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杰，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嘉乐，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贤，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观荣，中山市南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璋，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杰因与被上诉人郑秀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郑秀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志杰与郑秀贤于2019年3月1日签订《项目合作书》，约定郑秀贤出资40万元投资进行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天猫店铺销售运营，并从中获取相应的合作提成作为投资回报，合作范围是在天猫平台进行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店铺运营销售，而吴志杰任职的中山市四合创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则负责产品的生产运营销售发货等销售工作。即吴志杰出资的40万元系作为上述投资项目的投资款，并不是郑秀贤所谓的借款。二、从《项目合作书》的约定中可知，吴志杰向郑秀贤支付回报回款和每月投资回报的前提是天猫店铺正式运营，但因合作各方在天猫店铺筹备期间产生矛盾纠纷，导致涉案项目自2019年10月份开始停摆至今，天猫店铺至今尚未正式运营（现因该店铺未能达到天猫平台规定的销售额考核已经被清退，现线上已经搜索不到该天猫店铺的链接），故郑秀贤主张的回报回款12万元和每月投资回报8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郑秀贤作为项目方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的监事，自2019年3月项目启动至2019年10月项目停摆，均参与了天猫店铺的前期筹备工作中，其清楚了解涉案天猫店铺筹备阶段的各项工作进程，也清楚了解到该店铺至今尚未正式运营。四、由于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郑秀贤任职的公司）、中山市四合创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吴志杰任职的公司）以及中山米高创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书》三方合作开展涉案项目，郑秀贤才愿意对项目进行投资。郑秀贤虽名为投资人，实则在整个项目操作中处于管控资金的地位，且参与了整个项目的筹备工作，也明确知道由于三家公司后面产生了矛盾，项目停摆的情况。其主张出资的40万元是借款，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严重损害了吴志杰的合法权益。五、本案的主体不适格，吴志杰不应为原审被告，结合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书，以及吴志杰在一审提交的三方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书可知，虽然本案双方签订了涉案项目合作书，但吴志杰仅是杰普拉思设计（中山）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四合创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山米商创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合作的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天猫店铺销售运营项目的一个项目代表人，吴志杰只是代表该三家公司为项目拉资金，郑秀贤投资的资金也是投入到该项目的运营。因此，吴志杰不应作为本案的唯一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吴志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秀贤答辩称：该项目合作书实际是借款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吴志杰应返还12万元及利息。至于主体不适格问题，从签订方来看，签订方是吴志杰，收款人也是吴志杰。《项目合作书》第4条第2款乙方是吴志杰本人，由此可见，合同相对方就是吴志杰，不存在其他公司在协议中的参与。该合同的出具方是吴志杰本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志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秀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志杰归还12万元；二、吴志杰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暂从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8000元）；三、吴志杰承担诉保保单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甲方郑秀贤与乙方吴志杰签订《项目合作书》（以下简称合作书），主要载明：该项目名称为GUNTIE电商品牌，法人代表为吴志杰，项目合作方向为GUNTIE天猫店铺，主要合作内容为致力打造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在阿里巴巴旗下天猫平台的销售运营，合作形式为甲方出资投资乙方进行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天猫店铺销售运营，并从中获取相应的合作提成作为投资回报；合作范围为甲乙双方携手合作于阿里巴巴旗下天猫平台进行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店铺运营销售；双方的合作形式为甲方出资40万元投资乙方为杰普拉思（中山）商贸有限公司第一轮天猫店铺项目，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并签订本协议，项目执行过程中，乙方全权负责店铺的销售运营维护等工作，甲方每月从中获取部分提成作为投资回报；乙方负责产品的生产销售发货等销售工作，店铺正式启动运营工作三个月后，进行第一笔投资回报回款，回报回款金额为投资金额30%即为12万元……；乙方承诺，店铺运营过程中半年内若无盈利，乙方按照甲方投资金额40万元，每月支付甲方投资额2%作为甲方投资回报，乙方须每月支付8000元作为甲方投资回报，一年内仍无盈利，乙方于双方合作第13个自然月退回甲方投资金额40万元。该合作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尾部甲方处签郑秀贤名并捺印，乙方处签吴志杰名并捺印。