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 负责人：秦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开发区北京路**航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邵国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璟，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交银大厦** 法定代表人：顾越，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以下简称太保航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股份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保航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晨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太保航运中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之理由与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系针对海上货物运输期间发生货损事故而导致的货运保险合同纠纷，当晨曦公司作为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予以保险赔付时，货物是否于承保期间发生损失、货物发生损失的具体原因以及相关原因造成货损的程度，被认定为造成货物损失之原因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或该等原因是否应当依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应当是本案争议的核心内容，裁判机关应当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就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予以查明，并在科学判断的基础上确定相应原因造成货物损失的程度，以明确保险合同争议的应予赔付或不予赔付的范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太保航保中心就事故发生的原因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造成本次货损事故的直接原因系运输延迟所导致，非承保原因或可免责原因系本案争议货损发生原因的结论应当予以确定。在本案关联的（2018）鲁72民初1245号晨曦公司向承运人提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货损索赔中，一审法院就延迟所造成货损的损失比例予以确认。太保航运中心对另案所认定的延迟造成货损的损失比例并不认同，但作为本案处理过程中的客观事实，基于相同的证据及同一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已就延迟导致损失之相应比例作出了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是否应当作出保险赔偿的基础事实可以在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事实上，本案一审判决亦承认晨曦公司迟延卸货是导致涉案大豆受损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可见，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对于该情况已存在明确的裁判规则，但一审法院以“太保航运中心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迟延是涉案大豆的货损直接且唯一原因”为由，作出“对太保航运中心主张由于迟延卸货从而导致货损，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本案不予采信”的结论，背离了我国的司法实践，违背了审判的公正原则，损害了太保航运中心的合法权益。对于在保险期间范围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在晨曦公司，在其迟延提货的情况下，晨曦公司应举证货物自离开装港之日至2017年5月22日之间发生其主张的热损事故。二、因晨曦公司原因造成的99天严重迟延，系导致本案大豆货物受损的直接原因，造成损失的全部或绝大部分原因，太保航运中心已举证证明。首先，晨曦公司迟延安排船舶卸货，一审判决亦认定了迟延卸货是货损发生的原因。作为货物运输的常识问题，大豆具有一定含水量，在受呼吸作用和水分含量的影响下，大豆自身温度会升高。大豆运输具有一定的安全运输期限要求，超过安全运输期限必然会发生热损。而船舶是运输工具，并非仓库，不具备长期储存大豆的条件，船舶从5月至9月在锚地的等待期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受夏季炎热天气的影响，大豆内部热量不断堆积发生热损，热损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最终导致全船大豆的严重热损。一审法院保全的证据已充分说明本案大豆全船大面积热损，是发生在到港后近一个月后，在无法卸载的情况下，持续发热最终所致，晨曦公司延迟卸货是本案货损发生的全部原因，或至少是绝大部分原因。其次，太保航运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大豆专家王步军教授出具的《关于“阿德兰特”轮大豆发生货损案的专家意见》（以下简称《专家意见》），证明了太保航运中心的观点。专家根据一审法院所保全的证据包括照片、文字材料以及涉案全部材料，在考量涉案大豆装船时12.88%的平均含水量以及其他客观指标，结合涉案大豆在船期间的测温记录、环境温度等全部基础数据的基础上，综合认定涉案大豆含水量较高是发生热损的根本原因。涉案货物在2017年5月25日抵达日照港并未发生热损，发热的时间是在2017年6月22日前后，大豆在货舱中一旦发热，唯一办法是尽快卸货，防止大豆内部的热量过度聚集造成热损，避免热损持续恶化，即迟延卸货必然会导致货损的发生，亦是货物热损的全部或绝大部分原因。