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荣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迎春，女，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柏，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陈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臣，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与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支持中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中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并未主张恒丰银行承担管线占用费，而是主张恒丰银行承担拖欠的外网土建部分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以中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前起诉状中的部分陈述内容，认定中翔公司“构成诉讼过程中不利事实的自认”，这对本案是否存在“自认”这一法律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存在中翔公司对“不利事实的自认”。2、《恒丰银行电力配套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及相关7162200元的发票（实际未支付），不是中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明诉讼请求的证据，是双方形成纠纷之前，在办理工程款结算过程中的资料，同样不是中翔公司“自认”证据。3、一审判决对中翔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未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工作联系单》是双方关于外网土建部分结算依据的协商过程和意见，是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组成部分”。孙光辉是恒丰银行的工作人员，他参加了该次协商过程，他的签字能证明工作联系单中的协商过程和意见属实。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孙光辉签字虚假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证明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二、中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1、中翔公司一审中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中翔公司对合同外网土建部分的施工事实，且这一事实恒丰银行均在合同履行中予以确认，确认的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形式，恒丰银行应依合同支付中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恒丰银行拖欠中翔公司工程款，应依法承担给中翔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和违约损失。恒丰银行辩称，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并非中翔公司自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中翔公司要求恒丰银行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1、中翔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诉请和陈述内容构成自认。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中翔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管线占用费”的情况下，中翔公司在最初起诉时起诉状中关于管线占用费的事实应当是自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2、《工作联系单》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变更为按照投标价结算外网土建部分工程款。《工作联系单》中关于一次性包死的说法，仅有打印的内容，甚至连中翔公司自己都没有盖章。“业主意见”处仅有孙姓工作人员在2017年1月6日的情况属实的书写，未说明所谓属实就是将外网线路工程价款按照投标价一次性包死，一审判决认定中翔公司证据不足，并无不当。3、中翔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系其自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恒丰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限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山东中翔公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0000元”，改判驳回中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外网工程土建部分并非由中翔公司自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对“涉案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系中翔公司从案外人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购买”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恒丰银行与中翔公司争议的事实部分为外网工程的土建部分是否系中翔公司自行施工建设。对该事实，一审判决结合中翔公司起诉状、双方提供的证据等认定并非由中翔公司自行施工建设是正确的，恒丰银行对此没有异议；但关于涉案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系中翔公司自案外人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处购买的认定，与双方提交的各项证据及当庭陈述等均不相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表现在：1、恒丰银行和中翔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均表述为“借用管路资源费”。双方认可的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出具的咨询报告及其所附的《恒丰银行电力配套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以下简称《占用协议》）、《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管路资源费》文件记载的为“借用管路资源费”；恒丰银行提交的2016年中翔公司加盖公章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工程款申请表》中载明的是“借用管路资源费”；中翔公司在其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表述为“管线占用费”，上述文件中无论表述为“借用”还是“占用”，显然均不是购买，无法得出“购买”的结论。