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芶金元，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芶角斌，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微，云南言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联粉，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 上诉人芶金元与被上诉人芶角斌、程联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2日组织芶金元及其代理人李玉超，芶角斌代理人杨家微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芶金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苟金元的原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芶角斌、程联粉停止侵害苟金元的名誉权行为、判令其当面向苟金元道歉，并在文山日报登报道歉三次，为苟金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二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芶角斌、程联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采信苟金元提交的从西畴县公安局调取的“越南女子小芬被拐卖一案全部卷宗”证据材料，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侵害了苟金元合法权益。一、本案事实是： 2019年农历7月9日，程联粉的儿媳王某1（越南人）及俩个小孩疑似被人拐走，后经多方查找，在西畴县法斗乡三元井村民委猴子冲村程教彬家找到并被带回。后芶角斌怀疑是苟金元将王某1及俩个小孩拐卖，于2019年9月12日向西畴县公安局举报，公安机关认为王某1被拐卖案，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后，俩人在村里散布谣言，称王某1是苟金元拐卖的，苟金元是人贩子。同时，芶角斌还通过微信在“文山州微生活”“成文网络科技工作室”等微信公众平台散布捏造的消息，甚至在2019年10月31日还请记者（驾驶云Ａ×××××号车）到苟金元家进行摄像等行为对苟金元进行威胁，使得周围群众也误认为苟金元就是拐卖王某1及俩个小孩的人贩子，芶角斌还扬言要将苟金元吊起来。对于微信公众平台散布捏造的消息，苟金元的孩子和其他亲朋好友及社会民众都在不同城市和区域通过手机微信知道这件事，都纷纷打电话询问苟金元怎么回事，因为这件事给苟金元造成了精神上巨大的打击，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想以死来还自己的清白。二、本案证据。一审过程中，苟金元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自西畴县公安局调取的越南女子小芬被拐卖一案全部卷宗材料。王某1在公安局笔录中的自述，其不是本案苟金元拐卖的，其是自行离开芶角亮家，与苟金元无关。王某1系被骆长恩、肖武兰领到程教彬家的。同时出庭证人肖某1、冯某也证实了芶角斌、程联粉的诽谤行为。上述证据能充分证明芶角斌、程联粉捏造苟金元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实公然丑化我的人格，致使苟金元的社会评价降低、精神受到打击，影响恶劣的侵权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苟金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王某1本身就是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在西畴县公安局所做的笔录中自述其不是苟金元拐卖的，而在街派出所到芶角斌家现场调查落实情况时，又当场指认是苟金元将其带出去的，苟金元认为，王某1的指认是芶角斌、程联粉教唆，因王某1的指认，导致在场村民及苟金元亲朋好友等就确信王某1就是苟金元拐卖的，因苟金元当时是民小组组长，在当地造成了人民群众对其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名誉权。 三、王某1及俩个小孩疑似被拐卖系其他人所为，应还苟金元一个清白。经苟金元走访调查了解得知，当时王某1及俩个小孩系骆长恩和肖武兰以6000元卖给程教彬。对于这一事实，苟金元曾向公安机关举报，警方答复称，涉及金额太小，尚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苟金元认为，虽然王某1及俩个小孩疑似被其他人拐卖而公安机关未对相关人员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和处理，但是最起码王某1及俩个小孩走失并寻找回来的事实真相已经大白，与苟金元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最终判决驳回苟金元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改判支持苟金元的上诉请求。 芶角斌、程联粉答辩称：苟金元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理由如下：一、苟金元对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名誉侵权行为的构成应当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根据上述规定，首先，苟金元对其名誉被侵害的事实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形成证据链。其次，苟金元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芶角斌、程联粉存在违法行为。第三、没有任何证据反映出其诉请与芶角斌、程联粉有直接因果关系。第四，芶角斌、程联粉向公安机关所反映情况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不存在违法。因此，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无任何的事实依据，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苟金元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其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是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受害人指认所引起，与芶角斌、程联粉无关。