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迪禾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2285677。法定代表人：郑伍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睿，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方兴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4223872U。法定代表人：孟行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汉族，l994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亮，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迪禾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禾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7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迪禾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中迪禾邦公司需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欠付金额220733.6元；2.依法改判为中迪禾邦公司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欠付金额为220733.6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货款22073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付清时止)；3.判令天健环保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合同7.1条约定“甲方于乙方将本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已到设备款的80％，于货物调试验收合格或货到工地6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结算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自全部货物调试完成并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后起满2年且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如有)后，甲方在30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约定l5％的设备款应当在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支付，鉴于双方一直未办理结算事宜，因此该部分设备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中迪禾邦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因此中迪禾邦公司实际欠付原告金额为220733.6元，中迪禾邦公司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也应以220733.6元为基数计算。天健环保公司辩称：一、中迪禾邦公司提出的结算手续实际已完成或并不需要，中迪禾邦公司请求l5％货款未达付款条件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1.合同7.1条约定了结算手续，但并未明确具体结算手续的程序、内容等，且合同文本系中迪禾邦公司提供的模板，中迪禾邦公司在天健环保公司公司业务员多次口头请款时并未明确提示需要结算以及告知结算手续的程序、内容等。在此情形下天健环保公司已完整的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2.中迪禾邦公司明确“结算手续”即为“双方对账”，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单价、数量、总价，实际在中迪禾邦公司签收货物、调试货物两个时间点均可对送货金额进行确认，且事实上双方对送货金额并无异议。即中迪禾邦公司的验收程序可视为双方对货物金额进行结算。3.中迪禾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己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合同7.1中条的第一部分80％货款中迪禾邦公司也仅支付20万元即合同额的33.95％，即上诉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即15％货款结算手续并不需要。二、中迪禾邦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应以一审判决确定的299621.15元为基数计算。天健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迪禾邦公司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所欠设备款325917.00元;2.判令中迪禾邦公司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1063.71元[97817.6元×4.75%÷365×261天=3322.45元(2018年4月2日货到批次逾期货到款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19日)299621.15元×4.75%÷365×455天=17741.26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最终利息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中迪禾邦公司承担天健环保公司律师费30000元、因诉讼导致的交通费1720元、住宿费386元，共计32106.00元。(以开庭时的实际数额为准）；4.判令中迪禾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天健环保公司与中迪禾邦公司签订《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迪禾邦公司向天健环保公司购买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合同总价款为453000元，主要内容为：中迪禾邦公司于天健环保公司将货物交付中迪禾邦公司指定地点且经中迪禾邦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已到设备款项的80%，于货物调试验收合格或货到工地6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结算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自全部货物调试完成并经中迪禾邦公司最终验收合格后起满2年且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如有）后，中迪禾邦公司在30日内无息支付给天健环保公司；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的质保期为2年，自全部货物调试完成并经中迪禾邦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的，双方为诉讼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0月29日中迪禾邦公司支付天健环保公司货款200000元。2018年12月4日，双方又签订《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增加购买设备三套，价款为136139元。天健环保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12月7日将相应设备送达中迪禾邦公司指定地点，2018年12月20日全部安装调试合格，天健环保公司交付中迪禾邦公司设备金额共计525917元。2020年3月30日，中迪禾邦公司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提供一审法律服务，双方约定：律师费按照判决、调解、和解等方式确定收回金额的10%向中迪禾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20年7月6日，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向中迪禾邦公司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备注载明：天健诉重庆中迪禾邦实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代理费转账。另天健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参加庭审产生的往返机票为1720元及住宿费386元。一审中，双方确认《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中迪禾邦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一审中，天健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与天健环保公司系长期合作，虽然合同约定按照标的的10%收取律师费，但是双方确定律师费的金额为30000元，天健环保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具体律师费根据判决确定的金额10%进行计算。中迪禾邦公司称：合同约定的结算手续是指双方对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天健环保公司对其诉称、中迪禾邦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天健环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迪禾邦公司交付了525917元的设备，且已经中迪禾邦公司验收合格，中迪禾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中迪禾邦公司辩称须在双方办理结算后中迪禾邦公司才有义务支付结算金额95%的货款且质保期尚未届满，否则中迪禾邦公司仅需支付80%的货款。一审中，中迪禾邦公司明确《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系中迪禾邦公司提供、合同中约定“结算手续”是指双方对账，虽然上述合同约定了需办理结算手续，但是并未明确结算手续的具体程序及内容，因案涉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单价与数量，中迪禾邦公司在验收时就已经明确了天健环保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故在验收时即可通过单价直接确认天健环保公司的送货金额，且事实上双方对于天健环保公司送货的货款金额并无分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迪禾邦公司进行的验收程序亦可以视作双方在进行结算。天健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系在2018年12月20日通过中迪禾邦公司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于2020年12月20日届满，现质保期尚未届满，天健环保公司现无权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支付质保金。现天健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已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中迪禾邦公司验收并办理结算，中迪禾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19日前支付499621.15元（525917×0.95=499621.15），现中迪禾邦公司仅支付200000元，故中迪禾邦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299621.15元。中迪禾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健环保公司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中迪禾邦公司应于2019年1月19日前支付所欠货款，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20日，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法院对天健环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支持为中迪禾邦公司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欠付货款29962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货款299621.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付清时止。天健环保公司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及交通费1720元、住宿费386元。《重庆中迪广场北区污水、隔油设备及配件购销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是天健环保公司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按照风险代理的方式收取，天健环保公司亦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用，天健环保公司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健环保公司要求中迪禾邦公司承担天健环保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交通费1720元、住宿费386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中迪禾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健环保公司货款299621.15元；二、中迪禾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健环保公司利息损失(2019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欠付货款29962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货款299621.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付清时止)；三、中迪禾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健环保公司交通费1720元、住宿费386元；四、驳回天健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94元，天健环保公司负担194元，中迪禾邦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货物15%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迪禾邦公司上诉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要理由是依照合同约定，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健环保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且双方已于2018年12月20日全部安装调试合格。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货物调试验收合格或货到工地6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向天健环保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但审理中，中迪禾邦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手续”是指双方对账，而在其提供的合同文本中，并未明确结算手续的具体程序及内容，对账结算的程序无据可依。同时，既为对账即确定尚欠货款的金额，而案涉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单价与数量，中迪禾邦公司在验收时就已经知道了天健环保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故在验收时即可通过单价直接确认天健环保公司的送货金额，且审理中，中迪禾邦公司对于天健环保公司送货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其应当知道尚欠货款的金额，既已知尚欠货款金额，其就应按时支付。综上所述，中迪禾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重庆中迪禾邦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