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澄，女，196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圆，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辰怡，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龙虎塘新苑五路**。负责人：余小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澄因与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常州分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戴文君不是2011年12月26日个人借款合同的共同债务人，该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从合同的签订主体看，明确写明具借方为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也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从资金流向看，合同约定的600万元借款本金由徐澄直接汇入顺通常州分公司账户内，由顺通常州分公司实际使用；合同第五条约定戴文君系合同担保人，而非共同债务人，戴文君之所以在落款处“共同债务人”处签名，系对共同债务人的错误理解，不具有与顺通常州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二、即使认定戴文君、顺通常州分公司系案涉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的共同债务人，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案涉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有效，即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有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即使戴文君系案涉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的共同债务人，但该借贷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也即其有权按照该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戴文君、顺通常州分公司主张还本付息，而不应当将戴文君归还的全部还款冲抵本金。虽然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已经审理完毕，但徐澄并未获得任何戴文君的退赔。三、本案中，其主张归还的系案涉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和利息，另两笔借款本息已经归还完毕，不应合并计算。关于2011年12月28日个人借款合同（300万元），借款人为顺通常州分公司，戴文君作为担保分别于2012年9月17日、10月18日代顺通常州分公司向徐澄归还本金200万元、100万元，该笔借款已经结清本息；关于2011年12月31日个人借款合同（350万元），借款人为江苏君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逸公司），以顺通常州分公司交付的35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担保，该笔借款于2012年3月7日还清，其已经将作为质押担保的承兑汇票归还给戴文君。其与顺通常州分公司、君逸公司、戴文君之间的300万元和350万元借款均已经结清，不应再在本案中与其主张的600万元借款一并处理。针对徐澄的上诉，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辩称，徐澄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案涉600万元借款系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即本案审查的借款事实与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当驳回徐澄的起诉，按照刑事裁定书确定的追赃方式对徐澄进行救济。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徐澄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徐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徐澄的借款已经被生效刑事裁定认定为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罪的犯罪事实，系戴文君个人的借款，顺通常州分公司并非借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顺通常州分公司与徐澄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是案涉600万元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系认定事实错误。顺通常州分公司与徐澄之间并无关系，本质上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之间的所有借款合同都是戴文君假借顺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徐澄签订，顺通常州分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借款方，刑事案件将徐澄的借款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表明相关借款属于戴文君个人借款。第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对外借款需要相关决议机构的决议，且顺通公司与戴文君签订的承包经营考核协议明确约定戴文君不得以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徐澄在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姚克西与戴文君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徐澄系姚克西的弟媳，徐澄系经姚克西介绍与戴文君发生借款往来，应当知道戴文君对外进行的多笔借款均为戴文君本人所借，顺通常州分公司只是戴文君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主体。第三，从本案600万元借款的流向看，虽然该笔借款系从徐澄打入顺通常州分公司账户，后又转入顺通公司账户，但该笔款项转入顺通公司是作为戴文君通过顺通公司融资2000万元的保证金。该笔借款实际受益人为戴文君，从款项最终去向认定实际借款人，亦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戴文君向徐澄所借。