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29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智，曾用名杨贤智，男，1973年12月11日生，侗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天柱县、永安村，住贵州省天柱县。2019年7月因行贿被邦洞镇街道党工委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依法指定监视居住。2019年12月2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辩护人范述喜，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罗欢平，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仕元，曾用名杨仕烽，绰号元子、小元子，男，1988年1月6日生，侗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贵州省天柱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同月27日被依法指定监视居住。2019年12月2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江县看守所。辩护人房丹玲、陈诗慧（实习），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仕刚，喊名老刚，绰号烂刚，男，侗族，1986年11月16日生，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贵州省天柱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辩护人袁娴，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腾溢，曾用名杨腾景，男，侗族，1977年3月18日生，中专文化，工作单位天柱县蓝田镇杞寨村卫生室，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贵州省天柱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柳依、曾宇（实习），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仕江，男，侗族，1976年1月25日生，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贵州省天柱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辩护人朱光，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仕泉，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侗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天柱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5月2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18日经岑巩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某勇，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侗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住天柱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5月14日被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穗县看守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审理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智、杨仕元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杨仕刚犯强迫交易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杨某勇、杨仕泉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杨腾溢、欧仕江犯非法拘禁罪，并认定上述被告人共同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黔2626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腾溢、欧仕江、杨仕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智在天柱县好勇斗狠，多次实施或纠集指使宗族及其他人员实施殴打他人的违法活动，在当地形成了恶名。2013年至2019年6月，被告人杨智先后纠集被告人杨仕元、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等人以家族、宗族势力为纽带，利用杨智先后担任摆头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等职务影响力，把持基层政权，在天柱县范围内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聚众斗殴、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聚敛钱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并逐步形成以被告人杨智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杨仕元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组织，致使多名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在摆头村范围内形成威慑势力，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该犯罪组织及组织成员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一）聚众斗殴犯罪事实1.2003年12月3日，被告人杨智在承包坑头国营金矿期间，为了争夺全兴金矿的资源，两个金矿的矿洞挖通之后，被告人杨智组织10余人持械进入矿洞内殴打全兴金矿工人致朱某1等多人受伤。