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玉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申，临沂兰山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费县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赵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9,103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69103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硬化道路合同》无效，则该合同条款均属无效，而一审法院却又认定合同中添加的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有效，前后自相矛盾。2.该案中的《硬化道路合同》一式三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执一份，农村合同管理部门兰山区方城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备案一份，对于利息约定条款手写部分仅有被上诉人合同中有，而其他二份合同中均未添加，并且该添加部分系宋胜连个人行为，该添加内容未经上诉人方村支两委会、党员代表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其不能代表上诉人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宋胜连个人承担责任。3.2018年3月，上诉人委托临沂恒达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确认被上诉人所施工总工程款为410,72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审计方均签字、改造予以确认，即说明工程结算日期为2018年4月，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日期为2017年4月1日，明显与事实不符。4.涉案《硬化道路合同》系上诉人与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未通知过上诉人，该工程款转给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该款项，被上诉人仅是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代表，而不是该工程款的债权人，如转让债权应书面通知上诉人。5.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款发票，致使上诉人无法向主管部门申请拨付该工程款，致使上诉人无法支付，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与上诉人无关。赵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赵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9103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14日，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与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硬化道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将村内道路硬化工程交乙方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量为硬化道路全长约550米，硬化面积约2400平方米，村主街道路面宽5米，混凝土厚度18厘米厚C30砼，户户通路面宽4米，路面混凝土厚度为12厘米厚C30砼……工程款以实际验收方量为准，工程采取全额垫资方式，工程竣工后施工方要出具建筑工程正式税务发票，镇经管站审核无误后村委会方可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首付总工程款的50%，第二年付总工程款的40%，剩余10%的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到期时无息返还……宋胜连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原告赵龙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另，宋胜连在原告赵龙持有的合同中添加“工程款从2017年3月份未付清的，按1分利息计算，方量以审计报告为准”内容。庭后经本院核实，宋胜连认可其自2014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一直在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任支部书记职务，其在合同中所添加的1分利息实际为月利率1%；二、合同签订后，原告赵龙即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3月，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委托临沂恒达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经审计，临沂恒达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原告所施工总工程款为410720元。建设方、施工方、审计方均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中签字并加章公章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23万元；三、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变更名称为山东国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国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赵龙投资建设，工程款应由赵龙回收，其公司不参与分配，其公司不向甲方主张工程款及其他权利。宋胜连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涉案工程由原告赵龙出面洽谈。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时，亦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原告赵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赵龙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赵龙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效力如何认定，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原告赵龙支付工程款；三、原告赵龙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赵龙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山东国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赵龙投资建设，工程款应由赵龙回收。原、被告签订的硬化道路合同中，原告赵龙作为乙方代表人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时，亦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赵龙。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原支部书记宋胜连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涉案工程由原告赵龙出面洽谈及村委当初知道赵龙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综上，本院确认原告赵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承包方，原告赵龙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赵龙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效力如何认定，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原告赵龙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赵龙借用原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硬化道路合同》无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赵龙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审计结算并交付使用，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应向原告赵龙支付工程款；三、原、被告签订的硬化道路合同虽约定施工方需出具建筑工程正式税务发票，该约定系原告支付工程款时的附带义务，现原告赵龙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使用，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不能仅以原告未提供税务发票为由对抗向原告赵龙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关于原告赵龙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硬化道路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从2017年3月份未付清的，按1分利息计算。综合本院向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原支部书记宋胜连查明情况，本院酌定涉案工程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综上，原告赵龙要求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16910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赵龙工程款169103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691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宋胜连在被上诉人合同中添加的利息一分系个人行为，未经村委及支部同意。被上诉人赵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签名的是否是党员和党支部人员被上诉人不知晓，签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证明内容是一人书写其他人按手印，其内容对于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当时宋胜连作为村负责人在合同书上签字书写的内容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宋胜连是作为村里的代表人，他的签字代表当时的村委会，根据这份证明当时合同的全部内容也不能证实是不是经过两委会或者党员签名，合同书的补充说明是因该建筑合同中缺少违约责任双方认真协商后作出的补充说明，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公平公正。另查明，原审法院调查宋胜连时，其称：“该合同是由我签订，其中最后一页手写部分由我本人出具，当初合同是赵龙出面谈的”；“当初镇里要求施工必须有资质，后来赵龙以费县盛强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村委当时知道赵龙是实际施工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龙以费县盛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签订《硬化道路合同》，并进行了实际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主张拖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被上诉人赵龙持有的《硬化道路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时任上诉人支部书记的宋胜连认可系其书写，该内容系上述合同的一部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及起算时间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方城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