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永，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卿，女，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平，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祥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卿、王宏平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淑卿、王宏平对王祥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致人损害或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非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祥永自身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王祥永受伤系因衣服被挂住，在解衣服的过程中，木方反转才被打伤，而王祥永不可能预料到其衣服会被挂住，该情况的发生是意外，并非过错或重大过失。法律规定，只有在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王祥永饮酒与事实不符，王祥永事先开车拉泔水，后将剩余泔水送给王淑卿、王宏平，并给其提供帮忙，若一审认定属实，帮工时即发现王祥永饮酒，仍然要求王祥永提供帮助，就应该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王淑卿、王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维持。王祥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淑卿、王宏平赔偿其医疗费74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21164.50元、护理费928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9730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卿与王宏平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在环翠区从事养殖，并将部分养殖场地租给案外人周永林使用。王祥永与王淑卿、王宏平夫妻二人系同村邻居，双方原相处较好，王永祥经常到王淑卿、王宏平夫妻二人的养殖场串门、走动。王淑卿、王宏平夫妻二人在养殖场新打了一口水井，因向该新打的水井中放入水泵时需要绳索，2019年7月10日王淑卿安排案外人周永林从养殖场另一废弃的水井中抽取绳子使用。因该废弃水井中的绳子底端拴有水泵，难以抽出，周永林遂与前来送绳索的案外人王某在废弃水井上方架设一根横木，将废弃井绳上端绑在横木上，通过固定在横木一端的、用木方制作的把手转动横木，从而提升井绳。已事先到达养殖场的王祥永，即前去帮忙，因废弃井绳下端连接有水泵，三人通过旋转上述横木一段时间后，见仍无法抽取出井绳，遂决定原地休息，王祥永随即倚靠在上述横木上吸烟、休息，几分钟过后，周永林提议三人进屋喝水，王祥永在离开倚靠的横木的时候，衣服一角被前述木方制作的把手挂住，其在解衣服的过程中，木方制作的把手反弹，击中其头部，其随即受伤、昏倒。周永林、王某均出庭作证称，王祥永系自己主动参与帮忙抽取井绳，事故发生时，身上酒气较浓。王淑卿在庭审中主张其曾明确拒绝王祥永帮忙抽取井绳，王淑卿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祥永亦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王祥永被送往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内多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左颞、左小脑），双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股骨折，右顶枕头皮血肿等。王祥永伤后住院共计35天，住院花费104961.90元，入院前检查及出院后复查共花费门诊医疗费3335.65元，王淑卿、王宏平二人已为王祥永垫付医疗费35000元。王祥永于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务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祥永的颅脑损伤脑软化灶形成且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护理时间建议为1.5个月（含住院期间），2人护理1周，其余时间1人护理。王祥永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庭审中，王淑卿、王宏平二人虽对王祥永住院期间用药的合理性及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对用药的合理性不申请司法鉴定，对伤残等级亦不申请重新鉴定。王祥永另提供加盖有“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八十七店”印章的收款收据五张，载明的药费金额共计880元，主张该医药费系其根据门诊病历所载的用药在外自行购买，因其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佐证，故王淑卿、王宏平对该880元药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王祥永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王祥永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哥哥王祥君、姐姐王爱兰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姐姐王爱兰护理。王淑卿、王宏平则主张住院的前十天系王宏平与王祥君二人护理，王爱兰在该期间并未参与护理，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祥永亦不予认可。王祥君系农村居民，王爱兰系城镇居民，二人均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祥永为了王淑卿、王宏平的利益，义务帮助其抽取井绳，并在该帮工过程中受伤，王淑卿、王宏平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其所遭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永祥在帮工休息期间，倚靠在提拉井绳的横木上，其作为成年人理应预料到该横木可能发生反转，存在致人受伤的可能性，但其未与旋转横木的把手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自身被把手击中从而受伤，且证人证言可证实王永祥在帮工前曾饮酒，在一定程度上亦会影响到其对危险的预判及反应，故王祥永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因此王祥永虽在帮工活动中受伤，但考虑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其所遭受损失由本案双方各承担50%为宜。王淑卿辩称其曾明确拒绝王祥永的帮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祥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王祥永受伤发生在帮工休息期间，属帮工活动的延续，王淑卿、王宏平以王祥永系在帮工活动结束后受伤，从而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王祥永主张的住院费104961.90元、入院检查及出院后复查共花费门诊医疗费3335.65元，有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相应的医疗收费单据为证，王淑卿、王宏平虽对王祥永住院期间用药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对王祥永主张的上述医疗费共计108297.55元，予以支持；王永祥提供的由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八十七店出具的收费收据中所记载的880元医药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用药系用于治疗本次伤情，王淑卿、王宏平对该医药费亦不予认可，故对该880元医疗费不予支持。王祥永伤后住院35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35），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淑卿、王宏平虽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王祥永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84658元（42329元×20×10%）；王祥永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王祥永因本次事误工时间6个月，因其系农村居民且无固定收入，故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个月为8887.5元（17775元÷12×6），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淑卿、王宏平虽对王爱兰在王祥永住院期间的前十天参与护理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王爱兰在住院期间护理王祥永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鉴定意见所载护理期间及人数，护理人员王祥君其护理费应按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7天为340元（17775元÷365×7）；护理人员王爱兰其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5天为5218元（42329元÷365×45）；王祥永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证据，但其住院期间及门诊复查必然支出交通费用，故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王祥永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其主张该鉴定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淑卿、王宏平已为王祥永垫付医疗费350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淑卿、王宏平赔偿王祥永72240.5元（含医疗费108297.55元、误工费8887.5元、护理费5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鉴定费2080元，合计214481元的50%即107240.5元，扣除王淑卿、王宏平已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祥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王祥永负担1263元，王淑卿、王宏平负担77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祥永提交视频资料一组，共计三段，系2019年7月23日王秀华（系王祥永的嫂子）与一审证人王某的录像，拟证实王某一审时陈述的事件发生经过与事实不符，王祥永无任何过错，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伤。经质证，王淑卿、王宏平对视频中人系王某无异议，因对三段视频中证人的言论是否连续存有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视频中证人陈述绳子处于一个松弛状态，但此种状态仍是一种受力的状态，此种受力系因水泵重量导致，证人在视频中多次说到“放了一气”，与证人在一审中的证言相符合，且一审中证人明确说明了王祥永当时属于醉酒状态，是由于王祥永的衣服刮到了架子上，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一审证言是由证人自行完整地说出当时的事实经过，应以其一审证言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淑卿、王宏平对王祥永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王祥永在为王淑卿、王宏平夫妇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受伤，王淑卿、王宏平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其所遭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王祥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审慎义务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但从双方的陈述和已查明的事实看，显然王祥永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王祥永在二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并未推翻之前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王祥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结合一审证人的陈述，王祥永存在事前饮酒的高度可能性，而饮酒行为会导致其对危险的反应能力降低，故应认定王祥永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其自身过错程度，结合受伤事实，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王祥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王祥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