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孟军，淮安市淮安区茭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建芹，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进军，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韦建芹、原审第三人冯进军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区法院）（2019）苏0803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建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在冯进军隐瞒已婚状况下与其交往，且诉争的11万元费用均用于二人在交往期间的花销，一审法院已查明同居及日常花销，但没有认定日常花销部分。在一审中冯进军称其给上诉人的钱款来源于冯进军自己的信用贷款及其银行个人贷款，这也与被上诉人所述称的夫妻共有存款不符。即使认定冯进军与张丽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也应考虑冯进军明知自己有妻子，仍然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极力追求上诉人张丽，冯进军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将全部过错都归于上诉人，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应考虑韦建芹仅对其中的50%有财产处置权。被上诉人韦建芹答辩称，上诉人与冯进军之间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夫妻一方将共有财产赠与他人属于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因未经配偶同意，故处分行为无效，赠与人的配偶向人民法院主张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与冯进军之间的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冯进军赠与给上诉人钱款的行为就是无效行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11万元全部用于花销，实际情况是冯进军不仅给张丽转账，其余的生活花销也全部是冯进军买单。一审法院认定的冯进军给上诉人购买自行车、上诉人主动要求冯进军给其购买项链等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冯进军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所有开支都由冯进军买单。另外，上诉人自身也是有家庭、小孩的，其在与冯进军聊天中也承认自己与冯进军交往是为了物质需要，自己能给第三人满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冯进军赠与的11万元仅有50%的处置权完全是偷换概念。《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有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妻在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而本案中冯进军与上诉人之间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冯进军赠与给上诉人钱款的行为并不是为了夫妻日常生活。既然是无效的赠与行为，也就不存在所谓的50%的处置权。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赠与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韦建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第三人赠与给张丽110000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张丽立即返还韦建芹1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11月15日，韦建芹和冯进军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冯进军和张丽相识，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双方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2019年3月25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00元、1500元。2019年4月5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400元。2019年4月12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00元、500元、3000元。2019年4月13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6000元。2019年4月16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1314元、4000元。2019年4月17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1314元、520元。2019年4月19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000元、1000元、500元。2019年5月1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5月3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00元。2019年5月6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4000元。2019年5月8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4000元。2019年6月3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520元。2019年6月4日冯进军分别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5200元、4800元。2019年6月6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000元。2019年6月20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6月22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1000元。2019年6月27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7月22日冯进军微信红包转账给张丽5.2元。2019年7月27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13.14元。2019年7月22日冯进军微信红包转账给张丽5.2元、5.2元、52元。2019年7月23日冯进军微信红包转账给张丽100元。2019年8月7日冯进军微信红包转账给张丽188元。2019年8月7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9月12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张丽100元。合计55176.74元。2019年4月23日冯进军支付宝消费支出给张丽5000元。2019年4月25日冯进军支付宝消费支出给张丽5200元。2019年4月29日冯进军支付宝消费支出给张丽500元。2019年6月6日冯进军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张丽1314元、10000元、5200元、3140元。2019年6月7日冯进军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张丽200元、4000元。2019年6月8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2000元。2019年6月9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200元。2019年6月10日冯进军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张丽300元、1314元、1000元。2019年6月11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140元。2019年6月16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6月17日冯进军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张丽2000元、4000元、4000元。2019年7月4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500元。2019年7月5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7月11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1000元。2019年7月15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2100元。2019年8月8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520元。2019年8月21日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500元。合计55168元。3.2019年4月12日张丽微信转账给冯进军500元。2019年4月19日张丽微信转账给冯进军1500元。2019年4月26日张丽微信转账给冯进军3500元。2019年4月26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1700元。2019年5月21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200元。2019年5月26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200元。2019年5月28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500元。2019年5月30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50元。2019年6月2日张丽微信转账给冯进军100元。