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彬涛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四达路****17-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MA5YNAR872。法定代表人：何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民，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耘，重庆市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文涛，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原审被告：重庆广千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红狮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7KFX1W。法定代表人：张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重庆汉格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昌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2-7地块**楼信用代码91500116304941555R。法定代表人：胡奉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燕，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鞍山星苗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园常韦路****信用代码91340500MA2R97TD4P。法定代表人：龚雪春，职务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彬涛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利民、原审被告何文涛、重庆广千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千公司）、重庆昌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堃公司）、马鞍山星苗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星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彬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被上诉人朱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耘，原审被告广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原审被告昌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燕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原审被告何文涛、马鞍山星苗公司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和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公司从事焊接工作。上诉人并没有雇佣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受上诉人管理，更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安装制作，而原审被告广千公司的经营范围才涵盖安装，被上诉人是经人介绍去广千公司工作。一审认定每天200元误工费标准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受伤不是因雇主侵权造成，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错误。朱利民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在2018年11月受雇于上诉人从事工作，一审中证人已经予以证明，上诉人根据我方的工作性质约定工作一天是200元工资，且履行了支付义务，我方在受伤后上诉人也垫付了医疗费，双方虽然没有书面雇佣协议，但劳务关系事实成立，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广千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朱利民受雇于我公司工作，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证人均陈述是朱利民受上诉人雇用工作。上诉人营业执照范围无安装制作，并不代表上诉人事实上未进行安装制作等经营活动，同理我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安装并不必然认定本纠纷所涉安装工作是由我公司负责，事实上我公司仅是设备的生产方，本次纠纷中的销售和后期安装均是上诉人运作，只是因为马鞍山星苗公司为采购方必须与生产厂家直接下单，故上诉人认为广千公司负责所有流程与事实不符。昌堃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只是厂房的所有权人，不是采购方也不是设备的安装方，与本案无关，一审对我公司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判决。何文涛、马鞍山星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朱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42347.12元、护理费8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医疗费1545元、误工费60000元（200元/天×300天）、营养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77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康复费5000元、交通费73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利民具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证书，长期在外从事焊工作业，未从事农业生产。其子朱海瑞，2006年8月3日出生，现就读于重庆市大渡口区茄子溪中学。被告彬涛公司系一家专门从事通风设备安装制作的公司。2018年11月，原告朱利民受被告彬涛公司工作人员尹记邀约到位于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的工地从事通风管道的焊接工作，工资每天200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朱利民在工作时（未佩戴安全绳）从高处摔下受伤。朱利民受伤后先后被送到江津区第三人民医院、九龙坡区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外踝骨折、右骰骨骨折。住院29天后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被告彬涛公司和何文涛垫付了医疗费65339.44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康复费、护理期限、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31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朱利民右肘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目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足足跟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朱利民的后续医疗费约需25000元；3、朱利民的康复费约需5000元；4、朱利民的误工时限评定为伤后30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120日。原告预交了鉴定费用2500元。对于原告因遭受意外伤害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项评判记录如下：1.医疗费：原告朱利民受伤后共花费治疗费用66884.44元，被告彬涛公司和何文涛垫付了医疗费65339.44元，原告朱利民自己垫付1545元，各方对此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朱利民的后续医疗费约需25000元，各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康复费：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朱利民的康复费约需5000元，各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的伙食补助标准为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29天，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0元/天×29天＝1740元。5.营养费：原告的出院记录上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原告并没有举示额外补充营养所产生费用的证据，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1000元。6.护理费：原告住院29天，依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该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原告出院后仅需部分护理，一审法院确定该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依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限为伤后120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120元/天×29天＋60元/天×（120天-29天）＝894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朱利民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务工，未从事农业生产，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朱利民现年46周岁，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7939元×20%×20×（1＋2%）＝154791.12元。原告朱利民只主张142347.12元，这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定残时，其子朱海瑞13周岁，无独立生活能力，满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应获得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785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朱利民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损失为25785元×20%×5÷2＝12892.50元。原告朱利民只主张12077元，这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在残疾赔偿金项目下总的损失为142347.12元＋12077元＝154424.12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因为住院治疗而产生交通费730元，但其并未提交有关联性的证据；原告住院治疗、门诊就诊及家属探望必定会产生交通费，依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9.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限为300天，依据原告举示的证据，原告每天的收入为2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200元/天×300天＝6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朱利民因意外事故遭受九级伤残，给其今后生活造成不便，故对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上述损失项目合计，原告的损失共为329488.5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雇员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则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负担责任。本案原告朱利民受雇于彬涛公司从事焊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被告彬涛公司未为雇员劳动提供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故其应对原告朱利民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原告朱利民从事焊接工作多年，对工作环境存在的危险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其从高处跌落受伤与其疏忽大意有一定关联性，即原告朱利民自身也存在过错。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彬涛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朱利民自己承担20%的损失。原告朱利民的总损失为329488.56元，故被告彬涛公司应赔偿329488.56元×80%≈263590.85元，扣除被告彬涛公司、何文涛已经支付的65339.44元，被告彬涛公司还应赔偿198251.41元。原告朱利民要求被告何文涛、广千公司、昌堃公司、马鞍山星苗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重庆彬涛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利民赔偿198251.41元；二、驳回原告朱利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2元，减半收取3271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771元（已由原告朱利民预缴），由原告朱利民负担2388元，由被告重庆彬涛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8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是否由其雇佣的问题，一审中除一审原告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外，出庭作证的证人翁明春、温配秋及尹记均证实被上诉人是为何文涛工作，且工作是由何文涛安排，证人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相关证言与一审原告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加之上诉人及何文涛在事发后主动为被上诉人垫付几乎全部医疗费用的行为，也说明两者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故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的主张，既与证据不符，也与情理相悖。至于上诉人主张其营业执照所记载经营范围不包括安装，而原审被告广千公司的经营范围涉及安装，故被上诉人应是受广千公司雇佣；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公司超越核定经营范围开展业务活动的事例比比皆是，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并不会对其进行不必要的干预或否定其效力，因此上诉人仅以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范围来推定被上诉人是为广千公司提供劳务，显然缺乏逻辑及事实基础，更不足以推翻前述依据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因此事故导致身体残疾，对其身心造成较大痛苦，确有必要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形式予以弥补，加之该伤害后果与上诉人未提供安全生产防护措施有关，上诉人对此显然存在过错；且法律并未限制或排除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在提供劳务受害领域的适用，一审法院根据伤残后果及各方过错大小、上诉人承担责任能力等本案实际因素，所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本地区社会生活发展水平，应予维持，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证人证言及一审原告陈述，上诉人实际给予被上诉人的工资即为200元/天，故一审法院以此确定误工费标准得当。上诉人有关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解决的意见系对相关法律规定和一审判决援引法律依据的片面曲解，选择性忽视一审判决同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关雇佣关系中雇员受害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处理无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的单位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受害纠纷时参照适用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元，由上诉人重庆彬涛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