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0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某，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东,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女，194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某与被上诉人杨某、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05年起，汪某就租住许全新房屋，两人同院同屋居住，由于两人同病相怜，自2010年起，许全新让汪某照顾他，不再要求支付房租。有王浩等证人作证。许全新作为孤独老人，眼睛白内障于北京治疗、手术都是汪某陪同照顾，许全新的电瓶车也是两人一起到丰县购买，许全新居住的房屋内电器也均是汪某在网上购买，汪某对下许全新的照顾更多是一种陪伴和精神上的支持，也有经济上的帮助。汪某没有参与许全新的葬礼是履行不能。许全新生前的最后两天，杨某得知许全新后，在砀城镇医院将汪某赶走，汪某无力反抗。次日，汪某将准备给许全新办丧事的50000元存入许全新银行账户。随后，杨某也不让汪某参加许全新的葬礼。许全新生前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对汪某照顾其十来年的事实认可，也是兑现自己的承诺。 杨某、徐某答辩称：汪某称在案涉遗赠扶养协议从2010年开始至今照顾许全新的事实不存在。许全新和汪某之前在砀师路居住时汪某租住许全新的房屋实际是杨某建造并具有所有权的房屋，因为许全新只有徐某这一个姐姐，杨某作为唯一的后代，按照农村习俗照顾许全新，让许全新在砀师路自己的房屋居住，该事实虽然与本案联系并不密切，但是结合后来许全新房屋拆迁安置房屋差价也是由杨某支付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杨某作为许全新的外甥对许全新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案涉扶养遗赠协议中的许全新的房屋虽然拆迁登记在许全新名下，但实际归杨某所有，无论遗赠扶养协议真伪与否，房屋不属于许全新能够处分的范围。该遗赠扶养协议也不可能发生法律效力。该遗赠扶养协议并非许全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许全新签订，协议签订后两三天许全新就去世，当然也没有能实际履行，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作为邻居，汪某和许全新之间的交往或者帮助与生养死葬的义务并非同一性质，汪某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汪某无权受遗赠房屋或者分得份额。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2020年3月18日许全新遗赠扶养协议有效；2.依法确认砀山县属汪某所有；3.本案诉费由汪某、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左右，汪某租住许全新居住的杨某的位于五中北门的房子,两人同院居住、生活，汪某的房屋租金足额交予许全新。该房2017年被拆迁，后汪某租住许全新居住小区的他人房屋。许全新一生未婚，徐某、杨某系其姐组、外甥。2012年许全新的陈楼村房屋被拆迁,安置在砀山县，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为许全新；杨某出资83726元交付了房屋差价款。汪某与许全新同院及同小区居住、生活期间,曾为许全新生活及就医方面提供过帮助。2020年3月18日,经他人见证，许全新在病房内与汪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甲方所有的砀山县户及车库（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准手印）在甲方死亡后赠送给乙方。（二）乙方从2010年已经开始照顾甲方生活至今，直到为其养老送终。（三）……。2020年3月22日许全新病故。杨某为许全新以农村习俗办理了安葬仪式。另查明，案涉房产现由杨某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汪某与许全新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汪某须对许全新尽到赡养义务，即生养死葬的义务，才享有获得赠与财产的权利。汪某是否依约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应综合分析，对遗赠人许全新的扶养义务主要包含经济供给、生活照料、精神抚慰三个方面。汪某虽诉称其陪伴许全新去北京等地医院治疗眼疾;曾与许全新同院吃住、共同生活，在同小区生活时帮助买过几次东西，但不等于履行了扶养义务。且许全新去世后，杨某为许全新以农村习俗办理了安葬仪式。汪某未能在法定期间内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许全新生前就经济、生活、精神等方面依约完全履行扶养义务，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许全新进行了安葬。故，对汪某要求取得受赠财产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汪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某提供如下证据：1、生活缴费凭证（电费）8张，证明2017年9月至2019年12月，汪某通过支付宝给许全新侯楼安置小区，户号：3153423388缴纳电费。其中许全新每月电费30-40元不等；2019年12月缴费85元，许全新20**年3月去世，目前账户余额43.07元。2、手机话费充值截图3张，证明2017年至2020年，汪某通过支付宝和花呗给许全新缴纳手机费。3、宿州市医疗保障局城乡居民缴费凭证1张，证明2020年3月11日，汪某通过其农业银行储蓄卡1273账户给许全新缴纳新城合保费250元。4、淘宝订单详情截图5张，证明2013年至2019年，汪某通过淘宝给许全新购买生活用品。包括绿之佳天水场效应治疗300元、九阳电陶炉209元、长虹遥控器98元、探月2500大型粉碎机519元、宁夏枸杞子600多元、九阳磨粉机259元、九阳豆浆机259元。这些生活用品都是汪某在淘宝天猫购买，费用是通过支付宝支付的。5、照片两张，证明2017年11月17日，汪某第二次陪同许全新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东区手术治疗前，在北京市东城区单公园游玩期间拍照留念。6、录音光盘、整理文件，证明本案杨某威胁汪某，让汪某1小时内离开许全新病房，否则马上把汪某架下去。同时证明了汪某确实无法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中死葬的义务。7、残疾证、低保证，证明汪某系肢体贰级残疾人；属于低保人员；生活困难。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汪某仍然照顾许全新的日常生活，两人相依为命。