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越，男，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1204。法定代表人：方康宁，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森，被上诉人中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股权转让款1992054.46元（242054.46元+1750000元）；三、改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242054.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20381.75元；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069833.33元）；四、改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违约金100万元；五、判令中幼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幼公司应当向沈越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75万元及相应迟延履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沈越没有交付所谓涉案第三项资产，而该资产价值巨大，沈越构成违约，故中幼公司无须再支付175万元及相应迟延履行违约金。沈越认为该认定错误，所谓该第三项资产实际不能认定为资产，只是一种推荐资格，更不能计算为价格巨大。该第三项资产在合同中的约定是“三、是目标公司（即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销售该课程时，对于符合标准的客户经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确认后可使用“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称号挂牌（具体权利以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给予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为准）”。从该合同约定内容明显可以得知，如果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色公司）向其他幼儿园推销、推广上述“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普通版”项目和“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项目时，可以帮助购买了上述课程包的幼儿园申请获得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师大公司）的认可，挂牌“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该授权书应该就是指，北师大公司授权三原色公司可以向其推荐相关幼儿园，然后决定是否授权该幼儿园挂牌“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该第三项资产实际为三原色公司的一种推荐相关幼儿园挂牌“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的权利、资格、资质，是为推销“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普通版”项目和“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项目的配套营销手段。中幼公司收购三原色公司后，仍然可以三原色公司名义推荐相关幼儿园，可以请求北师大公司决定是否授权挂牌。实际有无书面涉案授权书，并不影响三原色公司的推荐资格和推荐效果，因为三原色公司确实已经和北京师范大学依据涉案的《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开发协议》形成了合作关系，两者间存在共同利益。不管有无书面的授权书，在中幼公司收购三原色公司后，其完全可以三原色公司的名义和北师大公司继续交涉，请求其对推荐的幼儿园进行授权挂牌。可想而知，北师大公司为了尽可能扩大销售，是会尽可能同意挂牌的。虽然沈越未能帮助三原色公司获得上述书面授权书，但其确实是获得了口头授权，故中幼公司认为三原色公司没有具备该第三项资产的主张，既是理解错误，也是不能成立的。此外，中幼公司和沈越、毛某某之间是三原色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幼公司通过受让股权取得对三原色公司的控制。三原色公司拥有独立法人地位，三原色公司的资产只是属于三原色公司，并非因为中幼公司的受让股权行为就成为了中幼公司的资产。三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如果标的公司三原色公司应该具备的所谓第三项资产不具备就构成违约，中幼公司据此可以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中幼公司拥有三原色公司100%股权后，即使认为所谓第三项资产没有注入到三原色公司，也只能是由三原色公司向承诺注入该项资产的原股东沈越、毛某某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由中幼公司自己直接向沈越主张。综上所述，中幼公司应该向沈越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7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即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069833.33元）。二、中幼公司应当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剩余未支付本金242054.46元及相应迟延履行违约金《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约定，中幼公司向沈越、毛某某共支付现金600万元，并分别向沈越、毛某某无偿提供100万股中幼公司的股份，作为收购股权的对价。其中，现金600万元分二期支付，在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4月30日）起三十个工作日（至2015年6月12日）内，中幼公司向沈越支付245万元。合同另约定，中幼公司不按时支付，每迟延一天应向沈越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为违约金，迟延履行达到10日，沈越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约定的中幼公司第一笔付款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故从2015年6月13日开始，中幼公司如果迟延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需要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沈越和中幼公司双方确认，2015年7月21日、7月24日，中幼公司分别支付30万元和1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5日，中幼公司帮助沈越代为向北师大公司付款50万元，虽然该代付行为沈越原来并没有授权和同意，但鉴于确实构成代为支付，现沈越认可该50万元可以抵销中幼公司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幼公司即使支付了上述245万元，但并不能免除由于迟延支付产生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并导致出现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剩余未支付本金问题。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中幼公司每迟延一天付款的违约金为3‰，沈越将该违约金的标准调低为年利率24%。中幼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4月30日）起三十个工作日（至2015年6月12日）内，向沈越支付第一期款项人民币245万元，但中幼公司只在2015年7月21日支付30万元，7月24日支付165万元，2016年11月15日支付5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了迟延履行违约金，中幼公司应将所支付款项，先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再抵扣本金。