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萍，女，汉族，1957年5月4日出生，太谷县开源区居民，现住太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娟、刘畅，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明，男，汉族，1959年11月18日出生，太谷县居民，住太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蓉，女,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太谷县居民，住太谷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军，山西锐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丽，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太谷县居民，太谷县。 上诉人白蓉、李福明、王富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富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26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2018年2月14日李福明付给王富萍现金239800元的事实;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福明、白蓉、李秀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起,被上诉人李福明陆续向上诉人王富萍借款,2017年6月10日核对后重新签订借款协议，认定金额为535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且完全为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借款协议有效。该借款本金及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部分，除李福明2018年2月14日还款239800的事实我方持有异议外，其余所认定的事实部分我方均接受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2月14日我方收到李福明现金239800元，确实没有这样的事实，李福明所有给付我方的欠款及利息均都是转账给我的，从未有过给我现金的事，那张收条我真的记不清了，我还给他出过关于那张收条的情况说明，收条是对“李福明在电子转账给王富萍的50万元的部分还款项”的说明，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2月14日的认定事实是严重错误、背离事实的。请二审法院对此项还款的事实进一步予以核实。关于我和李福明之间的债务纠纷，是我在他厂子最困难时借给他的，李福明现在概不认账，拒不出庭与我对质,说明他心里有鬼不敢见人，更不敢当庭与我对质。此外，被上诉人对合法有效的合同拒不履行,一次次故意夸大歪曲事实，恶意诽谤上诉人家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欠债不还的老赖予以严厉打击，对失信人员予以惩戒，保护善良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白蓉、李福明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债权债务，根据我们的财务计算已经还清，根据我们计算的本息，还多支付了2206900元，对于这一点，保留我们的诉权，鉴于该事实，法院应当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白蓉、李福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富萍的诉讼请求，责令王富萍返还没有法律依据而获得的受害人李福明、白蓉的不当得利款项。2、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富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富萍在2017年6月10日，强迫李福明、白蓉签字的《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还不了债就要把厂子（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全部交给被上诉人王富萍。这种表述明显属于“职业放贷人专用《高利贷合同》”惯用的词汇，而一审法院对此情景却视而不见。二、一审判决书中认可了2017年9月28日在职公安民警尉志杰(又名尉杰杰）参与了收取100万元高利贷的行为，据上诉人李福明反映2017年9月28日，被上诉人王富萍委派在职公安民警尉志杰带领着一群暴力收贷人员，找到李福明厂里（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采取堵大门和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收取高利贷100万元，否则就要砸厂子，上诉人李福明被逼无奈只好给了尉志杰一张9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10万元的现金。三、被上诉人王富萍在2019年9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当庭主动自认了案外人“乔建宏”替上诉人李福明偿还了100万元的借款和上诉人李福明亲自偿还了王富萍的100万元的事实,而一审法庭在审判庭评议中却忽略了“原告王富萍当庭自认被告李福明（上诉人）所偿还她的200万元还款事项”，请二审法院查询一审庭审录音和庭审笔录便可以查明此案件情节。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故意抹去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16日之前，上诉人李福明和白蓉向被上诉人王富萍偿还的64笔还款（合计3866800元）的审判结果显失公平，这种计算办法明显违背常理，而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答辩状中已载明白蓉、李福明共收到王富萍借款445万元，已还6536400元等情况。五、被一审法院从判决书中故意抹去的3866800.元巨额还款部分，可以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王富萍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富萍是负有向李福明和白蓉返还3866800元不当得利的法定义务，如果再加上王富萍当庭主动自认乔建宏替李福明偿还的1000000元还款，两项合计的法定返还金额应当为4866800元。六、本起民间借贷纠纷通过一审庭前举证和法庭《民事答辩状》以及庭审中的“王富萍”自认行为可以有力的说明了本案民间借贷被告(上诉人）李福明、白蓉总共偿还原告（被上诉人）王富萍人民币7536400元。 王富萍辩称，太谷法院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除我方对一审判决中事实部分李福明付给王富萍2398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余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李秀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富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福明立即返还借款43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从2018年1月起至被告还清所有款项为止);2、判令被告李秀丽、白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始，被告李福明通过李秀丽介绍陆续向原告王富萍借款，被告李福明按月利率1.2%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6月10日,被告李福明（借款人即甲方）、原告王富萍（出借人即乙方）及被告李秀丽、白蓉（担保人即丙方）经友好协商核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借款金额5350000元。二、借款方式: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0月27日,乙方经丙方介绍并在丙方担保见证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出借方式，乙方分别先后9次并数额不等地向甲方出借5350000元。每次出借均有担保人丙方李秀丽作见证。三、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四、借款利息及计算方法:每月按1.2%的月息计算。七、乙方共付给甲方借款5350000元。由甲方、丙方给乙方出具收据为证，此收据证明乙方一共付给甲方的全部借款。八、本协议日期前所欠全部本金的利息共计160000元,，甲方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全部还清,若到期未还清,按此协议执行。九、丙方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包括全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协议签订后,2017年6月16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晋中锦纶路支行的账户（账户号:14×××9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92200元。2017年7月19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晋中锦纶路支行的账户（账户号:14×××9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12200元。