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2民初17号 原告：钟贵兴，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系钟贵兴之妻），女，汉族，退休职工，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乘勇，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市崇林生态国有林场大安场，住所地武夷山市洋庄乡大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157261364Q。 法定代表人：张献，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福建本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贵兴与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市崇林生态国有林场大安场（以下简称崇林林场大安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78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钟贵兴不服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7民终1008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武夷山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于2020年1月2日重新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贵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张乘勇，被告崇林林场大安场的法定代表人张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贵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项下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钟贵兴享有；2.判令崇林林场大安场协助钟贵兴办理双方签订的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项下林权的林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2001年10月1日，福建省武夷山市林委大安采育场（甲方）为解决本场职工的就业问题，根据当时的林业改革政策，将大安采育场垅空工区部分林地和林木，以内部转让经营方式转让给包括钟贵兴在内的武夷山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乙方）经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经营权转让费32万元，经营期为30年，即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经营面积11112亩，其中40林班号922亩、41林班号424亩、42林班号131亩、44林班号1702亩、45林班号3133亩、93林班号2974亩、94林班号1826亩。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协助乙方到林政部门办理林权评估、转让等手续，评估费、转让费、公证费等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林木转让后，经营至2007年6月10日，经共同经营人吴生、蒋金华、毛建文、刘荣华、陈辉等与钟贵兴充分协商，同意所经营的林木自2007年6月10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将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所有的生产经营权、处置权全部转归钟贵兴独立经营。吴生、蒋金华等五人不再享有山场的任何权利。自2001年10月1日，钟贵兴等人取得该山场经营权后，即多次向原出让方福建省武夷山市林委大安采育场和武夷山林业局提出要求办理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的林权证等手续。但崇林林场大安场和武夷山市林业局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以办理。钟贵兴得到所属山场的经营权后，十几年来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因林业生产经营和管理许多时候要凭林权证进行。但因没有办理取得林权证，致使钟贵兴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生产和管理，为此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县（市、区）行政区域内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向该县（市、区）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钟贵兴多次向崇林林场大安场及所属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和递交报告，但都石沉大海。为此，钟贵兴多次到省市林业部门进行反映，得到的答复均认为钟贵兴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办理发放林权证。但也都没有得到崇林林场大安场及林业部门的应允。现福建省武夷山市林委大安采育场已更名为崇林林场大安场，为此协助义务应由崇林林场大安场承担。 崇林林场大安场辩称，首先，钟贵兴诉讼主体错误，应当驳回钟贵兴诉请。第二，本案所涉及的《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项下的林木所有权没有转让给钟贵兴，钟贵兴自认只是转让经营权给其，同时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钟贵兴的答复中也有提到合同未转让林木所有权。第三，现合同所涉山场无法办证系钟贵兴自身原因导致，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前期一直在配合钟贵兴，履行义务答辩人都有在做。 经审理查明，钟贵兴围绕本案事实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钟贵兴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钟贵兴的身份情况及家庭住址。证据二：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证明：1.崇林林场大安场的前身福建省武夷山市大安林委采育场，为解决大安采育场下岗职工就业安置问题与以毛建文为代表（包括钟贵兴等多名参股职工在内）成立的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签订了一份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10月1日；2.转让的是大安采育场垅空工区部分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证据三：股权整合决议，证明：1.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的股东吴生、蒋金华、毛建文、刘荣华、陈辉将名下各自持有的股权于2007年6月10日转让给钟贵兴持有；2.钟贵兴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四：自愿转让山场承诺书、收条，证明股东毛建文将名下山场股份转让给钟贵兴并已收取钟贵兴转让款的事实。证据五：福建省武夷山市大安国有林场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1.大安垅空山场当时是为解决场职工就业问题承包给下岗职工经营；2.经营期限从2001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3.钟贵兴为承包人独立经营；4.钟贵兴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六：福建省林业厅闽林综（2010）74号、福建省林业厅关于开展林改回头看和确权发证试点工作的通知，证明《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已颁布实施，《福建省林业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工作若干问题的通知》闽林（2007）2号文，从文件下发之日起停止执行，对企业、专业户自主造林或依法受让的林木，依法发放林权证，钟贵兴属于发放林权证对象。证据七：武夷山市人民政府武政综（2017）11号文、关于武夷山市县属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证明福建省武夷山市大安国有林场已变更为崇林林场大安场即本案的被告。 经质证，崇林林场大安场对钟贵兴提供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五、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承诺书、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毛建文的签名无法证实；其次，如果属实，其他转让的股东为何没有收条？是否可以间接证实股权整合决议中转让股权不真实；证据六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崇林林场大安场围绕本案事实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申请办理林权证的报告、武夷山市林业局武林综【2011】60号文、武夷山市林业局武林综【2013】145号文等，证明崇林林场大安场及武夷山市林业局为钟贵兴的事宜实际上多次向上级请示的事实。