第三，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估）出具的《公估报告》表明，涉案货物2017年5月25日抵达日照港时是完好的，货损原因系基于货物自身属性，货物在卸货港没有及时卸载所导致，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海神公估系晨曦公司和太保航保中心在保险合同中共同指定的检验人，其作出的结论在保险合同争议中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与专家的结论相互印证，应作为涉案货损原因认定的依据。综上，保险人在本案中已经举证证明，货物到港发生了延迟卸货，本案全船大面积热损是延迟卸货以及大豆本身的自然属性直接导致，系发生货损的全部或绝大部分原因，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条件，保险人已完成举证。发生迟延的主要原因并非晨曦公司主张的港口拥堵，涉案船舶2017年5月22日达到卸货港，晨曦公司2017年6月16日才开具信用证，2017年7月6日才拿到货物正本提单，迟延卸货是晨曦公司在贸易合同项下的安排不适当造成。三、原日照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检验检疫局）超出国家检验检疫机构的法定职责范围，且检验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其出具的《残损检验鉴定证书》不应作为认定涉案货损原因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纠正。首先，检验检疫局作出《残损检验鉴定证书》的依据不充分，涉案船舶2017年5月25日抵达日照港，2017年7月13日取得进境动植物检疫许可证，晨曦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才进行报检，检验检疫局工作人员同日登轮时货物刚刚开始发生热损，检验检疫局不掌握涉案货物自2017年5月25日到港至2017年7月17日这段时间的货物状况和数据信息。除在登轮时发现热损外，其客观上不能作出关于货物发生热损系由于未进行有效通风的结论。检验检疫局未进行调查和论证，也未同意到庭接受质询说明分析依据及推论过程。其次，根据日照海关出具的说明，《残损检验鉴定证书》作出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13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20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法律法规，均没有赋予检验检疫局对货损原因认定的权力。根据行政法的一般原则，法无明文授权即为禁止，检验检疫局对货损原因进行认定缺少法律法规的授权，《残损检验鉴定证书》记载的货损原因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太保航运中心一审已对《残损检验鉴定证书》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但经法院通知其拒不出庭，且并未明确说明其得出未进行有效通风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残损检验鉴定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残损检验鉴定证书》中涉及大豆贬值率及相应损失的计算，亦缺乏相应数据及支持性文件，不应作为确定货物贬值损失的依据。综上，晨曦公司提交的据以认定损失程度、金额以及损失原因的证并不符合法律要求，其未完成其应尽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支持晨曦公司诉请的部分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晨曦公司从未向太保航运中心提供所需证明和资料，太保航运中心无法进行保险理赔，且太保航运中心本不应对涉案货损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涉案货损索赔不存在利息计算的问题。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但一审仍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五、晨曦公司提起本案保险合同诉讼的同时，亦同时提起针对承运人的货损赔偿之诉，且晨曦公司将保险合同项下部分索赔权利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亦在同一时间提起保险索赔诉讼，一审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进行诉的分离，先行中止其中一个案件的审理。本案争议以及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两案争议，其核心问题均是本案货损的程度以及造成货损的原因的认定，而其所涉及的赔偿请求，事实上处于不能并行存在的状态，尤其是在晨曦公司将本案保险合同项下的部分索赔权利转让他人、又以自身名义向承运人主张全部货损赔偿的情况下，其在与承运人之间的索赔诉讼中取得的赔偿，将影响到晨曦公司与权利受让人向太保航运中心提起保险索赔诉讼的具体请求的存在及诉请金额的确定。若晨曦公司以自身名义取得针对承运人的胜诉判决并获得赔偿，其针对保险人的保险索赔权利自然消灭，而其权利的消灭程度与范围也会影响到其向案外人转让权利的行为，如其已经不再具备相应权利，其就无法向案外人进行转让。因此，在晨曦公司与承运人之间的诉讼及获赔未被确认之前，涉及部分保险索赔权利转让的诉讼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本案针对的是同一法律事实所导致的纠纷，在证据相同的情况下，法院应作出统一的认定结论。根据司法实践及本案存在保险索赔权利转让的客观情况，法院应先审理晨曦公司与承运人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但一审并未中止本案审理，导致相关联且不能共存的三个案件所涉权利同时出现，使待确定的索赔权利被预先确定、责任承担存在不合理差异的情况，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晨曦公司辩称，一、涉案大豆货损发生在运输途中，属于太保航运中心的保险责任范围，其应向晨曦公司承担赔偿义务。