经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1右上臂瘢痕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2013年2月28日，摆头村永元组杨某2、吴某2等多名村民以福成砖厂供货车辆掉泥土污染路面以及福成砖厂未付土地租金为由到福成砖厂堵路。杨某10驾驶车辆进砖厂装砖，遭到永元组村民阻拦后，即电话告知被告人杨仕元。随后，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仕泉组织邀约被告人杨某勇等10余人前往福成砖厂殴打永元组村民，致永元组村民杨某和、吴某2等人受伤。（二）强迫交易犯罪事实2013年林某1接手经营福成砖厂并完成扩建后，被告人杨智等人为了垄断福成砖厂煤矸石等原料供应运输服务，杨智到福成砖厂对管理人员林某2采取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行承揽煤矸石等原料的供应运输服务，要求每方煤矸石必须抽取2元管理费，并安排被告人杨仕元、杨仕刚等人给砖厂提供煤矸石等运输服务，期间一旦发现外来车辆运输煤矸石、灰方、低卡煤、泥土等原料到福成砖厂，便采取威胁、滋扰等手段给福成砖厂经营管理者和杨某2、邓某等十多名驾驶员施压，阻挠邓某等十多名驾驶员为福成砖厂提供原料运输服务。福成砖厂管理者为了正常生产经营被迫向杨智等人妥协，逐渐形成了在煤矸石、灰方等原料的供应及运输中，必须经过杨智或杨仕元允许才能进入福成砖厂的惯例，直到2018年煤矸石停止开采。2013年以来，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等人强迫福成砖厂接受服务长达五年之久，非法抽取煤矸石管理费共计9万余元。（三）非法拘禁犯罪事实2013年5月，被告人杨智邀约被告人杨腾溢、欧仕江、杨仕元等人成立永安砖厂，并安排杨腾溢前往河南省郑州市鑫来天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公司”）购买打砖机，该公司委托诚信安装公司指派技术员悦某鹏到永安砖厂安装打砖机。2013年6月6日，悦某鹏完成打砖机安装工作后准备离开，杨智以天弘公司未退还质量保证金为由，组织被告人欧仕江、杨腾溢、杨仕元在砖厂、旅馆等地非法限制被害人悦某鹏的人身自由三天两夜，期间悦某鹏两次报警均未得到处理，被迫向其父亲悦某学求助。悦某学因担心悦某鹏的生命安全，于2013年6月8日被迫汇款16200元到杨腾溢的银行账户后，悦某鹏才得以离开。（四）敲诈勒索犯罪事实1.1999年9月，游某寿与其妻子陈某珍、妻兄陈某林经招商引资在天柱县创建福成砖厂。建厂初期，因征地、排污问题发生纠纷，遂请杨智出面摆平矛盾纠纷。2002年，游某寿、陈某林为了砖厂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继续借助杨智的非法影响力摆平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矛盾纠纷，被迫按月以支付“工资”为名向杨智交纳保护费1200元，一年后又增加到1500元。2008年10月，游某寿去世后，陈某珍、陈某林将福成砖厂转让给庄某国经营，并告知庄某国继续向杨智支付“工资”，杨智才去摆平砖厂发生的矛盾纠纷，否则会很难摆平。庄某国因惧怕杨智的非法影响力，为保证砖厂顺利运作，便安排砖厂管理人员庄某华和出纳翁某章自2009年1月起每月以支付工资的名义向杨智交纳保护费1800元。2012年，庄某国将福成砖厂转让给林某1经营，又告知林某1杨智家族势力很大，要继续向杨智交纳保护费，否则会有麻烦。2013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杨智指使被告人杨仕元到福成砖厂找到管理人员林某2，索要杨智的“工资”，林某2将此事告知林某1，林某1认为杨智是在收取保护费，不同意支付，让林某2先不要理睬。几日后，被告人杨仕元以车辆故障为由用车堵住进入砖厂的必经之路，福成砖厂报警处理。随后杨仕元再次到福成砖厂索要杨智“工资”。林某2电话告知林某1。为了砖厂能继续经营，林某1被迫同意以支付“工资”的方式向杨智每月交纳保护费2000元，林某2随即到郭某处领取2.4万元交给杨仕元转付杨智2013年度的保护费。2014年，杨智要求每月“工资”涨到2500元，林某1被迫接受，按每半年交纳一次保护费1.5万元的方式，每年向杨智交纳保护费3万元。2019年6月，林某1将福成砖厂转让给陈某厚、陈某父子经营，亦将杨智收取保护费一事告知陈某厚、陈某。为了该砖厂顺利生产经营，陈某厚同意支付杨智保护费，后因杨智因涉嫌犯罪被羁押，才未向其交纳保护费。2013年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杨智、杨仕元向福成砖厂经营者林某1收取以工资为名的保护费共计18.9万余元。2.2014年8月下旬的一天，被害人邓某运输煤矸石卖到福成砖厂，被告人杨仕元开车阻拦并威胁称未经其允许不准运输煤矸石到福成砖厂。两日后，因生产需要，福成砖厂管理人员庄某要求邓某继续运输煤矸石，邓某便将其被杨仕元威胁一事告知庄某，庄某称会与杨仕元协调。8月29日清晨，被害人邓某邀约杨某3、杨中华、梁某波运输煤矸石卖到福成砖厂，邓某等人卸货后开车离开，杨仕元知道后指使被告人杨仕刚故意将一只鸡扔在邓某行驶的车下制造交通事故，并索赔2万元。邓某被迫赔偿600元给杨仕刚并承诺经杨仕元同意才能运输煤矸石到福成砖厂，方才得以离开。几日后杨仕元要求邓某、杨某3等人运输煤矸石到福成砖厂，同时提出每车必须向其交纳200元费用。邓某、杨某3被迫同意后便邀约梁某波、孟某、唐某一起运输煤矸石到福成砖厂约2个月，共被被告人杨仕元强行索要2万余元。3.2015年左右，被害人杨某1、杨某4先去福成砖厂找管理人员为砖厂运输煤矸石，砖厂管理人员告知他们需得到被告人杨仕元同意，二人就去找杨仕元，被杨仕元强行索要每方5元，二人被迫同意，共被强行索要2000余元。4.2016年，被害人杨某5运输煤矸石到福成砖厂被被告人杨仕元强行索要360元，还被杨仕刚威胁不准再运煤矸石到福成砖厂。5.2016年4月份，被害人杨某2与胡某1、胡某2等人挖灰方卖给福成砖厂，聘请杨仕海、吴某2、贺某金等人将灰方运送到福成砖厂。被告人杨仕元发现后，以堵路、堵车相威胁，不准杨某2等人再运灰方到福成砖厂。杨某2将此事告知福成砖厂管理人员郭某，郭某叫杨某2自己与杨仕元商量，需杨仕元同意才可以继续运输灰方卖给砖厂。杨某2等人被迫与杨仕元协商，被杨仕元每方强行索要2元，共被强行索要2000元。6.2019年6月，被告人杨仕元以杨贤机卖给福成砖厂的泥土经过其修建的道路要收取过路费为由，从福成砖厂管理者陈某处强行索要每方泥土1元，共强行索要5833元。（四）被告人杨仕元职务侵占犯罪事实2015年，永安岩场负责人杨仕元，明知永安岩场租用28户农户土地用于岩场经营及堆放废土、砂石的土地租金为每五年1.25万元，却向永安岩场其他股东郑某清虚报五年租金为8.5万元，其中7.25万元被被告人杨仕元侵吞。