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卫国，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悦（侯卫国之女），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悦（张娟之女），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明哲，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学，天津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黎明，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学，天津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桂华，男，194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学，天津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津门牧马人马术俱乐部农场，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道安泰小区西。经营者：兰桂华，男，194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学，天津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逯莎莎，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立，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喜，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建白路**。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萌，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侯卫国、张娟因与被上诉人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天津市滨海新区津门牧马人马术俱乐部农场（以下简称牧马人农场）、原审第三人逯莎莎、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卫国、张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侯卫国、张娟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数额为623244.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主体错误。兰桂华自承包鱼塘至事故发生之时也为马场经营者,牧马人农场作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应为承担义务主体,故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侯晓鸥承担50%责任比例过重；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一审认定受害人合计经济损失1144488,32元,未能支持侯卫国、张娟主张的尸体存放费36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侯卫国、张娟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因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责任义务,应当向侯卫国、张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作为马场经营者，应举证证明其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减轻赔偿责任，该举证不能的风险应当由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承担。侯卫国、张娟对其主张事实已经提供必要的证明责任,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马场经营中未能保证骑行场所、骑行马匹具有安全性,未能对安全隐患进行有效提醒,在没有第三人侵权介入的情况下,直接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应由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兰明哲、唐黎明辩称，一审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但在判决中适用了推定过错原则，已经加重了兰明哲、唐黎明责任。但是兰明哲、唐黎明为极大尊重死者和尊重法院判决，认可按照一审判决数额进行赔偿。因此请求驳回上诉。兰桂华、牧马人农场辩称，一审认定兰桂华的牧马人农场在案发后才注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侯卫国、张娟也无证据证明兰桂华与兰明哲、唐黎明合伙经营，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逯莎莎述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依法维持原判。油建公司述称，没有意见。侯卫国、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共同赔偿侯卫国、张娟医疗费191592.24元，误工费1975.04元、护理费1975.04元，营养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71226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7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1817260.82元;2.案件受理费由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侯卫国、张娟提交的证据一及逯莎莎、证人赵某的陈述显示，2016年侯晓鸥加入牧马人野骑俱乐部，牧马人野骑俱乐部为侯晓鸥提供骑行马匹等服务，骑马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在马场充值500元可以骑4次马，每次125元（当天不限时间），侯晓鸥在此期间几乎每周都前往牧马人野骑俱乐部骑马。2018年5月17日，被害人侯晓鸥在牧马人野骑俱乐部骑马时坠马摔伤。侯晓鸥于2018年5月17日至天津市海滨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天津市环湖医院治疗，2018年6月2日，侯晓鸥经抢救无效在天津市环湖医院死亡。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载明：“主要诊断：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其他诊断：1.双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双侧鼻漏耳漏；左侧大脑半球梗塞；左侧颈内动脉闭塞；左额头皮裂伤；上消化道出血；肺炎；贫血；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呼吸衰竭，未特指；循环衰竭；左手第二掌骨骨折；肾功能不全。死亡原因：1.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2.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侯晓鸥在天津市环湖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83820.24元，向天津市血液中心支付输血费4290元。另外，侯晓鸥自天津市海滨人民医院转院至天津市环湖医院支付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3000元。侯晓鸥住院期间侯卫国、张娟方购买用品482元。兰明哲向侯晓鸥姐姐侯悦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另查，牧马人野骑俱乐部系由兰明哲、唐黎明二人合伙经营，侯晓鸥坠马时，牧马人野骑俱乐部未领取营业执照。2018年6月1日兰桂华（兰明哲之父）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该开业登记申请书显示，该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天津市滨海新区津门牧马人马术俱乐部农场”，经营范围：畜牧养殖；旅游娱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公共服务活动的法人、单位和经营性组织，有义务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障顾客或消费者免受侵害或危险。兰明哲、唐黎明作为牧马人野骑俱乐部的合伙人，其主要业务范围是从事马术活动，众所周知，马术活动具有较高危险性，并需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正因为此，作为马术活动场所的管理人或组织，对每一个来此运动或接受服务的人员更应尽可能提供安全、优良的活动环境和条件，以及专业的防护设备或人员予以保护、帮助，通过本案证据显示不能排除兰明哲、唐黎明经营的牧马人野骑俱乐部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可能性，特别是侯晓鸥所骑的马匹可能尚存野性，对于非专业骑者可能存在不宜把控的情况。