2019年3月4日，郑秀贤通过银行向吴志杰转账40万元。2019年11月4日，郑秀贤以吴志杰未按约定支付投资回报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秀贤与吴志杰签订了《项目合作书》（以下简称合作书）并在合作书中约定由郑秀贤出资40万元，吴志杰负责店铺的销售运营，店铺正式启动运营工作三个月后，吴志杰向郑秀贤支付投资回报款即投资金额的30%为12万元；若店铺运营半年无盈利，吴志杰以40万元为基数，每月向郑秀贤支付投资额2%作为回报；一年内仍无盈利，吴志杰于双方合作第13个自然月退回郑秀贤投资金40万元。但该合作书中并未约定若投资失败，郑秀贤需承担何种责任。可见，郑秀贤在该项目合作中只负有投资和收益的权利，而无承担风险的义务，不符合合伙或合作的法律特征，双方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作，实际为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上系民间借贷纠纷。郑秀贤向吴志杰支付了借款40万元的事实，有郑秀贤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郑秀贤要求吴志杰归还投资款实为借款12万元，并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书中的约定，郑秀贤向吴志杰支付款项40万元以后，吴志杰至今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归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郑秀贤根据合作书的约定要求吴志杰归还已到期的款项12万元及所有借款本金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故郑秀贤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秀贤要求吴志杰承担诉保保单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郑秀贤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志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秀贤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秀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诉讼保全费1175元，以上合计4095元，由吴志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在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中，郑秀贤称涉案网络平台店铺至今一年多的时间，从未盈利。吴志杰则称涉案网络平台店铺从未正式销售运营，郑秀贤收取投资回报的条件并未达到。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的认定；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合作书》的性质认定；三、郑秀贤主张的款项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书》一方当事人明确为吴志杰，且涉案款项40万元亦直接支付至吴志杰的个人账号，应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吴志杰。吴志杰主张其被告主体不适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从《项目合作书》约定的内容看，郑秀贤在完成支付40万元款项后，不负责经营，只享有固定收益，无需承担经营风险，明显不符合合作或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首先，对于吴志杰所称涉案网络平台店铺从未正式销售运营，郑秀贤收取投资回报的条件尚未达到的抗辩，本院认为，《项目合作经营》明确约定郑秀贤仅有出资40万元的义务，而涉案网络平台店铺的销售运营维护等工作由吴志杰全权负责，即使如吴志杰所述，涉案网络平台店铺从未正式销售运营，亦属于其违约，不影响郑秀贤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其次，对于郑秀贤主张返还款项的数额认定，从《项目合作经营》的约定内容，结合前述本院已认定双方实为借贷关系，应认定该12万元实质上是属于利息款项，故郑秀贤主张的返还12万元以及从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每月8000元的利息实质上均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秀贤主张的款项数额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对于超过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外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郑秀贤确认涉案网络平台店铺一年内未盈利。根据双方当事人在《项目合作经营》中明确约定若一年内仍无盈利，吴志杰于双方合作第13个自然月退回郑秀贤投资金额40万元。可视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3个月，吴志杰超过13个月后未返还40万元款项视为逾期。鉴于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秀贤应向吴志杰支付占用40万元款项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鉴于郑秀贤主张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投资回报时间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许可，故本院认定吴志杰应向郑秀贤按月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494号民事判决；二、吴志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秀贤按月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秀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诉讼保全费1175元，以上合计4095元（郑秀贤已预交），由郑秀贤负担2143元，吴志杰负担1952元（吴志杰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秀贤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吴志杰已预交），由郑秀贤负担1413元，吴志杰负担1287元（郑秀贤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志杰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