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5727号 原告：刘某2，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原告：刘某1，女，201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系刘某1之父。 原告：耿兰花，女，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原告：刘建吉，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列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秀，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青州市玲珑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照潼，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中，该医院职工。 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与被告青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2、耿兰花及其与原告刘某1、刘建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6012.48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日4时59分，患者刘婷婷因停经39+2周，不规律腹痛2小时，到被告人民医院待产，入院诊断为：1.巨大胎儿，2.脐带绕颈，3.39+2周妊娠，孕4产1流2存1，LOA临产。同日5时3分，首次病程记录诊疗计划第5项写明：如出现产程进展异常、胎儿窘迫等情况则行剖宫产术终止妊娠。同日5时10分，刘婷婷体格检查一般情况显示为良好，原告刘某2签署住院分娩方式知情同意书，意见是要求经阴分娩，拒绝剖宫产；同时签署经阴分娩知情同意书，同意经阴试产过程中如出现产程进展异常、胎儿宫内窘迫等情况下须行剖宫产术终止妊娠。同日7时18分刘婷婷上台被接生；同日8时24分，被告开始为刘婷婷进行输血，病案显示最后一次输血结束时间为同日10时1分；同日9时51分刘婷婷心脏停止跳动；同日10时，新生儿死亡。病程记录显示5时30分被告已经诊断认为并发症风险高，7时51分主治医师急请多学科会诊协助抢救，急查血常规、凝血四项，同时向医院汇报；8时10分开始血液科会诊。既然被告在5时7分就把产科风险因素评为高危，预见到了刘婷婷可能出现极大危险，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产程观察表里只有两位助产师的签字，主治医师为什么在病案中消失了呢。综上，被告对刘婷婷及新生儿的死亡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民医院辩称，人民医院在对患者刘婷婷诊疗护理过程中严格按照产科诊疗护理常规操作，发现羊水栓塞及时处理，在各项操作中无不当之处。2020年7月31日经省级孕产妇死亡评审，结果为不可避免死亡。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4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过高，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刘婷婷，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系原告刘某2之夫、刘某1之母、耿兰花、刘建吉之女。原告耿兰花、刘建吉共生育子女二人，刘婷婷系次女。 2020年3月2日4时许，刘婷婷因足月妊娠、LOA临产、巨大胎儿、脐带绕颈、不规律腹痛入被告人民医院待产。被告对刘婷婷进行了血常规、凝血五项等检查，并持续检测胎心情况，考虑到胎儿大，经阴分娩风险大，易发生肩难产、产后出血、新生儿窒息、羊水栓塞等并发症，建议立即剖宫产终止妊娠，刘婷婷及原告刘某2等家属拒绝剖宫产，强烈要求经阴分娩。原告刘某2签署住院分娩方式知情同意书及经阴分娩知情同意书，同意经阴试产过程中如出现产程进展异常、胎儿宫内窘迫等情况下须行剖宫产术终止妊娠。经阴试产过程中，因胎儿巨大行会阴左侧后侧切开术，分娩过程中胎心突然减慢，刘婷婷于7时41分出现胸闷，7时45分娩出女性胎儿。随后刘婷婷意识模糊，血压降低，呼吸减慢，阴道流血不凝。主治医师认为系并发羊水栓塞所致，立即给予通气、吸氧、胸外按压、导尿及药物静推。经向原告刘某2等家属交待病情，家属签字同意行全子宫切除术。9时51分，刘婷婷心跳停止，经心肺复苏及反复静脉应用肾上腺素、胸外按压，至10时50分刘婷婷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各种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直线，被宣布死亡。另，刘婷婷所娩胎儿娩出后1分钟Apgar评分为0分，经主治医师给予吸痰、正压呼吸、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及肾上腺素气管内注入，至5分钟Apgar评分仍为0分，当日10时放弃抢救。 2020年3月5日，青州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病理科对刘婷婷及其娩出胎儿死亡原因进行解剖检查。3月30日，该科出具死亡原因意见书，认为刘婷婷系因双肺羊水栓塞致呼吸衰竭死亡，胎儿系因双肺羊水吸入致呼吸衰竭死亡。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胎儿娩出时已宫内死亡。 本案立案受理前，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对刘婷婷及胎儿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0日，该所出具（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青州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刘婷婷及胎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二）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及其胎儿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对刘婷婷的死亡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次要作用），建议40-44%为宜；对新生儿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主要作用），建议56%-95%。” 另查明，原告因刘婷婷死亡所受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54909.5元（26731元/年×20年÷2+26731元/年×18年÷2人+26731元/年×11年÷2人）、交通费200元、鉴定费9750元，以上共计1553484元。刘婷婷死亡后，原、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以借款方式向原告支付“处理后事”费用30000元，并免除停尸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上述“借款”数额可自赔偿总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及被告人民医院对原告亲属刘婷婷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被告对刘婷婷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计算标准和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属于医疗专业问题，应当通过司法鉴定加以确定。本案立案受理前，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对刘婷婷及胎儿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刘婷婷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次要作用），对新生儿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庭审中，被告认为鉴定结论中确定的过错程度过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未要求重新鉴定，对其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对刘婷婷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刘婷婷及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被告经质证认为，赔偿比例应按40%计算；胎儿不应计算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每年的总额不能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交通费无异议；对鉴定费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告无异议的交通费、鉴定费，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对刘婷婷的死亡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次要作用），建议40-44%为宜”，据此本院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可按41%计算；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胎儿娩出时已宫内死亡，故原告请求计算胎儿丧葬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经确定的赔偿比例，原告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告的相关质证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因刘婷婷死亡必然遭受精神痛苦，被告依法应予抚慰，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已经垫付的“处理后事”费用30000元，应自赔偿总额中扣除。 综上，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636928.44元（1553484元×4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36928.4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30000元，余款706928.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60元，减半收取6530元，由原告刘某2、刘某1、耿兰花、刘建吉负担1333元，被告青州市人民医院负担51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立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