2、关于《占用协议》的性质，中翔公司在庭审中认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租用。2020年1月3日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中翔公司解释《占用协议》本质上是何协议，中翔公司对该问题的回答为：“这份协议名义上为管线占用协议，但合同的前言部分使用了甲乙双方对管线进行结算的表述，特别是合同第2条规定，本次工程的费用由甲乙双方结算，从上述表述中也可看到合同的内容由原告对管线进行施工的含义，但实际上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质是租用”，根据该回答可知，中翔公司并不认为涉案线路系购买，而是租用，一审法院作出的“购买”认定与当事人陈述不符。3、无论是“借用”还是“购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外网土建部分非由中翔公司自行建设且《占用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无法得出涉案外网土建部分系中翔公司自东源公司处购买的结论。2016年双方进行工程造价结算时，中翔公司除提供《占用协议》外，仅提供东源公司开具的部分工程款发票，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了总额为7162200元正式发票是错误的。实际上，正是因为恒丰银行认为中翔公司提供的发票数量与《占用协议》约定款项金额不符，且其无法提供线路产权人系东源公司的有力证明、无法证明《占用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无法保障恒丰银行对涉案线路合法使用的权利，双方才发生争议。一审诉讼过程中，案外人东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文件，载明“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我公司也没收到协议中的管线占用费”，恰可证明恒丰银行的上述担心是正确的，中翔公司根本没有自行建设施工涉案外网土建部分，甚至连管路借用事宜也是虚假的。但一审判决对双方及案外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置之不理，径行得出涉案线路系自东源公司处购买的结论，令人费解。4、退一步讲，“购买”应当建立在厘清线路产权人、确认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重要事实。因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外网土建部分是否是中翔公司自行新建，故在2019年12月6日庭审中恒丰银行申请法院对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烟台供电公司、东源公司进行调查，以确定涉案外网土建部分是否由该两公司建设及建设完成的时间、现使用情况等，厘清线路权属。但恒丰银行的该项申请被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当庭驳回。此后在2020年1月3日庭审中，恒丰银行亦提出线路产权问题与本案事实关系重大，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一审审理过程中，恒丰银行根据私下了解的情况，向法院多次提及涉案外网土建部分可能并非东源公司建设，一审法院亦未理会。恒丰银行认为不论是按照书面证据载明的“借用”还是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购买”，均应当建立在查清涉案外网线路的真正产权人基础之上，从而进一步确认恒丰银行对该线路的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置之不理，对东源公司提供的“未实际履行《占用协议》”的说明置之不理，直接作出“系自东源公司处购买”的结论未免太过武断、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中翔公司以买代建不妨碍恒丰银行实现合同目的、并以占用管理资源费7162200元未超过工程预算为由，认定恒丰银行应向中翔公司支付外网工程土建部分价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涉案外网管线的产权人，亦对中翔公司提出的《占用协议》未实际履行、东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未予理会，径行得出涉案外网土建部分系中翔公司自东源公司处购买的结论是错误的，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为中翔公司以买代建不妨碍恒丰银行实现合同目的、应向中翔公司支付款项也是错误的，主要表现在：1、双方间施工合同的目的是实现恒丰银行对包括涉案外网管线在内的合法使用权，在未查清线路产权人、东源公司否认履行《占用协议》的情况下，恒丰银行的该项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恒丰银行作为发包人将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发包给中翔公司，其合同目的是由中翔公司按照设计规范、设计图纸等完成项目范围内全部工程的建设工作，并由恒丰银行作为合法权利人永久、安全地使用建设完成后的电力项目。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中翔公司既未自行建设涉案外网土建工程、亦未实际履行《占用协议》的情况下，即使恒丰银行现暂时使用涉案外网管线，恒丰银行对该部分管线的合法权利仍未能得到完全保障，存在不确定性。一审判决虽径行认定涉案外网管线系自东源公司处购买，但实际并未查实东源公司是否为涉案外网管线产权人，并未征求东源公司意见，试问在产权人尚不明确、东源公司否认实际履行《占用协议》的情形下，恒丰银行作为全国性商业银行，其重要金融传输数据所依赖的涉案管线使用权、金融数据安全如何得到保障？恒丰银行的合同目的如何能够实现？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的事实基础何在!试想若本案判决后有其他人能够证明其为涉案线路产权人，并向恒丰银行主张费用，应当如何处理？恒丰银行若按照一审判决已向中翔公司支付款项，该款项又该如何主张？恒丰银行作为涉案电力工程的发包方、使用方的合法权益如何得到维护？2、无论是“借用”还是“购买”，均是中翔公司对施工合同的擅自变更及违约行为，在无恒丰银行同意且无证据证明确已向相关方支付“借用费”或“购买费”的前提下，恒丰银行无需向中翔公司支付与涉案外网土建部分相关的款项。恒丰银行与中翔公司间是发承包关系，合同约定的也是在中翔公司保质保量完成约定项目建设工作的情况下，恒丰银行向其支付工程款项。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中翔公司并未自行建设涉案外网土建部分，即没有按照原有图纸、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作，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借用”线路确实能够节省费用，也应当由恒丰银行通盘考量各项因素予以决定，中翔公司作为承包方仅有提出建议的可能，断然无权决定该事项，更无权在恒丰银行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借用协议。再退一步，即使恒丰银行认可借用管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用费用7162200元的合理性、借用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更未提供被借用方东源公司同意恒丰银行使用该线路的书面文件，尤为甚者，中翔公司和东源公司已经明确指出《占用协议》未实际履行，此种情况下中翔公司已失去向恒丰银行主张款项的事由和权利基础，恒丰银行亦无向中翔公司支付该部分管线相关款项的必要，一审判决判令恒丰银行向中翔公司付款没有任何依据。