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徐澄出借的款项给顺通常州分公司，根据徐澄与戴文君的款项往来，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戴文君刑事案件中认定戴文君向徐澄全部借款为1250万元，还款共计835.95万元。按照戴文君的陈述，戴文君向徐澄的还款包括本金650万元、利息620万元，总额已经超过借款本金。即便不考虑戴文君的陈述，刑事案件中的还款尚遗漏戴文君通过姚克西支付的200万元及质押给徐澄的35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200万元还款为2012年9月27日戴文君向徐澄转账200万元，该200万元已经计入刑事案件835.95万元中；350万元承兑汇票，戴文君在归还本金之后并未取回，具体经办人蒋占军（戴文君的驾驶员）可以作证。按照常理，如戴文君尚有600万元借款未偿还，徐澄不可能将质押的350万元承兑汇票归还给戴文君。针对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的上诉，徐澄辩称，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顺通常州分公司而非戴文君个人。结合个人借款合同上顺通常州分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及徐澄将案涉600万元打款至顺通常州分公司的账户，可以认定其是与顺通常州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二、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顺通常州分公司应当向其还本付息。顺通常州分公司所称350万元承兑汇票，其于2012年3月7日已经将350万元承兑汇票归还给戴文君。徐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通常州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暂算至2018年7月25日为8392000元（相应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顺通常州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由顺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徐澄为甲方（出借方），顺通常州分公司为乙方（具借方），借款用途为工程周转资金，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借款担保：戴文君。另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三）款补充约定：“若甲方半年后要求归还，乙方于一个月内无条件立即还款，如到期六个月不归还全部借款，用融创氿园51号别墅自愿按600万元归徐澄所有，戴文君全力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落款处，戴文君在共同债务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徐澄通过农业银行将600万元转至顺通常州分公司建行新北支行账户内。顺通常州分公司随即将该600万元转至顺通公司账户。戴文君于2012年6月18日出具承诺书，说明顺通常州分公司向徐澄借款600万元，原本由他本人及融创氿园工程编号51号别墅作借款担保，由于51号别墅另作他用，改为用他本人购置的东氿御园中的若干房产作为担保，直至借款人全部还清借款为止。另查明：原告徐澄与被告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戴文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徐澄于2013年1月5日撤回对戴文君的起诉。后经审理，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3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通常州分公司向徐澄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24万元并支付代理费12.7万元，并承担本金600万元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上述款项，若顺通常州分公司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则由顺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顺通公司及顺通常州分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当事人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检察机关现已对戴文君向徐澄吸收存款1250万元的犯罪事实进行公诉，并将本案所涉借款纳入戴文君非法吸收存款犯罪的范围，顺通公司、顺通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3）锡民终字第16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3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澄的起诉。2017年5月2日，徐澄以省高院【2015】394号电传明确因涉案当事人的案件已侦查结束，原审理案件恢复审理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澄在事实、诉讼标的、当事人等无变化的情况下再次起诉，系重复起诉，本案不存在徐澄所称的案件恢复审理情形，且本案所涉借款已纳入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范围并由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本案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徐澄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6月12日裁定驳回徐澄的起诉。徐澄不服，提起上诉，后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02民终32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对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文君、唐宁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即（2014）南刑二初字第0169号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认定：2010年至2012年10月间，被告人戴文君以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承诺支付利息等方式，通过他人介绍，向14名不特定的自然人或单位非法吸收存款计18740万元，已支付本息101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戴文君通过上述方法，于2011年12月间向徐澄吸收存款1250万元，已支付本息835.95万元。