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洪泽区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东九道**。法定代表人：梁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先明，江苏天帆（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金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王金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昕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京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滨江镇马甸晶莹路div>法定代表人：蒋伯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京航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洪泽县城东九街西侧东三道南侧****div>法定代表人：蒋伯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伯良，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淮安市洪泽区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航天公司）、泰兴市京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京航公司）、江苏京航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京航公司）、蒋伯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淮安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淮安资产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当。在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一案中，被上诉人湖北航天公司基于与被上诉人泰兴京航公司等之间的买卖合同提出各项诉讼请求，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审理并作出调解。上诉人虽仅为被上诉人江苏京航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但是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泰兴京航公司是被上诉人江苏京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被上诉人江苏京航公司为被上诉人泰兴京航公司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江苏京航公司为被上诉人泰兴京航公司提供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湖北航天公司辩称，一审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淮安资产公司不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淮安资产公司即使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但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再次，一审裁定认为淮安资产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淮安资产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此并未否认。此外，淮安资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到，其要将诉讼程序走完，包括上诉，结果并不重要。由此可以断定，其上诉为恶意拖延。综上，淮安资产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泰兴京航公司、江苏京航公司、蒋伯良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淮安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苏京航公司向湖北航天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2、请求撤销（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江苏京航公司向湖北航天公司承担20536030.52元付款义务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30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内容；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淮安资产公司与泰兴京航公司作为股东设立江苏京航公司,公司住址：洪泽县城东××街西侧、东××道南侧A12幢、A13幢。淮安资产公司出资4588.838万元，持股比例47.86%，认缴出资方式为实物。泰兴京航公司出资5000万元，持股比例52.14%，认缴出资为货币。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作出(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以湖北航天公司主张“泰兴京航公司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5月止期间，先后分30余次与其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订货合同》。合同约定：泰兴京航公司向其订购电缆，由其负责送货；泰兴京航公司自收到全部货物18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等。合同签订后，其按照相应合同的约定供货，而泰兴京航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货款。2017年2月以来，江苏京航公司和蒋伯良分别向其出具保证函，承诺对泰兴京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8年1月15日，泰兴京航公司下欠货款20536030.52元”的事实，经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泰兴京航公司、蒋伯良、江苏京航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前偿还湖北航天公司货款20536030.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3000000元；二、泰兴京航公司、蒋伯良、江苏京航公司逾期未还款，则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湖北航天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向湖北航天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淮安资产公司认为江苏京航公司向湖北航天公司出具保证函，属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江苏京航公司提供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严重损害其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综观本案，淮安资产公司认为江苏京航公司对泰兴京航公司、蒋伯良与湖北航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之债提供担保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因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认为淮安资产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理由如下：首先，淮安资产公司对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起诉讼请求的主体。在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一案中，湖北航天公司基于其与泰兴京航公司等之间的买卖合同提出各项诉讼请求，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是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审理并作出调解。淮安资产公司仅为江苏京航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无权基于该合同约定提出诉讼请求。此外，涉案的两幢厂房已经由淮安资产公司名下变更登记于江苏京航公司名下，说明涉案的两幢厂房已转化为江苏京航公司的法人财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淮安资产公司作为江苏京航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的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淮安资产公司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其次，淮安资产公司不属于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标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江苏京航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并未涉及淮安资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与淮安资产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通常来说，股东与公司之间系利益共同体，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但是，由于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的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股东的利益和意志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再次，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淮安资产公司主张江苏京航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对外承担担保责任，从而损害股东的利益，应属于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淮安资产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淮安资产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9480元,退还给淮安资产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淮安资产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裁定和淮安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湖北航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淮安资产公司请求撤销（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现评析如下：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要防止滥用该项诉权，损害生效裁判的稳定性。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上，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更高，不仅要与原诉案件有法律利害关系，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因此，在本案中，判断淮安资产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既要审查淮安资产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也要适度审查淮安资产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关于淮安资产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淮安资产公司对（2018）鄂02民初64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故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淮安资产公司在（2018）鄂02民初64号案件中不依附于任何一方主体存在，对查明案件事实也没有起到任何辅助作用，故其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淮安资产公司从主体资格方面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淮安资产公司主张撤销（2018）鄂0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的实体性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江苏京航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其法人行为，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辩解担保不成立不生效，故该后果应由江苏京航公司自行承担。虽然客观上淮安资产公司作为股东，在江苏京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其在公司的收益可能受到影响，但是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影响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淮安资产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综上，淮安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万冬冬书记员卢孟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