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爱仙，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董云钢,杭州市拱墅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一鸿，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一龙，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一斌，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燕春，女，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洁、郑梦洁,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爱仙因与被上诉人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系辜爱民与前一任妻子所生育的子女。1997年，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的母亲去世。2010年4月23日，辜爱民与钱爱仙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1月27日辜爱民因抢救无效离世。2020年5月6日，建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辜爱民生前系建德市经济和信息化局退休公务员，去世后一次性抚恤金为166798元，丧葬费为4000元，合计为170798元。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共同取得辜爱民丧葬费4000元。2、判令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分别各取得辜爱民一次性抚恤金34160元，共计1366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爱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抚恤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及钱爱仙均系辜爱民近亲属，对辜爱民的抚恤金均享有共有财产分割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抚恤金分割时各当事人所占的比例。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均系辜爱民的子女，虽辜爱民与钱爱仙结婚后长住桐庐县，且辜爱民有退休工资作为稳定的生活来源，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无须在经济上扶养父亲，但作为子女仍会接送父亲辜爱民回家过年，在精神上抚慰辜爱民，在辜爱民晚年生病时也支付大量的医药费为辜爱民治疗，父慈子孝。钱爱仙与死者辜爱民自结婚之后一直共同居住10余年，生活上相互照顾，精神上相互扶持，两人夫妻感情深厚，特别是辜爱民年长钱爱仙十余年，且有痛风的症状，日常生活中钱爱仙需要更细致耐心地照顾辜爱民。辜爱民去世前一直生病至去世，钱爱仙与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均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综合以上因素，一次性抚恤金由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与钱爱仙按照7:3的比例予以分割，其中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之间平均分配，即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分别享有辜爱民的抚恤金29189.65元，钱爱仙享有50039.40元。对于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要求与钱爱仙平均分配案涉抚恤金的意见及钱爱仙要求分得60%抚恤金的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要求取得丧葬费用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疫情期间并未操办丧葬事宜，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提供的殡葬品发票数额为1420元，综合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丧葬费由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辜一鸿各享有750元，钱爱仙享有1000元。钱爱仙认为丧葬事宜系其拿出两万元用于支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死者辜爱民遗属抚恤金166798元，由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各享有29189.65元，钱爱仙享有50039.40元。二、丧葬费4000元，由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各享有750元，由钱爱仙享有1000元。三、驳回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6元，由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负担239元，由钱爱仙负担1317元；保全费1374元，由钱爱仙负担。 宣判后，钱爱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钱爱仙与死者辜爱民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因恩爱如初于2010年办理婚姻登记。从双方同居开始死者辜爱民就生活在桐庐，与上诉人居住在上诉人小儿子房子里，至今共同生活20多年，期间死者辜爱民的吃住行全部由上诉人及自己的子女照顾，特别辜爱民有严重痛风疾病，上诉人尽心给予治疗和照料，给了辜爱民巨大的精神抚慰，使得其度过幸福的晚年生活。另在辜爱民病重期间都是上诉人尽心护理和陪伴，并支付了辜爱民大部分的医疗费，在辜爱民死亡后拿出3万元给予办理丧事。根据以上事实辜爱民人生最后的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是与上诉人度过的，上诉人系辜爱民最亲密的亲人，上诉人对辜爱民的陪伴和精神抚慰是四被上诉人无法给予的。辜爱民的离去让共同生活20余年的上诉人痛苦万分，对上诉人精神上的打击远远超出作为子女的四被上诉人。综上，抚恤金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的，包含精神抚慰、物质抚慰和经济补偿。上诉人认为辜爱民的去世在精神上和物质上对自己的打击和影响远大于四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虽有考虑，但与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存在差距，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享有死者辜爱民遗属抚恤金166798元的50%计83399元；享有死者辜爱民丧葬费4000元的50%计2000元。2、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被上诉人系辜爱民的直系血亲，亲子感情深厚，辜爱民的离去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打击深重至极，被上诉人系辜爱民与第一任妻子的婚生子女，自被上诉人出生以来直至结婚成家，与辜爱民一起生活数十年。被上诉人各自结婚成家后，辜爱民亦与被上诉人辜一斌共同生活直至与上诉人同居。一家人感情深厚，相处融洽。辜爱民思想传统，对被上诉人及后辈血亲疼爱有加，被上诉人系辜爱民生前最亲近之人。辜爱民因病去世，被上诉人承受丧父之痛，精神上的伤痛无法量化，上诉人所称“辜爱民去世对上诉人精神上的打击远远超过作为子女的四被上诉人”的理由，系恶意揣度，系对被上诉人丧父之后的二次伤害。二、辜爱民生前，被上诉人对其关怀备至，且辜爱民生病期间，被上诉人亦轮流悉心照料，并支出大量费用，充分尽到了赡养义务。辜爱民与上诉人同居前，均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后来与上诉人相识后，因上诉人不愿住在新安江，遂在桐庐与上诉人同居。但被上诉人四兄妹均会定期探望，辜爱民因参加党员活动或探望子女想回新安江时，被上诉人均会协调时间亲自开车接送。每年春节，被上诉人都会接辜爱民到新安江团聚。辜爱民与被上诉人父慈子孝。辜爱民虽有痛风，但在2019年病情严重恶化前日常生活均可自理，不存在需要长期特别看护或照顾的状况。与此同时，辜爱民有稳定的退休工资，2019年已达每月7000多元，辜爱民在经济上亦无须被上诉人扶养。2019年，辜爱民生病住院，被上诉人轮流看护，端茶送饭，垫付七万多元医疗费，花费一万元左右购买蛋白粉等高档营养品。治疗期间，被上诉人积极配合医院的一切治疗方案，还请了浙二医院的专家为辜爱民会诊，想尽办法治疗辜爱民，想要挽留其生命。被上诉人充分尽到了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三、上诉人与辜爱民系再婚，婚前与前夫育有三个子女，生活上有人照顾，且上诉人与辜爱民婚内亦积累较多财产，生活亦有物质保障，上诉人系因自己无力抚养子女，才与当时收入稳定的辜爱民结婚。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均是在上诉人与辜爱民再婚后成家，上诉人与辜爱民为上诉人的儿子购置房产，找工作，甚至偿还外债，付出巨大。辜爱民去世后，上诉人有三个子女照顾，生活上不存在任何困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涉及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的事实已查明清晰，且已根据查明事实酌情判定上诉人多得部分抚恤金。提请贵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分配比例认定是否得当。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给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及经济补偿，而丧葬费是单位为死者办理后事的一次性补偿费用。本案中，钱爱仙及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均是死者辜爱民的直系亲属，考虑到死者辜爱民生前与钱爱仙共同居住10余年，生活上相互照顾，精神上相互抚慰，对辜爱民尽了较多的义务，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原审法院酌定由钱爱仙分得30%,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共同分得70%并无不当。现钱爱仙上诉要求分得50%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辜爱民去世后，钱爱仙和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均为其办理后事支出过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辜一鸿、辜一龙、辜一斌、辜燕春各分得丧葬费750元，由钱爱仙分得丧葬费1000元亦无不妥，现钱爱仙上诉要求分得2000元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钱爱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