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明，男，194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勇，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茂，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均（系杨柳茂妻子），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希尔顿商务中心**C、D、E、F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3X034M。负责人：谭春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创富路****负****（所在楼层名义层负****）层21-3至21-5（所在楼层名义层22层）、22层至29层（所在楼层名义层23层至3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青，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明因与被上诉人彭建、杨柳茂、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重庆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勇，被上诉人彭建，被上诉人杨柳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均，利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在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复印费、护理用品费上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按每天200元标准向护工支付护理费，且护工出具的收条也载明了费用标准，该标准符合市场行情，依法应得到赔偿。上诉人虽达到退休年龄，但从事了与其劳动能力相适应的工作，因此确实产生了误工损失。上诉人因出院医嘱及身体恢复情况购买了轮椅，只是开发票时失误将名称开成个人并提交京东订单，该费用是上诉人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虽未提交财产损失证据，但因手术导致衣物毁损，并因打印病历产生费用，还在京东超市购买了护理用品，相关费用均系上诉人实际损失，应得到支持。利宝重庆分公司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护理费上诉人只提交收条和护理人身份证，并没有专业护理资格证，金额远超标准，因此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年满71周岁，且常住人口登记卡上也记载职业为退休工人，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和事故前后的工资流水，因此不认可误工费；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上诉人出院医嘱为可拄双拐，双下肢不完全负重下地行走，该电动轮椅车不是必要用品，且电动轮椅发票名称为个人，金额也与京东订单金额不符，收件人地址也不是被上诉人，因此不予认可；关于财产损失和复印费，交警出具的事故证明并没认定有财产损失，且无任何证据，故不予认可，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赔付；至于护理用品费，京东订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人保重庆分公司答辩称，上诉所涉的赔偿项目均属于交强险限额项下费用，一审判决未超交强险限额，故不应当由我方承担，其余意见与利宝重庆分公司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建答辩称，护理人员和价钱标准都是对方去谈的，当时对方提出要求找护理人员我予以同意，但当时对方说的先请几天护理人员，没有说要请这么长的时间，不认可对方主张的护理费，其他意见与利宝重庆分公司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柳茂答辩称，与利宝重庆分公司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王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7583.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91天=546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8年×0.23=69807.76元、护理费200元/天×86天+120元/天×5天+60元/天×59天=21340元、误工费3000元/月÷30天/月×241天=241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68.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4807.3元、复印费76.2元、护理用品费203.9元，以上超过交强险部分请求被告承担80%的责任，合计为176237.96元；2.判令利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22时12分，彭建驾驶渝AXX**号小轿车，由渝新路沿渝州支路往渝州路方向行驶，至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支路五九所家属区路段时，其车头与从其车行方向由右至左横过道路至紧靠路中间双黄实线第一个车道内静止站立的王光明碰撞，造成王光明受伤及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彭建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光明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王光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随后收入该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骶骨骨折，左髂骨骨折，左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左锁骨胸骨端骨折，左侧第1-3、12肋骨折，头皮挫裂伤、尿道损伤、尿路感染、上颌牙体缺失等。出院医嘱：休息壹月，加强营养，可拄双拐双下肢不完全负重适当下地行走，门诊随访等。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分别于2019年3月2日、4月10日、5月8日出具了意见为休息壹月的诊疗证明书。嗣后，王光明又于2019年6月22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外伤性尿道狭窄，膀胱造瘘术后，尿路感染，骨盆骨折术后，锁骨骨折术后等。治疗期间，王光明自付医疗费25876.8元，彭建垫付4536.8元，利宝重庆分公司垫付10000元。经王光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光明目前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属九级；左侧肋骨骨折并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属十级；4处以上横突骨折并影响功能的伤残等级属十级；尿道修补术后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王光明续医费包括内固定取出费用约为人民币20000元；目前左上半口活动义齿已安装，其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认定为宜。3.王光明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二次住院时间及出院后150日认定为宜。王光明支付了鉴定费（含鉴定所需检查费）4807.43元。王光明系城镇居民，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记载其职业为退休工人。渝AXX**号车系杨柳茂所有，彭建系借用。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利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审理中，王光明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工资表，拟证明其自2010年3月1日在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全码电脑经营部工作，本次事故发生后误工，误工费标准3000元/月。2.收条、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受伤后请护工护理86天花费17200元。3.发票、京东订单，拟证明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4168.97元。4.收据、京东订单，拟证明其复印病历等相关资料产生复印费76.2元，购买护理垫产生护理用品费203.9元。彭建、杨柳茂、利宝重庆分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1.王光明已经达到退休年纪，对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工资表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存在误工损失。2.对收条、身份证复印件不予认可，没有正式的发票，也没有护理人员的护工证。3.医嘱并未记载需要辅助器具，其中一张发票购买方名称写的是个人，不能确定是王光明，京东订单的收件地址并非是王光明的居住地址，发票金额与订单的金额也不一致。4.