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女，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系李红之妹，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娟娣，女，汉族，1959年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艺，重庆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娟芬，女，汉族，1952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晴雯，女，汉族，1976年6月12日出生，系高娟芬之女儿，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艺，重庆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因与被上诉人高娟娣、高娟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李维，被上诉人高娟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艺，被上诉人高娟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晴雯、李小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高娟芬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未成立生效；李红作为高月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高月华死亡时就完成了对其遗产的继承，在此之后所形成的协议的性质就是赠与，并非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亦不是不同继承人之间对被继承人遗产分配达成的一致意见；案涉《协议》并非李红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高娟娣、高娟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娟娣、高娟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李红将二原告所得房屋过户至二原告名下，并将二原告家传物品归还二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娟娣、高娟芬系高月华的亲姐姐，李红系高月华的妻子，高月华于2020年4月15日去世，于2020年4月18日火化。高月华及高娟娣、高娟芬的父母均已不在世，高月华与李红于201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高月华死亡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仅有李红，第二顺序的继承人仅有高娟娣、高娟芬。高娟芬向高娟娣出具《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高娟娣办理高月华去世后财产处理等相关事宜。2020年4月19日，高娟娣代表高娟娣、高娟芬与李红签订了《协议》一份，载明：一、李红应为高月华购置一座位置及价值较高的公墓，明年（2021年）清明节前安葬，安葬前应提交告知姐姐（高娟芬、高娟娣）；二、高月华名下房产的处理：1、下列房产归姐姐所有：（1）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8栋X号房产；（2）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2单元X号房产；（3）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村X社九里香堤2幢X号房产；2、下列房产归李红所有：（1）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百康年X座X号房产；（2）重庆科技学院大学城校内房产；三、高月华丧葬费及住房公积金归李红所有；四、父母留下的现在高月华屋内的下列物品归还姐姐所有：1、椅子四把；2、铜盆一个；3、桌子一张；4、金戒指一枚。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愿达成，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有高娟娣签字按印，有李红签字按印。2020年4月27日，李红向高娟芬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载明：赠与人李红与被赠人高娟芬、高娟娣于2020年4月19日达成赠与协议，赠与内容如下：1、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8栋X号房产；2、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2单元X号房产；3、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村X社九里香堤2幢X号房产；4、椅子四把，铜盆一个，桌子一张，金戒指一枚。现在赠与人李红决定撤销该赠与协议中如下内容：1、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8栋X号房产；2、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2单元X号房产，属于高月华所有的33%产权；3、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村X社九里香堤2幢X号房产。经核实赠与内容中铜盆不存在，客观上不具备赠与条件。2020年4月28日，李红就继承权事宜向重庆市渝中公证处申请公证，2020年4月29日，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分别作出（2020）渝中证字第629、630号《公证书》。一审另查明，位于重庆市渝**玉峰山镇玉峰村X社九里香堤****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高月华；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高月华；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东一路X学府科苑****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高月华；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高娟娣、高月华，其中高娟娣占67%产权，高月华占33%产权；；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高月华一审庭审中，高娟娣、高娟芬还举示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置业预算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吕霞付、黄亮、王力松出庭作证，证实高娟娣、高娟芬在高月华生前对其经济上帮扶、生活上照顾，《协议》系高娟娣、高娟芬与李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高月华的继承人之间就遗产分配达成的协议，兼具有以遗产偿还债务的性质，绝非李红辩称的赠与合同，故应当支持高娟娣、高娟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李红提交了银行流水、《关于家中房产安排》、《妈妈收支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代开容出庭作证，证实《协议》是在高月华去世后第四天签订的，签订时李红极度悲伤，判断能力低下，《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李红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撤销《协议》中对高娟娣、高娟芬房产的赠与，李红也确已进行了撤销，故《协议》并未生效。且高娟娣、高娟芬与高月华家庭关系一般，并非高娟娣、高娟芬所述那般亲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被宣告死亡时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本案中，高月华于2020年4月15日去世后，其遗产首先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李红继承。李红与高娟娣、高娟芬于2020年4月19日签订《协议》时，不仅有高娟娣、李红在场，还有高月华的生前诸多亲友在场，整个签订的过程均系在众人的见证下进行的，虽李红在高月华去世后极度悲伤是人之常情，但并不能推断出李红在签订《协议》时判断能力低下，对相关法律有重大误解，进而作出了非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其次，双方均系高月华的至亲之人，该《协议》的签订具有浓厚的人身依附属性，并非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从证人证言及高娟娣、高娟芬举示的证据来看，高娟娣、高娟芬作为高月华的姐姐，在高月华生前对高月华生活上照料、经济上帮扶，该《协议》被认定为不同继承人之间对被继承人遗产的分配达成的一致意见更符合公序良俗。第三，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如前所述，继承开始后首先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李红与高娟娣、高娟芬签订《协议》，约定部分财产由高娟娣、高娟芬继承，应视为李红对相应财产的放弃继承，虽李红抗辩其并非放弃继承，而是将相应财产赠与给高娟娣、高娟芬，但从《协议》内容上看，李红并无赠与财产、高娟娣、高娟芬并无接受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而是不同继承人之间对遗产的分配方案，故李红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并不当然具有否定高娟娣、高娟芬依约享有的财产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月华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8栋X号房屋归原告高娟芬、高娟娣所有；二、高月华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号3单元X号房屋的产权份额归原告高娟芬、高娟娣所有；三、高月华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村X社九里香堤2幢X号房屋归原告高娟芬、高娟娣所有；四、《协议》中所涉及的椅子四把、铜盆一个、桌子一张、金戒指一枚归原告高娟芬、高娟娣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及保全费4520元，共计11420元由被告李红承担（此款由原告高娟芬、高娟娣垫付，被告李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高娟芬、高娟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中，上诉人李红作为高月华的配偶，在高月华死亡时有权作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开始继承其个人合法财产，在遗产未开始分割时李红享有的是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资格，而并未获得获得被继承人的遗产所有权，李红无权对尚未处置的遗产实施赠与行为。之后，李红与被上诉人高娟娣、高娟芬于2020年4月19日达成的《协议》明确了李红继承遗产的范围并对其余遗产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李红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已通过书面的方式明确表示放弃了对其余遗产继承的权利，否则该协议无存在的必要，现李红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视为各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各继承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李红上诉称，案涉协议因无高娟芬签字而未成立并生效的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