二、违法事实1.1998年，因被告人杨智承包永安煤矿未付当地石桥组村民的地租，石桥组自发组织在进入永安上挖坑，阻止车辆通往永安煤矿，杨智便组织杨仁万等人对石桥组村民潘某花、黄某才、许某秀进行殴打。2.1998年，被告人杨智因听说杨某梅说过其与杨某启吃冤枉，便组织多人到杨某梅家对其进行殴打。3.2002年左右，彭某林因在联营煤矿上与被告人杨智发生口角，被杨智殴打。4.2008年8月12日，因杨某林将建钡盐化工厂污染环境问题反映至天柱县信访局，被告人杨智带领多人至杨某林家对其进行辱骂威胁2个小时左右。5.2011年左右，因杨某山举报被告人杨智贪污，多次被杨智殴打。6.2014年7月，杨某永（残疾人）因要求被告人杨智移动路灯被拒与杨智发生口角，被杨智殴打。7.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杨仕元乘坐杨某塘的摩托车因车费问题与杨某塘发生口角，后组织人员在邦洞街上对杨某塘进行殴打，杨某塘报警后，杨智出面调解赔偿杨某塘600元。8.2015年吴某财通过被告人杨智向王伟（另案处理）借贷30万元（王伟、杨智各15万元），月息1.5万元，砍头息1.5万元，实际得款28.5万元。2015年7月的一天，杨智、王伟在天柱县第三小学旁遇见吴某财便逼迫吴某财还钱，因吴某财无钱偿还，杨智、王伟便强行将吴某财的车辆扣押，同年7月13日吴光财偿还王伟15万元后，才将其车辆退还。9.2017年1月16日9时许，邹某堂驾驶其面包车途径邦洞风水凹（地名）陡坡路段时，被告人杨智称邹某堂半坡起步时车辆后轮将地上的砂石弹到其宝马车引擎盖上面导致车辆受损形成擦痕，要求邹某堂赔偿。邹某堂便报警处理，双方在邦洞派出所协调未果，杨智便捡地上的石头将邹某堂面包车的车窗玻璃砸坏。10.2017年，杨某庭、姜某雄运输低卡煤卖到福成砖厂被被告人杨仕元发现后，杨仕元组织被告人杨仕刚、杨某勇等人前往福成砖厂阻止卸货，强揽低卡煤运输。另查明：2012年12月24日，永安联营煤矿杨智、刘某清、周某木、陈某尧、杨某流、杨某奎、杨某敏、杨某能、杨某峰等9名股东开会讨论决定将永安联营煤矿以不低于188万的价格出让，并委托刘某清、杨智负责处理煤矿的转让事宜。2013年3月10日，上述9名股东形成股东决议，由刘某清负责处理永安联营煤矿股权出让及资产处置。2013年3月12日，杨智与永安联营煤矿签订《煤矿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智以168万购买煤矿，并约定分期付款。刘某清、周某木、陈某尧、杨某流、杨某奎、杨某敏、杨某能、杨某峰等股东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名按捺。2013年3月21日，杨智代表永安联营煤矿与覃某任签订《煤矿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覃某任以318万元购买煤矿的所有股权和财产，并约定将杨智的相关财产作价100万元一并转让，杨智作为永安联营煤矿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事后，覃某任分期向杨智支付完所有款项。2013年年底，杨智组织刘某清、周某木、陈某尧、杨某流、杨某奎、杨某敏、杨某能、杨某峰等8名股东开会，以其购买价168万元，对永安联营煤矿账务进行结算，并将余款按照出资比例支付给上述8名股东。再查明：本案在侦查过程中对被告人杨智、杨仕元名下的下列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冻结：1、冻结杨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柱支行的账户尾数分别为7168冻结30万元、尾号0056冻结30385元、尾号0731冻结100万元；冻结杨智在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尾数分别为8354的63949.46元、4083的20030.36元、9630的100万元、3814的120万元；杨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柱支行账户尾数为6865的6186.88元、5207的100万元；杨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柱支行账户尾数为6026的1016.20元；杨智在贵州银行天柱支行银行账户尾数为9082的50万元。2、查封杨智在北部新区大桥弯的产权证号为201200522、黔（2018）天柱县不动产权第0002494号、201200518号房产。3、扣押杨智下列财物：现金7.6万元，贵Ｈ×××**大众汽车1辆、华为手机1部、苹果手机1部（屏破裂）、ｏｐｐｏ手机1部，绿色Ｖｉｖｏ手机1部、ＢＬＴ老人机1部、电脑1台、Ｉｐａｄ平板电脑1台；贵州茅台酒2箱（2016年、2019年）、散装贵州茅台酒1瓶（2003年）、贵州茅台酒2瓶（生产日期不详）、五粮液2瓶；周六福牌金色手链2条、金色项链3条、深绿色项链1条、金色算盘1块、金色戒指3枚、第九届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会徽2枚。4、冻结杨仕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柱支行的账户尾数为0014冻结6411610.2元。5、扣押杨智下列财物：贵Ｈ×××**别克越野车1辆，华为手机1部、ＶＩＶＯ手机1部（屏幕破损）。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户籍证明等书证，笔记本等物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这些证据原审判决已经逐一列述，本裁定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智与被告人杨仕元、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等人依仗家族、宗族势力经常纠集在一起，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犯罪集团。