恒丰银行的付款对象只能是涉案外网管线的真正权利人，而非中翔公司。三、一审判决确认的650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关于该6500000元，一审判决仅表述为“酌情”确定，未作其他说明。但现有证据已然证实中翔公司非自行建设涉案外网土建部分，因此无权收取工程建设费用；中翔公司与东源公司《占用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无权收取借用费用，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6500000元的金额一审法院是根据庭审查明的哪种情况酌定，金额确定的依据是什么却未予提及，该金额的出现令人难以理解。中翔公司辩称，一、恒丰银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外网土建部分是中翔公司“购买”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外网土建部分产权人，未厘清线路权属。中翔公司对此认为：1.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对外网土建部分确认权属和明确产权人的所有权（物权）纠纷。《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5.2规定“10KV线路变电站至环网柜部分属于移交供电公司，由供电部门监管、验收等”。可见，上述所指部分即外网土建部分的权属在合同中约定是（建成后）移交给东源公司，即建成后外网土建部分的产权人是东源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巳经明确。在东源公司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又未参加诉讼并从未对此提出权利主张的情况下，恒丰银行要求在本案中查明和确认外网土建部分的权属和产权人于法无据，恒丰银行的该主张不是本案争议，也不属于本案需认定的事实范围。2、无论中翔公司是自建或以“购买”、“借用”等方式完成外网土建部分达到输送电力的效果，均没影响恒丰银行自整个工程交付至今对工程的使用和收益。恒丰银行一方面否认中翔公司对外网土建部分的自建，另一方面又不认可中翔公司“购买”或“借用”取得外网土建部分，同时想当然地认为在产权人不明确的情况下，银行重要的金融数据传送得不到安全保障，这只是恒丰银行拒付工程款的借口。3、中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表达的诉讼意见都表明外网土建部分是中翔公司自建。在履行《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时，双方对外网土建部分的施工量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都是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确认和支付。恒丰银行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的最后结算过程中，否认中翔公司对外网土建部分的施工和拒付该部分工程款，是对合同约定的背信和违约行为。二、恒丰银行称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恒丰银行通过《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实现的合同目的，是其建设项目在约定的期限内实现设计要求的用电供应或保障，并不是实现其所称包括“外网管线在内的合法使用权”。事实上，自2015年12月11日涉案工程完整交付给恒丰银行使用至今，恒丰银行一直合法、正常和安全地使用着外网管线，中翔公司、东源公司和其他法律主体均没有对恒丰银行的使用进行干预或提出异议。由此也可见，恒丰银行自称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这不是客观事实。2，中翔公司主张外网土建部分系自建，一审判决认定是“购买”，中翔公司与一审判决在外网土建形成方式上的认识差异，并不影响恒丰银行支付本案工程款义务的成立。无论外网土建部分是中翔公司自建还是“购买”都不影响恒丰银行对该部分工程验收、审核并使用的事实，恒丰银行理应支付该部分的工程款。综上，恒丰银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恒丰银行已实现其合同目的，但中翔公司的合同目的即得到合同约定工程款、取得合法施工报酬的目的并没有实现，这一不公平、不公正的现状应通过本案的审理依法予以解决。中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丰银行向中翔公司支付工程款7162200元，并以71622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中翔公司作为承包人，恒丰银行作为发包人，在签订的《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工程，工程地点：黄务立交桥以东，港城西大街以南开发区内；工程内容：1.高压外网由芝罘变电站至项目地点1#环网柜，由卧龙变电站至项目地点2#环网柜；2.配电中心开闭所、科研中心A、单证中心变配电室的安装；3.配电内网的施工（详见施工图）（不包含配电室设备基础、照明、配电室内电缆沟槽施工）；4.保证竣工日送电；暂定合同价款45866663.18元（其中中标金额：39366663.18元，其他费用：650万元）；本合同工程施工部分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其他费用一次性包死（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移交费、高可靠双回路费用及施工相关行政性收费）650万元；签订合同15个工作日，恒丰银行向中翔公司预付工程款1050万，按工程进度抵扣，每次抵350万，工程变更、签证与进度款同期支付；中翔公司向恒丰银行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告（附预算书）；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月完成形象进度拨付70%，恒丰银行收到进度预算书，经审计后，15日内支付；工程完工送电前，累计拨付至形象进度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中翔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竣工资料，审核完毕定案后28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第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两年后第一个月内全部付清；设备部分恒丰银行招标定价后支付设备总价款30%的预付款，设备进场后付至设备总价款的70%，验收合格送电前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第一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两年后第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中翔公司依约进行了内网施工，包括工程款的支付等，双方对该部分无争议。就外网工程的土建部分，2015年3月10日，中翔公司作为乙方（使用单位）与案外人东源公司作为甲方（产权单位）签订了《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有协议》，协议约定：中翔公司施工的恒丰银行配电工程，10KV高压电缆接入220V芝罘站和110V卧龙站，占用产权为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的已建管路共计7162.2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管路使用结算实行一次性大包死，金额为柒佰贰拾陆万贰仟贰佰圆人民币（￥7162200），本工程由甲乙双方结算。