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速青岛西海岸港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纽约路2号210室（A）。 法定代表人：杜晨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佳，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38号四号厂房二楼东2227号（A）。 法定代表人：杨东，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晋，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复松，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坤，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杨东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范莹莹，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系王复松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山东高速青岛西海岸港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俊杉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因与原审被告王坤、范莹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口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涉案寄售车辆余款32696583.2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3269658.3元，并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损失（以3269658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涉案销售车辆余款47578399.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578399.4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的违约金1856956.97元，其后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述车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继续计算），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0553元；3.杨东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中的车款本金12997876.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5.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奥维俊杉公司基于2017-SGHSLGXHSC-495号《车辆寄售协议》应向港口公司偿付的车款及违约金金额认定有误。《寄售车辆信息确认书》记载的“车值”，系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申请提取车辆寄售时单方所作的车辆预估价值，并非奥维俊杉公司最终应付的销售价款，最终应付车款应当以《寄售车辆价款明细表》所记载的金额32696583.26元为准。对于该32696583.26元车款金额，奥维俊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奥维俊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所确认的24台寄售车辆的应付车款金额与明细表记载金额相符。二、一审判决对奥维俊杉公司基于2018-SDHSLGXHSC-131号《汽车销售合同》应向港口公司偿付的车款及违约金金额认定错误。1.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签订的2018-SDHSLGXHSC-131号《汽车销售合同》及其项下的《汽车销售确认书》（27份）以及《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11份），明确约定了车辆的价款、支付时间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奥维俊杉公司欠付车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约向港口公司支付131号《汽车销售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未付的购车款47578399.45元。2.一审法院对奥维俊杉公司应向港口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和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漏判港口公司主张的奥维俊杉公司因迟延支付车款而产生的违约金310553元。3.一审判决将“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3C费用、违约金、保证金、物流费”等款项作为车款从奥维俊杉公司应付的131号《汽车销售合同》项下车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错误。并且，奥维俊杉公司在诉讼中未就所谓“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3C费用、违约金、保证金、物流费”等款项提起反诉，也未主张上述款项应作为车款予以抵销，而且在实际业务中也从未要求港口公司返还。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直接将该等款项作为131号《汽车销售合同》项下车款车款予以扣除，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漏判杨东应当承担的其在《担保承诺书》项下的保证担保责任，应予补正。杨东基于其个人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所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奥维俊杉公司欠港口公司的24台寄售车车款12997876.99元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港口公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追偿费等），一审判决虽对其事实作出认定，却没有作出相应判决，实为漏判，应予补正。 针对港口公司的上诉，奥维俊杉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辩称，不同意港口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关系，港口公司将进口车辆交付奥维俊杉公司是在履行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已经中止或解除的情况下，港口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即使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签订寄售合同、销售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奥维俊杉公司自己购买自己的车辆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期间港口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故港口公司依据销售合同、寄售合同主张权利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债务数额计算方法以及所涉及的员工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包括其他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均无效。 奥维俊杉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港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之间《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的认定。