1.装港质量证书及承运人签发的6份清洁提单均可以证明涉案大豆在装货港装船时品质完好。2.太保航运中心一审提交的装港事实记录记载，货物装货期间共计有4天8次降雨过程，承运人为保证装货速率，坚持雨中作业或未及时关闭舱盖，直接造成货物装船时遭受大范围雨淋，使货物水分含量增高并最终导致货损发生。3.太保航运中心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大豆到港时品质完好。太保航运中心一审提交2017证保字31号证据证明其主张，但该证据在来源及真实性上存在瑕疵；未提供原件核对，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货物抵港照片涉嫌伪造存在重大瑕疵。该证据不应被采信。4.涉案大豆到港卸货时发现货损，经检验系因没有进行有效通风，在舱内受热所致。散装大豆运输过程中必须进行通风作业，每个货舱有4个自然通风，各舱没有机械通风装置，涉案船舶不适合大豆等需要良好通风的货物运输。船方在运输过程及等待靠泊过程中，打开货舱通风孔及打开舱盖次数及时间不足，没有把大豆产生的水汽和热量及时排出，未尽到谨慎充分管货义务是导致涉案大豆发生货损的根本原因。太保航运中心主张“阿德兰特”轮适合大豆运输，并称按照船舶建造规范，该轮只需配备自然通风装置而不强制要求配备机械通风装置，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规范的名称及出处证明其主张。5.太保航运中心主张大豆在运输和存储期间是否通风及通风次数与货损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但同时又提交货舱温度和通风记录，证明承运人在掌管货物期间严格按照货舱内外温度的测量结果及当天的天气、海况来决定是否对货舱进行通风，因此管货期间通风充足尽到了管货义务。通风无用与通风充足本身就自相矛盾，货舱通风状况与货物受损没有因果关系，这一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大豆运输过程中，对船舱进行有效通风至关重要，可以解决积聚在船舱上部的湿气和热量，不会造成大豆温度继续上升而造成热损。尽管货舱各部分大豆均发生热损，但上面几层大豆颜色更暗，霉变更严重，正是由于上部积聚热量没有通风降温造成。在晨曦公司起诉涉案货物承运人萨么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么科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萨么科公司提交货舱温度及通风记录，主张通风99天，检验检疫局《残损检验鉴定证书》统计的通风天数59天。经晨曦公司查阅航海记录，自2017年4月12日至8月31日，萨么科公司掌管货物141天，实际通风59天，通风率40%，萨么科公司在之后的庭审中确认通风66天。综合考虑其通风方式、通风船舱、每次通风时间，涉案货物在船舱内通风不足的事实一目了然。萨么科公司没有真实地填写货舱温度和通风记录，在法院保全证据时还进行人为修改，鉴于太保航运中心一审提交的货舱温度和通风记录与萨么科公司提交的一致，故该货舱温度和通风记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6.太保航运中心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大豆货损系其可免责的事由所致，应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太保航运中心主张涉案大豆损失系因货物的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以及卸货迟延造成，其专家及检验人员提出的所谓12.5%安全水分理论，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支持，作出的结论系主观臆断。本案涉案保险系协会货物保险A条款，相当于人保条款的一切险，作为提单收货人，只要证明仓到仓运输过程中货物发生货损，即货物在装港装船时品质完好，在卸港交付收货人时发生货损，则收货人在该A条款项下的举证责任就已完成，太保航运中心主张的举证责任在晨曦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检验检疫局《残损检验鉴定证书》认定的涉案大豆贬值率正确合理、公正有效。1.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口商品残损检验鉴定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检验检疫局是国家法定的检验机构，行使法定检验职能，出具的《残损检验鉴定证书》证明力大于一般其他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太保航运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检验检疫局超越职权出具《残损检验鉴定证书》，其提交的《专家意见》和《检验报告》均未对涉案大豆贬值率作出结论性意见，以推翻检验检疫局的结论，故检验检疫局的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2.检验检疫局自发现涉案大豆货损，组织货方、船方、租家及保险人等各方利益相关方及代理人、检验人，全程参与和指导整个分卸、取样、称重、储存、加工处理、残损鉴定过程，对受损大豆的处置进行了严格监管。试加工部分受损货物并公开拍卖，以确定受损大豆的贬值率，该方案系晨曦公司与太保航运中心及相关方协商一致，经检验检疫局审批通过后执行的。保险人公估师参与了试加工、拍卖整个过程，保险人及其代理人、公估师对此未提出异议，检验检疫局根据相关数据得出的受损大豆贬值率正确无误、公正合理。三、涉案大豆在卸货港发生迟延系承租人与承运人共同过失以及卸货港码头严重拥堵等多方面原因造成，晨曦公司并无过错，等候卸货期间涉案大豆损失的加重与晨曦公司无关。1.涉案船舶承租人未按照贸易合同约定，超过最迟装运期发货，导致晨曦公司被迫与国内下游买家重新签订销售合同，且不得不向银行重新申请开立信用证，开证延迟导致晨曦公司2017年7月初才取得包括提单在内的运输单据。2.涉案船舶2017年5月25日抵达日照港锚地，承运人未对晨曦公司提出任何靠泊或卸货要求，也未发出任何海事声明，直至2017年7月8日才发出第一份海事声明，明显违反常规。3.承运人自身的反常行为证明涉案船舶承租人（发货人）授意并与其达成一致，明知因其自身原因发货迟延、违约在先，故对晨曦公司开立信用证及取得提单延迟的行为予以默认，其在等待的同时获取高额滞期费。