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道兰，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梁道兰及原审原告王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此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数额错误，上诉人找寻到的新的交易证据，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微信、支付宝、银行记录存在重复计算、遗漏计算、错误计算问题，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给付宋某452380元存在很大的偏差，在基础数额偏差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判决书自然也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错误。（1）除了一审法院已认定了107715元抵扣款外，上诉人已获得了新的证据，证实除了这107715元，上诉人还通过了其他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直接转账。（2）根据上诉人所获得的新证据，王某常年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为自己及被上诉人消费，数额多达几十万，此性质的款项应定性为借款性质，而王某后期又通过银行卡向上诉人转账还款，那么由于还款产生的王某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不应该计算在王某给付的款项之内。（3）上诉人曾经根据王某的介绍，借款给王某的亲朋好友，后期王某的亲朋好友将还款转账给了王某本人，王某再转账给上诉人，那么这些还款转账也不应计算在王某给付的款项之内。3、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无起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王某与上诉人之间×××16年至2019年期间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记录，上诉人已全部搜集，根据新证据，具体数额如下：1、根据宋某微信×××16年至2019年期间的交易记录显示，在此期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174446.82元。2、根据宋某支付宝×××16年至2019年期间的交易记录显示，在此期间，王某未通过支付宝向宋某转账，反而宋某通过支付宝共向王某转账了11500元。3、根据宋某工商银行×××16年至2019年期间的交易记录显示，在此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宋某转账了244360元。4、故可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16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支付宋某452380元”认定数额有误。真实的数额为，×××16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支付宋某418806.82元。在此期间，宋某通过微信支付王某75015元，通过支付宝支付王某11500元。二、王某支付的418806.82元，其中有239900元应当予以抵扣，理由如下：1、王某出具证明认可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刷宋某的信用卡用于消费合计15万元，此15万元，王某已全部归还，王某在证明中也表示此15万元应从其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2、上诉人曾经根据王某的介绍，借款给王铁柱、李德海、马小云、王正江四人，共计89900元，此四人均为王某的朋友，后期还款时将转账给了王某，王某再转账给上诉人，故，此89900元应当予以抵扣。三、上诉人通过查询一审卷宗证据，未发现王某与梁道兰的结婚证，结婚证是关系到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的基础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综上，王某×××16年至2019年期间共支付给宋某418806.82元，其中抵扣239900元，再减去宋某通过支付宝向王某支付的11500元及一审已认定的宋某通过微信支付王某75015元和王某欠宋某的32700元借款，尚余59691.82元，按照法院的各自50%的过错划分，上诉人最终应当返还的数额应为29845.91元。 被上诉人梁道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梁道兰、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不当得利款443729元，庭审中变更为4523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道兰、王某于2003年1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在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王某与被告宋某相识，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此期间，即×××16年至2019年期间，在原告梁道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支付被告宋某452380元，期间，被告宋某通过微信支付原告王某75015元，2018年5月3日欠宋某借款32700元，以上共计107715元，原告王某同意从中扣除。被告主张与王某系合伙关系，未举出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告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被告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了夫妻互相忠实、尊重的原则，有悖公序良俗。将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与他人，违背了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原告王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予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梁道兰的合法权益，故该给付行为为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被告取得原告王某支付的45238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王某给付被告宋某的452380元，扣除107715元后，尚余344665元，原告梁道兰有要求被告宋某返还的权利。原告王某与被告宋某因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发生的给付行为，原告王某与被告宋某均有过错，对其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宋某返还原告梁道兰的款项为172332元，其他款项不予返还，原告王某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对其辩解，未举出证据或有效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梁道兰款项172332元；二、驳回原告梁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以4043元，由原告梁道兰、王某和被告宋某各负担202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某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官方出具的宋某×××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全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各一份（内有微信旗下财付通公司的公章）。证明目的：（1）证明×××16年度全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8360.07元（相关记录已用黑笔标注）。（2）证明2017年度全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34812.17元（相关记录已用黑笔标注）。（3）证明2018年度全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74607.44元（相关记录已用黑笔标注）（4）证明2019年度全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56667.14元，综上，证明从×××16初至2019年底的期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了174446.82元。而一审已认定宋某通过微信向王某转账75015元。第二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宋某从×××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证明从×××16年初至2019年底的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宋某转账244360元。第三组证据：支付宝官方出具的宋某×××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及宋某支付宝转账凭证四份。证明目的：证明从×××16年初至2019年底的期间，王某未通过支付宝向宋某进行过转账。一审中王某也未提供支付宝转账凭证。反而在此期间，宋某通过支付宝，共向王某转账11500元。综和一、二、三组证据，可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16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支付宋某452380元，”认定数额有误。真实的数额为，×××16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支付宋某418806.82元。在此期间，宋某通过微信支付王某75015元，通过支付宝支付王某11500元。第四组证据：王某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证明王某认可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刷宋某的信用卡用于消费合计15万元，此15万元，王某已全部归还，王某在证明中也表示此15万元应从其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由此说明了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形式向宋某支付的418806.82元，其中有15万元是为了偿还借用宋某信用卡的债务，故，此15万元应当予以抵扣。第五组证据：2017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王铁柱（网名：天涯飞雪）转账1万元的记录一份；2017年4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德海转账3万元的记录四份；2017年4月28日通过支付宝向马小云转账29900元的记录四份。2017年8月29日通过支付宝向王正江转账2万元的记录四份。证明目的：王铁柱、李德海、马小云、王正江均系王某的朋友，上诉人曾经根据王某的介绍，借款给此四人，共计89900元。后期此三人将还款转账给了王某本人，王某再转账给上诉人，故，此89900元应当予以抵扣。综合第四、五组证据，可证明，王某支付给宋某的418806.82元，其中有15万是偿还借用宋某信用卡的债务，其中有89900元是王某代其朋友偿还的债务，故，均应当扣除，抵扣后，剩余178906.82元。然后再减去宋某直接向王某支付的86515元（一审认定的微信75015元＋新证据支付宝11500元）及一审已认定的王某欠宋某的32700元借款，最终剩余59691.82元，按照法院的各自50%的过错划分，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数额应为29845.91元。被上诉人梁道兰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微信转账及数额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及数额没有异议，对三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王某写的字，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有异议，是宋某转给别人的，跟我没有关系。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微信交易明细、第二组银行明细清单、第三组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对前三组证据中确认的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对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王某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五组证据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与本院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宋某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自×××16年至2019年，王某通过微信共向宋某转账174446.82元，通过工商银行向宋某转账244360元，宋某通过微信向王某转账75014元，通过支付宝向王某转账11500元，王某自认2018年5月3日欠宋某借款32700元，2020年7月10日王某出具书面证明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刷宋某信用卡用于消费15万元，并同意从本案款项中扣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前四组证据所涉款项，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第五组证据主张的向王铁柱、李德海、马小云、王正江出借89900元，后期其四人将借款支付给了王某，王某再将款项转款给了宋某，该89900元应当在本案款项中扣除，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该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可待有新证据后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宋某取得不当得利款项应为149591.28元（174446.28元＋244360元-75015元-32700元-11500元-150000元）。鉴于王某和宋某因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发生的给付行为，王某与宋某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酌定宋某应返还梁道兰方款项为74795.6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梁道兰款项74795.6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085元，减半收取4043元，由梁道兰、王某负担3374.5元，宋某负担6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梁道兰、王某负担1755元，宋某负担2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钰钦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