一审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戴文君有期徒刑三年；唐宁昉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缓刑二年七个月。冻结、查封在案的财产中属于戴文君的份额及其收益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戴文君退赔，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戴文君、唐宁昉不服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裁定维持原判。2018年7月30日，徐澄再次诉讼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徐澄表示其与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戴文君等全部借款往来如下：1、2011年12月26日借款600万元，即本案借款，后于2012年5月18日、7月16日、8月21日、9月26日分别收到利息18万元、18万元、18万元、30万元，共计利息84万元。2、2011年12月28日借款300万元，签订有借款合同，2012年9月17日、10月18日收到戴文君代常州分公司还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该部分利息已结清。3、2011年12月31日，戴文君和其商量借款350万元支付税金，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0万元、中国银行本票45万元、现金65万元、其亲戚姚克西代其通过农业银行转账140万元，共出借350万元，戴文君于2012年3月7日银行转账归还350万元，戴文君驾驶员蒋占军受戴文君委托收回之前质押的350万元承兑汇票，该笔借款利息也已结清。顺通公司表示：1、刑事判决既已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则说明本案借款属戴文君个人借款，顺通常州分公司非借款人身份，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另外，根据承包经营考核协议中关于戴文君不得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的约定，和公司法中对于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对外借款的要求，徐澄对该笔借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作为与戴文君有多次款项往来的人，其明知该份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戴文君。2、从整个徐澄的借款情况来看，刑事案件审计报告中体现的非吸的数额总数为1250万，还款共计835.95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徐澄的本金尚未全部收回，戴文君的还款应当全部冲抵本金，尚欠款项仅余414.05万元。3、审计报告的还款数额存在疏漏，其中2011年12月31日的350万元借款，戴文君当时用了350万元承兑汇票质押，该汇票未收回。戴文君亦通过姚克西向徐澄支付利息200万。4、本案借款虽从顺通常州分公司账户转至顺通公司账户，但该款系帮助戴文君向银行融资2000万，该600万元系戴文君自筹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订立主体来看，出借人为徐澄，借款人为顺通常州分公司、戴文君系共同债务人。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工程周转资金，故从借款合意来看，可认定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存在借款合意。其次，从款项的履行来看，亦由徐澄直接转账至顺通常州分公司账户，且顺通常州分公司在收到款项后，随即将款项转至顺通公司账户，可见借款的实际交付对象也是顺通公司。故本案从民事法律关系上看，可以认定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就本案借款归还主体看，戴文君作为共同债务人虽涉嫌经济犯罪，但并不必然导致徐澄不能向其他债务人主张民事权益，结合刑事案件查明事实，徐澄共计涉及款项为1250万元，已收取本息为835.95万元，根据相关规定，该本息应当全部抵扣本金，故本案尚未归还借款本金为414.05万元，顺通常州分公司作为借款方，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作为顺通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部分，依法应由顺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顺通常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澄借款414.05万元；二、顺通公司在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顺通常州分公司所负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152元（徐澄已预交），由徐澄负担80599元，顺通常州分公司及顺通公司共同负担32553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30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28日，徐澄作为甲方（出借方），顺通常州分公司作为乙方（具借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15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借款担保为戴文君及君逸公司。该个人借款合同下方甲方处有徐澄签字，乙方处有顺通常州分公司签字，共同债务人处有戴文君签字和君逸公司盖章。关于35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31日，徐澄和姚克西作为甲方（出借方）与戴文君、君逸公司作为乙方（具借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同意发放借款，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5%，借款担保为承兑抵押加君逸公司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下方甲方签名处有徐澄签字，乙方签名处有戴文君签名，共同债务人处有君逸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该份个人借款合同上方有手写字迹“截至2012年3月7日，叁佰伍拾万承兑汇票全部退回，现金已收回，汇徐澄农行卡，此合同自动作废，经办人：徐澄，2012年3月7日”，证明单位处有君逸公司盖章，蒋占军签字及手写2012.3.7字样。2013年4月16日，戴文君在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关于还款情况，第一笔600万元一直都是按月支付利息，付到2012年10月，本金没有支付。第二笔300万元借款在2012年9月份的时候，因徐澄要急用钱，我就把这笔钱分两次还清的，2012年9月27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10月18日还款100万元，这笔100万元是姚克西借我还给徐澄的，我当时写了借条给姚克西的。