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所签署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始终贯穿于双方业务合作全过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之约定，客观全面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特别强调的是，双方签署的是二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签署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8月25日和2018年8月25日，而并不仅仅是原审所认定2015年8月25日签署的一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此事实可进一步的佐证，2018年8月25日，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都非常明确的再次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形式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或寄售合同关系。（二）关于对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的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3C认证费等费用。1.原审认定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的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等费用，来源于奥维俊杉公司在原审提交法庭的证据五“部分支付货代公司的相关费用票据（75页）”。奥维俊杉公司提交该证据，旨在证明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的行为，是在履行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双方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而并未主张所支付费用的数额。原审法院自己核算“支付货代公司的相关费用票据（75页）”费用共计7325817.63元，仅仅是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等费用的一小部分。针对涉案车辆，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的费用数额达2000余万元。尤为重要的是，在原审审理期间，就奥维俊杉公司向报关行所支付的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等费用，已经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原审法院也为奥维俊杉公司的代理律师开具了“律师调查令”，仅仅是由于报关行青岛盛世伟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拒绝配合，而未能调取，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3C认证费用。针对港口公司在原审中所主张的扣减项目4，即813720元的3C认证费用仅仅是港口公司垫付的部分，而针对涉案车辆，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的3C费用高达3000余万元。原审法院仅凭港口公司所主张的扣减项目数额，未进行全面审查涉案车辆实际支出的3C费用总额，就径行作出判决，同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关于对涉案车辆的报关单、进出口货物证明书的认定问题。涉案车辆的报关单和进出口货物证明书，是双方业务合作的最重要证据之一，报关单和进出口货物证明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关核发，其记载的内容直接显示车辆的收发货人、申报单位、进口到港时间、车辆价值等信息。依照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之间“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所有进口的车辆，均由港口公司负责报关并垫付报关等费用，在交付车辆时由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支付。奥维俊杉公司并不掌握报关单和进出口货物证明书的原件，奥维俊杉公司书面申请责令港口公司提供报关单和进出口货物证明书的原件，以证明奥维俊杉公司的待证事实，然而原审法院对此根本未予理会。（四）对销售合同、寄售合同效力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因为签订有“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寄售协议”而转化为了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港口公司一审所主张的奥维俊杉公司拖欠其费用的关键二份合同，签约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8日编号2017-SDHSLGXHSC-495《车辆寄售协议》和2018年4月12日编号2018-SDHSLGXHSC-131《汽车销售合同》，该二份协议的签署时间均早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第二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时间。如果是因为双方在履行第一份2015年8月25日《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之后改变了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则在2018年8月25日双方已完全没必要再次对之间的关系进行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再次签署第二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就是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再次确认。第二，虚假的“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寄售协议”对于奥维俊杉公司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所支付的高额代理报关费、滞纳滞报金、仓储费、物流费、3C认证系列费用未进行约定。在上述费用已经由奥维俊杉公司支付的前提下，奥维俊杉公司再从港口公司处购买车辆，由奥维俊杉公司既承担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又承担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义务，显然不属于奥维俊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符合市场规律和交易习惯。第三，依据《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进口车辆相关最终权利、义务风险及损失均由委托人（奥维俊杉公司）享有和承担”；协议第二条第7项约定“向委托人（奥维俊杉公司）移交代理进口的货物”。上述约定，进口车辆的的所有权本属于奥维俊杉公司，港口公司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进口车辆是港口公司的合同义务。第四，代理费是否支付并不影响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从原审质证和庭审中可以确认，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奥维俊杉公司自2015年8月25日以来，始终负责进口车辆的3C认证工作，且为进口车辆一直在支付代理报关费、滞纳滞报金、仓储费、物流费，所有费用的支出均是在履行双方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且一审法院也将部分报关费、部分3C费用进行了认定，其中最关键的一项证据即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支付费用凭据，该组证据显示奥维俊杉公司累计向港口公司支付费用达1384097458.58元，这些费用已经远远超过了港口公司所应得到的车款和三税费用，仅仅是因为没有具体的支付名目，就简单的认定奥维俊杉公司没有支付代理费，显然与事实不符。再则，双方《委托代理进口协议》针对代理费的数额和支付方式并未明确约定，此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或参照市场交易习惯来进行确定。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原审诉讼期间，奥维俊杉公司为使法庭能够充分的查清案件事实，向法庭提出了二份调取证据申请书，分别向青岛海关和报关行调取涉案车辆的基础数据。原审法院在开具律师调查令之后，报关行青岛盛世伟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账目搬家遗失为由拒绝提供，致使案件争议之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对此不了了之。（二）原审法院进行裁判突袭，未向奥维俊杉公司释明对案件争议法律关系的认定，限制和剥夺了奥维俊杉公司充分举证和充分辩论的权利。