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法，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系上诉人路凤兰之妹），女，系山东省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温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凤兰，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系上诉人路凤兰之妹），女，系山东省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温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9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系上诉人路凤兰之妹），女，系山东省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温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法定代理人：石某，女，199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陈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系上诉人路凤兰之妹），女，系山东省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温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 负责人：郝春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凤兰、陈文法、石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法及其与路凤兰、石某、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马相龙，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保险合同规定改判阳光保险公司按照机动车第三者向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对受害人身份判定错误，将车下受害的第三者认定为车上人员赔付，判决依据与现场实际不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车上人员是指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陈合同死亡的位置是在车下，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由阳光保险公司承保的鲁Ｒ1××××车辆后部厢体压致窒息死亡，致受害人死亡的物体是厢体，在该物体倒下的瞬间受害人正在车下，否则，不会被箱体压住。陈合同车下致害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合同约定其不是车上人员。至于在厢体倒地那一瞬间之前，他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情，不是判定他本案身份的依据，与合同无关。阳光保险公司过分强调造成受害人死亡事故的瞬间之前的状态，是找借口推脱赔偿责任。与合同规定、现场实际不符。驾驶员一旦脱离车体，在离开车体的瞬间已转化为普通人员。本案中陈合同在车下窒息死亡，显然是脱离车体后又被后部车厢压致死亡，应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人员。2、一审判决多处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该案是保险合同赔偿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保险合同规定的概念判定受害人身份；二是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而是违反法律规定做出了相反的解释；三是法律规定合同条款优先于普通法律适用。车险保险合同免除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所有权利，都必须在保险合同中列明，保险人必须明确告知，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方可有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受害人有过错作为除外责任来判决，违背合同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合同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车上人员错误。从现场勘验、照片以及录音资料来看，被保险车辆驾驶室的玻璃未关闭，也未破碎，安全带是开着的，车灯关闭，在空挡位置，陈合同是在车厢的后半部分受压窒息死亡，从这些情况来看，足以推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陈合同并不在车上。从目击证人郑某陈述：“我正停车等待时，突然看见我右边的小路上冒出了一辆白色货车由南向北行驶，当时那辆车车开着大灯，忽然向左边倾斜了，紧接着就翻倒了，跟着大灯就灭了，然后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我就看不到那辆货车了，整个过程非常短，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在特定的周围环境下，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来看，证人无法判断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还是停下来了，他只是看到车辆从倾斜到翻倒的全过程，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如果陈合同当时在驾驶室时，他的本能反应应该是紧抓方向盘以及右边的东西，这样可以避免严重的伤亡后果，显然陈合同不会甩出驾驶室。显然，一审法院认定陈合同在发生事故时是车上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实和证据的审核认定违背了日常生活常识和经验法则。该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等，均是静态的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现状，对于事故车辆的行驶轨迹、陈合同在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等事项，完全可以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来证明。上诉人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这一合理请求。三、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其他法院裁判认定规则来看，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类案裁判的司法解释，陈合同在发生事故时并不在驾驶室，被保险车辆致死，属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商业险和责任险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陈合同是在脱离车体后又被该保险车辆碾压死亡，此时陈合同属于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上诉人主张的111万元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四、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1、一审审判员存在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没有回避，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的情形。一审审判员与阳光保险公司的律师的父亲曾是上下级关系，其曾任本案一审审判员的直接领导，也是法院庭长。阳光保险公司正是利用了其代理人父亲的关系，达到惜赔目的。一审审判员直接按照阳光保险公司代理人辩护意见判决，明显不公正。2、本案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没有开庭审理，作为判决的证据和阳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没有在法庭上出示和质证，判决在前，上诉人质证在后（有判决书落款时间证实）。上诉人质证材料是在6月16日17：30左右送到书记员处时，法院已下班，判决已完毕。所以整个判决书除了起诉时诉讼请求以外，没有上诉人的任何辩证意见。上诉人在质证材料中提出的案件存在多处疑点没有查明。一审法院笼统推断受害人处于驾驶状态判定陈合同为车上人员，裁判错误。判决依据与实际案情不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和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多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万元。 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和经过表述错误。本案的交通事故并非是以陈合同的死亡为开始，而是以死亡为事故后果，现场只是事故造成了损害结果，并非整个事故的过程；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陈合同均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对涉案车辆具有完全的掌控。2、一审法院对于陈合同的驾驶员身份认定准确，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陈合同是在驾驶涉案车辆正常行驶中，车辆侧翻，导致其本人当场死亡的单方交通事故。