第三笔350万元用了个把月就归还了。2012年3月份，35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结清了，具体是由蒋占军去操作办的。三笔钱一共本金我归还了650万元，利息支付了620万元左右。利息是按月打给姚克西或者徐澄的账上的。2013年1月25日，姚克西在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戴文君支付利息的时间上没有什么规律，有的时候会晚几天，有的时候会两个月的利息一次支付，但是2012年10月份为止，之前的利息我知道的都是付清的。徐澄的利息一部分是打在我农行卡账户上的，每个月利息有15万元，其中大约70来万元是打在我的账户上，我再转账给徐澄的农行卡。2013年1月29日，徐澄在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戴文君借款的利息除了有几次是打到我是银行卡上，其余大多都是支付给姚克西，姚克西再给我的。300万元借了9个月和350万元借了2个月的两次借款，利息都是按照月息2.5%正常支付的，也都结清了。还没有归还的600万元借款，利息一直支付到2012年10月份。二审中，顺通常州分公司与顺通公司提交（2014）南刑二初字第0169号刑事判决书和戴文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审计报告【天衡专字（2014）00100号】，其中审计报告戴文君归还徐澄的借款本息为1250万元（详见附表）。证明刑事判决认定戴文君向徐澄非法吸收1250万元存款（包含本案起诉的600万元）的犯罪事实，与本案审查的徐澄起诉的事实为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驳回徐澄的起诉。徐澄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印证了顺通常州分公司系本案借款主体，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对象和实际用款人均为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徐澄提交情况说明一，称：案涉三笔共计125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为：1、关于600万元借款，2012年5月18日转账18万元、2012年7月16日转账18万元、2012年8月21日转账18万元、2012年9月26日转账30万元，合计84万元均为归还利息，本金未归还。2、关于300万元借款，2012年9月17日转账200万元、2012年10月18日转账100万元，共计归还300万元借款本金，另以现金方式归还利息67.5万元，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均已结清。3、关于350万元借款，2012年3月7日转账200万元、2012年转账150万元，共计350万元为归还本金，另2012年3月6日转账14万元以及以现金方式归还5.54万元为归还利息，3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还清。上述还款中，全部本金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则部分通过转账、部分通过现金由姚克西转交给徐澄；三笔借款合计归还利息171.04万元，本金650万元，共计821.04万元，而非审计报告中认定的835.95万元。针对本院询问：根据顺通公司提供的戴文君刑事案件中的审计报告，徐澄的收款包括戴文君转账徐澄部分、姚克西转账徐澄部分，该两部分还款方式均为转账，但是根据徐澄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中显示徐澄还以现金方式收取部分利息还款，账目对不上。徐澄对此解释称：在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提交审计报告之前，其并不清楚刑事案件中认定戴文君还款的数额835.95万元是如何构成的，其在此情况下出具的关于还款情况的情况说明一中67.5万元、5.54万元所称现金方式收取的利息均是姚克西代戴文君给我的，具体是转账还是现金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且数额是倒推计算的。300万元和350万元本金的还款能够得上，归还的利息无法确认是与三笔借款中的何笔借款一一对应。审计报告将姚克西转给徐澄的全部转账均认定为系戴文君归还给徐澄的还款是不对的，审计报告中2012年11月15日、30日姚克西分别向徐澄转账6万元、13万元是徐澄与姚克西之间其他往来款，与本案无关。600万元借款其按照月息2.5%收取了10个月的利息150万元。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为此，徐澄另提交情况说明二，称：1、其始终明确收到利息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戴文君直接支付给其，另一种则是姚克西代为转付给其。本案借款发生时间较早，款项来往较为复杂，并且在此期间其和姚克西之间还同时存在其他多项资金往来，因此，其在回忆时确实无法明确姚克西代付的利息究竟是通过现金交付还是转账支付，而仅能通过回忆来反推部分利息可能是通过现金交付。直至本案二审阶段，其才取得刑事案件审计报告，现其确认还款情况以审计报告认定的金额835.95万元为准。2、关于300万元和350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其在刑事案件笔录中均认可收到了该两笔借款对应的利息，戴文君亦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该两笔借款均支付了利息，但是为方便计算，其自愿放弃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认可835.95万元还款首先归还300万元和350万元的本金，剩余部分则视为归还本案600万元借款的本金，其在本案中仅主张本案600万元借款剩余未归还部分的本金414.05万元及该部分本金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驳回徐澄的起诉；二、案涉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效力及还款情况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而非裁定驳回徐澄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前述规定确定了分开审理的原则，也即在同一当事人之间，因不同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分开审理。根据前述规定，刑民交叉案件中，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通过刑事程序进行救济的应当是同一当事人之间的同一法律事实的民事案件。本案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中，合同上方乙方（具借人）栏有顺通常州分公司盖章，合同下方有顺通常州分公司盖章，即顺通常州分公司是该600万元借款借款人，戴文君因在共同债务人栏签字，故戴文君亦应认定为600万元借款共同债务人。顺通常州分公司与戴文君均为案涉600万元借款债务人，均负有归还案涉借款的义务。