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5执复17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施金元，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建芬，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申请执行人：太仓斯帝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西环路****。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自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纯，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施金元、张建芬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执异9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对太仓斯帝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帝特公司）诉施金元、张建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一、斯帝特公司与张建芬、施金元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工业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有效部分于2019年1月3日解除，同时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太仓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十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太房存61416091000117、61416091000264、61416091200045、61416091200367、61416091200455、61416091200676、61416091200756、61416091200797、61416091200852、61416091200885、61416091200973）。二、张建芬、施金元返还斯帝特公司转让款700万元，并支付斯帝特公司损失210万元，上述合计910万元。该款由张建芬、施金元于2019年1月11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510万元。如张建芬、施金元有任一期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需另行支付斯帝特公司违约金150万元。三、斯帝特公司在收到首期200万元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协助张建芬、施金元办理注销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登记。四、案件受理费94400元，减半收取4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2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后根据斯帝特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585执220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苏0585执220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银行存款1517400元，不足之数，依法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施金元、张建芬提出异议称：1.两被执行人已将（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2.两被执行人未能在2019年5月31日前而是在2019年6月3日将剩余265383.89元支付至斯帝特公司的原因在申请人一方，是斯帝特公司恶意拖延告知被执行人收到退税款，导致两被执行人无法计算剩余未付款项所致，两被执行人在2019年6月3日通过自行查询得知数额后已第一时间将剩余265383.89元支付至斯帝特公司，因此两被执行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具体理由：（1）存在斯帝特公司收到退税款的事实。但施金元、张建芬并不知道斯帝特公司具体收到了多少税款，又因退回的税款本是两被执行人缴纳，本属于斯帝特公司应返还给两被执行人的款项，该款应从两被执行人调解书应付款中扣除，在两被执行人不知道税款金额的情况下，2019年5月30日，施金元通过电话联系斯帝特负责人童荣彬，童荣彬电话中明确告知待查实后立即告知异议人，但直至今日，童荣彬也没有告知。（2）至2019年5月31日，异议人已按调解书确认的91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斯帝特公司8834616.11元，未支付余款的原因就是等待斯帝特公司确认收到的退税款后进行抵扣，抵扣后再于调解书确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之前将差额支付给斯帝特公司。当时异议人的银行账户余额有足额款项支付，足以说明异议人并没有逾期付款的主观故意，因此，异议人有理由认为是斯帝特公司恶意拖延并以此制造达到调解书所设定的逾期行为。（3）2019年6月1日与6月2日为星期六、星期日，因2019年5月31日异议人未能等到斯帝特公司告知的退税金额，故2019年6月3日异议人便至税务部门查询了退税金额，发现税务部门早在2019年1月23日即将88716.11元税款退还斯帝特公司。（4）2019年6月3日，异议人查实了退税金额后便当即将余款265383.90元汇入斯帝特公司指定账户，异议人并无过错。3.太仓法院以异议人逾期付款为由拒绝解除查封房屋的行为不妥。（1）2019年6月3日，异议人付清910万元后，异议人要求承办法官解除查封，但承办法官口头告知异议人因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斯帝特公司将申请执行150万元违约金，故不予解除查封。（2）斯帝特公司申请执行违约金150万元，当时异议人提出口头异议，但执行法官告知异议人，即使提出执行异议，也不影响执行。异议人认为，法院应当告知斯帝特公司申请执行150万元违约金是否存在合理性，也应当释明法律规定与法律事实，也应当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综上：请求解除对太仓市璜泾镇西环路55号3幢至13幢共计11幢房屋的查封措施，系（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案件诉讼保全措施延续至执行程序的查封措施。斯帝特公司称：不认可施金元、张建芬的陈述，也不同意解除查封，要求法院继续执行，施金元、张建芬确实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违约，根据调解书，应当支付违约金。并且，1.退税的实施主体为太仓市税务局，是税务局向斯帝特公司退回税款，退税法律关系只存在于斯帝特公司与税务局，与施金元、张建芬无关，故施金元、张建芬不属于异议人的履行范围。在（2018）苏0585民初4174号甚至之前的关联案件中庭审和调解过程中均不涉及退税问题的任何表述，诉讼和调解书所明确的是斯帝特公司支付的700万元转让款由施金元、张建芬返还，施金元、张建芬支付斯帝特公司210万元损失，制约条款为150万元违约金，调解书确定的异议人履行期数对应的金额均为大额整数，斯帝特公司根本不可能将退税的88716.11元联想为异议人的履行款。2.即使退税不属于施金元、张建芬的履行范围，但斯帝特公司在得知相关情况后仍考虑到异议人实际支付了税款的行为，认可该款项作为履行款，这已是斯帝特公司的最大善意，已充分考虑了异议人的实际利益。如果斯帝特公司存在恶意，斯帝特公司主张异议人的履行除了时间上未按约履行，金额上也还有88716.11元未付。申请执行人现仅主张的是异议人没有按期履行，并未提到未按约履行。3.申请执行人没有催告施金元、张建芬履行的义务，延期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责任完全在施金元、张建芬。另查明：（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施金元、张建芬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斯帝特公司2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斯帝特公司200万元，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斯帝特公司337.2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斯帝特公司140万元，于2019年6月3日支付斯帝特公司265383.89元。2019年1月25日斯帝特公司还收到抵作施金元、张建芬支付的款项的退税款88716.21元。施金元、张建芬在执行异议审查中陈述：本案所涉退税款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由其交纳的契税、印花税等税金，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后税金由税务机关退回，因所有税费均由施金元、张建芬承担，但有些税目以申请执行人名义交纳，所以税款退还至了斯帝特公司，退还的税款应属施金元、张建芬款项，但施金元、张建芬不知道税务机关何时会退还，也不知道退款金额，施金元、张建芬根据交税金额及自己收到的退税金额判断退至申请执行人账户的税款大约在35万元左右，所以在2019年5月30日向申请执行人确认退税金额时未支付354100元，但施金元、张建芬银行账户的余额足以支付剩余款项。执行法院认为，异议人的申请事由系对民事调解书中是否存在违约、违约程度的认定，不属于对执行行为本身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施金元、张建芬的异议申请。施金元、张建芬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施金元、张建芬已按约足额履行了（2018）苏0582民初4174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二、即使施金元、张建芬有违约，也不能按150万元违约金来执行。施金元、张建芬已按约支付了8834616.11元，违法部分仅为265383.89元，迟延时间也只有三天，执行申请却要求给付150万元的巨额违约金，法院也不能支持这样的主张。三、根据施金元、张建芬的复议理由，并不构成违约，太仓法院执行150万元违约金属于违法执行。施金元、张建芬提出的异议就是针对太仓法院违法继续执行行为提出的，太仓法院认为不属于对执行行为本身提出的异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施金元、张建芬的执行异议申请。斯帝特公司称，第一，退税的实施主体是税务机关，税务机关向斯帝特公司退回相应税款与施金元、张建芬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退税不属于其履行范围。第二方面，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的履行义务，斯帝特公司没有催告施金元、张建芬的责任，斯帝特公司不存在过错。延期履行导致的法律后果，责任完全应该由施金元、张建芬来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对当事人履行调解书的情况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予以审查。本案的执行依据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根据案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被执行人施金元、张建芬负有按期足额向申请执行人斯帝特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如施金元、张建芬未能按期足额给付，则斯帝特公司可以申请执行未付价款及违约金。是否按期足额支付调解书确定款项的判断属于简单的事实判断，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无需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施金元、张建芬针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对此应当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执异94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