晨曦公司因发货人迟延发货不得不重新开立信用证，导致迟延取得提单，涉案船舶抵港后40余天的延误系发货人过错导致，亦是承运人默许，与晨曦公司无关。4.晨曦公司2017年7月初取得提单后，日照港发生严重拥堵，涉案货物于8月下旬卸货，晨曦公司已尽全力协调，故卸货迟延属于不可抗力，晨曦公司无任何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保航运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保股份公司未陈述意见。 晨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股份公司和太保航运中心赔偿晨曦公司货损及其他费用损失约人民币129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太保股份公司和太保航运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晨曦公司与哥伦比亚谷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31887/A的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晨曦公司将从巴西进口的上述涉案大豆交由萨么科公司所属“阿德兰特”轮承运。“阿德兰特”轮船舶登记证书载明，国籍巴哈马，建造或重造年份2012年，船舶类型散货船，总吨44544吨。该轮其他相关证书齐全，并在装货前进行了货舱检验。 “阿德兰特”轮于2017年4月7日7时20分靠泊巴西巴尔喀雷纳港，4月7日10时46分开始装货，2017年4月11日10时25分装货完毕。1舱：9656.825吨，2舱：10131.595吨，3舱：10135.920吨，4舱：7352.760吨，5舱：10128.825吨，6舱：10128.475吨，7舱：8463.745吨。据该轮装卸事实记录记载，在整个4天装货期间有8次降雨4次停装过程：4月7日1231时至1355时、1500时至1518时有2次降雨；4月8日1348时至1630时、2030时至2100时有2次降雨；4月9日1200时至1620时、1848时至2400时有2次降雨；4月10日0000时至0024时、1330时至1838时有2次降雨。 2017年4月11日，ＡＧＥＮＣＩＡＭＡＲＩＴＩＭＡＣＡＲＧＯＮＡＶＥＬＴＤＡ代表船长签发了第01-06号清洁指示提单，01、02号提单载明的重量为10000吨，托运人为ＧＬＥＮＣＯＲＥＩＭＰＯＲＴＡＤＯＲＡＥＥＸＰＯＲＴＡＤＯＲＡＳ.Ａ.，03、04、05及06号提单载明的重量为11000吨、11000吨、11000吨、11000吨及12998.145吨，托运人为ＡＤＭＤＯＢＲＡＳＩＬＬＴＤＡ。六份提单收货人均为凭指示，通知方为晨曦公司，承运船舶为“阿德兰特”轮，装货港为巴西巴尔喀雷纳港，卸货港为中国任一港口，货物为巴西大豆，运费已预付，全部为清洁已装船提单，六份提单共计载明货物数量为65998.145吨。提单背面均由托运人及晨曦公司背书，另加盖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结算进口业务专用章，并注明“2017.6.16开证，××.61”。 2017年4月11日，晨曦公司为上述货物海上运输向太保航运中心投保，太保航运中心出具第AHYXH0158017Q004077S保单，保单载明：晨曦公司为被保险人，合同号31887/A，保险的货物数量为65998.145吨，保险金额为29435172.67美元（经计算涉案货物保险金额为446美元/吨），承运工具“阿德兰特”轮，承保险别“为超过承保货物总重0.3%以上部分短量，投保1982年1月1日协会货物保险A条款，含仓至仓条款”。 协会货物保险A条款载明如下条款：承保范围1.本风险条款保险承保除下列4、5、6、7各条规定除外责任以外的一切风险所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4.本保险在任何情况下不负赔偿的责任：……4.4由于保险标的本质缺陷或特性造成的损失和费用。4.5直接由延迟引起的损失或费用，即使延迟是由承保风险所引起。……8.1本保险责任自货物运离保险单所载明的启运地仓库或储存处所开始运输时起生效，包括正常运输过程，直至运到下述地点时终止：8.1.1保险单所载明的目的地收货人或其他最后仓库或储存处所；8.1.2在保险单所载明目的地的之前或目的地的任何其他仓库或存储处所，由被保险人选择用作：8.1.2.1在正常运输过程之外储存货物，或8.1.2.2分配或分派货物，或者8.1.3被保险货物在最后卸载港全部卸离海轮后满60天为止。以上各款以先发生者为准。 “阿德兰特”轮于2017年4月11日驶离巴西巴尔喀雷纳港。2017年5月25日到达日照港外锚地，并于该日递交了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7月3日进入日照港4号锚地。该轮自4月11日开航至7月3日期间，船长无任何海事声明。 晨曦公司系于2017年6月16日开立的信用证，于7月6日对外承兑后自银行取得了该六套正本提单；于7月13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境动植物检疫许可证。2017年7月17日，检验检疫局受理涉案大豆报检。 2017年8月22日2025时，“阿德兰特”轮靠泊日照港西5泊位。在船舶靠港并完成边检手续后，晨曦公司登轮检查货物情况发现“阿德兰特”轮1舱、2舱、3舱、4舱、5舱、6舱、7舱表面大豆霉变/碳化严重，检验检疫局在登轮发现上述情况后禁止港口卸货，并要求晨曦公司等待进一步处理通知。 晨曦公司在发现上述货损后随即向货物保险人太保航运中心报案，海神公估接受太保航运中心委托，派遣公估师于2017年8月22日2330时到达日照港西5泊位并登上“阿德兰特”轮。 在检验检疫局的组织下，各方经过多次讨论，于9月2日下午对“阿德兰特”轮所载大豆的卸货方案达成一致。“阿德兰特”轮7个舱装载的大豆，表面均有不同程度的结块、霉变和碳化发黑的事实。经过各有关方协商，拟在卸货过程中视受损程度划分为严重受损货物（A类）、较重受损货物（B类）、其它货物（C类），对上述三种货物分开卸载、倒运、储存衡器集中、扦取代表性样品。经各方达成卸货及取样方案后，该轮于2017年9月2日1900点开始从7舱卸货，至9月15日各舱货物全部分卸完毕。卸货过程是由港口的岸吊用抓斗卸到船边的漏斗上，然后装至漏斗下面的卡车上，然后再经过过磅后暂时存放在指定的堆场或者仓库。 “阿德兰特”轮于2017年9月15日0430时卸货完毕，9月17日1530时完成水尺检验，于9月17日1615时离港。