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晋01行赔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芬，女，194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教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谦，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青，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转业军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峥，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文庙巷**。负责人畅秀峰，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罗丽君，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山西得宇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与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刘瑞芬与季长如系夫妻，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为原告刘瑞芬与季长如的儿子。季长如的父亲季森生前在文津巷18巷有私产北瓦房5间、、地下室1间1983年，季长如通过法院调解，分得上述北瓦房中东面2．5间，其兄季长庚分得西面2．5间，其妹季常容继承了地下室。1989年季常容将其继承的地下室赠与了季长如。1990年3月30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给季长如颁发了并房权字第00011**《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确认季长如的房屋座落于太原市文津巷18号，房号6-7的西方2间，建筑面积为26.85㎡，14-16号的北方2.5间，建筑面积为39.27㎡，合计房间4.5间，建筑面积66.12㎡，但季长如受赠的地下室未予登记。1993年5月18日，季长如死亡。2017年10月21日，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确认登记在季长如名下的的并房权字第00011**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上所列房屋为其与原告刘瑞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的一半为原告刘瑞芬所有，另一半为季长如的遗产，遗产部分由四原告共同继承。2017年8月9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征决字［2017］5号《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被告辖区范围内所有未实现清洁供暖或现状为燃煤散烧的平房及危旧楼房进行征收，被告为征收实施单位。同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对《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予以公告，并同时公布了《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四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在未与四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也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4月和2018年9月3日将四原告的2.5间北方、2间西房强制拆除。四原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晋0110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四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引发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虽然被告强制拆除四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但四原告对其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仍然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一、关于房屋价值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被告未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过价值评估，也未作过补偿决定，现案涉房屋被拆除，已无法进行准确估价；但四原告要求被告按照15000元／㎡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超出合理的赔偿范围。综合考虑四原告的房屋价值、重置价格及房价上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原告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为10000元／㎡，房屋损失面积按照房产证登记的66．12㎡认定，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为661200元。本案是因行政征收发生的争议，按照该《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征收私有住宅房屋，每户可在原建筑面积上无偿赠送15㎡，这是四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应得的收益，故被告应当按照10000元／㎡的赔偿标准，另行赔偿四原告150000元。上述两项损失共计811200元。二、对于房屋连通的厕所、过道的赔偿。因该房屋连通的厕所及过道不是四原告的专属部分，而是文津巷18号院内所有住户的公用设施，且不在产权证登记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于四原告主张的厕所及过道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地下室的赔偿。四原告诉称地下室面积为435．29㎡，并要求按照8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虽然在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83）法民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中确认存在地下室一间，季长容也将该地下室赠与了季长如，但上述《民事调解书》及《赠与书》及并及并房权字第00011**原市房产所有权证》中并未登记确认有地下室，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的（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中也未记载有地下室，且四原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地下室的面积，故一审法院对四原告关于地下室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货币补贴、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1．货币补贴。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实施货币补贴的对象，是在原建筑面积增加15㎡后，对总面积仍不足70㎡的房屋进行阶梯式补偿。四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6.12㎡，增加15㎡后面积为81.12㎡，明显超过享受《征收补偿方案》关于货币补贴的范围。因此，对四原告提出的货币补贴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四原告要求计算两次搬迁费，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被告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四原告要求以94．92㎡为基数计算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超出房屋证载面积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66．12㎡为基数，认定两次搬迁费为1983.6元，认定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7934.4元。四、关于四原告主张的古代线装书籍以及房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镇物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就以上非日常生活用品的珍贵财物提出巨额的赔偿主张，但却未能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些财物在拆除现场客观存在以及各自的具体价值，且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在2017年就作出了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10日，四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根据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推理，无论被征收人对补偿标准是否有异议，房屋面临拆迁，价值几百万的贵重物品都应当及时转移至安全的地方。