被告人杨智为了攫取非法利益，形成影响，利用其担任摆头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影响力，组织被告人杨仕元、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等人采取暴力、威胁、聚众造势等手段，共同实施多次违法犯罪活动，在天柱县范围内已经形成威慑势力，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共同以威胁、滋扰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原料供应运输服务长达五年之久，抽取管理费9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智、杨仕元起主要作用，属本案的主犯；被告人杨仕刚起次要作用，属本案的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对被告人杨仕刚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仕泉、杨某勇共同在福成砖厂路口聚众斗殴，被告人杨智还组织他人在全兴金矿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智、杨仕元起主要作用，属本案的主犯；被告人杨仕刚、杨仕泉、杨某勇起次要作用，属本案的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对被告人杨仕刚、杨仕泉、杨某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智、杨腾溢、欧仕江、杨仕元共同商议以合同纠纷索要“质保金”为名，非法扣留被害人悦某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智进行安排，被告人杨腾溢、欧仕江积极实施，三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仕元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智、杨仕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杨仕元作为永安岩场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占用资金725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智起组织、指挥作用，属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杨仕元积极参与了集团犯罪活动，是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参与了集团犯罪活动，是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杨仕刚、杨仕泉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勇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七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5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四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人杨仕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三、被告人杨仕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四、被告人杨仕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五、被告人杨腾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六、被告人杨某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七、被告人欧仕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八、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强迫交易违法所得90000.00元，发还被害人林某1；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智、杨仕元敲诈勒索所得219193.00元，发还被害人林某1189000.00元，发还被害人邓某、杨某3、孟某、唐某四人共计20000.00元，发还被害人杨某1、杨某4两人共计2000.00元，发还被害人杨某5360.00元，发还被害人杨某2、胡某1、胡某3、胡某2、胡某4五人共计2000.00元，发还被害人陈某5833.00元；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智、杨腾溢、欧仕江、杨仕元非法拘禁违法所得16200.00元，发还被害人悦某鹏；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杨仕元职务侵占违法所得72500.00元，发还被害人天柱县永安岩场。九、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财物用于充抵应发还被害人以及应追缴的数额，由岑巩县公安局依法处理。上诉人杨智上诉称：2003年12月3日矿洞井下发生打架上诉人并不清楚，更没有组织打架；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到永元组堵路现场是履行公务，其也并未联系杨仕元等人到场，杨仕元等人去现场是准备排除道路障碍，并非去斗殴，上诉人在现场还被永元组村民殴打，系受害人，所以上诉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认定上诉人构成强迫交易罪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未对悦某鹏实施任何管束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认定上诉人收取福成砖厂的“工资”无任何依据，上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杨智的辩护人范述喜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杨智上诉理由一致。