检验检疫局参照有关标准，根据卸货前后进行的船舶吃水及船用物料的检测，经必要修正，计算出上述大豆卸货重量为65964吨。 2018年4月19日，检验检疫局就“阿德兰特”轮卸载大豆出具《残损检验鉴定证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登轮检验和监视卸载。本批大豆装载于该轮1舱、2舱、3舱、4舱、5舱、6舱、7舱。鉴定人员检查发现，上述各舱舱盖均为左右开拉式，7个货舱的密封胶条良好，舱盖未见明显破洞，舱口围未见明显破损。每个货舱各有4个自然通风口（尺寸895MM×495MM），各舱没有机械通风装置。开舱后，在卸货过程中，鉴定人员监视卸载，发现上述各舱货物残损程度从上到下逐步减弱，上层结块、霉变、碳化严重，中层次之，下层较轻。根据残损程度划分为严重受损大豆、较重受损大豆、轻度受损大豆。其中，严重受损大豆中有大量颜色发黑的大豆，较重受损大豆中有大量颜色发褐的大豆，轻度受损大豆的颜色接近于正常大豆，同时有少量颜色发褐的大豆。二、品质检验。在2017年9月2日至15日卸货期间，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对上述卸载的残损大豆分别取得代表性样品。其中，从严重受损大豆中取得682个样品，从较重受损大豆中取得1275个样品，从轻度受损大豆中取得1421个样品。实验室检测结果表明，严重受损大豆的损伤粒率92.82%，热损伤粒90.43%；较重受损大豆损伤粒率61.27%，热损伤粒46.31%；轻度受损大豆损伤粒率30.25%，热损伤粒11.70%；上述结果均不符合GB1352-2009标准规定，均超出合同No.31887/A约定。三、重量鉴定。为了鉴定严重受损大豆、较重受损大豆和轻度受损大豆重量，按照SN/T0188.3-2010标准，使用校准之衡器对上述大豆进行衡器鉴重，重量鉴定结果如下：严重受损大豆12554.540吨，较重受损大豆24658.280吨，轻度受损大豆27635.020吨，合计64847.840吨。四、出现热损伤的原因分析。查阅航海日志和通风记录，从2017年4月12日起至8月31日共141天。采用打开货舱通风孔方式通风，其中1舱有29天打开通风孔，2舱有40天打开通风孔，3舱、4舱、5舱、6舱和7舱各有41天打开通风孔。1舱有17天打开货舱舱盖通风，2舱、3舱、4舱、5舱、6舱和7舱各有18天打开货舱舱盖通风。船方记录了打开通风孔或者打开舱盖的时间，备注“白天打开”或者“白天或者夜间通风”，没有记录每次通风的具体时长。因此CIQ认为本批大豆热损应为在船舱内没有进行有效的通风所致。五、损失评估。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应晨曦公司申请，监视了受损大豆的加工和产品销售过程，经过参考正常大豆加工后销售豆油、豆粕的价格进行计算残损大豆的贬值率。其中，严重受损大豆贬值率82%，较重受损大豆贬值率70%，轻度受损大豆贬值率53%。六、评定意见。上述大豆的残损在卸货前业已发生。通过鉴定，我们认为上述大豆的残损系由于没有进行有效的通风，在“阿德兰特”轮船舱内受热所致。综上所述，我们建议本批残损大豆按照严重受损大豆82%、较重受损大豆70%、轻度受损大豆53%的比例计算贬损。 海神公估于2019年6月9日出具《公估报告》，认为该货损是由于货物装船时的自身属性以及在卸货港没有及时卸载导致的。具体分析意见如下：1.根据涉案货物的装货港品质证书，其在装船时的平均水分含量为12.88%。承运船舶“阿德兰特”轮在涉案航次的货舱温度记录显示，涉案大豆货物装船时的温度为30℃-35℃之间，平均32.5℃左右。2.根据相关农业学者、研究机构关于大豆水分含量、豆堆温度和储存时间三者关系的研究成果3.平均水分含量为12.88%且平均温度在32.5℃左右的大豆货物，其安全存储期在40天之内。4.其自装船结束开始至40天后，即自2017年4月11日开始至2017年5月21日前后，涉案货物的安全存储期已经结束。5.在涉案货物的安全存储期于2017年5月21日结束的4天之后，承运船舶“阿德兰特”轮于2017年5月25日到达日照港外锚地。此时，涉案货物还只是处于呼吸作用开始增强，豆堆内微生物繁殖加快的初期，如能接下来及时安排船舶靠泊码头卸载，应该仍不会有实质的热损发生。这一点，从涉案货物随船到港时船员拍的货物状况的照片以及这个时间点前后的货舱温度记录也可以得到印证。6.涉案货物并未及时卸载而是随承运船舶在日照港锚地一直等到2017年8月22日才靠泊至日照港西5泊位。至此，涉案货物随船到达日照港后已经等待了89天。7.在承运船舶于日照港锚地等待靠泊的这将近3个月的时间里，直至2017年6月22日涉案货物因呼吸作用开始增强，豆堆内微生物繁殖加快导致的升温迹象仍较缓慢。这期间货物如能开始卸载以中断其自发热过程，应不会造成实质性的货损。8.此后至承运船舶靠泊卸载，涉案货物在货舱内的自发热进一步加剧，由此发生的热损愈加严重，直至如我们所见的卸载前的货物实际状况。根据署名公估师调查，涉案货物经自巴西巴尔卡雷纳港至中国日照港的海上运输后于目的港卸货之前发生热损，受损原因是由于货物装船时的自身属性以及在卸货港没有及时卸载导致，符合保单除外责任中货物的本质特性及运输延迟，因此保险责任不成立。 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研究员，王步军应太保航运中心委托出具《专家意见》。主要内容一、基本事实与背景。二、“阿德兰特”轮大豆质量指标分析（一）蛋白质（二）粗脂肪（含油率）（三）破碎粒（四）损伤粒（五）热损伤粒和霉变粒（六）生霉粒（七）水分。三、运输中大豆所处的生态环境。四、“阿德兰特”轮大豆热损原因分析。五、“阿德兰特”轮大豆发热过程与时间节点模型。六、关于短量。七、结论：1.阿德兰特”轮大豆的热损伤粒质量指标和各舱豆堆的温度以及照片显示，该轮所载大豆受到了严重热损。2.根据大豆水分含量、豆堆温度和储藏时间三者关系，“阿德兰特”轮大豆的平均水分含量为12.88%，安全期在30余天，超过30余天后，豆堆微生物开始不稳定，各舱气温表明，“阿德兰特”轮大豆在6月中旬豆温明显上升。3.散装货轮舱内大豆一旦发热，唯一阻止发热的办法是尽快赶往目的地港并及时卸载。在每舱装载1万吨左右的散装货轮条件下，舱口盖两侧开闭与否对大豆的发热影响及其有限。4.“阿德兰特”轮大豆发生热损的根本原因是水分含量超过了安全水分临界值，约在装船后30余天微生物变得不稳定，豆堆明显升温在6月中旬，长达99天的延误卸货，并且赶上7、8月的高温炎热气候，是发生严重货损的直接原因。5.“阿德兰特”轮大豆发热温度、热损伤粒率和霉变粒率推测模型（图10）表明，“阿德兰特”轮大豆在5月13日开始发热，抵达日照港时并未发生热损，大豆明显发热的时间在6月22日前后，热损随后发生，热损持续至开仓卸货。 