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楼****。法定代表人：赵紫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70div>法定代表人：张晓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抒，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银幕（北京）电影发行控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div>法定代表人：薛茹硕。上诉人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东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朗公司）、大银幕（北京）电影发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银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尔东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千朗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千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尔东传公司的合同款已经打入三方指定账户，高尔东传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本案涉及的拷贝合同，千朗公司诉讼请求中所包含的合同尾款，高尔东传公司已经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将款项全部打给指定大银幕公司财务人员张某账户中。大银幕公司作为付款的中间方，在收到高尔东传公司的合同款后，应当第一时间将合同款打给千朗公司，此后付款义务人应当为大银幕公司，而不是高尔东传公司。二、证人张某系大银幕公司财务人员，并不知晓高尔东传公司汇款的款项性质，其证言也不能代表大银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张某是大银幕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对高尔东传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在高尔东传公司转账给其账户时，大银幕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款付给千朗公司，是其自身的违约行为。另张某仅是财务人员，其对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关于款项的支付问题，并不能代表大银幕公司发表意见，其所说证言也是主观臆断，没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千朗公司不应因未收到大银幕的转款，就要求高尔东传公司重复支付合同款项，这对高尔东传公司有失公平。三、高尔东传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不是适格被告，千朗公司对高尔东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应当驳回千朗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高尔东传公司与千朗公司、大银幕公司签订的拷贝合同是三方协议，共同约定将合同款打入大银幕公司员工张某的账户，而高尔东传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方式将合同款全部支付，在高尔东传公司付款后，支付义务人已经变更为大银幕公司，千朗公司对于未收到的合同款应当向付款义务人大银幕公司主张，高尔东传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千朗公司对高尔东传公司的诉讼请求。证人张某作证称高尔东传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打入其账户的30万元是公关费用，但是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签订了三个合同，均未约定过此项公关费用，发行合同中涉及的80万元费用也已经全部按照约定金额支付给了大银幕公司，所以30万元其实是物料合同和拷贝合同中尾款一并支付的费用，张某称是给院线排片费用，没有提供过支出凭证，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千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证人张某的证言经过质证，应当予以采纳。大银幕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千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170000元；2.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向千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千朗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拷贝合同》（以下简称拷贝合同），约定：甲方出品的影片《约定倒计时》由乙方负责发行，丙方负责数字拷贝（硬盘）的制作；委托制作大量数字硬盘复制及租赁5000块，单价40元，母盘2块，单价20000元，合计240000元；丙方负责保证母盘制作时间，数字硬盘复制质量合格以及保证硬盘复制时间，全部工作（包括中间可能产生的检查审核工作）在甲方提供合格的影片母盘数据之日起13个自然日内（即2015年6月17日内）全部完成制作，并于制作完成后即以由远及近的方式按甲乙双方确认的硬盘发运表完成寄运工作，且保证负责运送至运输公司发至甲、乙方指定各地，丙方保证维护好影片版权，不得将复制泄漏外转，以此造成的损失由丙方承担；丙方所快递的所有硬盘拷贝应在影片上映前5个工作日内到达全国所有影院，在全部硬盘安全准确到达甲乙方双方要求的各地后，视为全部货品验货完成；本合同全部金额为240000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于制作前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本合同款项的50%，即120000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1个工作日内，将120000元款项支付给丙方；甲方应于丙方将所有数字拷贝制作完成且由甲、乙方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本合同款项20%，48000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的1个工作日内将48000元付给丙方；甲方应于本片全国公映且无任何放映问题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本合同款项的30%，即72000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1个工作日内，将72000元款项支付给丙方；如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乙方合同款项，而乙方未按约定时间逾期支付给丙方合同款项的，并造成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的，丙方不负任何责任，以此造成的损失与丙方无关，且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及责任，如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逾期5日后即按违约一天付款赔付丙方本合同全款的1‰作为丙方损失；如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给乙方合同款项，造成乙方逾期支付给丙方合同款项的，并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的，丙方不负任何责任，以此造成的损失与丙方无关，且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及责任，如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逾期5日后即按违约一天付款赔付丙方本合同全款的1‰作为丙方损失；高尔东传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李某。2015年6月4日，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与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千朗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关于拷贝、物料制作合同付款方式及信息证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将合同所有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作为甲乙方用于支付丙方向甲方提供数字拷贝（硬盘）、物料宣传片的制作服务费，即391000元；账户为张某账户。2015年9月8日，李某（×××@126.com）向贾某（×××@qq.com）、千朗－张某1（×××@qq.com）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小贾：此邮件附件内容为高尔东传与千朗传媒关于《约定倒计时》影片合作的结款费用明细。邮件附件显示共5份内容：《关于〈约定倒计时〉影片合作商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提供服务及物料制作费用结算明细》（以下简称《结算明细》）、《〈约定倒计时〉结帐单》《〈约定倒计时〉物料签收完》《〈约定倒计时〉运费》《〈约定倒计时〉拷贝签收单号》。