特别是在开庭审理期间，法院也未将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以及认定为买卖合同有效之后奥维俊杉公司所享有的抗辩权等作为争议焦点向当事人释明，而仅仅在（2019）鲁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21页第4自然段）中，将“原告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就涉案交易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和“原告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如何认定”作为争议焦点进行评析。（三）原审经过二次证据交换、一次开庭审理，三次庭审中均未提及书记员刘欣瑜，奥维俊杉公司也不知晓书记员刘欣瑜参与了审判活动，在奥维俊杉公司收到原审法院（2019）鲁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时才知晓。奥维俊杉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告知奥维俊杉公司全部参与审判活动的工作人员名单，剥夺了奥维俊杉公司申请书记员回避的诉讼权利，属于审判程序违法。 针对奥维俊杉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的上诉，港口公司辩称，一、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签订的《车辆寄售协议》、《寄售车辆情况说明》、《寄售车辆信息确认书》以及《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相关合同履行义务。奥维俊杉公司所谓的“委托代理关系是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真实的合同关系”以及“《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虚假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合同目的，以及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交易模式进行综合判定。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的整体交易关系和基本债权债务情况为：自2015年起，基于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各自的优势和资源等因素，双方建立业务合作关系，共同开展进口汽车贸易。双方合作的业务背景和交易模式为：双方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由奥维俊杉公司委托港口公司代理进口汽车，境外供货商由奥维俊杉公司指定，采购车辆信息（包括品名、型号、数量、价款等）由奥维俊杉公司提供，购车的款项由港口公司向境外供货商支付；而对于已采购进口汽车的实际交易方式，则是按照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或车辆寄售协议等履行，即：奥维俊杉公司（买方）按照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向港口公司（卖方）支付车款购买汽车，港口公司向奥维俊杉公司开具发票。随着合作关系的发展，基于对奥维俊杉公司的信任和支持并在其提供担保的条件下，在后期的部分汽车买卖合同中，港口公司在未收货款的情况下通过赊销或寄售方式将部分汽车交付给奥维俊杉公司，因奥维俊杉公司违约，逐渐形成其对港口公司的欠款。上述交易关系所涉及的一系列汽车买卖合同，是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具体是通过寄售和买卖等方式进行交易，价款也通过寄售协议和买卖合同进行确定，奥维俊杉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汽车寄售协议》均由双方盖章确认，是奥维俊杉公司与港口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在长达5年的业务合作过程中，港口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已经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了车辆3233台，奥维俊杉公司已经向港口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车辆的购车款，港口公司也依约向奥维俊杉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且奥维俊杉公司也已经认证抵扣，对此奥维俊杉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奥维俊杉公司认为多付给港口公司车款88317004.08元是不存在的，事实上，奥维俊杉公司至今仍然欠付港口公司车款以及违约金等8000余万元。首先，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对账信息，奥维俊杉公司和港口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该份《企业询证函》明确显示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奥维俊杉公司仍欠付港口公司46503177.63元（不包含寄售车的车款3000余万元以及违约金），而港口公司不欠奥维俊杉公司任何款项。而自2019年1月1日起，奥维俊杉公司因新发生的业务也仅仅向高速港口支付了27599152.97元（且2019年新支付的款项并非偿还2019年之前的债务）。其次，在一审中，奥维俊杉公司认可已收到港口公司开具的1423025341.6元发票并且已经认证抵扣，但其向港口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总额仅为1384097458.58元，并且该1384097458.58元中有部分款项并非购车款。三、奥维俊杉公司上诉状中的部分陈述虚假，颠倒是非，并且其主张以港口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一审法院的要求是“港口公司在2020年8月2日前就此问题向本院作出书面答复”（庭审笔录），而非要求港口公司提供费用的明细，并且港口公司按照要求提交了《关于高速港口销售给奥维俊杉公司3233台车采购成本的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港口公司陈述为“若按照2020年7月28日下午3点中国银行外汇牌价计算，上述涉案3233台车辆的总成本为142695.46万元，且以上成本不包含我公司支付的押汇利息、开证费、手续费，以及资金成本，仓储费用等”。其次，奥维俊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申请法院调取的来源于海关的数据不完整，而1295780454.50元是根据该不完整的海关数据和其自己的台账计算而来，其同时又在上诉状中称黄岛海关提供的数据不能完全覆盖3233台车。因此，其主张港口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总额为1295780454.5元根本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和计算过程予以证明。本案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应按照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汽车寄售协议》等协议进行结算，奥维俊杉公司主张以港口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没有任何依据，也严重背离了契约精神。 王坤、范莹莹未陈述意见。 港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支付2017-SDHSLGXHSC-495号《车辆寄售协议》项下：1.车款32696583.26元；2.违约金3269658.3元；3.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损失（以上述车款、违约金合计金额3596624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支付2018-SDHSLGXHSC-131号《汽车销售合同》项下：1.车款47578399.45元；2.以上述车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的违约金1856956.97元，其后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述车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继续计算；3.逾期支付车款违约金310929.74元。三、判令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赔偿律师费825855元。四、判令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赔偿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69231元。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合计86607613.72元。