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发函莒县人民法院，为明确晨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协助调查如下事项：1.提供涉及晨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相关司法文书的正本或复印件，若为复印件，请加盖法院相应印章；2.破产重整程序的进展情况，晨曦公司的法人资格和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存在。莒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回函一审法院：……一、提供贵院来函中要求的受理晨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2018）鲁1122破5-1号民事裁定书正本；二、晨曦公司与山东晨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集团）等二十五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莒县人民法院以（2018）鲁1122破2-8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晨曦集团及晨曦公司等二十六家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现该重整计划正在执行中；重整计划约定“晨曦集团的法人主体资格继续存续，合并重整其他二十五家公司的全部资产并入晨曦集团；代持股权均变更登记至晨曦集团名下。”2019年10月30日，莒县人民法院再次回函一审法院补充回复如下：重整计划尚在执行中，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等25家公司尚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随函件附有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企业状态显示在营（开业）企业。 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以下简称日照银行莒县支行）于2017年8月23日因与本案太保股份公司、太保航运中心海上保险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鲁72民初1413号。日照银行莒县支行于庭审中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快递单及邮寄路径，证明晨曦公司将涉案保单项下其对太保航运中心依法享有的债权转让与日照银行莒县支行，债权金额为900万美元。2018年7月，晨曦公司向太保航运中心送达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生效。 晨曦公司与萨么科公司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于2018年7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晨曦公司请求判令萨么科公司赔偿其货损及其他费用损失约人民币129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萨么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作出（2018）鲁7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萨么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晨曦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6777807.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了晨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晨曦公司主体资格及其与日照银行莒县支行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二、涉案进口大豆货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三、涉案进口大豆损失金额的确定；四、关于当事各方的其他主张和抗辩。 一、晨曦公司主体资格及其与日照银行莒县支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人的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以登记机关登记为准，本案晨曦公司虽然已向莒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但根据该院回函答复，重整计划尚在执行中，晨曦公司等25家公司尚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随函所附晨曦公司企业信息，企业状态显示在营（开业）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晨曦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续，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协议书系晨曦公司与日照银行莒县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转让当时债权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受让人日照银行莒县支行对受让之债权有基本的审查义务，即接受未来实现债权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约定转让的债权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的一个必备条件。一审法院在（2018）鲁72民初1413号一案中已查明日照银行莒县支行与晨曦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即太保航运中心，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太保航运中心应具有约束力。