再加上王某1现场指认时在场人较多，不排除其他人的行为所致。三、经法庭再三调查了解确认，其名誉损害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法院工作人员依职权亲自到当地实地调查了其名誉权被损害的情况。结论是同村和邻村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说过，不存在其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四、苟金元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首先，芶角斌、程联粉没有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其次，苟金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 芶金元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芶角斌、程联粉停止侵害我的名誉权行为；2.判令芶角斌、程联粉在龙老村民委员会公开向我赔礼道歉，并在龙老村民委员会公示，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芶角斌、程联粉赔偿我精神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芶角斌、程联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农历7月9日，王某1及两个小孩离家出走，王某1系程联粉儿媳、系芶角斌嫂子。后经多方查找于西畴县法斗乡三元井村民委员会猴子冲村程教彬家找到，后王某1及两个小孩被带西畴县鸡街乡龙老村民委员会家中。王某1回家后，其家人认为王某1及两个小孩有被拐卖嫌疑，故芶角斌向西畴县公安局报案。后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民警到芶角斌家调查落实情况时，王某1当着同村村民及芶角斌亲戚朋友约20人亲自指认是芶金元将其领出去。后芶金元听到有人议论其是否有拐卖行为时，即认为是芶角斌、程联粉散布的，二人对其名誉权构成侵权。故将芶角斌、程联粉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17时14分，西畴县公安局接到芶角斌的报警电话。2019年11月9日西畴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西公（刑）不立字【2019】2号，认为王某1被拐卖案，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并于同日将不予立案通知书送达芶角斌签收。2019年11月14日，芶角斌向西畴县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2月13日，西畴县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西公（法）刑复字【2019】3号，经审查认为王某1被拐卖案无犯罪行为，决定维持西公（刑）不立字【2019】2号不予立案决定，并于同日将复议决定书送达了芶角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芶金元向本院提交了芶角斌在“文山州微生活”“成文网络科技工作室”发布的消息，认为芶角斌散布捏造消息，对芶金元的名誉权构成侵权的诉讼主张，因芶金元提交的复印件无发布时间，无阅读总人数（次数）及“村里面的村干部”指示不明确具体，芶金元即此认为芶角斌对其名誉权构成侵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到芶角斌家现场调查落实情况时，王某1当场指认是芶金元将其带出去的，当时有同村村民及芶角斌亲朋好友20余人在现场，散布芶金元拐卖妇女儿童的消息不能排除其他人散布可能性，对芶金元认为是芶角斌、程联粉散布的诉讼主张，对散布的时间、地点，行为等芶金元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六份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附近几个村寨村民并没有听说过芶金元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故对该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对芶金元的其他诉讼主张，因芶金元不能证明芶角斌、程联粉对其名誉权有侵权行为，故本院也不予支持。在公安机关调查落实情况时王某1指认芶金元后，芶角斌认为芶金元有嫌疑，向公安机关检举、控告，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经西畴县公安局查实后认为没有犯罪行为，不予立案。经复议后，西畴县公安局依然认为没有犯罪行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西畴县公安局复议决定书下达后，已送芶角斌签收。在此，本院特别提醒芶角斌注意，检举、控告嫌疑人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也要谨慎用之，不能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请在本院判决书下达后，原、被告双方均应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防止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发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芶金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芶金元承担。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苟金元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是小组长，同时印证了芶角斌在微信平台上所说的我们村的村干部就是指向了苟金元。同时，苟金元还申请证人罗某、肖某2出庭作证。罗某证言内容：芶角斌、程联粉告苟金元拐卖的事发生之后，苟金元的身心面貌跟之前不一样，我认为他深受打击。肖某2证言内容：芶角斌发信息在他们村子里面的人的手机上，他们村里面的人又把信息发给我，但是我看不懂该信息的意思。 