五、确认港口公司就本案债权在最高额6500万元范围内对2018-SDHSLGXHSCQ-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杨东、董晋、王复松、王坤、范莹莹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六、确认港口公司就本案债权在最高额250万元范围内对2018-SDHSLGXHSCQ-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杨东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判令杨东、董晋、王复松对奥维俊杉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由奥维俊杉公司委托港口公司代理进口车辆，期限2年，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协议期满双方无异议的，自动续签一年。同时约定，车辆进口种类和项目以奥维俊杉公司为其发出的“采购车辆信息确认书”为准，代理费双方协商确定，还约定港口公司以其名义对外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并代奥维俊杉公司支付货款，且代奥维俊杉公司办理货物运输保险、信用证押汇、代缴相关税费，代办货代服务和仓储、装卸、内陆运输等物流服务，向奥维俊杉公司移交代理进口的货物。上述代理进口协议第三条约定：委托人向受托人发送《采购车辆信息确认书》后5个工作日内，向受托人指定账户支付代理费。第四条约定：委托人在发送《采购车辆信息确认书》后5个工作日内，向受托人支付《汽车买卖合同》总金额15%的保证金，作为进口车辆首付款；委托人逾期支付保证金的，受托人有权拒绝委托人车辆采购请求，所收代理费不予返还。关于费用结算，协议约定：受托人垫付的关税、增值税、消费税，最终应由委托人承担，且委托人应根据实际使用天数，以年息10%向受托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在受托人将车辆交付给委托人之前结清；报关和商检费、港口物流费（包含但不限于港杂、堆存、换单、提箱、押箱、仓储、装卸、内陆运输等），最终由委托人承担；且委托人应根据实际使用天数，以年息10%向受托人支付资金使用费，在受托人将车辆交付给委托人之前结清。关于货物交付，协议约定：委托人应在海关放行后且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付清全部车辆价款及所有相关费用后方可提货。本合同下的汽车进口业务所需《自动进口许可证》、3C认证证书和海关、国检部分所需证书，由委托人办理并承担所需费用。 自2016年起，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陆续签订多份《车辆销售合同》、《车辆寄售协议》、《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和《销售车辆信息确认书》若干，约定：奥维俊杉公司按照先款后货的方式向港口公司支付车款，港口公司收到车款后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相应车辆。2017年11月8日，港口公司作为甲方与奥维俊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7-SDHSLGXHSC-495的《车辆寄售协议》一份，确定甲方在车辆寄售期间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并有权随时查验、取回和处置车辆。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移交车辆前，乙方按双方约定车辆价格的10%向甲方支付保证金，在车辆售出时转作购车款；如乙方发生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则乙方支付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不予返还。乙方应在车辆出售后2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全部合同车款汇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车辆寄售期间届满仍未售出的车辆由乙方买入，乙方最迟应在期间届满后2个工作日内将未售车辆剩余全部车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车辆寄售期间，乙方和寄售店面任何一方均不得处分寄售车辆（包括但不限于办理抵账、抵押、质押或设定任何负担或作任何其他形式的处分）。乙方接收车辆后如发生寄售车辆毁损、灭失等情形，应按车辆毁损、灭失金额的1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车辆售出后如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车辆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车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30日仍未付清全部车款，乙方应按未付车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应继续履行向甲方支付车款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据实赔偿受损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索赔的损失、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 奥维俊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港口公司出具一份《寄售车辆情况说明》，确认港口公司截至2019年2月1日实际寄售车辆共56台（附明细表），且确认其已销售此56台车，并确认其尚未回款给港口公司，还承诺其将积极筹措资金尽快向港口公司还款。 上述56台车共对应41份《寄售车辆信息确认书》，此41份《寄售车辆信息确认书》记载的上述56台车辆的销售价款合计金额为32063000元。 2018年4月12日，港口公司作为甲方与奥维俊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SDHSLGXHSC-131的《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销售给乙方的车辆，其数量、型号、配置、价格、交货地点等详细信息以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确认书》为准；乙方承诺对甲方进口的车辆所涉相关法律、政策等事项已全部了解并无异议，确认购买《汽车销售确认书》项下的全部车辆；自甲方车辆到达国内目的港并完成通关之日起6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车辆剩余价款；甲方在收到车辆全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不能按约支付剩余车款，经甲方同意可延期30日支付，但每延期一日乙方需按尚未支付车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期期限届满乙方仍未付款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相对应的《汽车销售确认书》，自行处置车辆，且该《汽车销售确认书》项下保证金作为乙方违约金，甲方不予返还；一方违约，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据实赔偿相对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索赔的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 2018年7月3日，港口公司作为担保权人（甲方），杨东、董晋、王复松作为担保人（乙方），王坤、范莹莹作为抵押房产共有权人（丙方），签署一份编号为2018-ＳＤＨＳＬＧＸＨＳＣＱ-005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奥维俊杉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所有《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车辆寄售协议》和其他合同、协议、订单等文件（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乙方作为担保人，同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时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在主债权确定期间，乙方三位担保人以连带共同担保方式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为6500万元。最高额担保期间为主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抵押房产为：1、杨东、王坤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7064号；面积：377.57㎡］；2、董晋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6674号；面积：379.52㎡］；3、王复松、范莹莹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6912号；面积：374.26㎡］。