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福林，男，1947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瑶（陆福林之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法定代表人：马宝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福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豪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瑶，被上诉人富豪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福林上诉请求：1.确认陆福林享有对《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记载的46亩土地享有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豪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陆福林对富豪村村委会表示薛家坟地块与西窑地块为同一地块不认同。理由如下：（1）薛家坟东邻陆福林承包的箱子地，西邻西窑，陆福林承包的薛家坟地块中紧邻西窑地块的46亩，46亩以外部分当年大队因为卖土取土，形成大坑。为防止别人倒垃圾由陆福林看护并发包给陆福林使用。而西窑地块自1999年至今一直由陆福林承包租种（有承包合同），开始种麦子玉米农作物，后为果树，不涉及富豪村村委会所说的六环路取土形成大坑。说明薛家坟和西窑不是同一块地。（2）薛家坟、月河、场院、井神四块土地承包费共9204元。从现保存的收据来看，2009年和2011年土地承包费明显高于四块地的承包费，提示已经包括西窑地块的土地承包费。(3)为响应北京市政府号召，2002年左右西窑和薛家坟因均在“五河十路”绿色通道内，按要求栽种了果树，但在2006年在享受无收益补偿时，富豪村村委会未征得陆福林的同意，只给陆福林上报了薛家坟地块并享受五年期无收益补偿，西窖地块因富豪村村委会的疏忽，未享受到无收益补偿，陆福林和富豪村村委会多次交涉未果，并拒缴西窑地块的土地承包费。2007年富豪村村委会因陆福林未缴西窑地块土地承包费起诉陆福林，法院判决陆福林给付村委会土地承包费，自此陆福林按时上缴土地承包费。证明这两块不是同一块地。2.《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是镇政府下发，四至描述不正确。陆福林对该证的四至描述不知情，下发至本人时，证书上的内容已经不能更改。3.通过信息公开获取的地上物入户勘查底单上内容与补偿证上树种一致，说明无收益补偿只是薛家坟地块，西窑地块未享受补偿，这两块地块不是同一块土地。4.《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只是证明陆福林西窑地块是独立的。横纵坐标显示西窑和薛家坟不是同一块地。5.法庭已向林业局核实，已证明证书上的薛家坟46亩梨树为陆福林种植，再有镇林业站档案中也显示陆福林种植梨树面积46亩，均与《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梨树亩数一致。6.薛家坟北部紧邻垃圾坑，2012年左右镇里在治理垃圾坑，进行无害化处理时，造成薛家坟部分梨树掩埋被毁，清理后种植玉米，并于2016年转租给刘某使用。直至拆迁薛家坟还剩梨树30亩（直径为10cm的梨树2990棵），见地上物入户勘察表（富豪村村委会2），以及15亩沙场。二、村委会在一审中故意混淆事实。薛家坟地块、西窑地块、箱子地地块均为不同地块，是不重合地块，从历史生产队上历属不同生产小队，到生产队解体，均为不同地块，陆福林也是同时承包此三块地块土地。富豪村村委会辩称，富豪村村委会不同意陆福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第一，富豪村村委会认为陆福林所主张的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地块，与陆福林与富豪村村委会签署的西窑50亩土地系同一地块。第二，陆福林主张的其西窑地块东侧，也就是测绘成果图上所显示的地块二和地块三，富豪村村委会从未与陆福林签署过任何承包或者土地租赁协议。陆福林与富豪村村委会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或者租赁关系，因此富豪村村委会认为双方之间，就陆福林所主张地块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陆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福林享有对《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记载的46亩土地享有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豪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9日，陆福林（承包方、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经济合作社（发包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七队地名西窑的土地5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共三十年，即从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2006年8月，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向陆福林颁发《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登记户主陆福林，村庄：富豪村，树种：梨树，地块名：薛家坟，面积为46亩，补偿金额为13800元，地块四至：东至大队51亩产业带，南至道、西至绿化带、北至沟。补偿证记载的注意事项为：此证系指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建设工程产业带，按照市政府有关文件规定要求，从2006年起可以享受五年无收益期补偿（300元／年·亩），每年申领一次，连续五年。2019年，北京粤富华测绘测量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其中工程测量成果图中标有地块一（陆福林），占地面积50亩，地块二，占地面积15.084亩，地块三（沙场），占地面积15.590亩。宋庄镇林业站档案中的通州区五河十路产业带现状调查表中显示陆福林种植梨树，面积为46亩。从现状图中体现陆福林种植梨树的46亩土地紧邻绿色通道，长350米，宽88米。《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以下简称产业带）是指“五河十路”两侧绿色通道永久性绿化带以外，并于2001至2004年间按照“五河十路”绿色通道建设规划营建的经济林（包括果树、苗圃及速生丰产林等）。2020年8月4日，一审法院就涉案土地向北京市通州区林业局了解情况，林业局表示“五河十路”的范围为其外侧永久绿化地外的产业带，当时在产业带按照市里规划需要种植果树、苗圃和速成风采林，因为新栽植的这三类经济林是没有收益的，市里针对这三类经济林向农户发放5年无收益的补偿。五年之后这些经济林就能够产果有收益了，所以政府就不再进行补偿了。关于陆福林的这个证书，当时是按照产业带实际核查可以补偿的面积向乡政府拨发补偿款，但这个证书并不意味着农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说明当时地上物的是该农户种植的。庭审中，陆福林主张其于1985年开始在涉案46亩土地上进行种植，陆福林交纳承包费至2013年，之后富豪村村委会就不再收取承包费。《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中的地块一为西窑地，自己与富豪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地块二和地块三为其主张的46亩薛家坟地块，即《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登记的46亩土地。《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标识的地块位置没有问题，但其测量的亩数不对，实际为46亩。