杨智的辩护人罗欢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没有斗殴的故意，没有主动纠结多人的行为，上诉人方与永元组村民发生冲突的烈度不足以达到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的程度，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一审认定2003年在全兴金矿聚众斗殴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满足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主体要件，也并未实施聚众斗殴的客观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没有要求福成砖厂的煤矸石必须由其或者杨仕元负责运输，也没有从杨仕元运输煤矸石的行为中获利，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一审认定非法拘禁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一审认定敲诈勒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没有与其他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犯罪活动，本案所涉犯罪并非是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而是主要围绕福成砖厂开展的，上诉人和其他被告人不应当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上诉人杨仕元上诉称：上诉人给福成砖厂运输煤矸石是正常的市场行为，没有任何强迫，收取的“2元管理费”是一起运输的朋友自愿给其联系业务的辛苦费，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为了疏通道路与阻路人发生冲突，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占有的7.25万元系自己预付的土地租金和自家及其三妈家的租金，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杨仕元的辩护人房丹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杨仕元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客观上不存在参与非法拘禁的行为，认定杨仕元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杨仕元将自己承租下来的土地提供给永安岩场使用，属于民事转租行为，涉案的7.25万元是其赚取的差价，不是犯罪所得，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杨仕元家属联系受害股东赔礼道歉，受害人也表示谅解杨仕元，即使杨仕元构成职务侵占罪，也应对其减轻、从轻处罚；杨仕元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和行为，其与永元组的纠纷仅属于治安处罚的范畴，其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杨仕元犯强迫交易罪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小，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上诉人前往砖厂问工资的事情，只是口头询问，没有实施威胁或者要挟行为，一审认定其它关于上诉人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均为杨仕元实施强迫交易的手段，已认定为强迫交易罪，不应再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即便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因其涉案金额较小，没有其他严重情节，应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杨仕元系初犯、偶犯，又是全家的经济支柱，建议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杨仕刚上诉称：上诉人给福成砖厂运输煤矸石没有任何强迫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为了疏通道路与阻路人发生冲突，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杨仕刚的辩护人袁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直接故意，其目的是为疏通道路，其与永元组村民发生推搡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人身权益不被侵害，该案应为治安案件，且已和解完毕，上诉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运输煤矸石与杨智控制砖厂不存在任何关系，其对杨仕元等人抽取管理费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利，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丢鸡后要求邓某赔偿仅属于民事纠纷，即便因此追究其强迫交易罪的刑事责任，也应综合考虑危害后果等诸多因素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与杨智等人没有形成任何恶势力犯罪团伙。上诉人杨腾溢上诉称：被害人悦某鹏被限制自由的时间仅为6月7日晚，未超过10小时，且被害人当年并未对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提出控告。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杨腾溢的辩护人张柳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非法拘禁的时间仅为6月7日一晚，上诉人杨腾溢的行为因民事纠纷引发，主观恶性小，其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欧仕江的上诉称：本案非法拘禁行为情节轻微，不是犯罪，且已过追诉期限，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欧仕江的辩护人朱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自力救济的性质，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欧仕江等人起初积极配合警方调解，但因公安机关的不作为，才发生“扣留”被害人的事实，其主观恶性较小，应从轻处罚；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时间实际上仅有一个晚上，一审认定为三天两