故晨曦公司已转让的900万美元债权，应从向太保航运中心索赔保险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 二、涉案进口大豆货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货损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1.涉案大豆品质适合海上运输要求。适用于收购、储存、运输、加工和销售的商品大豆国家标准GB1352-2009，规定大豆水分含量指标不超过13%即为符合标准，该水分含量的标准应当被视为可以满足大豆储藏、运输商业流通方面的一般要求。本案大豆装船前进行了品质检验，平均含水量为12.88%，符合国家标准。太保航运中心认为涉案大豆平均含水量超过12.5%的安全水分标准以及杂质较高是造成货损的客观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保航运中心提交的《专家意见》及《公估报告》，均援引“安全储运期”这一理论以支持其结论，但未提供法律和事实依据以证明该理论的合法性。《专家意见》及《公估报告》均得出结论，认为涉案货物在2017年5月25日船舶抵达日照港锚地时品质完好，未发生货损。《专家意见》得出该结论的依据仅是由“阿德兰特”轮船方提供的的照片。但在总共七张照片中存在抵港两张内容完全一致，但照片上显示的日期却前后两天不一致的情况，出现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专家意见》中有关船舶抵达日照港锚地时货物品质完好，未发生货损的结论不予采信。《公估报告》得出上述结论的依据，仅为通过船长陈述，且庭审中公估人有按照安全储运期理论，涉案货物存在本案航行途中发生货损的可能性不能被排除的表述。一审法院对《公估报告》的结论亦不予采信。故，对太保航运中心主张涉案进口大豆损失因货物的自然特性、固有缺陷及其它除外责任造成而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迟延不是导致涉案大豆损害的直接及唯一原因，而是由多种外来原因综合导致。首先，装运港雨中作业对涉案大豆的损害产生影响。涉案大豆在装港装货期间为2017年4月7日至4月10日，4天内共计有8次降雨，且四次停装，雨中作业是导致船舱内货物水分含量增高并最终导致货损发生的原因之一。其次，运输过程中的通风措施不当是导致货损的重要原因。太保航运中心提交货舱温度及通风记录，主张根据该通风记录记载，其掌管货物141天，共计通风99天。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72民初1245号一案庭审中，作为涉案大豆运输承运人的萨么科公司，与本航次航海日志所记载通风记录相核对后，确认其掌管货物141天，共计通风仅66天。与检验检疫局《残损检验鉴定证书》所统计的59天通风记录基本相符。太保航运中心提交的通风记录中对于通风天数的统计与航海日志有较大出入，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不予采信。“阿德兰特”轮在掌管涉案货物期间，没有采取合理的通风时间，对所承运货物的保管、照料未尽合理谨慎义务，是导致涉案大豆货损的重要原因。再次，卸货延迟亦是货损发生的重要因素。涉案“阿德兰特”轮是用于载运散装货物的海上运输船舶，并不适合于大豆货物的长时间储存，本案大豆卸货时发生霉变，与海上运输航程持续了4个多月有关。 综上，太保航运中心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迟延是涉案大豆的货损直接且唯一原因，涉案大豆产生损坏的原因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对太保航运中心主张由于延迟卸货从而导致货损，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涉案进口大豆的损失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检验检疫局为国家法定检验机构，其出具的《残损检验鉴定证书》在太保航运中心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涉案大豆贬损率的认定应予以确认。《残损检验鉴定证书》认定：轻度受损大豆贬值率53%，重量27635.02吨；较重受损大豆贬值70%，重量24658.28吨；严重受损大豆贬值率82%，重量12554.54吨。一审法院对于该结论予以采信。据此，晨曦公司投保的该票大豆货物全损重量为42202.0794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446美元/吨的保险金额计算，太保航运中心应支付保险赔偿金为18822127.41美元。对于晨曦公司已转让的900万美元债权，应从向本案中太保航运中心索赔保险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经计算，本案涉案大豆损失金额为USD18822127.41-USD9000000美元=USD9822127.41。晨曦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依当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人民币6.6393元，USD9822127.41折算合计为人民币65212050.51元。 四、关于当事各方的其他主张和抗辩 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太保航运中心未及时依据保单约定赔偿晨曦公司涉案大豆损失，必然会造成晨曦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晨曦公司主张太保航运中心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利息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9日计算利息。 关于晨曦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与晨曦公司起诉涉案大豆承运人萨么科公司，即（2018）鲁72民初1245号一案的关系，太保航运中心认为晨曦公司就同一货损事实向承运人主张权利，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晨曦公司有权依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向承运人和保险人提起诉讼，本案的审理并非须依另案的结果为依据。