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川，男，汉族，住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旭，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川因与被上诉人易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易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易旭与沈阳尚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邦公司）签订的《照单全收特别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了尚邦公司与易旭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是合伙关系，协议约定满足一定条件时尚邦公司将分配给易旭一定比例的股份，但条件尚未成就，易旭从未正式取得尚邦公司的股份。易旭不持有尚邦公司的股份，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标的物股权不存在，张雪川不能通过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任何利益，却要支付50万元转让费，张雪川基于重大误解与易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尚邦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易旭任尚邦公司首席技术官，尚邦公司基于对易旭技术能力和价值的认可与其签订《照单全收特别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双方建立的是合伙关系，就是为了易旭能够长期稳定从事软件开发运营工作，合伙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易旭退出合伙、转让股权等行为均要得到尚邦公司的同意，易旭与张雪川未经尚邦公司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退出了尚邦公司，导致手机软件瘫痪，尚邦公司主营业务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易旭与张雪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尚邦公司股东利益而无效。再次，双方之间存在多笔钱款往来，易旭是否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张雪川转账了价款、具体数额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多笔款项的性质和金额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被上诉人易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雪川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邦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1日，法定代表人张雪川，注册资本330万元，股东为张雪川（认缴出资额204.75万元，股权比例62.05%）、杨林（认缴出资额1.05万元，股权比例0.32%）、张杰（认缴出资额4.2万元，股权比例1.27%）、杨涛（认缴出资额60万元，股权比例18.18%）、颜其军（认缴出资额60万元，股权比例18.18%）。2017年12月8日易旭（乙方）与尚邦公司（甲方）签订照单全收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特别有限合伙人在合作期间内可以作为甲方公司的核心骨干员工，享有高于一般员工的更多的管理权和福利，同时当甲方接收机构投资或登录国内外股权交易主板块市场前，特别有限合伙人可以按照甲方事先约定直接或间接持有甲方相关股份。如乙方直接或间接获得甲方相关股份，当乙方退出时，甲方具有对乙方所持有股份的优先回购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甲方特别有限合伙的合作资金，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出具相关出资凭证。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完成向甲方注资后，享有本协议中对乙方赋予的相关权利、义务和权限。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一年内，不持有任何甲方股份或股权，但具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和表决权；当甲方接收其他第三人或第三方投资（融资）超过2,000万元时，甲方登录国内外股权交易平台，甲方年度销售收入超过5,000万元时，甲方应分配乙方不少于5%的公司股权，此时乙方具有相应的分红权、投票权和表决权，但乙方的投票权和表决权必须与甲方一致，否则，视为乙方投票权和表决权失效。当乙方获得甲方股权后，甲方应承诺乙方，在其后的三年内，乙方应获得不少于10%的甲方股权或等值货币。当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选择终止本协议时，如乙方直接或间接持有甲方股份或股权，甲方应按照实际市场价值或他其第三方权威审计机构计算，对乙方所持股份或股权进行回购，且甲方具有优先回购权。乙方作为甲方的有限合伙人、股权持有者及首席技术官，应对公司数据库的稳定运营、数据库安全和保密负责。甲方拥有对乙方所持股份或股权的优先回购权，同时乙方如想转让其所持股权和股份，须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终止执行。同日易旭通过银行取现50万元。庭审中易旭主张将50万元给付张雪川。2019年1月2日易旭（甲方）与张雪川（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向乙方出资50万元购买乙方所持有沈阳尚邦科技有限公司股份的4.8%，并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尚邦公司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关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的其他权利。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享有被代持股份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收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作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未获得甲方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乙方不得对其所持有的代持股份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全部转交给甲方，并承诺将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投资收益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乙方不能及时交付的，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之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前签署的关于甲乙双方就尚邦公司的股份协议失效，今后仅以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就是尚邦公司有效的股份合作协议。2019年9月10日易旭（甲方、转让方）与张雪川（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尚邦公司合法拥有4.8%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4.8%股权。鉴于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4.8%股权。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股权的4.8%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按照甲方所持沈阳尚邦科技有限公司作价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订之90日内向甲方支付20万元，剩余尾款由双方协商进行解决，初步拟定于双方签订之日270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股权购买的出资义务。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相关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如乙方未能按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10天，应按延期部分价款的0.1‰支付滞纳金，违约金上限为待付款金额的50%。2019年12月20日张雪川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易旭支付2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4日易旭与尚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易旭在该公司从事技术开发工作，工资标准为1万元/月，尚邦公司每月12日前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易旭与尚邦公司签订的照单全收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与张雪川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易旭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雪川未按约定给付易旭股权转让款，张雪川已构成违约，易旭有权要求张雪川给付股权转让款，故张雪川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给付易旭剩余股权转让款48万元。关于张雪川抗辩易旭并未持有尚邦公司股份。易旭与尚邦公司签订照单全收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后，易旭与张雪川又分别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易旭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股权购买的出资义务，因此能够认定合作资金50万元已交付给尚邦公司，张雪川对股东身份的认可，因此张雪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雪川抗辩易旭出售股权行为侵犯了其他股东利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尚邦公司同意张雪川受让易旭在公司拥有的4.8%股权，因此张雪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雪川抗辩已向易旭转款358,087元。张雪川向易旭的转款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不能认定为张雪川向易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张雪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雪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易旭股权转让款4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250元，由张雪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及被上诉人易旭与尚邦公司间的《照单全收特别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及易旭与上诉人张雪川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上诉人张雪川与被上诉人易旭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署前的关于甲乙双方就尚邦公司的股份协议失效，今后仅以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就尚邦公司有效的股份合作协议。尚邦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该代持协议足以表明尚邦公司对于张雪川与易旭之间的股权代持行为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易旭未支付50万元，但结合《照单全收特别有限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期限、金额以及易旭的取款时间、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易旭关于交付50万元的主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易旭作为实际出资人，取得了尚邦公司4.8%的股权并由张雪川代持，公司登记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均未因该代持协议发生变化，后张雪川与易旭协议转让股权，不涉及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不涉及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或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上诉人张雪川主张协议无效或基于重大误解而应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雪川与易旭之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发生的转账行为，其无证据证明系提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如双方就此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雪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张雪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银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