经列表计算，中幼公司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出现剩余未支付本金242054.46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242054.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20381.75元）。            迟延履行违约金起算及截止时间              本金              迟延履行违约金              还款      金额              还款      时间              抵扣后剩余金额                  2015年6月13日-7月21日              245万              62066.67              30万              2015年7月21日              2212066.67                  2015年7月22日-24日              2212066.67              2949.42              165万              2015年7月24日              565016.09                  2015年7月25日-2016年11月15日              565016.09              177038.37              50万              2016年11月15日              242054.46                  2016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2日              242054.46              120381.75                                                中幼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4月30日，但沈越是在此日期之后才取得三原色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资产，即在2015年4月30日之后才获得和北师大公司签订的涉案两项合同（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故中幼公司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迟延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的30万、165万、50万元不构成违约，无须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沈越对此不予认可。正如前述，沈越是否将所谓第三项资产注入三原色公司都不能导致中幼公司免除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即使沈越将第一项、第二项资产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才注入三原色公司，也不能导致中幼公司免除迟延付款的违约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中幼公司在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完成后，才取得对三原色公司的全部股权。中幼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后，取得对三原色公司的控制，此时该两项资产早已经注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自2012年7月1日施行后，其法理精神众所周知。根据该司法解释精神，具体到本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沈越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没有注入涉案第一项、第二项资产到三原色公司，但在股权过户时已经完成注入，则既不能影响合同效力，更不能构成中幼公司可以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三、中幼公司应当向沈越支付约定违约金100万元中幼公司获得沈越转让的股权后，长时间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仅需要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还需要承担100万元约定违约金。沈越、毛某某和中幼公司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因一时疏忽，没有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现在沈越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因为诉讼标的达400余万元，所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巨大，此外，沈越为追回股权转让款，多次奔波往返北京和深圳，花费不菲，所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方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就是用于弥补上述守约方的损失，该违约金应当得到全部支持。四、沈越不再主张中幼公司支付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一审中，出庭作证证人毛某某实际与中幼公司有利害关系，因为毛某某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成为了中幼公司员工，至今仍是。中幼公司本来应该要向沈越支付100万股股份，但沈越和毛某某有内部协议，约定沈越将其获得的该100万股股份再支付给毛某某，毛某某出庭称，其已经从中幼公司获得了应该支付给沈越的该100万股股份，沈越对此表示同意。沈越此前多次声明，其并没有同意中幼公司直接向毛某某支付该100万股股份，但鉴于毛某某不可能再向沈越主张支付该100万股股份，故沈越现不再主张中幼公司支付该100万股股份。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应该由中幼公司全部承担沈越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所有违约行为均由中幼公司导致，故中幼公司应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综上所述，沈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幼公司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分析有理，认定得当一审判决虽然驳回了中幼公司的反诉请求，但中幼公司不再上诉，表示服判。二、沈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与其上诉的内容前后矛盾因为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包括起诉状中的第二项内容即请求支付100万股，而上诉中的理由第4项却是不再主张中幼公司支付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另外对中幼公司支付北师大50万元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认可抵销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这就说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三、沈越的上诉请求第2项与第3项变更了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内容，构成了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起诉状第1项：请求法院判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股权转让款2315016.09元(565016.09+1750000元），该项请求在一审判决中被依法驳回。而上诉状中第2项则变更为：改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股权转让款1992054.46元(242054.46+1750000元）。