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西省岚县人。上诉人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帝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被上诉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适用合同法五十八条作出判决严重错误。本案案由既然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守约方选择适用定金法则，如果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其可以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但定金和损失赔偿数额总和不超过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滥用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严重侵犯帝豪公司的合法权益。杨×辩称本案应当适用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律规定,帝豪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导致其产生损失,帝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帝豪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同时赔偿杨×直接经济损失220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帝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原告从被告的广告宣传中得知被告三楼商务楼对外出租，原告便与被告招商部工作人员洽谈承租被告三楼东区面积560平方米商铺事宜。2018年7月3日，经协商，原、被告达成租赁商铺意向，被告招商部向原告出具《租赁定铺单》一份，内容为:商户姓名:杨×，联系电话152XX****XX，经营品类，儿童乐园，铺位面积560m，综合保证金2000元，年租金160000元，定金20000元，财务经理:史星星，招商总监:马晓宙，2018年7月3日。同时，原告将20000元定金交予被告财务部，财务部为原告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杨×交来帝豪东区商铺定金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收款人:史，出据日期: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9日，原告与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245000元，由卡奇乐公司在26个工作日内(400平米以内)完成店面建设(提供设备设施安装调试服务，并确保能正常使用)，达到营业状况(如遇特殊情况需双方协商解决)。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付73500元，确认效果图当日付147000元，货到乙方当地，付款24500元。约定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违约及终止协议，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合同总额的50％赔偿给对方。此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3日分三次向卡奇乐公司支付合同款3000元、50000元、167500元，共计220500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定铺单”后，2018年9月6日，被告招商部原班人马全部更换，2018年9月9日，原告应招商部新任招商人员要求去与其面谈，口头告知原告估计原定租金有些低，具体调整到多少却未告知。2018年9月29日，被告方通知原告就租赁事宜进行洽谈，因年租金上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同意将原告交纳的20000元定金退回。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请求。另查,2020年4月23日，原审法院前往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关调查，向该公司工作人员做了调查笔录，从该院的调查笔录内容显示，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原告杨×确定的协议书原件，对收取杨×的三笔款的事实口头上认可，也认可收款人是其公司员工，但拒不提供收款凭证也不提供收款人信息（有的是不上班，有的是不干了），对其与原告杨×的合同履行情况陈述是：货物在广州加工并存放，因杨×这边场地出了问题没发货，加工的产品通用的部分已做了处理，有尺寸的模型模具仍在。并向卡奇乐公司提取了该公司财务章的样本，样本显示该公司的财务章系方形，与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的公章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而不是租赁合同纠纷。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尽的义务，而导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缔约过错责任在于哪一方的问题。1、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租赁定铺单》,原告事实上并未取得该定铺单确定的商铺的租赁使用权，原告在未与被告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即于2018年7月9日与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订制儿童乐园产品并支付合同款，其行为自身存在过错。2、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交款收据均为普通收据且票号相连，特别是第三笔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刘兵个人账户，而未支付在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财务账户内，该付款行为不符合财务管理规范，对此，原告也存在过错。基于此，原告杨×在缔约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错责任。被告帝豪蓝宝公司于2018年7月3日与原告签订《租赁定铺单》，该租赁定铺单已对年租金进行了明确约定，事后未及时与原告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也未及时告知原告增加租赁费用，以致原告向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订制儿童乐园产品并支付合同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缔约过错责任。故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承担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0000元的责任。二、关于原告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法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对造成原告损失均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错责任，原告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成都公司合同款220500元，但成都卡奇乐公司生产的产品存放于广州，部分通用产品已作处理，处理后的产品费用所得价款及所剩残值价值无法确定，以致于对原告的整体损失也无法确定。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被告的缔约过错是否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并依据原、被告的过错责任，以原告支付成都卡奇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合同款220500元为依据，酌情由被告承担120500元，原告自行承担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杨×定金40000元；（二）被告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经济损失120500元；（三）驳回原告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7元，由原告杨×负担1999元，由被告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08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帝豪公司与杨×形成签订租赁合同意向，并向杨×出具租赁定铺单，收取杨×20000元定金。杨×随即与成都卡其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筹建儿童游乐园，并实际支付220500元。帝豪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与杨×按照租赁定铺单签订租赁合同，依法应当对因此给杨×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帝豪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定铺单明确记载杨×租赁案涉场地用于开设儿童游乐园，杨×在收到租赁定铺单并缴纳定金，但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即投资建设游乐园系基于对帝豪公司的缔约信赖，虽有不当，但符合情理。因杨×为开办游乐园支出220500元，相应游乐园设施系根据拟租赁场地情况设计定制，但未能实际使用经营，至今已逾两年，故其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帝豪公司应向杨×承担之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帝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山西帝豪蓝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