证据二：关于钟贵兴同志申请办理林权证登记问题的回复，证明钟贵兴已经向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该中心对此答复的事实，没有转让林木所有权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即使可以登记还在补充回复中的第1、2、3、4、5、6条。 经质证，钟贵兴对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表面上看崇林林场大安场有将钟贵兴要求办理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产权变更登记事宜向武夷山市林业局反映，武夷山市林业局也向福建省林业厅进行了请示，从证据看，崇林林场大安场并没有为钟贵兴办理产权过户、变更手续提供便利条件，相反对钟贵兴办理林权证变更手续设置重重障碍。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产权登记部门答复的内容存在异议，答复件认定与事实不符，林权内部转让经营合同为转让林木所有权益，根据林权内部转让合同是为了解决我场原职工就业问题转让给乙方进行合同表述，也非常明确，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两项全部转让。钟贵兴到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权林木登记变更需要提供的相关材料，根据要求，很多权属的证明是要由崇林林场大安场提供，回复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崇林林场大安场对钟贵兴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七的真实性无异议，钟贵兴对崇林林场大安场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钟贵兴提供的证据四所记载的内容与证据五内容能够相印证，证据五系崇林林场大安场自己出具的，故对证据四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六系福建省林业厅的文件，予以采信。 结合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庭审记录，本案事实可作如下归纳：2001年10月1日，福建省武夷山市林委大安采育场（甲方）与以毛建文为代表的武夷山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乙方）签订《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大安采育场垅空工区部分林地、林木等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经营权转让费32万元，经营期为30年，即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转让经营总面积11112亩；甲方应协助乙方到林政部门办理林权评估、转让等手续，评估费、转让费、公证费等由乙方负责；乙方经营期间所需采伐指标，甲方应予以支持，林委林政部门须每年给乙方一定的采伐指标，乙方需在要采伐生产的上一年底向甲方申报指标，并上报批准；经营期满后交还给甲方的林地应保留原有地类，人工林林木在一个龄级以上（含一个龄级）、天然林在政策规定范围采伐后、自然归还甲方、郁闭度必须在0.5以上（含0.5），更新方式应按森林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更新。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钟贵兴等人缴纳相关费用，即对山场进行经营、管理。2007年6月10日，经共同经营人吴生、蒋金华、毛建文、刘荣华、陈辉等人与钟贵兴充分协商，将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11112亩自2007年6月10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的经营权全部转归钟贵兴独立经营。钟贵兴取得该山场经营权后，即向崇林林场大安场和武夷山市林业局提出要求办理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的林权证等手续。武夷山市林业局也于2011年5月3日、2013年11月7日两次向南平市林业局请示，但均未得到答复。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后，钟贵兴亦向该中心申请办理林权登记，该中心于2016年12月19日书面回复了钟贵兴，说明了不能办理的理由和钟贵兴应当提供的材料，但钟贵兴未能提供，该林权证至今也未能得到办理。钟贵兴认为，林权证未能得到办理是崇林林场大安场未履行协助义务造成的，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福建省武夷山市林委大安采育场于2017年变更为崇林林场大安场。《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内所涉及面积11112亩林地，其中6934亩属天然林，内无生态林，未纳入武夷山国家公园范围内，其余均属人工林。 本院认为，《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乙方虽系武夷山市大安垅空山场多种经营工作队，但该工作队成员于2007年将合同所占股份全部转让给钟贵兴，钟贵兴将转让款已全部支付给吴生等原工作队成员，取得了合同项下全部经营权，钟贵兴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要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对崇林林场大安场关于钟贵兴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不予采纳。虽然《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大安采育场垅空山场工区部分林地、林木等转让给乙方经营，并对经营权转让费、经营期限、转让经营面积等作了约定，但合同第四条亦系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到林政部门办理林权评估、转让等手续，评估费、转让费、公证费由乙方负责”，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武夷山市林业局有向南平市林业局就钟贵兴办理林权证的事项进行了请示，亦可以说明崇林林场大安场是同意将林权转让给钟贵兴等人的事实。故崇林林场大安场关于只是转让经营权，并没有转让林木的所有权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转让的11112亩林地和林地上的林木均属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19年修改）第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所有的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可以依法确定给林业经营者使用。林业经营者依法取得的国有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使用权，经批准可以转让、出租、作价出资等。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的规定，国家所有的林地所有权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只有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使用权可以依法确定给林业经营者使用，故钟贵兴诉请《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内11112亩的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不符合现行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国有森林资源流转及其流转方式应当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并依法进行监督管理；国有森林资源流转应当进行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而本案《林木内部转让经营合同》在签订之后，没有经过有权国家机关批准，亦未进行资产评估，钟贵兴取得国有林地及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使用权的登记，应先申请有权机关进行批准和评估，在钟贵兴未取得有权机关批准文件和评估文件的情况下，诉请崇林林场大安场协助办理林权证，条件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钟贵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钟贵兴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敬贵 人民陪审员  林 杉 人民陪审员  程丽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祝金妹 书 记 员  左 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六条国家所有的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可以依法确定给林业经营者使用。林业经营者依法取得的国有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使用权，经批准可以转让、出租、作价出资等。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 林业经营者应当履行保护、培育森林资源的义务，保证国有森林资源稳定增长，提高森林生态功能。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