无论是金额及其来源均与起诉状中的内容不同。起诉状第4项：请求法院判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565016.09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458416.39元）；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069833.33元）]。该项请求在一审判决中被依法驳回。而上诉状中第3项则变更为：改判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242054.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20381.75元）；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1069833.33元）]，无论是金额、时间均与起诉状中的内容不同。四、沈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沈越的上诉的理由已经在一审时有提出，且在一审判决中均有列明。一审针对其诉求及理由作了针对性的辨析说理，得出了不予支持的结论。（二）上诉理由第1项中关于第三项资产授权书被其歪曲为“……权利、资格、资质，是为推销……项目的配套营销手段”，将一个明确的实体物“授权书”资产变成一个非实物的东西“营销手段”。可见其狡辩之致。没有移交相关资产是客观的事实，无论沈越如何理解第三项资产的内涵，但应当交付其权利、资格、资质的实物载体才是完整的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三）沈越认为“实际有无书面涉案授权书，并不影响三原色公司的推荐资格和推荐效果”。这是又一个转移概念的狡辩。沈越将资产的交付转化为资产的使用效果，这是两个不同概念，授权书是实物资产，是物权所有权的概念，这个实物不存在，怎么去评价其使用效果？（四）沈越既然认可“虽然沈越未能帮助三原色公司获得上述书面授权书”，则足以说明其没有第三项资产。“口头授权”能代表资产吗，能移交吗？（五）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股权及相应的资产，如果没有相应的资产，则是一个空壳公司，一文不值。三原色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该次交易价格600万元。如果没有相应的资产作支撑凭什么升值60倍？故沈越自己违约未付交第三项资产，却还反过来要求中幼公司支付完整的合同价格，这显然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五、关于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起诉状中的第3项诉讼请求是请求支付100万违约金，其理由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该项请求已经被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而上诉状中却变更了这100万元的请求理由，即以沈越、毛某某和中幼公司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因一时疏忽，没有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现在沈越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因为诉讼标的达400万元，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巨大，所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方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就是用于弥补上述守约方损失。这理由是超出合同之外的内容，沈越为了要钱，不管合同有没有约定，合同上没有就是一时疏忽，事后还得按心理的想法问你要。但这个上诉理由与起诉状中的理由是不相同的，构成了新的事实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沈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股权转让款2315016.09元（565016.09元+1750000元)；二、中幼公司向沈越支付中幼公司股份100万股；三、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违约金100万元；四、中幼公司支付沈越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565016.09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458416.39元）；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1069833.33元）]；以上合计6843265.81元；五、中幼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中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解除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二、判令沈越返还股权转让款245万元；三、判令沈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四、判令沈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确认四份协议、合同项下的内容，包括：1.沈越、中幼公司与毛某某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转让合同》；2.沈越与毛某某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3.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的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合作开发协议》；4.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项目合作协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赘述。补充事实如下：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协议约定有效期限自2015年5月31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协议中无合同各方签章时间；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的《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6月30日至2025年4月30日，协议中广东笑翠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6日，无其余合同两方签章时间。双方确认：2015年7月21日，中幼公司通过案外人曹施施向刘春光（沈越妻子）支付30万元；2015年7月24日，中幼公司通过案外人方康宁向刘春光（沈越妻子）支付165万元；沈越确认收到上述两笔款项；2015年11月25日，三原色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幼公司名下。庭审中，证人毛某某向一审法院陈述以下事实：1.2015年4月30日《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签订时，三原色公司尚未取得合同中所约定的三项主要资产；2.2015年5月13日，毛某某与沈越自愿对收购款作出分配，沈越同意将其应得的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交由毛某某处理；3.2015年7月，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合同后才取得了相关的权益，中幼公司是基于三原色公司不能按期交付三项主要资产，才迟延给付首期款；4.中幼公司给付给北师大公司的50万元合同款项得到了毛某某与沈越、北师大公司的三方同意；5.中幼公司已将100万股股份分配给毛某某，另外100万股股份分配给案外人李雪，200万股权由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代持并签订了代持协议；6.首期款350万元中幼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应当给付给毛某某的105万元已结清；7.