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建业大厦。 主要负责人：刘永波，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会玲，女，197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殿银，男，193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玲，女，193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鹏鹏，男，199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楷奥，男，200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廊坊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方、张彩云，被上诉人周鹏鹏及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均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廊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廊坊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相关诉讼费用由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1、《警察建议书》属于非法证据，依法不应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老挝琅勃拉邦省警察指挥部出具的《警察建议书》，形式上属于由老挝政府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该书证未经老挝公证机关证明，也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老挝使领馆认证，属于非法证据。在一审中，人寿廊坊分公司的代理人对该证据已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该非法证据认定的事实，应属无效。2、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未能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交通事故证明书，人寿廊坊分公司依约可以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第七条约定，不能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交通事故证明书的，人寿廊坊分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本案事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不在保险保障范围内。保险合同不属于强制性保险，该险种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货运车辆的司乘人员为被保险人的险种。该险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意外伤害为保险责任，在投保人与保险人未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不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4、车辆未进行年检，人保廊坊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周英光驾驶的车辆行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1月份，之后未进行年检。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1日，事故发生时，车辆未依法进行安全年检，至本案一审结束时，也未取得年检合格手续。老挝琅勃拉邦省警察指挥部出具的《警察建议书》中写明“车辆情况未符合标准，挂车左侧的2个轮胎爆炸”，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按时进行安全检验有关。受害人的行为，属于驾驶未取得合法行驶证车辆的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人保廊坊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免责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保险行业特点，保险单上无需投保人签字。保险单是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书面证明，该保险单根据投保人的申请，由保险人签署，交由被保险人收执，保险单上记载了保险事项即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免赔事项。因此，保险单上无需由投保人签字。2、人保廊坊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必须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前提。本案中周英光属于被保险人，其家属起诉的依据是投保人与廊坊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于被保险人，人保廊坊分公司无需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理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保险合同的约定理应适用于被保险人。3、特别约定条款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一致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通俗易懂、合情合理，是司乘人员及运输公司完全可以理解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没有合理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查证据，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人保廊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廊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证实被保险人周英光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周英光驾驶车辆在老挝途径磨憨至阿速坡发生单方事故死亡，老挝琅勃拉邦省警察指挥部出具了《交警建议书》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中并无就保险保障范围只在国内进行约定。人保廊坊分公司主张对发生在镜外的交通事故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车辆虽未进行年检，人保廊坊分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1、人保廊坊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履行提示及明确告知的义务。《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特别约定的字体没有加黑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2、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虽有就免除责任条款的字体有加黑加粗处理，但是，人保廊坊分公司没有提交送达回执等证据证明投保人己经收到保险条款，故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义务。3、人保廊坊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4、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不等同于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投保人与人保廊坊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为车牌号冀Ｄ×××××车辆上的人员，没有涉及到挂车。《交警建议书》中显示，造成单方事故的原因系挂车左侧2个车胎爆炸，车辆超速、自翻，并非是因为主车未达到技术安全标准而造成的事故。由于事故发生地在国外，把车辆运回国内维修的费用太高，无维修的必要，所以丢弃在国外，故导致无法年审。因此，《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的特别约定、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第六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廊坊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廊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廊坊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5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廊坊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邯郸市世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周英光驾驶的冀Ｄ×××××号车辆驾驶人员在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保险费合计12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被保人人数3人，其中《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中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是500000／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中特别约定3“出险时，必须出具合法有效的与投保信息一致的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与交管部门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交通事故证明书，否则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人事保险廊坊分公司提交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部分“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2019年4月份，周英光持Ｃ种行车许可证驾驶冀Ｄ×××××号车自磨憨出境至阿速坡，有效期限是2019年4月22日至5月2日。2019年5月1日周英光驾驶冀Ｄ×××××号车在老挝境内发生单方事故致其死亡，老挝琅勃拉邦省警察指挥部出具《交警建议书》，车辆情况未符合标准，挂车左侧的2个轮胎爆炸，车辆超速、自翻。周英光在该次事故中死亡。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向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申请理赔保险金，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给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出具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0元。 另查明，朱会玲系周英光妻子，周殿银系周英光父亲，尹秀玲系周英光母亲，周楷奥系周英光女儿，周鹏鹏系周英光儿子，均系周英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周英光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证显示有效期至在2019年1月份，之后未进行年检。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邯郸市世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冀Ｄ×××××号车上驾驶人员在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和《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周英光驾驶冀Ｄ×××××号车发生事故死亡，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作为周英光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给付保险金500000元，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辩称周英光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未按时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周英光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因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提交的电子保险凭证上虽有特别约定，保险条款有免责内容，但电子保险凭证上特别约定处没有投保人签字，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上述特别约定和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对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廊坊分公司辩称该保险种类，只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此次事故发生在境外，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得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上路，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均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楷奥、周鹏鹏保险金500000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8800，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朱会玲系周英光妻子，周殿银系周英光父亲，尹秀玲系周英光母亲，周鹏鹏系周英光长子，周楷奥系周英光次子。 本院认为，朱会玲、周殿银、尹秀玲、周鹏鹏、周楷奥提交了驻外使领馆明码发电文件，该文件上加盖了邯郸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的公章，再结合老挝琅勃拉邦省警察指挥部出具的《交警建议书》，可以证明本案中的事故为交通事故。故发生事故后，人保廊坊分公司应当进行赔付，人保廊坊分公司上诉称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人保廊坊分公司虽称本案发生在国外，不应赔偿，但周英光所投保的保险条款中并未对事故的发生地进行约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第六条六款虽约定了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应当免除责任，但该人保廊坊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责任不能免除。故人保廊坊分公司上诉称因车辆未年检，不应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廊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晶 审 判 员  盖自然 审 判 员  赵玉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