四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房屋价值损失共计811200元；二、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两次搬迁费和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9918元；三、驳回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为10000元/㎡明显偏离了客观实际情况，并未充分考虑房屋价值、重置价格及房价上涨等因素，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也未作过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将房屋违法强拆，无法进行准确估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没有依据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背离了周边房价，请二审法院至少按照15000元/㎡的标准对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予以赔偿。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房屋损失面积仅为房产证登记的66.12㎡，未考虑和支持房屋连通的厕所面积12.48㎡、过道面积16.32㎡，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不利于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院落平面图明显分布有厕所和过道等功能性区域，上诉人有权主张对厕所和过道面积给予赔偿。3、原审未支持对地下室的赔偿，明显是违背事实，放纵了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原审仅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地下室面积对关于地下室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地下室面积的举证责任。4、原审未支持上诉人货币补贴的诉请，是对《征收补偿方案》的歪曲和错误解读造成的。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第九条（二）的规定，该货币补贴是所有选择货币化安置的拆迁对象一律享有的，且补偿是分割为不足55平方米的部分和超过55平方米、不足70平方米的部分两个阶段分段进行补偿，但没有规定拆迁房屋面积超过70平方米的拆迁对象将不享有该货币补贴。5、原审以66.12㎡为基数计算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明显错误，应当考虑厕所和过道的面积，按照所有被拆迁房屋面积94.92㎡计算。6、原审未支持上诉人对古代线装书籍以及房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镇物的损失，明显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依照被拆迁房屋面积（包括房屋66.12平米、厕所12.48平米、过道16.32平米，共计94.92平米）按原址相应市场价格赔偿四上诉人1423800元；3、改判被上诉人参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赔偿四上诉人地下室（面积435.29平米）损失348232元；4、改判被上诉人参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赔偿四上诉人应得的包括货币补贴、拆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费用共计786738元；5、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四上诉人宋、明、清各种线装古书300余册；若返还不能，按市价赔偿四上诉人300万元；6、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四上诉人房屋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等镇物；若返还不能，按市价赔偿四原告200万元。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上诉称，1、原审认为房屋价值的赔偿应以10000元/㎡为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应以评估价格为准。本案是由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征收项目引起，其赔偿也应当参照征收补偿标准。在2017年8月13日，太原市迎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本次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涉及的房屋建筑整体进行了评估，根据评估价格表，被上诉人的房屋建筑属于非成套住宅楼房，其评估价格在3500-4500元/㎡之间。上诉人认为，为保证征收拆迁补偿工作的公平公正，应参照此评估价格，酌情以4000元/㎡为标准进行赔偿，因此房屋价值的赔偿应为324480元。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10行赔初11号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的赔偿范围与赔偿金额问题。第一，关于房屋价值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认为应以太原市迎泽区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征收项目评估价格为准，但由于案涉房屋系非依法定程序进行的征收和违法强制拆除，故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的是赔偿责任，不应按照征收节点时的评估价格来计算赔偿数额。原审考虑到案涉房屋系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以及重置价格、房价上涨等因素，酌定对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为10000元/㎡，并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每户在原建筑面积上无偿赠送15㎡”，另行赔偿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150000元，已经考虑到行政机关违法强拆造成损失的赔偿，故原审对于房屋价值赔偿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房屋连通厕所、过道的赔偿问题。该房屋连通的厕所及过道不在产权证登记范围之内，是案涉房屋所在院落的公用设施，尽管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陈述同一院落的产权人季长庚已经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搬离了该院落，但并不意味着该公有部分就属于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故一审该项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地下室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提供的《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并房（并房权字第00011**登记有地下室，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的（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就被继承人季长如房产继承的公证事项中也未记载有地下室，故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请求参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赔偿四上诉人地下室（面积435.29平米）损失34823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货币补贴、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九条第（二）项“货币补贴”规定：“征收住宅房屋选择货币化安置的，在对原建筑面积货币补偿基础上，按照房屋市场评估单价增加15平方米的货币补贴。增加补贴面积后不足55平方米部分，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单价的80%给予货币补贴；增加补贴面积后超过55平方米、不足70平方米部分，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单价的50%给予货币补贴。”可见，该货币补贴是针对建筑面积不足70平方米的房屋给予的货币补贴。涉案房屋增加15平方米后超过给予货币补贴的范围，故原审关于货币补贴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原审以房产所有权证载面积计算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认为应考虑厕所和过道面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主张的古代线装书籍以及房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镇物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对于其主张的古代线装书籍以及房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镇物是否存在于案涉被拆除房屋内以及具体价值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该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朝艳审  判  员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 聪   二O二O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