夜错误；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也未参与同案被告人的其他犯罪活动，建议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仕泉上诉称：上诉人只是在处理堵路事件的现场围观，没有邀约人，没有参与移车，更没有参与打架，故请改判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腾溢、欧仕江、杨仕泉及原审被告人杨某勇实施违法犯罪的事实和情节，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仕泉提出各上诉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2003年12月3日，杨智组织10余人持械进入矿洞内殴打全兴金矿工人致朱某1等多人受伤，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该事实有证人欧某1、朱某2、欧某2、周某、吴某1、肖某、杨某6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朱某1、张某、曾某的陈述，邦洞派出所值班记录本，伤情鉴定意见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二、2013年2月28日，为疏通道路，杨智、杨仕元、杨仕刚、杨仕泉组织邀约众人到永元组堵路现场，杨智等人先是跟永元组村民激烈争吵，发生推搡，继而发生斗殴，致村民受伤，事后杨智还宴请己方参加斗殴的人员，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该事实有证人杨某7、杨某8、杨某9、吴某2、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某勇、杨仕泉的供述，辨认笔录，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及辩护人范述喜、罗欢平、袁娴提出各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房丹玲提出杨仕元犯强迫交易罪，属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经查：杨智、杨仕元、杨仕刚倚仗其恶势力集团的势力和影响,采用言语威胁及阻挠他人为福成砖厂提供原材料运输服务等方式,使得砖厂的经营管理人员心理受到强制,而被迫同意其独占承揽福成砖厂的原材料运输服务，并要求每方煤矸石抽取2元管理费，安排杨仕刚等人运输，时长五年，抽取管理费9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该事实有证人林某2、庄某、杨某10、谌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林某1、郭某的陈述，被告人杨仕元、杨仕刚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单、记账笔记本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智、杨仕元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智、杨仕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威慑力，威胁福成砖厂管理人员，以“工资”的形式强行索要保护费18.9万余元，并强行索取邓某等人的钱财，上述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该事实原判列述的证据足以认定。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智、杨仕元、杨腾溢、欧仕江及其辩护人提出有关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杨智、杨仕元、杨腾溢、欧仕江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事实、证据、理由，以及该案是否过追诉期已作评价，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杨腾溢、欧仕江在侦查机关对非法拘禁予以供述，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不宜对其认定坦白。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仕元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永安岩场租用农户土地的租金为每五年1.25万元，上诉人杨仕元作为永安岩场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虚报租金为8.5万元，侵吞7.25万元，该事实有永安岩场股东郑某清、郑某才及多名农户的证言，被告人杨仕元的供述，多份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提出其占有的7.25万元系自己预付的土地租金和自家及其三妈家的租金，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罗欢平、袁娴提出杨智、杨仕刚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智、杨仕元、杨仕刚等人依仗家族、宗族势力经常纠集在一起，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多次实施聚众斗殴、强迫交易、非法拘禁等犯罪活动，在天柱县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杨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共同犯罪中，杨智起组织、指挥作用，属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杨仕元积极参与集团犯罪活动，是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杨仕刚、杨某勇、杨仕泉、杨腾溢、欧仕江参与集团犯罪活动，是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先智审判员  张振宁审判员  潘本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莫桃书记员姚涓涓书记员潘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