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6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景升，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银燕，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列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柯学群，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欧景升、何银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原审被告柯学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5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景升、何银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裁定认为欧景升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属于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以“诉争房产在本案诉讼前已被欧景升代理出售，但欧景升未告知陈强该房产出售的对象、价款等情况，且双方亦未进行款项结算”为由，认定欧景升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该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裁定将欧景升出售讼争房产的行为性质认定为代理行为是错误的，本案欧景升是根据讼争借款合同约定，行使担保权利，而非代理出售。其次，一审裁定认定欧景升出售讼争房产未告知陈强相关情况，但实际上，欧景升属于客观无法告知，并非主观恶意不告知陈强。一审答辩时欧景升已详细陈述当时陈强拒不还款，无法联系的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及申请追加郑某为共同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裁定拒绝追加被告，未对欧景升所述的情况进行调查，对案件事实调查不全面，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一审裁定认定欧景升与陈强未进行债务结算，但结算应当是双方行为，在陈强拒不配合且失联的情况下，款项结算根本无从谈起，过错完全在陈强。一审裁定将款项未结算认定为欧景升的过错，并据此认为涉嫌违法犯罪，该事实认定严重背离客观实际情况。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并不是认定当事人行为是否涉嫌违法犯罪的依据，一审裁定认为欧景升行为符合上述第十一条规定，涉嫌违法犯罪，但对本案为何涉嫌经济犯罪，未作出说理和解释。一审裁定认为欧景升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未说明所适用的具体条款，语焉不详。经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其主要针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指明犯罪行为的表现形式包括：“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等方式，而本案并没有上述任何犯罪行为的表现形式。一审裁定未准确适用法律规范，未说明法理、事理，贸然武断地作出欧景升行为涉嫌违法犯罪的裁定结果，明显有失公正。3.一审裁定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审裁定未传唤陈强等本案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对于欧景升申请追加的郑某，也未追加为被告和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程序不合法。此外，对于欧景升答辩陈述的陈强当时无法联系等情况，也未根据上述通知规定，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在本案相关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裁定直接作出欧景升涉嫌违法犯罪的判断，显然是草率的。二、欧景升出售讼争房屋的行为，系行使担保权利，不属于违法犯罪。根据讼争《私人借贷合同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及陈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欧景升有权在陈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时，不经陈强同意，任意处置抵押品。欧景升处置讼争房产的行为具有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源于签约时福州不动产交易中心对于个人作为房产抵押权利人的情况不受理抵押登记的客观实际。在无法办理个人担保物权抵押登记的情况下，陈强为担保20万元借款债务的履行，将讼争房产的处分权让与欧景升，实际上在双方之间成立了非典型担保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3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60条、第67条，陈强虽未将讼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至欧景升名下，但具有当时政策上客观无法办理的原因，欧景升处分讼争房产并受偿的行为，体现了双方关于以讼争房产作为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裁判理念，应当认定合法有效。 陈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裁定。欧景升未告知陈强本案诉讼房屋出售对象价款等情况，且双方也未进行的款项结算，实际上是损害了陈强的合法财产权益。虽然陈强有欠郑某的债务，但是欧景升无权用本案的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来抵债的。欧景升、柯银燕、柯学群之间是恶意串通，以低价来转移陈强的房屋。 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景升与柯学群、何银燕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柯学群、何银燕立即配合陈强将台江区××街道××路××号××园××楼××单元房产恢复登记回陈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陈强诉称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欧景升恶意串通柯学群、何银燕，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名下房产转给柯学群、何银燕。欧景升辩称其与陈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其系依约行使担保权利，并未损害陈强的利益。但结合诉争房产在本案诉讼前已被欧景升代理出售，但欧景升未告知陈强该房产出售的对象、价款等情况，且双方亦未进行款项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欧景升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当驳回陈强的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陈强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欧景升、何银燕提交证据1.柯学群、叶应竹结婚证复印件；证据2.叶应竹身份证复印证；证据3.叶应竹向何银燕银行账号转账流水；共同证明柯学群于2013年9月11日通过其妻叶应竹的银行账户向何银燕转账支付购房款尾款10万元人民币。欧景升、何银燕还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讼争房产实际为郑某购买并由柯学群代持房产证以及讼争房产的变卖和房款支付情况。 本院认为，二审中，陈强对拖欠欧景升、郑某借款以及所有借款均未归还的事实无异议，同时，陈强起诉状陈述2011年5月6月系向欧景升借款20万元提供担保配合欧景升办理诉争房屋包括抵押解压、出让过户等授权的公证委托书，一审仅因诉争房产在本案诉讼前已被欧景升代理出售，欧景升未告知陈强该房产出售的对象、价款等情况，且双方亦未进行款项结算等事实，认为欧景升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涉嫌违法犯罪，认定依据不足，欧景升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51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 上诉人欧景升、何银燕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