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泸水市六库镇。 法定代表人：杨华，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臣群，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梅，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黎，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怒江州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松华、刘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9）云33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后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怒江州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松华、刘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松华、刘黎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刘松华、刘黎应当提供白洪珍与怒江州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发生了医疗损害后果，怒江州人民医院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应当由怒江州人民医院承担过错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判决未适用该第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怒江州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白洪珍死亡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松华、刘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怒江州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过程中，刘松华、刘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松华系已故患者白洪珍的丈夫，刘黎系其儿子。2019年05月31日凌晨l时19分左右，白洪珍因发热到怒江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怒江州人民医院对白洪珍进行了相应的诊疗。同日19时20分，白洪珍在家中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06月，刘松华、刘黎向怒江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医疗纠纷技术鉴定，怒江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怒江州医学会受理该案，后以怒江州人民医院不按期配合工作为由，于2019年07月08日作出《暂不予受理告知书》。刘松华、刘黎认为，患者白洪珍到怒江州人民医院就医，怒江州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违背用药规范，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诿，不积极履行救治义务，使患者白洪珍的病情进一步加重，进行紧急救治时，违背救治规范，其多个错误医疗行为导致了患者白洪珍的死亡。怒江州人民医院对白洪珍的生命权造成了侵害，依法应当赔偿刘松华、刘黎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4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20000元，鉴定费800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 经刘松华、刘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怒江州人民医院对白洪珍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白洪珍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07月09日作出云春鉴(2019)医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怒江州人民医院在对白洪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因被鉴定人尸体未解剖，无法明确被鉴定人死亡原因，故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该鉴定书中认定：1.急诊科未按相关规范及时申请内科相关科室会诊为患者进一步明确发热原因并拟定相应的诊疗计划，存在过错；2.急诊科医生对再次升高的血糖未作特殊处理，仅采用观察的处置方式，存在过错；3.未将血糖水平稳定在较安全的范围内，存在过错；4.被鉴定人虽有发热，但在大量补液且无急性失水如腹泻、呕吐的情况下，院方急诊科未对血压进行性下降引起重视，存在过错；5.未见院方关于被鉴定人病情及转院途中是否有风险的评估记录，存在过错。刘松华、刘黎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刘松华、刘黎作为白洪珍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因近亲属死亡而遭受的各项损失。 关于怒江州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患者一方应当提供患者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发生医疗损害结果以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证据。医疗机构主张其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刘松华、刘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鉴定意见，怒江州人民医院在对白洪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5个过错，在怒江州人民医院无证据证明该5个过错与白洪珍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怒江州人民医院应当对白洪珍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无法明确白洪珍死亡原因，一审法院酌定怒江州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比例。 刘松华、刘黎因白洪珍死亡而遭受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白洪珍属城镇居民，即白洪珍的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元×20年）；(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丧葬费为52038.50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3)刘松华、刘黎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为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4)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735798.5元。按照怒江州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计算，怒江州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刘松华、刘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鉴定费共计220739.55元(735798.5元×3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怒江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松华、刘黎因白洪珍死亡而遭受的损失220739.55元；二、驳回刘松华、刘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刘松华、刘黎负担3228元，由怒江州人民医院负担1383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怒江州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松华、刘黎应当对白洪珍到怒江州人民医院就诊、受到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可以就怒江州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怒江州人民医院主张不承担责任，其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松华、刘黎提交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白洪珍于2019年05月31日凌晨01时19分到怒江州人民医院就诊，怒江州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白洪珍于2019年05月31日19时20分在其家中经抢救无效死亡等事实。怒江州人民医院虽然主张不承担责任，但其未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医疗机构的法定免责事由以及其过错行为与白洪珍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等抗辩事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怒江州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白洪珍于2019年05月31日凌晨因发热、咳嗽、胸痛就诊于怒江州人民医院，入院后怒江州人民医院给予相应治疗，于同日15时50分出院回家准备转院治疗，于19时20分在其家中经怒江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表明，怒江州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对白洪珍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故应由怒江州人民医院对白洪珍的死亡结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怒江州人民医院虽然主张不承担责任，但其未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医疗机构的法定免责事由以及其过错行为与白洪珍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等抗辩事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由怒江州人民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未进行尸体解剖，导致诊疗过错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无法查明。本院认为，不能排除是怒江州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导致了白洪珍的死亡结果，在怒江州人民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诊疗过错行为与白洪珍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怒江州人民医院对白洪珍的死亡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怒江州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1.00元，由怒江州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过强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