《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中涉及的第一、二项资产目前仍在运营销售，相关课程由中幼公司负责在改编，第三项资产即“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称号挂牌权”未实际履行。2015年8月29日、2016年1月29日，中幼公司、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案外人李雪、毛某某签订《购股协议》，约定: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为中幼公司控股股东，协议签订时占公司注册资本81%，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协议各方均同意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代理李雪、毛某某持有中幼公司股份；李雪、毛某某分别以1元1股价格购买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中幼公司股份各100万股，并由深圳市中幼微观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持有。2016年11月15日，中幼公司向北师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50万元，转账备注“原三原色北师大合作开放京师课程购买费用”。2019年5月17日，北师大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函》，载明：“一、《项目合作协议》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我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合作款50万元（汇款人刘春光，分为10笔，每笔5万元），2016年11月15日收到合作款50万元（汇款人为深圳市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笔50万元）。二、《合作开发协议》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我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收到保底费用35万元（汇款人毛某某，1笔35万元）”。沈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代理词确认：《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签订时，三原色公司除合同约定的三项资产外，无其余资产。2018年9月12日、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本案沈越、中幼公司双方就河北省三河市金色童园幼儿园转让事宜提起的另两案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粤0304民初36591号、(2019)粤0304民初26413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转让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当事人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对价或者达到的状态。就本案而言，沈越、中幼公司对《股权收购转让合同》履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应当依照双方在合同中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而确定的目的对合同进行解读，避免单纯地进行文义解释。沈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股权转让对价，而中幼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受让三原色公司股权的方式，获取《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中所确认的三原色公司三项资产。沈越、中幼公司双方均确认第一、二项资产已实际交付，根据沈越提供的中幼公司官网截图显示，结合毛某某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认中幼公司目前就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及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两项课程仍在进行销售并获利。关于第三项资产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资产是否实际交付应当由沈越举证，但沈越对此仅书面答辩称“相关授权已经存在并移交……虽然沈越未能帮助三原色公司获得上述书面授权书，但其确实是获得了口头授权”，这显然与《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中所述“对于符合标准的客户经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后可使用‘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称号挂牌，具体权利以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给予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为准”相悖，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第三项资产未实际交付。关于三原色公司的三项资产的价值，现已无法量化估计，但根据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第三项资产是否取得会对第一、二项资产的实际销售产生重要影响。从支付对价的角度，亦能佐证一审法院上述观点，沈越确认与中幼公司签订《股权收购转让合同》时三原色公司无其他资产，第一、二项资产根据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的合同共计应支付对价135万元，而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则高达600万元及2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相差甚巨，根据一般商事交易规则，可以推定第三项资产在双方股权转让交易中的重要性及决定性。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沈越已确认中幼公司向其支付了195万元，主张尚余首期款50万元、第二期款项175万元及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未交付，并要求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及首期转让款迟延履行的违约金。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第一期款项50万元，沈越确认该笔款项是第一项资产合同项下的义务，沈越在向中幼公司交付三原色公司资产时并未履行该项义务，而中幼公司作为三原色公司权利义务继承主体，有义务向北师大公司履行上述款项，且北师大公司亦确认50万元的用途。沈越对此抗辩称应当由其本人来支付，而不应由中幼公司代付，但依据毛某某的证人证言，沈越应当对中幼公司代付之事实清楚了解，且2016年中幼公司向北师大公司给付50万元款项时，沈越仍是中幼公司股东，并在中幼公司担任监事一职，其辩称完全不知晓该笔款项的用途及去向，不符合常理，故沈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交付的问题，该事项已由沈越及毛某某对此事宜作出了分配约定，鉴于沈越曾在中幼公司任监事，毛某某亦获得了中幼公司的100万股股份，可见三方彼时一直处于合作状态，且沈越与毛某某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并未提及保密事项，故中幼公司辩称知晓该份协议的存在，并向毛某某及第三人李雪各转让了100万股股份，亦提供了相应的履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沈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第二期款项175万元及100万元违约金的诉求，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没有实际支付，中幼公司辩称未履行的原因是本案的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且双方长期以来已对合同履行的现状达成合意。