搬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鸣。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琴，女，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婵，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黎丽，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利民搬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振琴、原审第三人顾黎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院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上诉人李某、上诉人利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鸣、被上诉人赵振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民公司、李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振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振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凭借条、银行流水认定利民公司与赵振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014年6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李某写借条的原因是利民公司缺钱，李某的父亲李金根是利民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了让李金根相信李某已经为利民公司筹措款项，所以李某虚构了借条。因赵振琴是根本无借款实力的，所以让顾黎丽(当时李某和顾黎丽仍是夫妻)先把李某和顾黎丽的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转入赵振琴账户，再由赵振琴账户转入利民公司账户，完成银行流水的过程。一审认为顾黎丽汇给赵振琴的10万元是归还顾黎丽在2010年5月13日的“借款”，顾黎丽的表述是不堪一击的，顾黎丽与李某结婚之后基本无收入来源，全由李某承担家庭生活开支，故这十万元是夫妻的共同财产，并非赵振琴的个人财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振琴辩称：不同意利民公司、李某的上诉意见。赵振琴提交的借条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李某一直辩称借条是为了隐瞒其父亲而出具，并不是真正的向赵振琴借款。但其实利民公司和李某向赵振琴出具的借条却详细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以及利息，如果确实如李某所说是为了欺瞒其父亲，借条不会约定如此规范。并且更为重要的是李某作为一名公司的经营者，其完全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结合一般交易习惯，如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李某是不可能随意向他人出具借条的，并且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利民公司实际也收到了赵振琴的借款，因此利民公司和李某应当依据借条约定向赵振琴归还借款。关于顾黎丽向赵振琴转账的事实本身与本案系争10万元的借款没有直接的关系，顾黎丽在一审中作为第三人也出庭参加了庭审，向法庭说明了其向赵振琴转账的相应情况，一审判决中亦认定该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黎丽未到庭向本院陈述意见。赵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利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6日至李某、利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判令李某、利民公司返还本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至李某、利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3。判令李某支付借款本金5.7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至李某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振琴系顾黎丽之母，顾黎丽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9日，李某与顾黎丽签署离婚协议，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6月26日，利民公司向赵振琴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上海利民搬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赵振琴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归还，借期二年为期24个月。借款利息5％年息，到期本金壹拾万元整利息壹万元整，合计还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借条的尾部有李某签名和利民公司盖章。2014年6月26日，顾黎丽账户(尾号7777)向赵振琴账户(尾号1888)转款10万元。同日，赵振琴上述账户向利民公司账户(尾号9479)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30日，赵振琴账户(尾号8973)以柜台存现方式转入15，000元。同日，赵振琴上述账户向李某账户(尾号4945)转账15，000元，该笔转账的申请人为顾黎丽。2015年4月21日，顾黎丽账户(尾号5666)向赵振琴账户(尾号1888)转款5万元。2019年5月6日，赵振琴账户上述账户向利民公司账户(尾号9479)转账5万元，该笔转账的申请人为顾黎丽。2016年3月1日，赵振琴账户(尾号8973)以柜台存现方式转入15000元。同日，赵振琴上述账户向李某账户(尾号4945)转账15，000元。2016年4月30日，赵振琴账户(尾号1888)向李某账户(尾号4945)转账12，000元。2016年7月1日，赵振琴账户向顾黎丽账户(尾号6031)转账15，000元。同日，顾黎丽上述账户向李某账户(尾号4945)转账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利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某系利民公司的唯一股东。庭审中，李某确认利民公司财产无法独立于其个人财产。2014年8月8日，李某招商银行(尾号4945)的账户入账贷款本金45万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间，该账户定期归还银行贷款，每月归还的金额约15，000元。二、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如下：赵振琴还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赵振琴于2010年5月13日分别向顾黎丽(尾号9405)转账40，030.60元和40，000元，共计80，030.60元，因为顾黎丽和李某当时是夫妻，上述款项其实是借给李某的。之后赵振琴又向李某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20，000元，赵振琴共向李某支付借款10万元。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款项不是借给李某的，而是赵振琴给顾黎丽买车所用。利民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与利民公司无关，顾黎丽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的认定一审法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顾黎丽还提供：李某与李某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向顾黎丽的咖啡中加迷魂药，以私自拿房产证办理银行贷款。赵振琴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李某、利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顾黎丽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是否向顾黎丽咖啡中加迷魂药与案涉赵振琴与利民公司、李某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利民公司对赵振琴2014年6月26日向利民公司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6日向利民公司转账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李某对赵振琴2015年3月30日向李某转账15，000元、2016年3月1日向李某转账15，000元、2016年4月30日向李某转账12，000元、顾黎丽2016年7月1日向李某转账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李某是否为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赵振琴向利民公司转账5万元，双方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3．