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生智，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惠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仁怀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醉美大道惠邦国际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078455101K。法定代表人：林贤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彦，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生智与被上诉人贵州惠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仁怀公司（以下简称“惠邦仁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19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唐生智，被上诉人惠邦仁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彦、赵伟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生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惠邦仁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惠邦仁怀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针对A10-A13工程款项，双方并没有进行书面结算，一审庭审中惠邦仁怀公司仅出示了支付给唐生智3,670,000元（银行转账金额3,613,600元+税款56,400元）的书面证据，而惠邦仁怀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给唐生智的工程款组成为：银行转账金额3,613,600元+税款56,400元+购房款722,486元+A19-21工程定金900,000元=5,292,486元-4,723,886.72元=568,599.28元，由此可见，惠邦仁怀公司起诉的应该是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但是又将购房款722,486元及A19-21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定金900,000元混淆，就仁怀市惠邦国际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惠邦仁怀公司还应当支付唐生智尚未支付的工程4,723,886.72元-3,670,000元=1,053,886.72元；2、关于购买惠邦仁怀公司房屋也是在2016年4月20日签订了A19-21栋楼房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约定该房屋的房款以后在A19-21栋楼房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是由于惠邦仁怀公司违约，导致唐生智并没有对A19-21栋楼房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故一直未予以扣除，因惠邦仁怀公司自身违约，加之A19-21栋楼房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惠邦仁怀公司才与本案争议混淆在一起；3、本案的每一笔工程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但《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惠邦仁怀公司并没有支付给唐生智，惠邦仁怀公司如果主张支付，其应提供相应的交付证据，事实上该《欠条》是惠邦仁怀公司诱骗唐生智出具的，该《欠条》不能反映是双方结算结果，也不符合双方结算的形式要件，因没有惠邦仁怀公司一方的签字或盖章；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唐生智的辩论权，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惠邦仁怀公司答辩称:1、惠邦仁怀公司超付工程款给唐生智产生的债权债务系真实存在，唐生智主张其债务不存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唐生智已于2019年2月25日向惠邦仁怀公司出具欠条认可了超付工程款，且欠条中载明的内容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唐生智应当履行返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惠邦仁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唐生智立即返还超付工程款563,215.2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工程款563,21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至);2、本案诉讼费由唐生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惠邦地产开发公司仁怀公司（甲方）与贵州帝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仁怀市惠邦国际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惠邦房开公司将仁怀市惠邦国际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承包给帝博电力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包干价470.77万元（设备费146.43万元，安装费324.34万元；总包管理配合费6.48万元），按照实施内容包干使用，同时包括税收及管理等全部费用。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拨付工程款20%即94万元，设备到场后甲方拨付工程款40%即188万元，安装完成甲方拨付工程款30%即141万元，工程验收后，甲方按工程总价7%支付32万元，留3%质保金15.77万元。唐生智作为帝博电力公司代表在乙方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唐生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11月经验收合格后移交使用。2018年6月12日，惠邦地产公司与唐生智进行结算，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款为4,723,887元。2016年4月20日，惠邦地产开发公司仁怀公司（甲方）与贵州帝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仁怀市惠邦国际A19-21工程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惠邦房开公司将仁怀市惠邦国际A19-A21号楼配电安装工程承包给帝博电力公司施工，工程暂定价为3,300,000元，其余设备费、安装费为空白。唐生智在帝博电力公司经办人处签字。惠邦仁怀公司预付工程款900,000元。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6年8月2日，惠邦仁怀公司与仁怀市电力实业公司签订的《惠邦国际城A19-21工程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惠邦仁怀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仁怀市电力实业公司。2016年6月6日，唐生智向惠邦地产公司提交申请一份，该申请载明唐生智在惠邦地产公司购买房屋（A18-2-302号）一套，房款总价703,642元、代收费用18,844元，共计722,486元,要求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1月17日，唐生智向惠邦仁怀公司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20万元。2019年2月25日，唐生智向惠邦地产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惠邦仁怀公司多付给唐生智工程款563,215.28元，此款于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给贵公司。借款人：唐生智。2019年2月25日”现惠邦房地产公司以A10-A13号楼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已向唐生智支付工程款5,292,486元（36,700,00+900,000+722,486），超付563,215.2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惠邦房地产公司与帝博电力公司就惠邦A10-A13号楼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签订的《仁怀市惠邦国际A10-A13低压部分配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存在唐生智借用企业资质施工行为的事实，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惠邦地产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均系向唐生智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总价款也是由惠邦地产公司与唐生智进行结算，唐生智于2019年2月25日以其个人名义向惠邦地产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是唐生智、惠邦仁怀公司就工程款返还问题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唐生智认可惠邦地产公司超付工程款并同意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本案中唐生智自限返还期限届满后拒不退还惠邦仁怀公司工程款563,215.28元，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惠邦仁怀公司请求唐生智返还563,215.2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唐生智未按约退还工程款造成惠邦仁怀公司利息损失，故唐生智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惠邦仁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唐生智应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惠邦仁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唐生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惠邦仁怀公司不当得利563,215.28元及利息损失（以563,21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惠邦仁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6元（已减半），保全费3,520元,共计8,236元,由唐生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生智提交以下证据：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2020）黔0302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唐生智与案外人刘召刚之间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判决后，因刘召刚申请唐生智的房产被执行，为使购房人不能正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唐生智遂向惠邦仁怀公司出具案涉《欠条》，欠条内容并非真实债务。惠邦仁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公司系一家合法公司，不可能与他人联合做出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对唐生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唐生智提交的裁定书载明唐生智与案外人因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纠纷，该份裁定书虽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欠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凭证。本案中,惠邦仁怀公司提交唐生智出具的欠条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唐生智辩称欠条中载明的债务并非真实存在，针对出具欠条的原因，唐生智在上诉状中表示在惠邦仁怀公司的诱骗下出具的欠条,但在二审调查时又称因其涉及其他经济纠纷，为使其被人民法院执行的房产不能正常过户才向惠邦仁怀公司出具欠条。惠邦仁怀公司对唐生智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认可，唐生智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结合唐生智出具的欠条，认定唐生智占用惠邦仁怀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关于唐生智提出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的主张。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显示,惠邦仁怀公司宣读起诉状后,唐生智进行口头答辩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随后一审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在法庭辩论阶段,唐生智也当庭发表了辩论意见。休庭后，唐生智审阅庭审笔录，对其发言内容进行补充修改，并签字认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唐生智的辩论权,故对其提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生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唐生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