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平，女，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满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69421367U。经营者：李莉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江潮新筛网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万江社区莞*******。注册号为441********8424。经营者：葛永泉。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增生，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安平、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以下简称旭升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江潮新筛网经营部（以下简称潮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安平、旭升五金厂共同向潮新经营部支付货款281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款项结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安平、旭升五金厂共同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陈安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万江潮新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28100元；二、限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陈安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万江潮新筛网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8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货款28100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东莞市万江潮新筛网经营部已预交），由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陈安平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陈安平、旭升五金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潮新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潮新经营部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旭升五金厂与潮新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主体错误。案涉债务发生于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经营者李莉华离婚之后。虽然陈安平与李莉华曾经存在婚姻关系，陈安平曾担任旭升五金厂的采购和签收货物事务，但并不代表陈安平不能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和采购。陈安平并未确认案涉债务是其履行旭升五金厂的职务所致。潮新经营部于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三份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收货单位显示是陈小姐，签名人是陈安平。旭升五金厂从未与潮新经营部订立书面合同，从未向潮新经营部购买过案涉材料，亦未与潮新经营部有资金往来，二者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潮新经营部交易的相对人应是陈安平。一审判决认定陈安平系履行职务行为，由陈安平承担所在用人单位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陈安平已付清潮新经营部的货款。从潮新经营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送货单可知，三笔交易中仅有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注明“未付款”字样，其他二笔均未注明。另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双方交易很不规范，送货单是双方交易的唯一凭证。本案中，2017年11月1日和2017年12月28日两张送货单，是潮新经营部委托第三方送货。虽然陈安平已付款，但送货人仍要求拿送货单回去结算运费。按照前述交易习惯，如果未付款，陈安平应该注明“未付款”字样。另外，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反映李莉华的9000元是用于支付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8日，旭升五金厂的经营者李莉华向潮新经营部支付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货款金额9750元中的9000元，该认定没有依据。该笔款项是李莉华受陈安平委托，向潮新经营部支付往来货款尾款9000元，陈安平已付清全部应付货款。潮新经营部辩称，潮新经营部与旭升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经营者李莉华是夫妻关系，故潮新经营部与陈安平的交易、沟通视为与旭升五金厂的交易、沟通。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案涉9000元是用于支付2017年3月16日的货款。二审诉讼期间，陈安平、旭升五金厂及潮新经营部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诉讼期间，潮新经营部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提供微信一方备注为“葛”，而另一方当事人分别被备注为“陈旭升”、“陈旭升1”、“陈旭升老板”（昵称高山流水）。一审期间，陈安平确认与“陈旭升”、“陈旭升1”对应的微信号均系陈安平使用，与“葛”对应的微信号系潮新经营部经营者葛永泉使用。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均确认昵称为“高山流水”的微信号系旭升五金厂经营者李莉华使用。2.潮新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葛”于2017年12月26日向“陈旭升1”出示了一份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金额为9750元的送货单（照片）。“陈旭升1”于2017年12月28日下午14：42向“葛”表示：“老板：我叫我老公微信转你”。之后，“葛”对“陈旭升1”发了一段语音，内容为“他”只转了9000块，应该是9750，差750。（2）2017年12月28日下午14：43，“陈旭升老板”向“葛”微信转账9000元，“葛”立即收款。3.关于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经营者李莉华的关系。潮新经营部起诉时主张陈安平是李莉华的妻子，认为李莉华与陈安平在生产经营中以夫妻相称，以夫妻名义与潮新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李莉华与陈安平的婚姻登记信息，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根据该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江西省吉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为此提供了李莉华与陈安平在该处办理婚姻登记时形成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述证据于一审庭审后取得，旭升五金厂书面质证时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案涉交易发生于李莉华与陈安平离婚后，且不能证明双方以夫妻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期间，旭升五金厂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未提及李莉华与陈安平之间的婚姻状况。而陈安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庭审时，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仍称陈安平与李莉华是夫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陈安平、旭升五金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潮新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二、案涉货款是否已清偿。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交易中买方是陈安平经手，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旭升五金厂是否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潮新经营部主张旭升五金厂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潮新经营部应当对于其与旭升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潮新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采信潮新经营部的主张，理由如下：1.诉讼期间，旭升五金厂确认如下事实：陈安平曾在旭升五金厂从事采购和签收货物事务，且多年来的交易一直由陈安平与葛永泉联系。因此，本院认定在案涉交易发生前，旭升五金厂与潮新经营部之间曾发生过交易。而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没有证据反映陈安平向潮新经营部经营者葛永泉披露了其与旭升五金厂经营者李莉华之间的婚姻登记信息，亦未声明其是以个人名义与潮新经营部交易。即使在本案庭审时，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称陈安平、李莉华是夫妻关系。因而，葛永泉基于与陈安平、旭升五金厂多年来交往的信赖，其一直认为是与旭升五金厂交易、且该厂是陈安平、李莉华“夫妻”经营的，符合一般人对于交易对象的认知。2.交易发生后，潮新经营部向陈安平催收货款时，从时间界点判断，陈安平当时虽然已与李莉华办理离婚登记，但陈安平仍向葛永泉表示由其“老公”向潮新经营部支付其中一笔货款。随后，李莉华立即向潮新经营部微信支付该笔货款的大部分，但并未声明其是代陈安平个人支付货款，亦未声明李莉华与陈安平已不存在夫妻关系。甚至就货款是否清偿发生争议后，发生治安案件时，葛永泉是在旭升五金店找到陈安平后发生肢体冲突的。在此情况下，潮新经营部无从得知陈安平与李莉华已离婚，其信赖陈安平、李莉华“夫妻”二人仍在共同经营旭升五金厂并无不当。3.一审诉讼期间，陈安平确认在其与李莉华离婚后，仍在旭升五金厂工作过一段时间。而潮新经营部请求支付的货款发生于陈安平确认的该期间。陈安平并未披露其在与李莉华离婚后是以旭升五金厂员工身份或者以其个人名义与潮新经营部交易，且其仍称李莉华为“老公”。而李莉华向潮新经营部微信支付相关货款时，应当知道这是陈安平在离婚后产生的债务，但并未声明货款与旭升五金厂无关，亦未备注系受托代付款项。正因为如此，潮新经营部经营者葛永泉对陈安平、李莉华的微信号备注并非该二人实名，而是与“旭升”有关的字样，正好表明潮新经营部认为其是与旭升五金厂交易。因此，陈安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潮新经营部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但是，由于发生案涉交易时陈安平与李莉华已离婚，当时两人到底是合作、合伙经营，还是陈安平仅作为旭升五金厂的员工，应当由旭升五金厂、陈安平负举证责任。由于旭升五金厂、陈安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推定案涉货款是陈安平与李莉华共同经营旭升五金厂期间产生的债务，即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均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允许当事人订立口头合同。旭升五金厂以其未与潮新经营部订立书面合同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主张已清偿案涉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一条第二项，其应当对该买卖法律关系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关于以现金方式向潮新经营部支付未备注“未付款”的送货单的主张，因潮新经营部不确认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该陈述，而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备注“未付款”的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虽然旭升五金厂提供了一份微信转账记录，但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6500元，并非9000元，而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另一笔货款尚欠款2500元，与上述送货单的货款金额正好凑成9000元。而且，根据潮新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葛永泉当时是向陈安平催收2017年3月16日金额为9750元的货款。因此，旭升五金厂提供的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支付的是2017年8月7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由于旭升五金厂、陈安平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述9000元是支付2017年3月16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正确。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由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支付潮新经营部28100元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完全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安平与旭升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陈安平、东莞市沙田旭升五金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