经质证，芶角斌、程联粉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观点，仅能证实苟金元是三角塘的小组长，并不能直接证明三角塘的村干部只有他一人，因此不能印证其待证观点；证人证言不符合举证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的内容是不客观，不真实的。 本院认为，《证明》能够证明苟金元系小组长的事实，至于能否证明芶角斌在微信平台上发布的内容“我们村的村干部就是苟金元”的观点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对于罗某的证言，因罗某系苟金元侄儿子的朋友，其与苟金元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罗某并没有听说过苟金元拐卖他人的事。肖某2的证言，虽然肖某2收到他人转发芶角斌发布的信息，但是肖某2看不懂该信息的意思。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苟金元名誉权受（精神等）到侵害及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在二审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芶角斌、程联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苟金元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2019年10月31日芶角斌叫一个自称记者驾驶云Ａ×××××车辆的人到苟金元家进行拍摄，并威胁苟金元；2.在芶角斌、程联粉报案后，派出所到来之前芶角斌、程联粉等人扬言要将苟金元吊起来。对苟金元的异议，经审查苟金元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在二审中证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芶角斌、程联粉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苟金元的名誉侵权，是否应向苟金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认定侵犯名誉权需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被侵侵害的对象指向特定；2.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3.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未第三人知悉，侵权人实施了侮辱、诽谤、捏造虚假事实并予以散布等行为；4.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较严重的损害后果。本案中，苟金元主张程联粉侵权是认为其在村中口头散布其拐卖王某1的信息。对于程联粉的行为，现已查明：王某1回家后，其家人认为王某1及两个小孩有被拐卖嫌疑，故芶角斌向西畴县公安局报案。后西畴县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民警到芶角斌家调查落实情况时，王某1当着同村村民及芶角斌亲戚朋友约20人亲自指认是芶金元将其领出去。现程联粉不认可其散布了消息，而苟金元一审提供的证人肖某1、王某2证言显示，程联粉并未主动向该二人散布王某1可能被拐卖一事，而是两证人向程联粉询问该事时而作了相关陈述；冯某证言显示是苟金元自己想证人打电话谈起王某1被拐卖一事。故结合苟金元的证人及王某1指认苟金元有很多村民在现场的客观事实，不能排除其他人散布消息的可能性或通过现场情况知晓王某1指认苟金元的事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联粉对苟金元实施了名誉前侵权行为。同时，对于芶角斌的行为，苟金元认为芶角斌在“文山州微生活”“成文网络科技工作室”属捏造事实散布虚假消息污蔑苟金元拐卖其嫂子和两个小孩。经审查，芶金元提交的微信公众平台截屏记录系复印件无发布时间，无阅读总人数（次数）及点赞次数、转发量，且该截屏中载明的内容“村里面的村干部”指向不明确具体。在二审中本院亦反复核实截图原件及历史连接，但苟金元均未能提供。因此，本院不能确认该消息系芶角斌发布，亦不能作为该消息是否产生负面影响的评价依据。另，从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六份询问笔录可以确认，附近几个村寨村民并没有听说过或知晓芶金元涉及拐卖妇女儿童的事。综上，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芶金元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芶金元主张芶角斌、程联粉对其名誉权有侵权行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苟金元诉芶角斌、程联粉侵犯名誉权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芶角斌、程联粉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另，关于芶角斌举报、控告“王某1被拐卖”一事，经西畴县公安局审查和复议后均认为没有犯罪行为，决定不予立案，并将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复议决定书送达芶角斌。由此可以确定苟金元并不存在拐卖王某1的行为和事实，故此在一审法院特别提醒芶角斌的基础上，本院亦再次提醒：检举、控告嫌疑人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也要按照法律规定和程序进行，不得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如由此产生侵权行为或构成犯罪，将会受到相应的制裁和惩处。且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而本案中双方系同一宗亲和邻居，双方今后应本着和睦邻里原则相处，搞好邻里关系，而苟金元作为小组长更应在践行“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上作出表率。 综上所述，上诉人苟金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苟金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永兴 审判员  陈登荣 审判员  沈昌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