赵振琴向李某转账57，000元，双方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关于赵振琴2014年6月26日向利民公司转账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振琴与利民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赵振琴已经实际履行，理由如下：1．利民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上海利民搬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赵振琴借款壹拾万元整……”。借条还约定了还款期限为两年，借款利息5％年息，借条的借款金额、落款时间均能与赵振琴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对应；2．李某认为该借条是虚构的，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李某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再者，如果李某虚构借条，其应当不会将借条原件交付赵振琴，而本案中赵振琴持有借条原件；3．关于顾黎丽于2014年6月26日将10万元转入赵振琴账户一节，李某和利民公司认为这笔转账是李某和顾黎丽为了经赵振琴账户将款项间接转入利民公司账户，但是李某和利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顾黎丽出于何种原因向赵振琴账户转账10万元与案涉赵振琴与利民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没有直接联系。如果李某认为顾黎丽向赵振琴转账10万元的行为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侵害了李某利益，李某可另行主张。关于10万元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条，2014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的利息按照年息5％计算，计1万元。赵振琴主张2016年6月27日起至利民公司、李某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分别计算，该主张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某作为利民公司的唯一股东，确认利民公司财产不能独立于李某个人财产，故李某应当对利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赵振琴2015年5月6日向利民公司转账的5万元，赵振琴认为该笔转账的情况与前述10万元的情况相同，也是赵振琴向利民公司的借款，利民公司没有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利民公司的唯一股东李某长期出门在外，赵振琴无法找到李某，所以利民公司、李某没有出具借条。李某和利民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顾黎丽于2015年4月21日先将5万元转入赵振琴账户后，再由赵振琴账户向利民公司账户转账，本质是李某和顾黎丽的夫妻共同财产向利民公司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赵振琴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的诉讼，利民公司、李某抗辩借款合同关系未实际发生并证明了5万元钱款是先由顾黎丽向赵振琴转账再由赵振琴向利民公司转账的情况下，基于当时各方的身份，赵振琴仍应就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赵振琴不但未能提供借条，而且无法提供其与李某、利民公司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赵振琴要求利民公司和李某共同返还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振琴2015年3月30日向李某转账的15，000元、2016年3月1日向李某转账的15，000元、2016年4月30日向李某转账的12，000元，顾黎丽2016年7月1日向李某转账的15，000元，李某认为上述款项是赵振琴替顾黎丽支付的顾黎丽应当归还的招商银行贷款，该贷款的主贷人虽然是李某个人，但是该贷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黎丽也有还款义务，赵振琴是替顾黎丽归还贷款。赵振琴认为借款是赵振琴向李某支付的，即使该笔款项用来偿还李某的个人贷款，也不影响赵振琴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分别由赵振琴、顾黎丽账户转入李某(尾号4945)的账户，该账户主要是归还李某的银行贷款。结合庭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上述款项是赵振琴借给李某的借款，理由如下：1．赵振琴未能提供借条以及其他能够证明赵振琴和李某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证据；2.2015年9月29日，李某与顾黎丽签署离婚协议后离婚，李某与赵振琴此后已经不再是亲属关系，赵振琴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借款给李某不符合常理；3．赵振琴部分银行转账的申请人是顾黎丽，2016年7月1日的15，000元款项更是由顾黎丽账户向李某账户转账，庭审中李某的解释更有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对赵振琴要求李某返还借款57，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利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振琴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二、利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振琴支付迟延还款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2016年6月26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利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李某对利民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赵振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减半收取计2，277.50元，由赵振琴负担1，123.01元，由李某负担1，154.4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赵振琴2014年6月26日向利民公司转账10万元，双方之间是否为借贷法律关系。经查，利民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赵振琴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期限等内容，且赵振琴亦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利民公司给付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利民公司与赵振琴之间就该系争1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利民公司应向赵振琴返还10万元借款和利息，并支付延迟还款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李某、利民公司上诉坚持认为系争借条是虚构的，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某和利民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李某、利民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如李某认为顾黎丽向赵振琴转账10万元的行为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侵害了李某利益，李某可另行主张。综上，利民公司、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3，570元，由上诉人利民公司、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