但是顺通常州分公司与戴文君不是同一主体，顺通常州分公司无权以徐澄被刑事程序判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认定顺通常州分公司与徐澄之间的案涉600万元借款债务亦应经过刑事程序处理。关于顺通公司所称顺通公司与戴文君签订的承包经营考核协议明确约定戴文君不得以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徐澄在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的意见，因该承包经营考核协议系顺通公司与戴文君之间的内部约定，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将该协议对外披露且徐澄对此明知。因此，承包经营考核协议对徐澄并无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澄与顺通常州分公司、戴文君之间签订的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关于还款情况。刑事案件中认定戴文君对徐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250万元的借款中归还款项为835.95万元。针对审理报告中认定的全部还款835.95万元均为系戴文君或者姚克西转账给徐澄，而徐澄二审提交情况说明一中称姚克西还以现金方式交付徐澄部分利息，二者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徐澄对此解释为因时间较为久远，对于从姚克西处取得的利息是现金还是转账无法确认，总的还款是300万元和350万元借款本息按照月息2.5%已经结清，600万元的借款按照月息2.5%收取10个月150万元的利息。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对徐澄的陈述不予认可。徐澄关于从姚克西处的收取还款存在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之间矛盾之处所作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徐澄同意按照审计报告所载的还款认定案涉三笔借款的还款；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是亦未提供足以推翻刑事裁定书中关于戴文君归还徐澄835.95万元事实认定的证据。顺通常州分公司所称2012年9月27日戴文君向徐澄转账200万元已经计入刑事案件认定的835.95万元还款之中，不应再重复计算还款；关于350万元承兑汇票，35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上方徐澄手写“叁佰伍拾万承兑汇票全部退回”内容，手写内容旁证明单位处有君逸公司盖章，蒋占军签字，足以证明徐澄于2012年3月7日全部退回用于质押的350万元承兑汇票。故徐澄与戴文君之间案涉三笔借款总还款应认定为835.95万元。关于还款顺序。徐澄与戴文君之间存在600万元、300万元、350万元三笔借款，其中三笔借款中戴文君均为共同债务人，6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包括顺通常州分公司，3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包括君逸公司。根据戴文君、徐澄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所载内容，戴文君、徐澄均确认300万元和35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已还清。二审中，徐澄向本院陈述放弃300万元和350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系对自身收取利息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徐澄所称835.95万元还款按照先冲抵300万元和350万元借款本金再冲抵本案600万元借款本金的意见，符合戴文君和徐澄在公安机关所称300万元、350万元两笔借款已经结清的意见，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虽然6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有效，徐澄可按照年利率24%收取利息，但是戴文君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在刑事案件中均无法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依法调整徐澄可收取的利息为6%，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即顺通常州分公司在本金414.05万元及利息（以414.9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顺通公司在顺通常州分公司不能清偿前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特别说明，因戴文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中对戴文君与徐澄之间1250万元的借款纠纷已作处理，如徐澄在刑事案件的退赔退赃程序中获得清偿，则应当相应扣除顺通常州分公司在本案600万元借款中的对应债务。综上，徐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作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澄借款本金414.05万元及利息（以414.0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前述第一项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所负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徐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152元（徐澄已预交），由徐澄负担52812元，由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负担60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9.5元（徐澄已预交21535.5元、顺通常州分公司和顺通公司已预交39924元），由徐澄负担23360元，由顺通常州分公司、顺通公司负担380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兰附表：一、戴文君转账徐澄：二、姚克西转账徐澄：日期金额日期金额2012.09.27200万2012.04.2714万2012.10.18100万2012.06.165.5万2012.03.07200万2012.06.217.5万2012.03.07150万2012.06.2820万合计：650万2012.06.291.4万2012.03.0614万2012.07.0320万2012.05.1818万2012.08.230.55万2012.07.1618万2012.11.156万2012.08.2118万2012.11.3013万2012.09.2630万合计87.95万合计：9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