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连宁，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济南发电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捷能公司已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482.4万元。捷能公司与济南发电设备厂有着30多年的合作历史，双方订立的合同数亿千计。2015年起至2020年，捷能公司共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逾2亿元，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本合同项下货款482.4万元，剩余53.6万元质保金未支付。捷能公司已提供支付货款的证据，已经完成付款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以证据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为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是将济南发电设备厂应承担的证明责任转嫁由捷能公司承担。二、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青岛捷能集团后才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集团支付质保金，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支付质保金条件尚未成就。济南发电设备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捷能公司支付货款2144000元；2.判决捷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14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暂计到2019年11月15日的逾期利息损失为6778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捷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卖方）与捷能公司（买方）签订《茂名长青热电联产项目发电机组设备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二、定义。……29.“质量保证期”即质保期，为合同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以签署最终验收证书为准）或合同设备的最后一批交货的到货之日起18个月（需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第1章合同标的。……1.2设备名称：发电机组、2台套，包括汽轮发电机及附件QF-30-2(30MW、10.5KV)2台（套）。……第3章合同价格。3.1本合同价格即合同总价为536万元。3.2交付地点：茂名长青热电项目现场车底板交货。……第4章付款。……4.2付款方式：银行汇款或承担。4.3.1本合同签订后，在卖方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款项，即536000元作为定金（卖方按合同要求执行合同后，定金自动转化为预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款收据。4.3.2合同生效后第3个月内，经买方确认卖方已按进度计划正常生产，则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款项，即536000元作为进度款。4.3.3主要设备（不含预埋件）发货前，卖方书面通知买方，买方到卖方现场核实具备发货条件，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款项，即1608000元作为发货款。4.3.4全部合同设备到齐后由双方工作人员及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到场开箱验收，开箱验收合格（签署到货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且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款项，即536000元作为到货款。4.3.5在机组完成72+24小时试运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需签署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且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等额收款收据以及金额为合同总价100%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款项，即1608000元作为验收款。4.3.6剩余合同总价1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质保期满，且买方已经签发了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卖方提交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第5章交货和运输。5.1卖方收到预付款后6个月内全部交完。……5.3.2合同设备的交货地点为：茂名常青热电项目工程现场（广东省茂名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园区）（车底板交货，由买方负责卸车）。5.4每批合同设备交货日期以接货单上的实际时间为准，此日期即本合同10.14款计算迟交货物违约金时的根据。5.5在每批设备到货后，买方应通知卖方到指定到货地点进行货物件数清点，在确定货物外观、包装完好无损后，买方的授权代表将与卖方的现场代表共同签署“接货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5.6在每批设备接货后，买方将在一定时间内通知卖方共同进行现场开箱检验。在确定所交货物完整无误后，买方的授权代表将与卖方的现场代表签署该批设备的“验货证明”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如开箱检验发现缺漏或是破损，则卖方应在10日内无条件补齐和/或更换。……第9章安装、调试、运行和验收。……9.8合同设备通过机组“72+24”小时试运行试验合格，达到发电机安装验收规范和启规标准，并签发《机组移交生产交接书》，买方应在10天内签署由卖方会签的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9.13最后一批设备到达现场之日起18个月内，如果因买方原因该台套合同设备未能进行性能验收试验，在合同设备满足本合同性能要求且无设备缺陷的前提下，期满后即视为通过最终验收，此后十五天内，应由买方签署并由卖方会签该台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上述合同签订后，捷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12日、2017年7月11日向济南发电设备厂发出传真，就其分别支付的涉案合同预付款536000元、进度款1072000元和提货款1608000元要求开具发票，上述传真件均加盖了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济南发电设备厂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向捷能公司指定的茂名长青热电项目工程现场交付了涉案货物，并由“贾勤芳”签字确认，庭审中，济南发电设备厂称“贾勤芳”系茂名长青热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捷能公司对此称无法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8年8月27日向捷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3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庭审中，济南发电设备厂自认已收到捷能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3216000元，尚有2144000元货款未付。捷能公司称自2015年起已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2亿余元，已付款项中包含济南发电设备厂起诉的涉案合同款项4824000元。捷能公司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三份传真件上加盖的捷能公司单位公章提出异议，对传真件上的红色公章来源存疑，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相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茂名长青热电联产项目发电机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捷能公司虽然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传真上加盖的捷能公司单位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放弃权利，对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上述传真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捷能公司在济南发电设备厂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引起诉讼，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关于捷能公司辩称的本案涉案设备系由济南发电设备厂直接交付至业主方，由业主方进行验收，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济南发电设备厂是否延期交货等原因捷能公司尚不清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应共同进行现场开箱检验涉案设备，并在每台套设备安装完毕后，买卖双方确认安装工作，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送货单中有“贾勤芳”签字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称此人系业主方茂名长青热电有限公司的收货人员，捷能公司未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茂名长青热电联产项目发电机组设备买卖合同》所载内容及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自认，捷能公司尚欠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2144000元，捷能公司虽然对该未付金额有异议，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系自行制作，无其他相关银行交易流水等有效证据佐证，无具体指向，无法辨识涉案具体付款数额，且济南发电设备厂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捷能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公司支付2144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捷能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货款2144000元，构成违约，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公司支付以2144000元为基数、自机组最后一批到货之日18个月次日起即2019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的该部分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214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4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捷能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款项482.4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为其自己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及《2015年-2019年付款明细表》，没有银行付款交易流水予以佐证，无法举证证实是否支付及在何时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捷能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捷能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4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