事故形成的原因系陈合同驾驶机动车违法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并承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认定的是陈合同是在驾车过程中车辆侧翻导致死亡，违反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中驾驶人的操作规定，同时结合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交警卷宗中目击者及报警人的询问笔录可知：陈合同驾驶涉案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辆向左边倾斜紧接着车辆翻到致其死亡，前后整个过程仅仅几秒钟时间，再次说明了事故发生时陈合同是在驾驶车辆，从事司机的正常工作，因此，对于其驾驶员身份已经进行了确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该问题的解答》在第16条意见中明确答复：如果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由车上人员的过错导致，保险人主张其不属于第三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陈合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过错明显，根据上述规定，其不属于第三者身份。3、现行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中本车驾驶员的身份有了明确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不违法法律、法规及合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可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即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事故车辆上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不属于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及驾驶人以外第三者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合同系事故机动车辆的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不存在身份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况，不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4、交通事故属于侵权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原理，在侵权行为中，须有侵权人与被侵权人，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才能承担侵权责任。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均是对被侵权人“第三者”的赔偿，需以侵权法律关系成立为前提，若侵权关系不成立，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就不能适用。陈合同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并负全部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因自身的行为过错造成自身损害，其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故也不能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5、一审法院与阳光保险公司代理人及近亲属之间均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也非同事，更非一审审判员的直接领导，人民法院可以核实。6、关于判决书送达日期，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并不违反法律程序。7、根据一审法院调取交警队卷宗显示，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在3档位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空档位置，在事故发生时车辆是正常行驶的。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万元;2.诉讼费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18时30分许，陈合同驾驶鲁Ｒ1××××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35省道由南向北行至河南省武陟县沁河特大桥北坡处时，车辆侧翻，致陈合同当场死亡，造成单方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合同违反交通法规，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事故车辆档位处于三档，现场证人及车主王某证实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侧翻，车上仅陈合同一人。该车实际车主王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同时王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保险1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关于商业险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陈合同系王某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陈文法、路凤兰、石某、陈某分别是陈合同的父母、妻子和儿子。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保单及保险合同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合同作为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自身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合同是否为商业险和交强险的第三者。首先，依照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即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事故车辆上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不属于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陈合同是否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中的“第三者”，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身份条件，其不应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二是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处于被保险车辆之下。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合同系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在驾驶车辆时发生事故，仍处于对车辆的管理和控制状态，其驾驶人的身份并未转化，故其不属于商业险和交强险的第三者。其次，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均为责任保险，即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亡，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前提是基于侵权行为的存在，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有权向保险人要求获得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陈合同不得基于自身侵权行为造成自身利益损害而获得自己的责任保险赔偿。陈合同系车辆驾驶人员，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保险10万元的赔付条件，故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保险金10万元，上诉人其他诉请，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上诉人理赔款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2300元，上诉人负担124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从武陟县交警事故科调取的监控图片两张。证明陈合同在事故发生前正常驾驶，系有安全带，但事故现场车辆安全带处于解开状态，说明事故发生时其已经下车。 证据二、事故现场图片及视频四段。证明事故现场情况，受害人陈合同死亡状态，陈合同系在车下被保险车辆车厢压致死亡，足以证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陈合同并不在车上。 证据三、路阳与报案人郑某的通话录音。证明报案人在事故发生时，他只是瞟了一眼，并没看到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 证据四、与办案警官交谈录音。证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车辆档位在三档的情况并非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而是听停车场人员转述记录到现场笔录上的，事实上在空挡位置。 证据五，证人王某证人证言，王某曾聘请陈合同给其开车。其凌晨两点接到交警电话，大概5、6点到达事故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熄火状态，车门都关着，车窗良好，大灯、发动机都是熄火状态。 