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1，男，200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南开大学附属中学学生，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武某2（父子关系），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母子关系），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2，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2（夫妻关系），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南开大学附属中学学生，住天津市西青区。法定代理人：李某3（父子关系），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开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三潭路**。法定代表人：吕国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松，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松，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某1、武某2、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南开大学附属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1、武某2、李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津0104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15%比例对李某1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22786.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本身认可，对责任比例不认可。1.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南大附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教师完全将课时计划的每个细则及内容灌输至学生，且武某1及李某1均否认了教师当时亲自做示范。鉴于武某1及李某1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自我约束力和行为后果预知能力有限，学校更应尽到谨慎注意和妥善管理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通过监控视频能够充分反映出南大附中没有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既未对学生进行动作示范，也未对学生违规行为予以制止，监控视频中除了在事发后经同学提醒老师到现场外，教师没有巡视和提醒注意事项。经反复回放视频发现老师在课上接打电话看手机，不负责任。3.一审法院也认为南大附中在体育课中的有效管理责任没能体现，并据此认定南大附中未完全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学校对学生，尤其是尚处于限制行为能力的学生，更应提示相应的风险，并进行课上的监管。学校未尽到上述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南大附中的不作为、不管理，其应对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主要责任，至少承担70%。李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开大学附属中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判定的责任比例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诸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7148.01元、住宿费3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3573元；2.依法判令诸被告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85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1160元、营养费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3日上午第二节体育课，系老师组织羽毛球对打练习，时原告李某1与被告武某1在练习双打，二人为同一侧。根据被告南大附属中学提供的视频录像（没有声音）显示，任课教师集合学生，在事故发生前，有其他同学进入原、被告活动的场地内，后退出。原告面向被告武某1将羽毛球抛向空中，被告武某1用羽毛球拍击打羽毛球时，打到原告右眼，致右眼受伤。原告遂被送至天津医科大学眼科医院就诊，2019年4月5日，经诊断原告右眼黄斑裂孔，后原告去往天津眼科医院、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自2019年6月3日至6月11日（共8日），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产生医疗费29394.45元。出院当日即6月11日，北京同仁医院诊断：原告右眼黄斑裂孔、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眼球钝挫伤、右眼外伤性脉络膜视网膜病。另自2019年4月3日-2020年1月7日门诊费用，包括天津医科大学眼科医院、天津市眼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计7753.56元。原告产生医疗费共计37148.01元。原告主张其他费用包括：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门诊就医及住院期间原告父母在北京同仁医院分别产生住宿费3739元，原告提供了339元北京旅店住宿票据，系后补发票；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住院期间8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8天）；在原告治疗期间，包括天津、北京在内就医交通费产生共计3573元，北京同仁医院门诊病历显示9次（家-南站单程均约30元，北京南站-同仁医院单程均约30元），天津医科大学眼科医院2次（自驾）、天津市眼科医院9次（打车单程均约18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即42976元（按本市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0年×10%＝85952元；护理费11160元，即124元（2018年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日平均）×90天×1人主张；营养费4500元，即50元×90天。本案立案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2020年4月21日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7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李某1外伤致右眼黄斑裂孔；右眼玻璃体积血；眼球钝挫伤致右眼脉络膜、视网膜损伤。行右眼黄斑裂孔空封闭＋玻璃体切割＋玻璃体穿刺抽吸＋眼内激光术手术，现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为十级伤残。（二）李某1伤后，建议其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预付鉴定费4060元。对此，被告武某1及被告南大附属中学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伤情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应负的责任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各方责任问题，本案事发时，原告与被告武某1均系初中一年级学生，已13周岁，均系未成年人。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受伤系在发球过程中发生，对此损害后果，被告无主观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初一学生而言，作为初次练习羽毛球的人群，尤其是练习双打，被告南大附属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明确告知学生一方发球只能发球人击打羽毛球等练球规则、其他人员不得进入该场地等相应规定。另根据《羽毛球竞赛规则》规定，第9.1.4条，发球员的球拍，应首先击中球托；第9.1.5条，发球员的球拍击中球的瞬间，整个球应低于发球员的腰部，腰指的是发球员最低肋骨下缘的水平切线；9.1.6条，发球员的球拍击中球的瞬间，球拍杆应指向下方。庭审中，原告虽认可教师进行了安全提示及打球的方法，但被告南大附属中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完全按照课时计划的每个细则及内容灌输至学生，且原告及被告武某1均否认教师当时亲自做了示范。原告与被告武某1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自我约束能力、行为后果预知能力有限，学校更应尽到谨慎注意和妥善管理义务，确保未成年学生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另被告武某1认可教师要求每个场地不能超过四个人，但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事发时教师距离很远，没能做到现场实时巡视及提醒注意事项。不能体现学校在体育课中的有效组织管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与被告学校未完全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学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原告与被告武某1而言，原告及被告武某1均已13岁，且初中在学，其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应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对于多人参加羽毛球活动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是能够判断和明知的。同学间的嬉戏玩闹虽无伤害故意，但也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原告在发球时未能面对对方场地，而是面向被告武某1向空中扔球，有玩耍的情形体现；被告武某1持球拍击打羽毛球，应遵循发球规则练球，即使不完全懂打球规则，亦应观察清楚，方可接触球，由于被告武某1的玩耍态度及过于轻信自己，结果造成羽毛球拍未接触到球而导致原告右眼受伤并致残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某1及被告武某1对原告的受伤结果均存有过错，对于原告因本案所受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及被告武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当由法定监护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过错程度，对于原告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酌定由被告南大附属中学承担30%、被告武某1的法定监护人承担40%、原告的法定监护人自行承担3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的认定：医疗费，系原告因此次事故治伤所产生医疗费的自己垫付部分，属合理支出，应予支持，计3714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住院8天，每日按100元计算，原告主张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交通费，原告的治疗包括天津、北京在内所产生的就医交通费，结合就医次数及时间，酌情给付3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按照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计算，原告系非农业户籍，结合其年龄及定残时间，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计85952元。精神损失费，原告的伤情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护理费，业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建议护理期为90日的鉴定结论，按照本市居民服务业45056元／年计算90日，为11110元，原告按一人护理主张，应予认定。营养费，参照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建议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结论，原告按每日5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计4500元。原告主张北京治疗期间其父母产生住宿费损失一节，因原告的护理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依法确认赔偿数额，应涵盖在内，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但另考虑该费用确系实际产生，且原告提供了339元住宿费票据。庭审中，被告武某1亦认可该项支出，故依法予以认定33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南开大学附属中学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某1医疗费3714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住宿费339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护理费1111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4060元，合计151909.01元的30%为45572.7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武某2、李某2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某1医疗费3714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住宿费339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护理费1111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4060元，合计151909.01元的40%为60763.6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元，被告南开大学附属中学负担250元，被告武某2、李某2负担333元，原告李某1自行承担25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李某1。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武某2、李某2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李某1与武某1事发时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李某1在发球时未能面对对方场地，而是面向武某1向空中扔球，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武某1在李某1未能正确发球的情形下，未注意观察，仍予以击打羽毛球致李某1受伤，其行为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事发时，教师距离事发场地很远，未能做到现场实时巡视及提醒，未实施有效的组织管理，南开大学附属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武某2、李某2承担武某1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武某1及南开大学附属中学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李某1承担30%的责任，武某2、李某2承担40%的责任，南开大学附属中学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某1、武某2、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某1、武某2、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