2017年8月17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的账户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12200元。2017年9月16日,李福明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12200元。2017年9月28日,李福明付给王富萍1000000元（包括900000元的承兑、100000元汇款）。2017年10月17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的账户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00200元。2017年11月19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晋中锦纶路支行的账户（账户号:14×××9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7转入人民币100200元。2017年12月20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晋中锦纶路支行的账户（账户号:14×××9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00200元。2018年1月26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晋中锦纶路支行的账户（账户号:14×××9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00200元。2018年2月14日,李福明付给王富萍现金239800元，王富萍出具了相应的收条。2018年2月14日,李福明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晋中银行东顺支行的账户（账户号:50×××00）给王富萍的中目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500000元。2018年3月14日，李福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户号:62×××37）给王富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号为:43×××94）转入人民币100200元。 一审法庭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4年始，被告李福明陆续向原告王富萍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1.2%，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至2017年6月10日，双方经过协商核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认定借款金额为5350000元,故该金额确定为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为1.2%(日利率为0.04%),但在后续还款时未能明确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且所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此，应按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经核算，被告李福明从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3月14日共付原告王富萍2669600元，其中付利息506354.6元、本金2163245.4元,尚欠本金3186754.6元未付。此款被告李福明理应归还原告王富萍。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月利率为1.2%)，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李福明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涉及的之前所欠利息160000元，被告未能提供支付该款的相应证据，故被告李福明应支付原告。被告李福明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时,被告李秀丽、白蓉作为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李秀丽、白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王富萍借款本金3186754.6元及借款协议之前所欠利息160000元，共计3346754.6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186754.6元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二、李秀丽、白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王富萍提交《对私活期明细查询》以证明其曾于2014年7月21日向李秀丽转款30万元；2014年8月21日向白蓉转款3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向白蓉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19日向李秀丽转款5万元；白蓉、李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仅认可上述打给白蓉的两笔款项。李福明、白蓉诉讼中对案涉收款条中的金额不持异议。此外，王富萍对案外人蔚某出具的收款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收款条载明“今收到李福明承兑汇票玖拾万元整（90000），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共计壹佰万元整蔚某代王富萍收2017.9.28142429197908150033”，李福明、白蓉主张当日还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转给王富萍10万元。另，王富萍申请证人乔某（曾用名乔建红）、蔚某出庭作证。李福明、白蓉一方对乔某、蔚某身份不持异议，乔某证明2017年3月28日通过其妻子给王富萍打款100万，并证明当时李福明欠王富萍600多万。蔚某证明其于2017年9月28代其母亲收取100万称收款条中载明的现金10万即通过山西太谷县宏远铸造有限公司转给王富萍10万元，李福明、白蓉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福明、白蓉虽在上诉状中陈述收到王富萍借款445万元，但二审中，在王富萍又提交了《对私活期明细查询》，李福明、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认可其中打给白蓉的两笔款项，且李福明、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对案涉收款条中的金额不持异议，另案涉《借款协议书》亦载明的双方的借款金额，故本院对李福明、白蓉该项陈述难予采信。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在于原审未将李福明、白蓉上诉主张的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16日之前所还款项计算在归还款项内是否正确。首先，李福明与王富萍之间确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时间跨度较长，但案涉证据均不足以证据证实双方每一笔借款的借款时间、金额、期限、利率、对应归还金额、归还金额是利息亦或本金等事实，故本院无法对其所主张的已付款项性质作出明确认定，李福明、白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当事人在2017年6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后，李福明、白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确通过法定程序否定该协议效力，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签订事实认定协议签订后归还的款项并无不妥，至于李福明、白蓉提交2017年9月28日案外人蔚某出具的收款条、指令明细，以证明当日支付王富萍110万元一节，因王富萍只认可收到承兑90万元及转款10万元并主张收款条中表述的现金10万元系转账款项，且蔚某亦到庭作证印证上述事实，同时考虑到李福明、白蓉所主张支付110万元但同日只让蔚某出具100万收款条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李福明、白蓉上诉主张不当得利一节，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此外，鉴于李福明、白蓉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乔某所还款项包含在案涉《借款协议书》中，同时结合乔某的当庭证言，李福明、白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李福明、白蓉的其他上诉意见，不足以构成李福明与王富萍之间借贷关系中不承担相应责任的事由，权利人可寻求法定途径解决上述因借贷引发的其他纠纷。至于王富萍上诉主张对李福明2018年2月14日还款239800元持有异议一节，因王富萍对由其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富萍、李福明、白蓉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难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1元，由白蓉、李福明共同负担33574元；由王富萍承担4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