在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及最高额债权限额内，乙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被担保之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三套房产已于2018年7月9日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 2019年3月23日，杨东向港口公司出具一份担保承诺书，内容如下：鉴于贵司与奥维俊杉公司签订2017-SDHSLGXHSC-495号车辆寄售协议，以合作开展平行进口汽车寄售业务；根据主合同约定，贵司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车辆后，奥维俊杉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将车辆价款支付贵司。奥维俊杉公司尚有提取的部分寄售车辆未按主合同约定时间向贵司支付车款。本人已对主合同及后续补充协议作了全部了解，知悉合同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和奥维俊杉公司违约的事实。在奥维俊杉公司欠付贵司寄售车辆总款中，其中有24台车对应欠款额12997876.9元及违约金。本人向贵司为奥维俊杉公司的此部分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奥维俊杉公司欠贵司的24台车辆款12997876.9元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贵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追偿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清偿完为止；如有多人提供担保的，任一人对所担保的全部债权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贵司有权选择其中一人、数人或全部作为追偿对象并有权要求其以全部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无论是否另有他人提供担保或物的担保，担保人在担保范围内无条件地、独立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8年9月25日，港口公司作为甲方、奥维俊杉公司作为乙方、供应链公司作为丙方签署《三方声明》一份，主要内容是：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所签2016-SDHSLGXHSC-242号《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400台帕萨特汽车，截至本声明作出日，尚有93台车辆在甲方仓库，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提取车辆，而乙方已按每台车1万元标准就上述93台车交付甲方合同履约保证金93万元，现乙方有意取消上述车辆的采购，并将上述车辆的保证金转让给丙方，由丙方采购上述93台帕萨特汽车。甲方同意乙方取消采购上述93台帕萨特汽车；乙方对甲方享有上述车辆93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债权请求权。乙方承诺在本声明生效之日将上述93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债权无偿转让给丙方，丙方接受该转让行为。丙方承诺从甲方处直接购买上述93台帕萨特汽车，车辆总价款合计15308281.49元，本声明生效后，甲丙双方将就车辆购销事宜签订具体销售合同。丙方承诺其受让于乙方的93万元保证金的债权用于抵销丙方为采购帕萨特车辆而支付给甲方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丙方应按甲丙双方具体车辆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车辆采购价款。 2018年12月12日，港口公司作为甲方、奥维俊杉公司作为乙方、供应链公司作为丙方再次签署《三方声明》一份，主要内容是：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所签2016-SDHSLGXHSC-242号《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400台帕萨特汽车，截至本声明作出日，尚有54台车辆在甲方仓库，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提取车辆，而乙方已按每台车1万元标准就上述54台车交付甲方合同履约保证金54万元，现乙方有意取消上述车辆的采购，并将上述车辆的保证金转让给丙方，由丙方采购上述54台帕萨特汽车。甲方同意乙方取消采购上述54台帕萨特汽车；乙方对甲方享有上述车辆54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债权请求权。乙方承诺在本声明生效之日将上述54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债权无偿转让给丙方，丙方接受该转让行为。丙方承诺从甲方处直接购买上述54台帕萨特汽车，车辆总价款合计10307873.42元，本声明生效后，甲丙双方将就车辆购销事宜签订具体销售合同。丙方承诺其受让于乙方的54万元保证金的债权用于抵销丙方为采购帕萨特车辆而支付给甲方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丙方应按甲丙双方具体车辆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车辆采购价款。 本案各方在庭审过程中最终一致确认，港口公司实际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车辆3233台，且均确认港口公司就涉案合同项下的车辆已全部交付奥维俊杉公司。港口公司确认奥维俊杉公司共向其支付1384097458.58元，但称此付款中应算作购车款的仅为1375446566.99元。奥维俊杉公司确认港口公司已向其开具1423025341.60元售车发票且其亦予以全部接受并悉数作认证抵扣。奥维俊杉公司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涉案车辆的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等费用共计7325817.63元。 港口公司曾于2019年1月28日向奥维俊杉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奥维俊杉公司尚欠港口公司46503177.62元、港口公司欠奥维俊杉公司5921880元。奥维俊杉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盖章确认上述欠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就涉案交易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虽主张港口公司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补充协议、车辆寄售协议均为虚假合同，且否认港口公司提交的记载其盖章确认其欠付港口公司款项的企业询证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奥维俊杉公司并不否认上述合同和文书所加盖其印章确系其真实印章，则尽管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而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上述协议和询证函真实，故奥维俊杉公司欲否定上述协议和询证函的签署与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须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或至少其举证足可达到构成合理怀疑的程度。但奥维俊杉公司并未针对港口公司所举证据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而是仅就其所举证据作出单方解读予以反驳港口公司的主张，故奥维俊杉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且按奥维俊杉公司所述，其在与港口公司已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的情况下，却在数年间不仅同港口公司签订若干车辆销售合同和车辆寄售协议，还将港口公司向其开具的1423025341.60元售车发票予以全部接受并认证抵扣，并向港口公司支付其所称购车款1384097458.58元，乃至向港口公司超付款项后，竟还向港口公司确认其尚欠付港口公司车款，此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港口公司所提交涉案车辆销售合同、汽车销售确认书、补充协议、车辆寄售协议均虚假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从本案各方所举证据和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起初系签订车辆代理进口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等行为，已将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按车辆买卖合同予以履行。