2015年12月11日，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并正式送电，同日中翔公司将全部工程移交给恒丰银行，由恒丰银行使用至今。诉讼中的2019年12月25日，中翔公司提供了案外人东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载明“2015年3月10日，我公司同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我公司也没收到协议中的管线使用费”。恒丰银行委托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实施结算审计，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出具了编号为浩正咨字【2016】-072号《关于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结算审查结果的报告》，载明施工单位报审工程总价为46639636.54元，审定工程总造价44985012.36元。2018年12月31日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报告中注明“施工单位提供的管线占用协议716.22万元，建设方暂未确认该款项，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审定工程总造价变更为37822812.36元”。本案中翔公司与恒丰银行争议的事实部分为外网工程的土建部分是否系中翔公司施工。中翔公司为证实其实际施工，提交了以下证据：1、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原件，证明：（1）证明中翔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计算依据（相关内容见P33、P34、P38)；（2）附件中标通知书，证明恒丰银行认可投标文件，认可工程款的计价依据。恒丰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关于涉案工程中的室外路径1-3电缆和10KV环网柜基础及电缆井的单价应当以双方最终签署的施工合同约定为准。2、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证明：本案电力工程分为内网工程和外网工程两部分，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是外网土建部分的工程款（外网工程又包括土建部分和安装部分）。证明投标文件（证据1）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恒丰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进度审查结果报告原件，证明恒丰银行认可中翔公司在2014年5月26日之前完成本案争议部分即外网土建的工作内容，工程施工造价为804.95万元。其中中翔公司的《工程进度申请表》可以证明恒丰银行认可中翔公司在该表中列明的工作内容，该部分工作内容系本案争议涉及的土建部分。4、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原件，证明恒丰银行根据中翔公司的上述申请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63.4664万元，恒丰银行当时认可应支付土建部分工程款，但最终结算时又不予认可。恒丰银行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恒丰银行认为中翔公司在提报证据3进度审查结果报告所载工程进度款项时，是将涉案工程中的室外路径1-3电缆和10KV环网柜基础及电缆井按照新建价格进行申报，未提及是租用东源公司管网，因此恒丰银行对其付款申请表予以确认，且于2014年6月18日实际支付5634664.22元；之后，恒丰银行于2015年3月发现中翔公司并未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其在2014年5月审查结果报告中的新建工程是虚假的，因此在2015年9月1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将已付的5634664.22元扣回，中翔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5、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竣工结算委托审计说明及关于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结算审查结果报告（摘要内容）原件，证明恒丰银行委托第三方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8月8日完成审查并出具审查报告。证明中翔公司在2016年8月8日之前已向恒丰银行提交了“工程报审结算书及相关资料”。第三方审定的工程造价是4498.5万元，中翔公司认可但恒丰银行至今不予认可。恒丰银行质证称，中翔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系原件，但与中翔公司庭前提交给法庭和恒丰银行的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中有手写部分，原件均没有，该份报告原件中的倒数第6页中《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管路资源费》原件，倒数第5页《恒丰银行电力配台项目外网10KV管路资源费说明》复印件，倒数第4页《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复印件，是审查报告中手写部分争议金额716.22万元的相关证据，而且该相关证据是中翔公司在审计结算时提交给审计公司的，因此恒丰银行要求中翔公司提交该份咨询报告的全部而非摘要。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虽审定工程总造价44985012.36元，但同时也标注因恒丰银行对中翔公司方提供的管线占用协议716.22万元未确认，故审定工程总造价变更为37822812.36元。6、工作联系单原件，其中内容载明“…为减少工作难度，压缩施工时间，保证工期进度，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在张相林行长办公室进行了沟通，与会人员有孙光辉，肖磊，张荣华。在我方承诺负责承担所有责任，并且约定工程当中出现一切不可预见费用由我公司承担的前提下，双方达成一致确认外线路的土建费用采用一次性包死、电缆按实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大包依据为我公司中标的投标报价为准。供电公司的验收送电及移交工作由我公司负责”证明2014年2月26日，中翔公司与恒丰银行双方协商并确认“外线路的土建费用采用一次性包死。大包依据为我公司中标的投标报价(即证据一)为准”，该联系单“业主意见”处由“孙光辉”注明“情况属实2017.1.6”。恒丰银行质证称，证据中既无中翔公司盖章，其中“业主意见”处的签字也无法看出是“孙光辉”，即使该签字是“孙光辉”也无法确认是否为孙光辉本人签字，因此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即使《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部分所述是真实的，也与常理不符，且无法证实恒丰银行同意“土建费采用一次性包死、电缆按实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大包依据为中翔公司中标的投标报价”。