因本案三项资产的价值已无法量化估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毛某某的证人证言，对中幼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予以认可，第二期款项175万元不应继续履行，沈越要求中幼公司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首期转让款迟延履行违约金，《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约定中幼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6月12日前）支付首期款，中幼公司实际支付日为2015年7月21日转账30万元，7月24日转账付165万元，对此，毛某某在证人证言中述称“2015年7月，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合同后才取得了相关的权益，中幼公司是基于三原色公司不能按期交付三项主要资产，才迟延给付首期款”，本案中，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两份合同并无明确的合同签订时间，据前文所述应推定晚于2015年5月31日及2015年7月6日，故一审法院对毛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且符合合同交易发生的时间轴。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已无法确认中幼公司支付的对价是否合理，在沈越已实际取得195万合同款的前提下，其合同利益已获得了一定的保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从保护商事公平交易的角度考量，对沈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幼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股权收购转让合同》部分履行完毕，第一、二项资产已在实际运营，且如中幼公司庭审中所述，双方长期以来已默认了支付的现有对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无回转合同履行、破坏现有的商事交易状态之必要，故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双方诉讼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沈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幼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59703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沈越预交），由沈越负担。反诉受理费17200元（已由中幼公司预交），由中幼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中幼公司（甲方）、沈越（乙方）、毛某某（丙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股权收购转让合同》，其中第三条“收购标的及标的主要资产”第1款约定：“甲方的收购标的为乙、丙拥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权益等全部资产。”第2款约定：“标的主要资产：基于目标公司与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开发了‘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并达成权益协议：一、目标公司与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拥有双方共同开发的京师交互式幼儿数字课程2.0及其衍生版本的著作权，具体为普通版（用于移动终端）20%著作权的收益权和销售权。二、目标公司拥有基于普通版的4K超清版的独家销售权、4K超清版80%著作权的收益权。三、是目标公司在销售该课程时，对于符合标准的客户经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确认后可使用‘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称号挂牌。（具体权利以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公司给予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为准）。”第五条“收购价格及条件”约定：“甲乙丙三方商定收购价格为600万元人民币及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丙方各100万股甲方股份即深圳市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收购完成后甲方持有收购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及目标公司名下的全部品牌增长价值部分无形资产。”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甲方向乙方、丙方支付与本合同第五条所列收购价格相对应的收购价款，均由甲方向乙方、丙方指定账号支付。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本合同约定的收购款项由甲方分2次向乙方及丙方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45万元，向丙方支付人民币105万元，作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的首付款。在乙方、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在工商部门的办理法律程序的时间内，乙方、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毕本合同有关的全部股权转让手续，甲方给予积极配合。在股权手续转让办理完毕后六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75万元，向丙方支付人民币75万元。在股权手续转让办理完毕后十日内，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人）签署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0万股的股份持有协议，甲方与丙方（或丙方指定人）签署中幼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0万股的股份持有协议。股权转让、收购过程中涉及的各种应交税款、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乙、丙方转让甲方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甲方收购乙方、丙方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乙方、丙方合法拥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相关资产，以便于展开经营活动。若在本合同签订后规定时间内各方仍然未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则视为本合同项下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损失。因甲方不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条款，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延迟履行达到10日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甲方。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或者陈述、保证、承诺）均构成对于他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北师大公司作为甲方、三原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项目名称为“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4K高清版”，约定该协议的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5月31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该协议落款处没有填写签字日期。