而侯晓鸥作为成年人和具有较长时间骑马经验的骑者，其理应预见或已经预见到骑马存在危险性，侯晓鸥基于具备一定骑马经验和技能，明知野骑时无马场人员及时照管，本应加强自身保护的主观意识，通过逯莎莎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侯晓鸥具有骑快马习惯，且事发当天侯晓鸥骑马并没有佩戴安全护具头盔（其已经自行配备了必要护具），因此不能排除侯晓鸥因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采取骑快马等危险行为降低自我保护的可能性导致坠马（或者结合马场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原因共同导致了侯晓鸥的坠马死亡事故）。故兰明哲、唐黎明与侯晓鸥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兰明哲、唐黎明与侯晓鸥各承担50%的责任。鉴于兰明哲、唐黎明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故其应向侯卫国、张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侯卫国、张娟主张医疗费一项，结合庭审陈述及原、被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综合分析，侯卫国、张娟主张的医疗费、输血费、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等，数额合计191,592.24元，予以确认；侯卫国、张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侯晓鸥住院合计1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00元（100元/天×16天）及营养费1,600元，予以确认；侯卫国、张娟主张误工费一项，庭审中侯卫国、张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侯晓鸥与所在单位的劳动合同或税收完税证明等，鉴于住院病案中侯晓鸥职业一栏填写为“无”，故其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应为1975.04元（45056元/年÷365天×16天）；侯卫国、张娟主张的护理费一项，结合侯晓鸥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侯晓鸥的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的16天，其护理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宜，应为1975.04元（45056元/年÷365天×16天×1人）；侯卫国、张娟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系侯卫国、张娟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侯卫国、张娟主张的丧葬费一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35226元（70452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侯晓鸥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计算859520元，予以确认；侯卫国、张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侯卫国、张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一项，因侯晓鸥未能结婚和生育子女，其父母均已退休，均有生活来源，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就兰明哲已向侯悦支付医疗费10000元，从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侯卫国、张娟对兰桂华、牧马人农场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侯卫国、张娟的经济损失合计1144,488.32元，结合前述责任认定，兰明哲、唐黎明应向侯卫国、张娟赔偿597244.16元为宜，扣减兰明哲已经支付的10000元，兰明哲、唐黎明再向侯卫国、张娟赔偿587244.1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明哲、唐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侯卫国、张娟587244.16元，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被告兰明哲、唐黎明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侯卫国、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3元，由原告侯卫国、张娟负担2351.50元，由被告兰明哲、唐黎明负担235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侯卫国、张娟提交证据：刑事案件受案回执、刑事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和检察院的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证明目的：侯卫国、张娟经跟红旗路派出所沟通，如果刑事立案的话，可能会进行尸体检验。为查明案件事实，所以在刑事审查期内进行了尸体存放，尸体存放费是合理请求、合理损失。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达到侯卫国、张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详见判决论理部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兰桂华、牧马人农场是否应当就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三、尸体存放费36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兰桂华、牧马人农场是否应当就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于兰明哲、唐黎明、兰桂华是否为合伙关系，一审庭审中唐黎明陈述其仅是马场入股者，占三分之一股权，其一切事务都不参与，经营者是兰明哲。其并未明确表示兰桂华为马场经营者，兰桂华当庭亦表示其不参与马场经营。故一审庭审中唐黎明陈述并不构成兰桂华本人自认。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兰桂华亦为马场合伙经营人，故侯卫国、张娟主张兰桂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牧马人农场系登记成立于本案事故之后，侯卫国、张娟主张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分配问题。本案中，兰明哲、唐黎明合伙经营具有较高风险的马术活动，应对参与马术活动的人员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事故发生时，兰明哲、唐黎明其经营活动未取得营业执照，导致监管方面存在疏漏。在侯晓鸥从事野骑活动时，兰明哲、唐黎明未能对骑行者装备、行迹以及马匹提供充分的监控、保护措施，对野骑范围内环境亦缺乏把控，对侯晓鸥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和因果关系，应承当相应的后果。而侯晓鸥在事发时，确实未佩戴安全护具头盔，自身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对侯晓鸥骑快马等过往经历的分析，并非推定本次事故系骑快马所致，而是意在表明侯晓鸥具有一定骑快马经验，参与此类高风险的马术活动，对其自身面临的风险应有所认识，系自甘风险的行为，故就其自愿承担风险的责任，应予考虑。综和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尸体存放费是否应当支持问题。侯卫国、张娟主张尸体存放费发生系因公安机关为查明是否予以刑事立案，因而要求家属保存尸体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侵权责任缺乏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仍然是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仍应由原告负担被告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从侯卫国、张娟提供的证据看，一审已经据此认定兰明哲、唐黎明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侯卫国、张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卫国、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上诉人侯卫国、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