但晨曦公司当然不能就同一货损获得多重赔偿，晨曦公司自承运人获赔的损失，本案太保航运中心有权在本判决的履行中予以扣减。 综上，晨曦公司的向太保航运中心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晨曦公司与太保股份公司没有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故对晨曦公司向太保股份公司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航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晨曦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5212050.51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晨曦公司对太保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晨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6800元，由太保航运中心负担人民币347191元，晨曦公司负担人民币3396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1月25日，本院对晨曦公司诉萨么科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鲁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太保航运中心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晨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存在，应否予以赔偿。 一、2017年4月11日，晨曦公司为涉案货物海上运输向太保航运中心投保，太保航运中心出具第AHYXH0158017Q004077S保单，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保单载明，晨曦公司为被保险人，保险货物数量为65998.145吨，保险金额为29435172.67美元（经计算涉案货物保险金额为446美元/吨），承运工具“阿德兰特”轮，承保险别“为超过承保货物总重0.3%以上部分短量，投保1982年1月1日协会货物保险A条款，含仓至仓条款”。 2017年8月22日2025时，“阿德兰特”轮靠泊日照港西五泊位，晨曦公司登轮验货时发现货物变质便禁止卸货并向保险人报案，随后检验检疫局和海神公估均对船上或卸货过程中的货物进行了检验，分别出具了相应报告，虽然两机构认定货损的原因不一致，但对货损的事实均作出认定，由于损失是发生在到达目的港收货人最后仓库或储存处所、或货物最后全部卸离海轮后满60天之前，故货损事故应属于保险责任期间发生的事故。本院（2020）鲁民终1573号判决对本次货损事故原因及责任作出认定，根据该判决认定事实，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未认定为货物本身的缺陷或特性所致，也不是收货人晨曦公司直接的迟延卸货造成的损失。太保航运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保险事故原因及归责事由与萨么科公司在（2020）鲁民终1573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主张一致，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无理由对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原因作出与（2020）鲁民终1573号判决不一致的认定。因此，本案所涉保险事故不符合协会货物保险A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免责条款的约定，太保航运中心要求免责的主张不成立。 晨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保险合同下的部分保险赔偿金，作为权利人通过诉讼分步求偿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其余部分的保险赔偿金转让是否合法，太保航运中心是否对受让人负有义务应在受让人向太保航运中心求偿时判断，本案无须对晨曦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的内容进行审理。 二、保险事故发生后，从太保航运中心委托海神公估上船调查可以认定晨曦公司已向太保航运中心报案、求偿，太保航运中心拒赔应当承担晨曦公司的利息损失。因晨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实际报案、求偿日，即不能证明利息的起算日，故一审法院根据晨曦公司的主张，以本案立案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不损害太保航运中心的利益，但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表述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太保航运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5212050.51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5212050.51元及利息（以6521205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6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人民币347191元，山东晨曦粮油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9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86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