而奥维俊杉公司虽主张其与港口公司始终系履行之前双方签订的车辆代理进口协议，但奥维俊杉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曾与港口公司就代理费进行协商确定，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港口公司支付过代理费，反而称其向港口公司支付购车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实际形成车辆销售合同关系和车辆寄售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奥维俊杉公司对港口公司主张的已向其开具售车发票1423025341.60元并无异议，而其亦举证证明其已向港口公司付款1384097458.58元，但港口公司主张奥维俊杉公司实际仅付购车款1375446566.99元，并列举8项应剔除的费用合计8650891.59元，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港口公司已向奥维俊杉公司退款504390元。因奥维俊杉公司同意将此笔504390元退款与其付款相冲销，故一审法院确定应从奥维俊杉公司已付车款中剔除此笔退款。2、关于奥维俊杉公司申请撤销信用证被扣撤证费46536.75元。因奥维俊杉公司同意将上述撤证费46536.75元从其付款中扣除，且上述撤证费系因奥维俊杉公司导致，故此笔费用应由奥维俊杉公司承担。3、关于终止2018-SDHSLGXHSH-168号合同港口公司扣减费用7320元。虽然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对此笔7320元费用不认可，并表示其不同意扣减此笔费用，但因港口公司同奥维俊杉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所签编号为2018-SDHSLGXHSC-168-01的《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此笔7320元从奥维俊杉公司已付款中扣除，故此笔7320元可冲销奥维俊杉公司付款。4、关于港口公司支付的涉案车辆3C认证费813720元。虽然奥维俊杉公司曾承诺负担此笔费用且同意从其付款中冲抵，但因奥维俊杉公司系基于其同港口公司是车辆委托进口合同关系的主张作出上述意思表示，而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就涉案车辆交易属买卖合同关系，奥维俊杉公司不应承担涉案车辆进口产生的3C认证费，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关于上述813720元3C认证费应冲抵奥维俊杉公司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5、关于奥维俊杉公司取消购买147台帕萨特汽车而转让给供应链公司的保证金147万元。因港口公司作为甲方、奥维俊杉公司作为乙方、供应链公司作为丙方签署的两份《三方声明》清楚约定“乙方将上述车辆的保证金147万元转给丙方”，故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已付款中应扣除上述147万元。6、关于港口公司主张的奥维俊杉公司已付违约金77044.84元。因奥维俊杉公司不认可上述77044.84元系其支付的违约金，而港口公司仅凭其所开发票主张奥维俊杉公司确认向其支付违约金77044.8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而上述77044.84元不应从奥维俊杉公司已付款中扣除。7、关于港口公司主张的奥维俊杉公司预付开证或寄售保证金合计5481880元。因奥维俊杉公司不认可上述5481880元系其预付的保证金，而港口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奥维俊杉公司曾向其明确表示上述5481880元系预付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关于上述5481880元系奥维俊杉公司预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采纳，从而认定上述5481880元系奥维俊杉公司支付的购车款。8、关于港口公司主张的预收物流费25万元。因港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奥维俊杉公司曾向其预付25万元物流费，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关于应从奥维俊杉公司付款中扣除25万元物流费的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评判，一审法院认定奥维俊杉公司已经累计向港口公司支付购车款1382069211.83元（1384097458.58-504390-46536.75-7320-1470000）。又因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已由起初的车辆进口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转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奥维俊杉公司已付涉案车辆的报关费、港杂费、滞纳金等共计7325817.63元也应转由港口公司承担，因此，奥维俊杉公司就港口公司已向其开具售车发票指向的车辆尚欠付港口公司的购车款金额应为33630312.1元（1423025341.60-1382069211.83-7325817.63）。因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所签编号为2018-SDHSLGXHSC-131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港口公司所销车辆到达国内目的港并完成通关之日起60日内，奥维俊杉公司应向港口公司支付车辆剩余价款，但港口公司并未就其售与奥维俊杉公司的车辆通关日期进行举证，且从港口公司所提交车辆销售确认书和奥维俊杉公司所提交付款记录看，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在2019年仍陆续有车辆买卖交易发生，奥维俊杉公司最晚一笔向港口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3月4日，则在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滚动付款且港口公司未就涉案车辆通关日期予以举证的情况下，港口公司诉请奥维俊杉公司就其已开发票的未付车款向其计付其起诉日之前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就港口公司销售给奥维俊杉公司的车款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比率为日万分之三，故一审法院确认奥维俊杉公司应自港口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以3363031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向港口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港口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同奥维俊杉公司所签编号为2017-SDHSLGXHSC-495的《车辆寄售协议》约定，如逾期30日仍未付清全部车款，奥维俊杉公司应按未付车款的10%向港口公司支付违约金，而奥维俊杉公司截至港口公司起诉之日早已超过30日未向港口公司支付涉案未曾开具发票的寄售车辆的余款32063000元，故港口公司诉请奥维俊杉公司按约向其支付涉案寄售车辆余款32063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3,206,3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港口公司诉请奥维俊杉公司自其起诉之日以上述未付寄售车款和违约金的合计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计付利息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奥维俊杉公司自港口公司起诉之日以上述未付寄售车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港口公司计付利息损失。