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4刑初43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军桥，男，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商，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汉川市公安局监视居住；经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9月4日被汉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某一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军桥犯强奸罪，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贻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军桥及辩护人张皓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7日晚，被告人龙军桥驾驶自己黑色现代小轿车行至汉川市转盘附近时，遇被害人张某1身着粉红色睡衣招手示意停车时，被告人龙军桥驾车将张某1带至自己在汉川市新河镇长丰大道经营的“天天美食”餐馆二楼一房间内以提供住宿为名和被害人张某1发生性关系。次日，被告人龙军桥明知被害人张某1智障（精神不正常），仍在“天天美食”餐馆二楼房间内趁提供食物之机，分别于早、晚再次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性关系。经孝感市康复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1患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伴精神症状），性防卫能力削弱。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龙军桥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龙军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龙军桥的辩护人张皓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军桥的行为构成强奸罪的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充分。1、认定本案受害人张某1是否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的依据不足。案发后，张某1经孝感市康复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净胜发育迟滞（轻度：伴精神症状）、性防卫能力削弱”。首先，该鉴定结论并未明确张某1是否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其次，广义的精神病包括一切具有精神障碍的患者，可是刑法中的精神病人，是指“不能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人”，但本案中的受害人张某1是能够控制自己行为的人，能够使用手机微信与人沟通，且在笔录中对自己的行为能够完整清楚的陈述，显然是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故张某1显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患者，认定本案受害人张某1是否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的依据不足。2、认定被告人龙军桥明知张某1是否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的依据不足。从被告人龙军桥与其接触过程来看，张某1能够正常对话，也能够使用手机微信，说明张某1能独立进行正常的人际交往，且没有表现出与常人很大的不同，且鉴定结论也证实张某1仅是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一般人在短时间内时难以明确知晓的。对于连鉴定机构经过反复调查和询问都未明确确认张某1系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龙军桥在短期接触后就明知张某1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显然系武断的主观臆测，该认定的依据严重不足。3、以被告人龙军桥与性防卫能力削弱的人发生性关系认定其构成强奸罪毫无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并无与性防卫能力削弱的人发生性关系即构成强奸罪的明文规定，如此定罪显然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且鉴定结论中的性防卫能力削弱究竟削弱到何种程度并无任何表述和说明，不能作为定罪依据；性防卫能力包括意志防卫能力和行为防卫能力两种，从本案案情来看，张某1对于发生性关系的过程均能明确叙述，在整个过程中也无任何抗拒表现。特别是在发生性关系后张某1还主动添加被告人龙军桥为微信好友，在被告人龙军桥要送其回家时其拒绝回家，充分说明张某1均具有“性”的意志防卫能力和行为防卫能力，且是自愿与被告人龙军桥发生性关系的，故被告人龙军桥的行为不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二、即使认定被告人龙军桥构成强奸罪，但其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龙军桥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龙军桥积极赔偿，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予从轻处罚。3、被告人龙军桥此前无前科。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的上诉指控属实。另查明，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卫生纸上可疑斑痕一份、受害人阴道拭子一份、受害人内裤上可疑斑痕一份、床单上可疑一份、受害人的手指血样一份、嫌疑人龙军桥的手指血样一份。经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阴道拭子、受害人内裤上可疑斑痕中检出的人DNA，与受害人张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案为1.39×1026；床单上的可疑斑痕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受害人张某1的血样、嫌疑人龙军桥的血样。案发当日，汉川市新河镇川东集团物业管理人员电话告知被告人协助派出所调查，被告人自动到汉川市公安局小河派出所，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龙军桥的妻子与被害人张某1的监护人自愿签署调解协议，被告人按照协议约定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的监护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邓某、张某2、王某、马某、张某3、林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龙军桥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与本案相关的照片；到案经过，汉川市精神病医院门诊处方，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被害人户籍信息，视听资料，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辩护人认为《刑法》中的精神病人是指“不能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人”，被害人张某1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精神病患者。经查，《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该法条并不是对“什么是精神病人”的界定，而是关于“精神障碍对责任能力的影响”。《刑法》并没有规定精神病人是指“不能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精神病”是医学概念，并不是刑法概念。本案中，鉴定机构鉴定被害人张某1患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伴精神症状），应当认定为精神病人。2、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明知被害人张某1是否属于精神病人。经查，被告人的涉案行为发生的日期为2020年3月7日晚，地点为汉川市开发区，此时正值汉川市“新冠”疫情防疫最关键、最紧张的节点，也正值停工停产的高峰期，全市人员居家生活，非特殊原因、非经特别准许不得外出，被告人作为参与社区防疫工作的志愿者，在夜晚偶遇身着睡衣外出声称要去打工的单身女子（被害人），瞬间明白被害人“不正常”。再者，被告人自动投案后的如实供述：“跟她交流中，她的眼神有点不正常，虽然当时跟她说的话不多，但是，说了几句就感觉她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综合本案证据，结合本案特定的时间、地点、案情、被告人系正在参与防疫工作志愿者以及被告人的认知能力等诸多因素，足以认定被告人明知被害人张某1系精神病人。3、辩护人认为以被告人与性防卫能力削弱的人发生性关系认定其构成强奸罪没有法律依据。经查，强奸罪是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交的行为。这里的违背妇女意志包括被害人不愿反抗、不敢反抗、不能反抗、不知反抗等情形。具体到本案，被告人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的如实供述：“被害人能主动上我这个陌生人的车子，又能放心的到我安排的地方住下，后看到她的目光呆滞，我对她的搂抱她也不反抗，我就判断她不是正常人，精神有点不正常，于是我的胆子也大了，想抓住机会在她身上发泄性欲”。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1因智能障碍，对非婚性行为的社会意义、性质、后果认识肤浅，性防卫能力削弱。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交时被害人没有反抗，但被害人患精神病的客观事实、司法鉴定关于对被害人性防卫能力削弱的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综合证明，被害人张某1根本不知道反抗，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性交的行为系违背张某1意志。被告人的行为具备强奸罪的所有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强奸罪定罪处罚。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被告人量刑方面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军桥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监护人的谅解，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龙军桥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9月4日起至2022年9月3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成海澜人民陪审员  王志桥人民陪审员  李继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苗苗书记员邓玉凤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