理由为：①该函提及的2014年2月26日沟通与会人员有孙光辉、肖磊、张相林、张荣华，但在业主意见处只有“孙某”签字，其他与会人员并未签字。退一步说，即使与会人员均签字，因该部分与会人员并非涉案工程发包人代表，因此无权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就工程相关事宜代表恒丰银行作出任何意思表示，该文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发生变更《施工合同》的效力。②沟通时间是2014年2月底，但中翔公司在2014年5月底向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新建”名义提报进度款，在2015年3月恒丰银行发现其实际并未施工的情况下，2016年8月中翔公司向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报竣工结算审计资料时却提供了其在2015年3月10日与东源公司签署的《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及管路资源费说明，前后矛盾，其恰恰能够证明中翔公司并未新建施工该部分工程，其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无任何事实依据。7、工程竣工移交证书及工程竣工报告原件，证明中翔公司完成合同施工内容并于2015年12月11日将工程移交给恒丰银行，同时证明恒丰银行有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恒丰银行一直未按照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6（3）规定，对证据5所指的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和定案，故中翔公司按上述工程完工并移交恒丰银行的时间，主张恒丰银行承担延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责任的起始时间。恒丰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工程竣工时间，无法证明中翔公司的其他主张。8、恒丰银行支付工程款明细原件，证明该证据是中翔公司根据恒丰银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整理的财务收款明细。恒丰银行质证称，该份证据系中翔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恒丰银行总付款数确实为37822812.36元。9、高压路径示意图原件1份，该图是中翔公司高压外网施工路径直观图，证明中翔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工作内容涉及的范围。恒丰银行质证称，该份证据无任何相关方盖章确认，不予认可。10、关于烟台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原件1份，证明中翔公司起诉前要求恒丰银行支付工程欠款的情况说明。恒丰银行质证称，该证据系中翔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11、本次要求结算的工程造价(结算情况说明及附表一、附表二)原件。这是中翔公司根据上述证据整理核算后得出恒丰银行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步骤。恒丰银行质证称，该份证据系中翔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恒丰银行为证实涉案的外网土建部分并非中翔公司实际施工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8月8日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原件，关联内容是：第1、3、5、6、7页及倒数1-6页，其中2016年7月16日由中翔公司及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管路资源费》中中翔公司声明为降低工程造价又满足甲方加快工期进度的要求与管路产权单位东源公司《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已缴纳费用716.22万元，附工程发票复印件为据；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审查意见”栏中说明如下：经审查相关资料及落实协议合作单位，《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真实有效，且716.22万元已足额缴纳；在中翔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向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恒丰银行电力配套项目外网10KV管路资源费说明》中对利用供电公司的旧有管路、不需要再新建管路及使用费716万元的计算作了说明。恒丰银行以上述证据证明：（1）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室外管线中翔公司曾主张其与东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该租赁协议，因此向恒丰银行主张相关款项716.22万元，所以才发生双方之间的结算款项争议，为此审计公司在审计报告的第1、3、5、6、7页注明双方争议的是“施工单位提供的管线占用协议716.22万元”，审定工程总造价变更为37822812.36元。中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恒丰银行提到的管线占用费7162200万同中翔公司主张的716万元不是一个概念。现中翔公司系按照外网土建部分一次性包死的投标价即12876947.15元减去恒丰银行已支付的进度款5634664.22元得出7189048.79元主张权利。2、编号为zxsy14052002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工程款申请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中翔公司向恒丰银行申请支付“付至结算款的95%”的进度款时，中翔公司自己在申请表中也注明的是本期应支付的款项是扣除了借用管路资源费之外的95%的金额，在工程款申请表中，审计机构也同样手写标注了与前面结算报告中手写部分一样的内容。该两份报告中的一样的内容可以证明在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一直到2016年9月份支付该两份证据所述款项时，中翔公司对于审计报告中包含借用管路资源费及扣除该部分费用后的金额是认可的，说明中翔公司在此次中的诉请是违背其此前已有的意思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中翔公司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中翔公司以恒丰银行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恒丰银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自于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的利息损失及上述利率的1.3倍的违约金共计3060000元，同时要求恒丰银行继续按上述标准赔偿其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恒丰银行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恒丰银行以中翔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资料证明其确实施工了涉案工程，且该部分工程相应款项的支出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责任在中翔公司而非恒丰银行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外网工程是否系中翔公司自行施工。