北师大公司作为甲方、三原色公司作为乙方、广东笑翠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名称为“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包（V2.0）”，约定该协议的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6月30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该协议落款处北师大公司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7月1日，广东笑翠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7月6日，三原色公司没有填写签字日期。沈越在上诉状中确认中幼公司向北师大公司付款50万元构成代为支付，中幼公司已向毛某某支付的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其不再向中幼公司主张交付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则其已收到中幼公司支付的245万元和1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毛某某在一审出庭作证，确认收到中幼公司支付的105万元，并确认中幼公司已履行了《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约定的交付2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的义务。本院认为：沈越、毛某某与中幼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转让合同》，沈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股权转让对价，而中幼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受让三原色公司股权的方式，获取三原色公司的股权和三项资产。沈越、中幼公司双方均确认第一、二项资产已实际交付。沈越上诉主张第三项资产不能认定为资产，只是一种推荐资格，也不存在价值巨大的问题，且其本人已获得了北师大公司的口头授权。本院认为，《股权收购转让合同》中所述“标的主要资产”包括“目标公司在销售该课程时，对于符合标准的客户经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后可使用‘京师幼儿园交互式数字课程实验园’称号挂牌。（具体权利以北京师范大学音像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给予北京三原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为准）”，则三原色公司获得北师大公司的授权书属于三原色公司三项资产之一，沈越上诉主张第三项资产不能认定为资产，只是一种推荐资格，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是否具有北师大公司的授权书，对三原色公司的品牌、形象、业务推广必将产生较大的影响。中幼公司出资600万元购买三原色公司股权是基于三原色公司具有上述三项资产，是否具有上述三项资产直接影响股权转让价值，沈越一直未能交付第三项资产，中幼公司有权拒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关于三原色公司的三项资产的价值，现已无法量化估计，但根据现有证据分析，本院亦认定第三项资产是否取得会对第一、二项资产的实际销售产生重要影响。沈越确认与中幼公司签订《股权收购转让合同》时三原色公司无其他资产，第一、二项资产根据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的合同共计应支付对价135万元，而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则高达600万元及2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相差较大，根据一般商事交易规则，亦可以推定第三项资产在双方股权转让交易中的重要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中幼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其中沈越收到245万元，毛某某收到105万元），并交付了200万股中幼公司股份。关于沈越主张的第二期款项175万元，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没有实际支付，中幼公司抗辩称未履行的原因是本案的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且双方长期以来已对合同履行的现状达成合意。本院认为，因本案三项资产的价值已无法量化估计，沈越一方尚有一项资产未能交付，且沈越亦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中幼公司主张支付第二期款项，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毛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对中幼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予以采纳，认为第二期款项175万元不应继续履行，沈越要求中幼公司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首期转让款迟延履行违约金。《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沈越、毛某某转让中幼公司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中幼公司收购沈越、毛某某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沈越、毛某某合法拥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相关资产，以便于展开经营活动。《股权收购转让合同》还约定，中幼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6月12日前）支付首期款，事实上中幼公司是于2015年7月21日向沈越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7月24日向沈越转账支付165万元，对此，毛某某在证人证言中称“2015年7月，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合同后才取得了相关的权益，中幼公司是基于三原色公司不能按期交付三项主要资产，才迟延给付首期款”。经查，三原色公司与北师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项目合作协议》并无明确的合同签订时间，应推定晚于2015年5月31日及2015年7月6日，三原色公司是否取得三项资产直接关系到中幼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故本院亦对毛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中幼公司迟延付款系因为在双方签订《股权收购转让合同》时三原色公司并未取得三项主要资产，在三原色公司取得第一、二项资产后中幼公司即开始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幼公司迟延付款具有正当理由。此外，《股权收购转让合同》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中幼公司未在约定时间支付，沈越亦未在合理的期限内采取适当措施追索，中幼公司抗辩称双方经多次协商达成合意，因沈越尚有一项资产未能交付，双方均不再追究对方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对中幼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沈越上诉主张中幼公司应支付首期转让款迟延履行违约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7元，由上诉人沈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