经询问，陆福林明确表示50亩与46亩地块不是同一地块，关于地块三，其于2016年10月15日将土地出租给刘某，2017年刘某在土地上堆沙子，村委会不同意，刘某表示不干了，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地上物归陆福林，后别人因为与村委会关系好，强行占地。针对地块二陆福林已经和村委会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但针对地块三没有签订协议。为证明其主张，其向一审法院递交其交纳薛家坟地块租金的部分收据。富豪村村委会称2002年，当时修六环路从涉案土地取土，形成大坑，镇政府要求富豪村村委会整治土地，故富豪村村委会找到陆福林要求其看着土地防止别人倾倒垃圾，并提出陆福林可免费使用三年，从第四年开始，富豪村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陆福林，对陆福林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薛家坟地块与西窑地块为同一地块，实际就是交纳的西窑地块的租金。另查，陆福林向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提出村务公开督办申请书，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7日出具村务公开督办申请答复书，内容为：一、据本机关调查了解情况，您所提到的西窑地块、箱子地地块、薛家坟地块中，富豪村村委会与您签署承包合同的仅为西窑地块50亩地，箱子地地块由您实际承包使用，但富豪村村委会并未与您签署承包合同。富豪村村委会认为“薛家坟”地块与您所承包的西窑地块为同一地块。……四、本机关与您签署了西窑地块50亩地、箱子地地块45亩地合计95亩地的地上物补偿协议，在“京通宋（2020）第24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向您提供了该协议、地上物及树木搬迁补偿结算表、测绘成果图、评估结果通知单等资料，并已向您支付上述腾退补偿协议项下补偿款项的80％。涉及上述西窑地块、箱子地地块超过承包合同面积的土地，由富豪村村委会与您签署地上物腾退补偿协议，其地上物评估报告等补偿资料系由本机关制作，本机关已在“京通宋（2020）第24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告知您暂时不予提供的事由及补偿答复事项。涉及该超出合同面积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项，将由富豪村村委会根据法律规定程序向您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福林要求确认其对《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记载的46亩土地享有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明确表示此46亩土地系《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的地块二和地块三，故陆福林的主张应为确认其对地块二和地块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根据《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记载的土地四至，此46亩土地与地块二和地块三并非同一地块，故陆福林无权以《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为依据要求确认其享有对地块二和地块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本案中，首先，根据现有证据陆福林主张针对涉诉地块的承包关系不属于家庭承包；其次，关于陆福林与富豪村村委会针对涉诉46亩土地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现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就承包土地面积、四至、承包期限等具体内容进行确认，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陆福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富豪村村委会针对涉诉土地作出向其发包的意思表示，富豪村村委会对于陆福林占用地块二土地虽未提出异议，但不代表其具有与陆福林建立承包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陆福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陆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福林提交方某、关某、姚某证人证言，并申请方某、关某出庭作证。陆福林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享有三块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不是重合的。富豪村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方某证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关某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关某与陆福林陈述完全不一致。姚某没有出庭，所以不认可其证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姚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方某以遛弯看到陆福林在涉案地块种地判断陆福林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关某以知道陆福林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并不确定何块土地为由判断陆福林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两位证人的判断均缺乏直接的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福林要求确认其对《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记载的46亩土地享有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明确表示此46亩土地系《普通测量成果报告书》的地块二和地块三，故陆福林的主张应为确认其对地块二和地块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陆福林要求确认其对涉诉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需要证明其与发包方存在承包关系，首先，根据现有证据，陆福林主张针对涉诉地块的承包关系不属于家庭承包；其次，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就承包土地面积、四至、承包期限等具体内容进行确认，且从陆福林交纳的土地承包费的情况看，交费明细并未明确载明包含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费用且时间不连贯，难以据此推定双方存在其他方式的承包关系；再次，陆福林占用部分地块以及取得涉及《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的补偿费用均不能成为其享有涉诉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依据，因此，本院无法认定陆福林与富豪村村委会就涉案地块存在承包关系，故对陆福林要求确认其对《北京市“五河十路”绿色通道产业带个人无收益期补偿证》中记载的46亩土地享有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陆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