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波，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雨翔，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波，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雨翔，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妙，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房联公司）和上诉人曾兴华因与被上诉人肖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9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4.5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被告曾兴华做出的决定不能侵害到上诉人股东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被告曾兴华做出退款给被上诉人的决定应属于无效决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建立合伙协议关系。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投资“深圳罗湖东湖街道布心村太阳能广告保洁箱项目”30万元，占股10%，享有10%的净利润，也应承担10%的亏损。目前该项目从2016年11月-2017年12月已投入亏损965218元，被上诉人应承担亏损10%的损失，即9.6521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上诉人的损失后，经结算再确定是否向被上诉人退还相应款项。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依法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4.5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是与一审被告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房联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与世纪房联公司建立的合作关系，合作经营“深圳罗湖东湖街道布心村太阳能广告保洁箱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责任。2.上诉人仅是世纪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世纪房联公司的股东，对被上诉人做出的退款决定，已违背世纪房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享有“深圳罗湖东湖街道布心村太阳能广告保洁箱项目”10%的净利润，再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投资30万元，占股10%，目前该项目已投入亏损965218元，被上诉人与世纪房联公司是合作关系，应承担亏损的10%损失。因此上诉人做出的决定不能侵害到世纪房联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做出退款给被上诉人的决定应属于无效决定，对世纪房联公司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15.5万元应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依法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美辩称：项目由曾兴华介绍，直到签合同，才知道是世纪房联公司，后项目未开展，曾兴华承诺退款。2017年10月18日，曾兴华还不是世纪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承诺还款，后于2017年11月23日成为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账户还款，故曾兴华应承担个人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肖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贷款155000元及利息3038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9日，实际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26日，原告肖美与被告世纪房联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深圳罗湖东湖街道布心村太阳能广告保洁箱项目，总投资为4650000元，原告出资300000元；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项目终止当天；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项目盈余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的原告10%、被告世纪房联公司90%的比例分配；每年项目产品总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十进行固定投入，销售利润分红，一年结算；该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生效；一方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期满，协议解除；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协议解除；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被告曾兴华作为被告世纪房联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日，原告肖美向被告世纪房联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附言为“合伙人投资”。二、2016年11月23日，被告曾兴华向原告肖美发出信息“上次跟你讲的那项目，现在罗湖的东湖街道已经搞好了，现在筹钱,有没打算，如果有把计划给你参考下”“30万占股10%”“一年回本、5年合同”。2017年10月18日，被告曾兴华向原告肖美发出信息“……收益呢，你慢慢见效，就是说，因为没办法，之前的确没做这个行业，有些东西要不到，也没有预想的那么好的效果，如果你实在说不看好这个项目，看看抽时间做一下，看到时候我怎么把这个钱退回给你，看看适当地给点利息给你，但太多，我也承受不了，因为现在说真的，身上也没什么钱，那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仔细看一看啊,现在东莞出租还是比较可观的”。原告肖美回复“如果我撒出来，我是不会要你一分钱利息的”。2018年2月5日，被告曾兴华向原告肖美发出信息“主要是我们找的深圳这个街道后来被查了做不了”。原告肖美回复“我撤出来吧，钱啥时候给我？今年过年回去都没钱”。被告曾兴华回复“三四月份可以吗？现在账上真没钱”。2018年4月9日，被告曾兴华向原告肖美发出信息“不好意思要过多几天，钱还没到账，到了我第一时间转给你”。原告肖美回复“不是催你，只是现在要用你这边的钱还债，我不想失信于人”。被告曾兴华回复“明白，你放心，我收到钱会尽快还给你”。2018年4月18日，原告肖美向被告曾兴华发出信息“曾总，你还说月底前把剩余的全给我呢，今天都18号了”。三、被告曾兴华向原告肖美转账支付的情况如下：1.2018年3月29日，支付50000元，备注为“退股部分股款”；2.2018年4月29日，支付50000元，备注为“退股部分款”;3.2018年7月7日，支付10000元，原告对该转账不予认可，法院经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取证，该公司回函对该转账予以确认；4.2018年8月6日，支付10000元；5.2018年8月22日，支付8000元;6.2018年8月24日，支付2000元;7.2018年9月10日，支付10000元；8.2018年10月28日，支付10000元；9.2019年1月31日，支付5000元。四、两被告提交了公司费用总明细、银行对账单、购销合同、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发票以证明被告已就涉案项目投入并亏损965218元，但公司费用总明细为两被告自行制作的表格，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未能体现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五、被告世纪房联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1日。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某，之后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曾兴华；在2017年11月23日前的股东为被告曾兴华持股70%，黄某持股30%，之后的股东为深圳市X传媒有限公司持股100%,被告曾兴华在深圳市X传媒有限公司持股43%；在2017年11月23日前的高管为黄某担任总经理及执行董事、被告曾兴华担任监事，之后的高管为被告曾兴华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肖美与被告世纪房联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肖美已依约出资300000元，被告世纪房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已实际开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世纪房联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一方合伙人违反该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协议解除。据此，因被告世纪房联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被告曾兴华作为被告世纪房联公司的股东、高管已于2017年10月18日同意终止协议，故原告肖美要求被告世纪房联公司返还投资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提交了公司费用总明细、银行对账单、购销合同、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发票以证明被告已就涉案项目投入并亏损965218元，但公司费用总明细为两被告自行制作的表格，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未能体现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法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肖美投入的投资款为300000元，被告曾兴华已向原告肖美返还155000元，故被告世纪房联公司应向原告肖美返还投资款145000元，其主张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9日起算，其中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曾兴华作为被告世纪房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及高管，在与原告肖美沟通的过程中作出了愿意归还本案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且已实际以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肖美还款，应视为被告曾兴华在本案中的债务加入，被告曾兴华应与被告世纪房联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肖美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被告曾兴华关于其还款系原告肖美的不当得利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曾兴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美投资款1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保全费1447元，合计3451元，由原告肖美负担251元，由被告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兴华负担3200元。上述费用原告肖美已预付，被告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兴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肖美。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肖美是否有权向两上诉人主张退还款项。曾兴华在2017年11月23日前持有世纪房联公司70%股份，2017年11月23日之后曾兴华成为该司法定代表人。曾兴华成为法定代表人后，其行为既可以代表公司，也可以代表其个人。由于合作协议在肖美与世纪房联公司之间签订，故曾兴华的行为属处理肖美与世纪房联公司协议的事项时，应认定为代表公司的行为。故可以认定2018年2月5日曾兴华回信息同意肖美退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之后曾兴华从个人账户向肖美退还款项，亦应当认定为代表公司退还款项。曾兴华是否应对世纪房联公司的退款承担责任，取决于曾兴华是否加入了世纪房联公司的退款债务，或者为债务提供了担保。债务的加入或者提供保证，均是单方承担义务，没有对价的行为，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一般应当以作面的形式作出；曾兴华并未向肖美作出个人承诺加入公司债务或者为公司提供担保，故曾兴华个人不承担退款责任，一审认定曾兴华构成债务加入，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肖美投资款1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肖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保全费1447元，合计3451元，由肖美负担251元，由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上述费用肖美已预付，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肖美。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上诉人深圳世纪房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司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