阳光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有异议，从照片来看时间上为当天的15时左右，与事故发生相差近3小时，并非现场监控照片，不能确定现场情况。同时根据交通法规，行车不带安全带，扣分并罚款，当时情况从监控来看带安全带是正常情况，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通过照片可以反映出陈合同驾驶员身份。该照片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事故发生是一个整个过程，上诉人近亲属因事故死亡，只是事故的后果，不能反映出事故发生的经过，视频录像并非现场监控，不能还原事故过程。 证据三不能确定被录音人为报案人，也无法核实其与报案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显示录音时间为2020年9月7日，距离事故发生将近一年的时间，且录音的整个时间也仅有几分钟，而报案人是在交警队做了书面陈述，在将近40分钟的询问时间里陈述案发经过，该录音不应作为有效证据。 证据四不能确定录音的对象、时间、地点，且证据来源不合法。现场勘验笔录已经显示车辆档位是3档，即使停车场施救人员转述档位为三档，与勘验笔录记载一致。 对证据五证人证言有异议，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向法院提起书面申请。证人与受害人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即雇佣关系，可能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排除其为了不承担责任情况下，提供虚假证言。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签字的内容、后果应当知晓，其陈述证人到达现场后，交警并未到达，完全与事实不符。若交警不在现场，如何确定车辆信息，如何联系证人。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即便事故发生当日15时左右陈合同系安全带驾驶车辆，但上述状态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状态。对证据二现场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陈合同并非驾驶车辆。对证据三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通话对象的身份。且该通话时间与事故发生相隔一年时间，报案人在报案后在公安机关进行了询问笔录，内容应以询问笔录内容为准。对证据四与交警人员交谈录音，即便交谈录音属实，交警根据施救的停车场人员的描述进行记录，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对证据五证人证言，证人证言部分与现场勘验笔录内容相同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从现场勘验、照片和录音资料足以推定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陈合同不在车上，陈合同已经转换为第三者，阳光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进行赔偿。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合同由驾驶员的身份转换为第三者身份，上诉人有权请求阳光保险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进行索赔，理由如下： 其一，就事故发生的经过，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0月23日18时30分许，陈合同驾驶鲁Ｒ1××××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35省道由南向北行至武陟县沁河特大桥北坡处时，车辆侧翻，致陈合同当场死亡，车辆损坏，造成单方交通事故。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程，事故认定书并未作出详细分析认证。交警人员根据施救的停车场人员的陈述，在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车辆的档位为三档。再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地面有鲁Ｒ1××××货轻型厢货的压痕，压痕起点距公路西侧栏杆6.4米，压痕长42.01米。车辆左侧有压痕。根据现场勘验笔录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交警办案人员的录音，主张交警办案人员根据施救的停车场人员的陈述记录车辆档位为三档，并非亲自看到车辆档位为三档。但是在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现场施救方对车辆档位的陈述更能体现事故现场车辆的情况。 其二，上诉人主张发生事故时，受害人陈合同本人在车下，并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事故车辆的行驶轨迹、陈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上还是车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前提条件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即便如上诉人所主张陈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外，仍不能证明其当时在车外是否是正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进而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因此，对于上述鉴定的结论，并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其三，退一步讲，即便是陈合同在车外被车辆压迫窒息导致死亡。《山东高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6条关于如何认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中解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以外的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身处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如果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因被甩出车外而伤亡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如果因甩出车外后又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则应认定为第三者。如果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下车，后因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也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但是，如果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由车上人员的过错导致，保险人主张其不属于第三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系单方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合同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不得基于自身侵权行为造成自身利益损害而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因此，即便陈合同在车外被车辆压迫窒息死亡,但由于其是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并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其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 另外，上诉人主张**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律师的父亲曾经是一审审判员的领导，是法院庭长，一审程序违法。上述人该项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律师对此予以否认。况且阳光保险公司委托律师的父亲与一审审判员即便曾经是同事，亦或是上下级关系，但上述关系并不能证明一审审判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审判员应当予以回避。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开庭审理，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法院就本案已进行互联网开庭，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在开庭审理后，上诉人针对部分证据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以将质证意见装订入卷宗。即便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提交时间与一审判决作出时间均为2020年6月16日，而一审判决的送达日期为2020年6月19日，其程序并未有影响本案正确判决之处。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路凤兰、陈文法、石某、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淑   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审判员姜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