2019年6月6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5200元。2019年6月6日张丽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5200元、1314元、1314元。2019年6月7日张丽分别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4000元、300元、50元。2019年7月16日张丽微信转账给冯进军2000元；微信红包给冯进军60元。2019年7月23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101元。2019年7月30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100元。2019年8月4日张丽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100元。合计22789元。4.张丽在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微信消费27043.87元，支付宝消费6860.51元，合计33904.38元。2019年3月30日、2019年7月1日，张丽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提取现金1001元、10000元。5.2019年4月19日，张丽与案外人刘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载明:甲方（出租方）：刘某某，乙方（承租方）：张丽。一、租房地点：甲方同意把中天翡丽湾13号楼2302室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并保证该房的合法出租性。三、租期：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四、租金：每月1233元人民币，租房保证金1000元人民币等内容。甲方刘某某、乙方张丽在合同上签字确认。6.2019年12月16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河下派出所作出《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张丽、冯进军。主要事实：2019年9月22日，冯进军与张丽因谈男女朋友时产生的消费在河下派出所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经协商，冯进军不再纠缠与骚扰张丽；（2）张丽将冯进军当初送其的所有东西包括电动车与手表归还给冯进军；（3）经调解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纠纷，否则后果自负。双方在派出所达成和解协议并现场归还手表电动车。7.韦建芹主张的保全费1070元是申请人韦建芹因返还财产纠纷于2019年11月11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张丽名下银行存款110000元或查封被申请人等额的其他财产。2019年11月11日，淮安区法院作出（2019）苏0803民初63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张丽名下银行存款110000元或查封被申请人张丽等额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关于韦建芹主张冯进军给付张丽钱款的问题。韦建芹提供冯进军微信给付张丽钱款的记录，经查，冯进军微信转账给付张丽共31笔计54821.14元，冯进军微信红包给付张丽6笔计355.6元，以上37笔合计55176.74元，予以确认。张丽辩称对收到钱款无异议，但已用于与冯进军的日常消费。韦建芹提供冯进军支付宝转账给张丽钱款的记录，共25笔计55168元，张丽辩称对收到25笔支付宝转账无异议，但该钱不能认为冯进军赠与给张丽的，只能是冯进军为了取得张丽的欢心达到某种不正当的目的给付张丽。冯进军对韦建芹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可，对张丽辩称用于消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冯进军未经妻子韦建芹同意，为维持与张丽的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形式多次赠与张丽共计110344.74元（55176.74+55168）的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冯进军的行为侵犯了其妻子韦建芹的财产权益，同时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冯进军给付张丽110344.74元钱款的赠与行为无效，张丽应予返还。韦建芹要求确认冯进军赠与给张丽110000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建芹要求张丽返还韦建芹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丽主张其给付冯进军钱款的问题。张丽提供支付宝转账给冯进军的14笔计15129元记录，提供微信转账给冯进军的7笔计7660元记录，以上合计22789元。冯进军对收到上述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从张丽返还给韦建芹110000元中扣除。张丽主张与冯进军同居期间产生的消费共计44905.38元（27043.87+6860.51+1001+10000），提供张丽在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微信消费27043.87元的记录，支付宝消费6860.51元的记录，提供张丽在2019年3月30日、7月1日农业银行卡提现1001元、10000元的记录。其中微信消费记录中包括2019年4月18日支付房屋租金7400元，张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9年6月18日购买电动自行车消费3299元，张丽提供《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加以佐证。冯进军对支付宝、微信消费33904.38元有异议，认为其没有与张丽一起消费，不予认可。对张丽银行卡提现消费11001元与其无关不予认可。冯进军对租赁合同无异议，但对租金有异议，陈述是其给付张丽8000元现金用于租房，房屋租金是其支付，认可收到张丽交付的电动车。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丽主张与冯进军在同居期间产消费44905.38元，提供其支付宝、微信消费记录等证据，但其提供的消费记录除2019年4月18日支付房屋租金7400元、2019年6月18日购买电动自行车消费的3299元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剩余消费34206元（44905.38-7400-3299）是与冯进军共同消费，对张丽主张与冯进军同居期间产生的消费34206元，不予认可。张丽主张支付房屋租金7400元，提供租房合同及微信支付明细，一审法院认为，租房合同的承租人为张丽，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为每月1233元，租赁期限为6个月，总租金为7398元，张丽支付租金7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张丽与冯进军并未同居，租赁合同也是张丽与案外人所签订，故张丽给付的7400元租金不能认定为是张丽与冯进军共同消费支出。冯进军陈述其给付张丽8000元现金用于租房，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冯进军陈述不予采信。张丽主张支付电动车款3299元，电动车已交付冯进军，张丽提供购买电动车的微信支付记录及《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韦建芹及冯进军对《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协议书加盖有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河下派出所印鉴，一审法院对《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协议书载明：张丽将冯进军当初送其的所有东西包括电动车与手表归还给冯进军。经查，在张丽与冯建军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冯进军赠与张丽价值3299元的电动车一辆，但该电动车的购车款是在张丽收到冯进军多次赠与的钱款后，由张丽通过其微信支付购买，后经派出所调解，该电动车交付给冯进军，冯进军亦认可收到该电动车，故购买电动车的3299元应当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丽应返还给韦建芹84256.74元（110344.74-22789-3299）。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冯进军赠与给张丽11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张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韦建芹84256.74元；三、驳回韦建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韦建芹已预交2580元），由韦建芹负担604元，张丽负担1976元。保全费1070元，韦建芹负担250元，张丽负担82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有配偶者赠与第三人财物，配偶一方以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其夫妻共同财产权，请求认定赠与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赠与行为全部无效，并判决第三者返还赠与财物。本案中，冯进军与张丽之间赠与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无效。张丽主张其从冯进军处收到的11万元款项，部分用于共同消费，但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上诉人张丽还主张11万元款项，部分来源于冯进军个人贷款，非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即便11万元中部分款项为冯进军以个人名义贷款而赠与，但在冯进军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相应贷款的情形下，也应认定冯进军以贷款形式取得并赠与的相应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张丽相应主张，不应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张丽已经认可的收到11万元的款项，核减张丽有证据证明的11万元款项中已经返还的财产，最终判决张丽返还相应的赠与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