复印费不属于赔偿项目，护理垫应当归属于护理费，王光明已经主张了护理费，不应主张护理垫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彭建驾驶杨柳茂所有的渝AXX**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光明受伤，无证据证明杨柳茂出借车辆时存在过错，应由彭建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利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应先由利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王光明请求彭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彭建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彭建赔偿。对本案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医疗费合计40413.6元，有病历资料和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王光明自付25876.8元，彭建垫付4536.8元，利宝重庆分公司垫付10000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且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91天=5460元，系依法计算，且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有相应医嘱，结合王光明的伤情、年龄，一审法院依法支持2000元。5.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8年×0.23=69807.76元，系依法计算，且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王光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聘请了护工护理86天，并按照20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护理费1720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限为二次住院时间及出院后150日，王光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对出院后按照部分护理依赖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91天+120元/天×50%×150天=19920元。7.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王光明已满71周岁，常住人口登记卡上也记载职业为退休工人，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8.交通费，结合王光明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光明举示的相关证据中，购买方名称为王光明、货物名称为助行器、金额为309元的发票，与王光明的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购买方名称为个人、货物名称为电动轮椅车、金额为3859.97的发票，结合京东订单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光明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8000元。11.财产损失，王光明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鉴定费4807.3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4.护理用品费，王光明购买护理垫并由重庆市渝中区汶多副食店出具收据的180元，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东订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评析，本案纳入赔偿范围的有：医疗费40413.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6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9807.76元、护理费199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4807.3元、护理用品费180元。关于利宝重庆分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及彭建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在被保险人有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有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中，利宝重庆分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用于垫付医疗费，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30413.6元，应由彭建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24330.88元，并由人保重庆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彭建、人保重庆分公司一致同意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扣除20%非医保用药，故彭建应赔偿医疗费4866.18元，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9464.7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7460元，应由人保重庆分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968元。本案所涉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9036.76元，应由利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护理用品费180元，应由人保重庆分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4元。鉴定费4807.3元，由彭建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3845.84元。综上，本案应由利宝重庆分公司赔偿99036.76元，人保重庆分公司赔偿41576.7元，彭建赔偿8712.02元。彭建已经垫付的4536.8元予以抵扣后，还应赔偿4175.22元。综上所述，王光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光明4175.22元；二、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光明99036.7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光明41576.7元；四、驳回原告王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12元，由原告王光明负担314元，被告彭建负担159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护理费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20元标准予以主张与本地区护理市场行情基本吻合，也遵循了相关审判指导意见，符合本地区对此问题的司法惯例，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其自行实际按每天200元标准给付86天的护理费，但未能证明其合理性与必要性，因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一审仅举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加盖该个体工商户印章、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的证明以及仅有上诉人一个人签字的工资表，其证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证明力存疑，缺乏留存于其他第三方的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年过七旬之后仍在外实际务工，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有关上诉人所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物品为电动轮椅车，而其出院医嘱为可拄双拐双下肢不完全负重适当下地行走，缺乏医疗机构或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对其必要性的意见佐证，加之金额、发票付款人名称、订单地址均无法认定与上诉人的联系，因此一审法院未予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其衣物被毁损，但未提交包括照片或实物在内的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复印费问题，系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收据证据而产生的诉讼成本，并不属于因交通事故侵权所导致的损失，司法中既无必要、也无可能对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所有开支一一审核、甄别，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由于其举示的订单信息无法判定与本案有关或是由上诉人购买，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上诉人王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