其次，因涉案车辆寄售协议和车辆销售合同均约定“一方违约，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据实赔偿相对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索赔的损失、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而港口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损失赔偿额825855元，既有充分证据支持，也有合同依据，且在合理范畴之内，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的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港口公司诉请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赔偿额69231元也有充分证据支持，且有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的此项诉请也依法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抗辩主张港口公司与其签订的涉案《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但其此项抗辩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及最高额债权限额内，担保人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被担保之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而各自然人被告同意以其房产为奥维俊杉公司欠付港口公司的债务在6500万元限额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且各自然人被告提供的房产已于2018年7月9日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故港口公司诉请确认其就本案债权在最高额6500万元范围内对2018-SDHSLGXHSCQ-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杨东、董晋、王复松、王坤、范莹莹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杨东、董晋、王复松除以其财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外，还允诺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其三人以连带共同担保方式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为6500万元，故杨东、董晋、王复松三人依约应就奥维俊杉公司对港口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在6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港口公司诉请确认其就本案债权在最高额250万元范围内对2018-SDHSLGXHSCQ-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杨东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港口公司既未提交其所称的编号为2018-SDHSLGXHSCQ-004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未举证证明杨东还向其提供过其他抵押财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王坤、范莹莹既非涉案合同的主债务人也非担保人，其二人仅是作为涉案抵押房产的共有权人在合同上签字，故港口公司诉请王坤、范莹莹二人在本案中承担偿债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口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奥维俊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港口公司支付涉案寄售车辆余款32063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3206300元，并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向港口公司计付利息损失（以3206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奥维俊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港口公司支付涉案销售车辆余款33630312.1元，并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向港口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630312.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奥维俊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港口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825855元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69231元。四、确认港口公司就本案债权在最高额6500万元范围内对2018-ＳＤＨＳＬＧＸＨＳＣＱ-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杨东、董晋、王复松、王坤、范莹莹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项抵押财产明细如下：1.杨东、王坤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7064号；面积：377.57㎡］；2.董晋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6674号；面积：379.52㎡］；3.王复松、范莹莹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号楼××户［不动产号：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86912号；面积：374.26㎡］。五、杨东、董晋、王复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额6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东、董晋、王复松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奥维俊杉公司追偿。六、驳回港口公司对王坤、范莹莹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港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8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79838元，由港口公司负担93150元，由奥维俊杉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共同负担3866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奥维俊杉公司提交了法院12368平台发送的开庭信息、一审开庭传票及（2019）鲁02民初7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2019）鲁02民初1811号之一、二调查令，青岛市税务稽查局“2020008”号检举税收违法行为接收回执，青岛盛世伟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相关材料，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784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案件材料，青岛车秒通报关有限公司来往业务及财务确认函，鼎和（天津）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之间《来往业务及账目确认函》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法律关系性质的事实认定和审理程序不当；奥维俊杉公司基于港口公司与报关行之间的《货物报关报检委托合同》、《车辆报关报检与仓储服务合同》，向报关行支付代理报关费19691655.73元、滞纳滞报金8306052.43元，合计27997708.16元；向另一报关行青岛车秒通报关有限公司支付报关费、港杂费4426716.77元；支出3C费用17727784.3元、3C实验费4921327元，合计22649111.3元；为涉案车辆支出海运费用3832892.55元。港口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问题，本院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奥维俊杉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向青岛海关调取奥维俊杉公司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所支付的涉案车辆1000余万元滞纳滞报金收缴票据，请求向盛世伟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调取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涉案车辆代理报关费、港杂费相关材料。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三是一审裁判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通常的商业经营模式判断，如果两者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涉及车辆进口的所有费用均应由奥维俊杉公司负担，港口公司通过收取代理费的方式获取商业利润。如果两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涉及车辆进口的所有费用均应由港口公司负担，港口公司通过加价销售的方式从奥维俊杉公司获得商业利润。本案中，虽然奥维俊杉公司和港口公司先后于2015年8月、2018年8月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但是，双方未就代理费进行过协商，奥维俊杉公司也未曾支付过代理费。