《结算明细》载明：影片拷贝合同款240000元，物料合同款151000元，衍生品24000元，武凯加做T恤100件2200元，衍生品快寄费846元，加做无密钥母盘10000元，重新制作加密母盘1.3K一块20000元，重新制作加密母盘2K一块20000元，物料快寄费51682元；以上共计519728元，已支付拷贝预付款120000元，物料预付款90600元，衍生品预付款12000元，其余部分全部未支付费用为297128元。高尔东传公司认可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不认可真实性，表示其确有员工李某，但已离职，无法确定这是李某邮箱。千朗公司提供签收明细、北京影讯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单号明细证明影片拷贝已经按约发至全国各影院。《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系为千朗公司、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拷贝合同》项下全部数字拷贝硬盘提供快递服务的承运单位。特确认：相关数字拷贝硬盘全部均己成功送达并由各影院收货人签收（具体快递单号见附件列表），我公司并将签收情况EXCEL表电子版提供给千朗公司，供其留存使用。本公司确认相关快递于2015年6月13日起由各影院陆续签收，最晚签收时间不晚于2015年6月18日”。高尔东传公司称上述证据系由第三方出具，不认可其真实性。2015年6月10日，高尔东传公司向张某转账210600元，摘要为拷贝及物料首付款。千朗公司认可收到《拷贝合同》项下首付款120000元，并已开具发票。2015年6月17日，千朗公司员工张某1以微信方式向“东传影业李某”发送信息：学院那边的母盘制作您这周得付了。无秘钥的一万，1.3K和2K的重新制作两块四万元。一共五万元。“东传影业李某”回复微信信息：好的，无密钥的款及重新制作母盘费用我尽快走财务手续。高尔东传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定这是李某微信号。庭审中，千朗公司、高尔东传公司认可涉案电影已上映。千朗公司提交1905电影网公映信息打印件证明涉案电影于2016年6月25日上映。2015年6月，高尔东传公司作为甲方与大银幕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电影代理发行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发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代理发行电影片《约定倒计时》；甲方支付乙方60万元作为服务费，20万元作为差旅费。2015年6月8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大银幕公司支付10万元，摘要为代理发行服务合同首付款；2015年6月15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张某转账30万元，摘要为倒计时公关费全款，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笔费用中包含物料合同尾款60400元、《拷贝合同》尾款120000元以及物料运费，其余为《发行合同》项下款项；2015年6月18日，高尔东传公司赵某向张某转账30万元，摘要为抢票费用，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费用与千朗公司无关；2015年6月15日，高尔东传公司向大银幕公司转账50万元，6月18日转账20万元，高尔东传公司表示该两笔款项系《发行合同》项下。千朗公司申请证人张某（身份证号×××）出庭，张某表示：其于2015年年初至2016年年初在大银幕公司任发行部财务；高尔东传公司赵某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210600元；6月15日转账30万；6月18日转账30万，提交个人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款项的性质以转账摘要为准；6月15日转账的30万元是公关费，系协调影院排场的费用，与千朗公司无关，6月18日转账的30万元系抢票费，系与影院做票补活动的费用，这2笔款项都付给院线了；210600元已支付给千朗公司，之后未支付给千朗公司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千朗公司与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之间签订的《拷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千朗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情况说明、单号明细，以及涉案电影已上映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千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数字拷贝制作；其有权要求支付合同款。高尔东传公司主张尾款120000元包含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的300000元中，但该笔款项摘要为公关费，无法体现与《拷贝合同》的关联性，证人张某亦表示公关费系支付给院线，其作为大银幕公司财务在向千朗公司转付首付款后再未向其支付过款项，高尔东传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合同款，千朗公司要求其支付余款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增项款，鉴于李某是《拷贝合同》约定的高尔东传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尔东传公司亦认可李某系其员工，千朗公司提交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一审法院确认增项产生，且高尔东传公司已认可增项已制作完成，则千朗公司据此主张50000元的增项制作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高尔东传公司为影片出品人，大银幕公司为影片发行人。千朗公司完成数字拷贝制作、影片全国公映且无任何放映问题后3个工作日内，高尔东传公司将相应款项向大银幕公司支付，大银幕公司确认收到高尔东传公司支付款项后的1个工作日内付给千朗公司。即，高尔东传公司为合同款项的付款义务人，大银幕公司承担督促千朗公司完成拷贝制作，并协助高尔东传公司完成付款义务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千朗公司主张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有违合同签订之目的，合同尾款应由高尔东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千朗公司与高尔东传公司单独约定增加制作内容，该部分增加制作内容的款项亦应由高尔东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大银幕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高尔东传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千朗公司有权要求其给付违约金，但千朗公司未举证证明物料验收合格时间，但涉案电影于2016年6月25日上映，一审法院以此确定高尔东传公司应付款时间，千朗公司违约金计算基数过高、起算日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大银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拷贝费用170000元；二、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千朗公司与高尔东传公司、大银幕公司之间签订的《拷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结合千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以及涉案电影已上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千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数字拷贝制作，并有权主张合同款并无不当。高尔东传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支付至大银幕公司人员张某账户，应由大银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是高尔东传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摘要为公关费，无法体现与涉案《拷贝合同》的关联性，且张某出庭作证表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给院线的公关费，而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的发行服务合同中，亦有相关公关费由高尔东传公司承担的约定，故高尔东传公司的上述主张，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纳。关于高尔东传公司所述张某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因张某证言与付款摘要以及高尔东传公司与大银幕公司之间的发行服务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的高尔东传公司应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尔东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公告费560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6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高尔东传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