中翔公司原诉讼请求主张工程价款金额为7162200元，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的管线占用费7162200元完全一致，且其在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有“恒丰银行对其中7162200元管线占用费不认可”的内容，构成诉讼过程中不利事实的自认；同时中翔公司在工程造价审计阶段提供了其与东源公司签订的《恒丰银行电力配套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管路资源费》及总额为7162200元正式发票，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中亦对该部分外网施工费用记载为“借用管路资源费”，恒丰银行提供的编号为zxsy14052002、加盖中翔公司公章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工程款申请表》对外网工程亦载明为借用管道资源费、金额为71622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系中翔公司从案外人东源公司购买。中翔公司主张系其自建，其与案外人的有关协议并未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恒丰银行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涉案工程已经自2015年12月11日起交由恒丰银行正常使用至今，恒丰银行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且质保期已过，并未出现质量问题，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由中翔公司通过购买的方式代替施工并不妨碍恒丰银行实现合同目的，且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中的《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了占用管路资源费7162200元，该费用并未超出恒丰银行的预算，故恒丰银行应当支付合同中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的价款。恒丰银行辩称涉案外网工程并非由中翔公司自行施工不应支付价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中翔公司依据“孙光辉”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主张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系一次性包死，按照投标价主张工程款7189048.79元，因中翔公司与恒丰银行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外网工程土建部分系一次性包死，上述工作联系单中载明的与会人员“张相林、辉、肖磊、张荣华”，恒丰银行方人员中仅有“孙光辉”一人签字，且系事后补签，中翔公司依据该联系单主张按照投标价结算外网土建部分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由恒丰银行支付6500000元，中翔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3060000元，中翔公司以购买代替实际施工的方式完成外网工程土建部分并未征得恒丰银行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恒丰银行未及时付款有正当理由，故中翔公司请求恒丰银行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恒丰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翔公司支付工程款6500000元；二、驳回中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恒丰银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95元，由中翔公司负担30469元，由恒丰银行负担52826元。二审中，中翔公司提交烟台供电公司配电运检室向恒丰银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兹有你单位出资为恒丰银行后援中心建设的外网高压电源线路于2015年7月23日已完成两条线路的竣工验收及送电。自220kv芝罘站、110kv卧龙站至本工程新建两台环网柜之间的电缆线路（包括两台新设环网柜）及本段线路相应配套的土建工程（排管、工井等）的资产根据供电方案答复书已归烟台供电公司所有，并由配电运检室运维管辖。对此，本院对烟台供电公司配电运检室进行了调查，该单位工作人员栾竟松对上述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表示220kv芝罘站至通姜路段、110kv卧龙站至港城西大街段使用的是供电公司既有管线，通姜路及港城西大街以后的管线为中翔公司自建，上述两条线路建成后，所有权及运营、维护、管理均按规定移交了电力部门，环网柜及以前的电缆线路与中翔公司、恒丰银行均已没有关系，恒丰银行现在按政策可以正常使用上述两条管线。中翔公司、恒丰银行对上述证明及调查笔录内容均无异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翔公司与恒丰银行签订的《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电力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涉案电力工程于2015年12月11日验收合格并正式送电，中翔公司也将全部工程移交给恒丰银行及电力部门，并由恒丰银行使用至今的事实清楚。根据本院对电力部门的调查与中翔公司提供的《恒丰银行电力配套外网10kv管线占用协议》、《恒丰银行后援中心（烟台）项目管路资源费》及总额为7162200元发票、山东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中翔公司在对涉案电力外网工程进行施工时，采用了自建与利用电力部门既有部分管线相结合的方式，中翔公司主张全部工程均是由其自建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恒丰银行自2015年7月23日起已正常使用涉案电力外网工程，电力部门对此也予以认可的证据充分，恒丰银行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恒丰银行现以涉案电力管线并非中翔公司自建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涉案外网工程并非由中翔公司全部施工完成，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恒丰银行支付中翔公司工程款6500000元，且因中翔公司未实际施工完成全部外网工程土建部分，恒丰银行未及时付款亦事出有因，故一审法院对中翔公司要求恒丰银行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均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翔公司与恒丰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9元，由上诉人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469元，由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