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芹，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连，男，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系上诉人之父。（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省，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翠芹因与被上诉人张其省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翠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连，被上诉人张其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翠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成武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鲁1723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内容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丈夫党同修和被上诉人张其省是同村，且是仁兄弟关系，均是该村第四小组的村民，在2006年村里统一分配承包土地时，当时上诉人家中是三口人，应该分得其中一块地在村南小土堂0.28亩，另一块地二河南2.09亩，另一块地村北汶上集镇西环路0.80亩，共计3.17亩。土地分配后，由于分的土地比较分散，村南的地质较好一些，水利条件也好，村北的地质较差，水利条件较差，给庄稼浇水需利用汶西村的高压电及机井。因上诉人的娘家在汶西，给庄家浇水时比较好协调一点，所以被上诉人就同着分地小组成员张其山、张志收、张魁进、党崇明、王振松、党玉修的面，要求和上诉人的丈夫调换土地耕种，并言明，只要换了，以后就永远不换了，是指一直到2028年第一个承包期为止。上诉人的丈夫非常老实，在此情景下，上诉人之夫就以村南地质好，水利条件又好和被答辩人村北地质差，水利条件又不好的0.8亩土地双方自愿互换耕种经营了，每年的收益归给自所有，税费按照镇、村的规定各自交纳，说明村里已明知双方的土地已互换种植，期间双方均遵守口头协议的约定，一直耕种至今，且均未改变土地经营性质。上诉人之夫党同修于2008年秋天因病去世。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未违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也未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因此，上诉人未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了方便耕种，和各自的需求，最初是双方自愿对自己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进行了互换，按照习俗和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互换至第一个承包期2028年8月31日为止。之后得到了较好地履行.通过上诉人多年的努力，对该土地的土壤进行了改良，现在的地质肥沃，被上诉人趁上诉人的丈夫已去世，且该土地进行了改良，就想单方换回土地经营权。 该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继续履行，并未对另一方产生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可法院以原被告两家达成口头协议并互换土地后，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及互换种植的期限约定不明为由，判决解除换地协议。实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张其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其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换地协议；2.原、被告互换的0.8亩土地予以返还对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秋天耕种小麦时，原告用自己承包的四组大北的0.8亩土地和被告承包的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更换种植，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在适当的季节(春种或者秋收后)随时可以更换回来。2012年原告要求和被告换回换种的土地，被告一直没有同意。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政府重新确权后，原告又和被告协商换回耕种土地的事宜，被告还是不同意。2019年耕种小麦时，原告将换种被告的土地退还给被告，但被告依然耕种原告承包的0.8亩土地。2020年麦收时，原告到自己承包的土地收麦时和被告发生争执。被告无理取闹，致使原告无法收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权益，特依据民诉法第119之规定具状起诉，请予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其省与被告刘翠芹系成武县汶上集镇党楼行政村第四生产小组的村民，在2006年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相应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为了方便种植，原告张其省与被告刘翠芹的丈夫党同修（已故）达成口头协议，自愿对其中的0.8亩土地进行互换种植，即原告用四组大北地0.8亩土地（东临张其金，西临刘翠芹，南临道路，北临李合石）与被告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东临道路，西临田彦助，南临党修启，北临张其省）进行互换种植，约定种植收益归各自所有，税费按村、镇的规定各自交纳。互换后，双方均未改变土地用途，一直种植农作物至今。期间，原、被告均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承包经营权证》时，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未因土地的互换种植而发生变动。原告曾找被告，要求换回土地，因被告不同意而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未果。 被告对原告享有涉案互换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异议，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政府为张其省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法做出（2019）鲁1703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起诉。目前，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原、被告家庭所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为方便各自耕种与管理,对所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进行互换种植,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 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土地（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互换的土地（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经营权是建立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三权分置制度之上的权利，即在农村土地集体所有权的基础上，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上设立土地经营权，构成三权分置的农村土地权利结构。其中，土地所有权归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承包土地的农民家庭享有。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较长且相对稳定，流转性不强，因而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上，再设立一个土地经营权，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的、可以进行较范围大流转并且能够保持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的用益物权。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获得收益。 由于本案原、被告两家达成口头协议并互换土地后，未向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发包方）申请变更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月10日，成武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承包经营权证》时，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未因土地的互换种植发而生变动，因而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变化，其互换土地的行为依法应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土地经营权互换。关于互换种植的期限，原告诉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在适当的季节(春种或者秋收后)随时可以更换回来”，被告辩称“以后不再换回”，但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或不定期限的互换，故原告可以随时解除互换合同（协议），但互换土地的交回时间应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款（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其省与被告刘翠芹之间的换地协议；二、原告张其省与被告刘翠芹之间互换的土地交还对方，即被告刘翠芹将四组大北地0.8亩土地（东临张其金，西临刘翠芹，南临道路，北临李合石）返还原告张其省；原告张其省将四组二河南的0.8亩土地（东临道路，西临田彦助，南临党修启，北临张其省）返还被告刘翠芹。于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个耕种期开始前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翠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曾协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将各自承包经营的0.8亩土地互换种植，上诉人称双方曾约定换地之后永远不变，土地互换期限应至2028年8月31日，应由上诉人对双方曾约定土地互换期限进行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协议约定的是随时可以换回，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协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至2028年8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对互换期限约定不明或为不定期互换，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互换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翠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