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航宇路西幸福路口弘景大厦**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8W。法定代表人：刘震云，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訾亚雄，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萍，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强，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訾亚雄、赵艳萍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被上诉人訾亚雄，被上诉人訾亚雄、赵艳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88240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訾云龙是否系自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保险金。对于訾云龙是否自杀，一审法院认定訾云龙的死因确定为自杀的认定上诉人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保险金属于严重曲解保险合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免责条款错误。关于是否适用免责条款，是上诉人决定是否启用免责的权利，但本案上诉人从始至终未引用任何免责条款。本案被保险人訾云龙投保的是畅行无忧两全保险，也即投保时的保险责任仅限意外、疾病两种险种引发的死亡或伤残，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但訾云龙是自杀，显然不属于意外和疾病，不属于保险范围内，上诉人就无需适用免责条款来免责。第二，一审法院适用免责条款直接反推被保险人超过两年自杀的，上诉人就要承担保险责任属于完全错误。被上诉人要求按照该免责条款来反推，超过两年自杀的，上诉人要承担理赔责任，这是错误的。訾亚雄、赵艳萍答辩认为，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理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对訾云龙身故的保险责任未启用免责条款，故法院不能主动适用免责条款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被保险人訾云龙购买的是一款兼具身故及期满获得保险利益的“畅行无忧两全保险”，该保险合同明显属于一种人寿保险合同，则依据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此案被保险人訾云龙是在投保三年多时间才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同时因双方的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被保险人超过两年自杀按照合同方式承担理赔责任，但是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合同成立两年内自杀，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保险合同还约定了生存期满，疾病、乘车、公共交通工具、航空意外身故的理赔计算方式，及上述意外情形下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再者因保险合同是一种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对被保险人超过两年自杀没有明确约定理赔方式，故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是在上述情况下参照合同约定的一般意外身故标准认定此案被保险人訾云龙的死亡属于保险范围，并不是说法院主动启用免责条款的，2、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仅按六项身故保险金中一项给付，但该险种对身故保险金的分类没有涵盖所有的情况。自杀，如果按上诉人的观点不属于意外身故，但其也明显不属于其余几种情况，案涉合同并没有明确说明上述身故情形之外的情况不予赔偿。同时，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两年内自杀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以推导出被保险人两年后自杀不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第二，上诉人在此案中其实早已认可了訾云龙的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訾云龙死亡后，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时，一并向上诉人提交由被上诉人老家神木市栏杆堡镇訾大庄村委会出具的土葬证明，该证明中写明了訾云龙于2020年3月3日在家中因自杀身故的事实，而上诉人在明知此事实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3日给被上诉人的批单中按照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二款载明疾病身故保险金按已付保险费的1.2倍核定保险金额为11760元，扣除2450元保险费后给付被上诉人了9310元保险理赔款，上诉人的此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认定訾云龙的此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訾亚雄、赵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1882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訾云龙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合同。2017年2月20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訾云龙出具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成立日为2017年2月20日，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2月21日，投保人、被保险人訾云龙，保险期间30年，缴费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每年2450元。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载明：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满期生存保险金，2、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3、驾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4、公共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5、航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6、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其中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本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以外的情形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合同第六条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身故或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三项、被保险人自合同成立之日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两年内自杀，但自杀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合同签订后訾云龙共缴纳三年保险费。2020年3月3日，神木市继业路派出所接处警综合单载明，接警时间2020年3月3日12时59分，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他弟被弟媳逼死了，酒精中毒。2020年3月31日神木市第二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者訾云龙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2020年4月27日，神木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载明，訾云龙因一氧化碳中毒（初步分析）而死亡。2020年4月13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扣除一年保费2450元后向二原告支付9310元身故保险金。訾云龙未婚未育，二原告系其父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保险业务收据、神公亡证字（2020）003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神木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神木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批单-理赔给付批注》、原告与訾云龙的户口本复印件；原、被告均提供的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一份、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电子投保单；法庭调取的榆林市公安局一体化通信指挥平台系统接处警综合单及现场照片六张；庭审笔录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子訾云龙在被告处投保了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并按约每年缴纳保费，双方间保险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訾云龙是否系自杀、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二原告保险金188240元。关于訾云龙是否系自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訾云龙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且神木市刑警大队反馈情况显示初步判断排除他杀，在庭审中原告方称当时訾云龙一人在家，其在有集中供暖的单元房内点燃木炭并对门缝进行封闭，按照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訾云龙的死因确定为自杀。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二原告保险金188240元。訾云龙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则其法定继承人即訾云龙的父母二原告为受益人。訾云龙的投保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其自杀时间为2020年3月3日。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自合同成立之日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两年内自杀，但自杀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既然保险合同约定了两年内自杀不予赔付，由此可知，被保险人在两年后自杀是在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内，訾云龙的自杀时间是在保险合同成立的3年后，已经超过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期限2年，因此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辩称訾云龙系自杀不属于意外伤害身故，故被告不应支付2倍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因此本案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即本案属于保险的赔付范围。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30年，缴费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若被保险人因意外导致身故，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故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应为200000元。但因被告扣除2020年的保险费2450元已向二原告支付9310元保险金，故应支付二原告保险金为188240元。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88240元保险金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合同中未约定相关事项，该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訾亚雄、赵艳萍保险金188240元。二、驳回原告訾亚雄、赵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自杀不属于被保险人投保的畅行无忧两全保险的保险理赔事由，该保险只对被保险人因意外、疾病发生死亡或者伤残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显示被保险人訾云龙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神木市刑警大队的反馈情况也仅为初步判断排除他杀，所以，上诉人关于被保险人訾云龙系自杀身亡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訾云龙系自杀身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况有：期满生存保险金、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公共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航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其中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本条第3款、第4款、第5款以外的情形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但该险种对于身故保险金的分类没有涵盖所有的情况，自杀，如果按保险合同的界定不属于一般意外身故，但其也明显不属于其余四种情况，案涉合同并没有明确说明五种身故情形之外的情况不予赔偿。同时，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两年内自杀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此可以解读出两年后自杀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意思。不然上诉人在免责条款中规定两年内自杀免除赔偿责任就没有意义了。鉴于以上条款均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所以，在双方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形下，应当依法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清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