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的两种人员之一。8、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汪某住院病历，证明汪某对许全新尽到了生养的义务。9、申请胡某、崔某出庭作证，证明汪某对许全新尽到生养的义务。杨某、徐某质证认为，1.关于载明缴费义务人为许全新的票据凭证，仅能证明通过汪某的支付宝的形式进行了支付，根据生活常识，不会使用支付宝、微信等支付方式的人员可以将现金给付会用支付宝、微信的人员，让其代为支付，所以单纯凭汪某举证的汪某经手支付相关费用的票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是由汪某自己的钱进行的支付。2、相应北京治疗游玩期间的照片之类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作为邻居朋友结伴而行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汪某是作为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人履行扶养义务。3、残疾证低保证真实性不持异议，在汪某系低保人员生活来源来源于低保社保费用的前提下，在汪某认可的许全新经济条件较好的前提下，不但不能证明汪某为许全新扶养出具了金钱，相反能够证明许全新经手支付的很多费用来源于遗赠人。4.涉及淘宝订单购买的物品一不能证明该物品实际交给了遗赠人，如前述，通过支付宝支付，但实际钱是谁出的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汪某为了履行扶养义务自己出钱为遗赠人购买了物品。5、对录音光盘中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在生活中突然发生的事情，汪某就进行录像，能够反映出杨某、徐某一方一再主张的汪某图谋遗赠人财产的可能。况且该录音录像中反映出的内容是双方生活中处理事情并没有发生剧烈冲突时或者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和解中的让步类似情形的性质，不能仅凭这样对话中的一些内容来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综上，虽然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也不能证明汪某作为所谓遗赠扶养协议中的扶养人履行生养义务。证人证言不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某、徐某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汪某没有尽到义务。汪某质证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许全新住院从来没有想让杨某照顾，说明双方关系不好，汪某与许全新住斜对门方便照顾，汪某购买的棺材，可以证明汪某进行了扶养义务。杨某、徐某另提供砀师路的住宅土地使用证，证明许全新在砀师路居住将房屋出租给汪某，但该房屋所有权人系汪某杨某的父亲。进一步证明是杨某在持续的对许全新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汪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许全新的安置房在2001年已经搬到安置房，这个房子跟涉案房屋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李某能够证明许全新住院期间，汪某在医院陪同。证人胡某、崔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在日常生活中，汪某与许全新曾共同吃住，汪某对许全新的生活予以照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汪某提供的缴费凭证，汪某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共计代许全新缴纳电费数十次，2017年至2020年代许全新缴纳手机费及医保参保费数次。2017年11月，许全新因白内障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治疗住院、并进行白内障人工晶体状体手术，汪某以表兄的身份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等病历材料中签字。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遗赠扶养协议》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所涉《遗赠扶养协议》系许全新去世前几日签订，且尚无证据证明系许全新主动要求与汪某签订。许全新能够签署自己姓名，而本协议中仅系他人代为签名，不符合常理。一审中，《遗赠扶养协议》所涉证明人出庭作证，对于许全新按捺指印前是否了解该协议所载内容的陈述不一，因此，不能证明许全新对该协议的内容完全知晓。结合汪某提供的视频内容，许全新去世前几日，身体已非常虚弱，意识也不符合完全清醒的状态。综上，案涉《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于本案无法确认。汪某要求履行该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某能否分得许全新遗产的问题。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从一、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汪某提供的证据看，多年来，汪某一直对许全新的生活给予较多的照料。从本院二审调取的许全新于北京同仁医院住院病历看，汪某在本身患有二级残疾的情况下，陪同许全新前往北京治疗眼疾，并以表兄的身份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等病历材料中签字。故，汪某的上述行为符合上述第十四条规定的“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的情形，可以分给汪某适当的遗产。经审查，许全新在世唯一继承人为徐某，许全新的遗产应确认归许兰芝所有，鉴于许全新遗产系房屋及储藏室不可分割，并且其中部分差价是杨某补交，结合本案案情及许全新遗产的金额。本院酌定由徐某向汪某支付7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汪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判决； 二、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某支付70000元； 三、驳回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徐某承担20元，汪某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某承担40元，汪某承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