相反，双方签订了寄售协议以后，奥维俊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港口公司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寄售车辆56台已全部售出但未回款，承诺筹措资金向港口公司还款；双方签订销售协议以后，港口公司将交付车辆的售车发票开具给了奥维俊杉公司，奥维俊杉公司接受了上述发票并进行了认证抵扣，多次在企业询证函中认可欠付车辆价款。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分析以后，一审法院认定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实际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车辆寄售合同、车辆销售合同关系恰当。 二、关于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首先，关于寄售业务。奥维俊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港口公司实际寄售车辆共56台（附明细表）。一审法院根据奥维俊杉公司签章确认的相对应的41份寄售车辆信息确认书认定56台车辆的寄售价格为32063000元，并无不当。港口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寄售车辆价款明细表计算寄售车辆价格，但是未得到奥维俊杉公司的签章确认或者当庭认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销售业务。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账的情况表明，港口公司向奥维俊杉公司交付车辆3233台，港口公司已向奥维俊杉公司开具售车发票的价格为1423025341.60元，奥维俊杉公司已经支付1384097458.58元，结合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根据买卖合同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3C认证费用、报关费、港杂费等应由港口公司负担，确认港口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预付开证费、寄售保证金及物流费等主张不能成立，从而确定奥维俊杉公司就港口公司已向其开具售车发票指向的车辆尚欠车款33630312.1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违约金。根据寄售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奥维俊杉公司支付1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206300元，以及港口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以未付寄售车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对于销售协议项下的车辆，根据奥维俊杉公司向港口公司滚动付款且港口公司未就涉案车辆通关日期予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奥维俊杉公司应自港口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标准向港口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港口公司所主张的其余各项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杨东的保证责任问题。根据2018年7月3日《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为了确保港口公司与奥维俊杉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所有销售合同、寄售协议、订单等文件的履行，杨东和董晋、王复松除了以特定财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外，还以连带共同担保的方式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债权限额为6500万元。由此可见，杨东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最高限额为6500万元。杨东于2019年3月23日向港口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就涉案债务中的24台车辆款12997876.9元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各项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是，由于该24台车辆债务包含于上述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务之中，杨东的保证责任仍应当受到最高限额6500万元的约束。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港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裁判程序是否违法。首先，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性质的处理。由于港口公司和奥维俊杉公司互为原告、被告的两个案件系关联案件，港口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车辆买卖合同欠款，奥维俊杉公司要求退还委托代理进口车辆费用，一审法院组成同一合议庭，对两个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不仅就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调查，并且组织各方进行充分的辩论以后，进行裁判，符合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也就是说，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不再是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告知的内容，而是由当事人根据审理情况自行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不变更诉讼请求也不妨碍今后按照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为基础另行起诉。其次，关于书记员回避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发现，本案存在两名书记员即彭晓凤和刘欣瑜，法庭调查、开庭审理及合议等诉讼活动均由彭晓凤进行记录，并向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宣布，奥维俊杉公司经询问后表示不申请回避。书记员刘欣瑜没有参加上述诉讼活动，而是审判工作结束以后进行卷宗整理工作，奥维俊杉公司也未提出其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由此可见，关于书记员回避问题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另外，奥维俊杉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向青岛海关调取奥维俊杉公司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所支付的涉案车辆1000余万元滞纳滞报金收缴票据，请求向盛世伟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调取奥维俊杉公司所支付涉案车辆代理报关费、港杂费相关材料，奥维俊杉公司在申请书中也称上述费用系其所支付，其应就费用的支付问题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同时鉴于奥维俊杉公司系以其和港口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为基础主张相关权利或者抗辩，而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经审理后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奥维俊杉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如果奥维俊杉公司认为代替港口公司垫付了涉案车辆的其他3C认证费、报关费、滞纳滞报金等相关费用，可以根据本案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向港口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港口公司、奥维俊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48元，由山东高速青岛西海岸港口有限公司负担122675元，由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杨东、董晋、王复松负担390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