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伟，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邓振华，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海伟，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法定代表人杨金军，市长。委托代理人程雅南，登封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乔顺道，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建伟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登封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前的扒房行为违法并要求按照拆迁补偿政策赔付其补偿款、搬迁费等费用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建伟原审诉称：2003年初邓建伟在亲朋帮助下在登封市档案局后院建停（修）车场，其中硬化停车场混凝土面1264.35平方米，53.2平方米汽修车间、建筑面积达253.4平方米的14间砖混结构平房及仓库，另修建37.5平方米门卫房及围墙大门等设施。2012年8月下旬，登封市人民政府借口城区改造，在没有告知，并未与邓建伟签订任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暴力拆毁了邓建伟上述停（修）车场。按照相关安置补偿政策及法律规定，邓建伟应得到安置补偿并应予置换停车位。综上，请求：1.依法确认登封市人民政府拆迁补偿前的扒房行为违法；2.登封市人民政府必须按相关拆迁补偿政策赔付邓建伟停（修）车场地面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1017156元，且登封市人民政府支付邓建伟按照相关政策应得到的其他相关补偿；3.登封市人民政府应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30日，邓建伟作为乙方与登封市档案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登封市档案局办公楼后面一块闲置空院大约600平方米，乙方承租做停车场用，使用期200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该协议书第5条约定确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乙方无偿退回。2011年，登封市档案局对其办公区域的相关土地（包括原告停车场所承租的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加快推进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经登封市政府研究，决定在登封市委市政府招待所周边实施旧城改造项目，为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就登封市档案局位于登封市委市政府招待所周边区域改造范围内的房产及附着物于2012年8月16日实施搬迁。2013年7月3日，登封市委市政府招待所改制建设指挥部、登封市市直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甲方，与乙方登封市档案局就搬迁补偿和安置问题签订《登封市部办委局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置换办公室、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置换地下停车位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登封市档案局附属物由乙方自行处理。第五条约定：乙方院内空白地面积1684.35平方米，按每40平方米空地一个车位，置换地下停车位42个。2012年8月下旬，登封市政府对邓建伟的停车场地面的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进行了拆除。2018年9月28日，邓建伟以登封市档案局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登封市档案局返还应属于邓建伟的停车场地面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及相关土地补偿费用。2018年12月24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8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以邓建伟要求登封市人民政府返还拆迁补偿款、返还停车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邓建伟的诉讼请求。邓建伟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登封市人民政府是否对邓建伟的停车场地面的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进行了拆除，是否合法；登封市人民政府是否应予拆迁赔偿及各项赔偿的数额认定。一、登封市人民政府是否对邓建伟的停车场地面的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进行了拆除，是否合法问题。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五）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第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因旧城区改建需要征收房屋，多数被征收人认为征收补偿方案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由被征收人和公众代表参加的听证会，并根据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因此，政府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应依法先作出征收决定、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并予以公布、实施征收补偿等。登封市政府为加快推进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决定在登封市委市政府招待所周边实施旧城改造项目，对改造范围内的房产及附着物于2012年8月16日实施搬迁。并于2013年7月3日与登封市档案局就搬迁补偿和安置问题签订了《登封市部办委局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时，登封市档案局向登封市委市政府招待所拆迁指挥部出具了关于档案局后院停车场拆迁赔偿意见，另外在邓建伟出具的拆迁档案局后院停车场的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登封市政府答辩时称档案局事先告知邓建伟，并免收最后一年房租，双方租赁协议解除。同时庭审中称停车场面积包含在档案局空白地面积之内。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登封市政府在对停车场地面的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实施拆除时，对邓建伟租赁档案局后院空地建设停车场并建有建筑物等情况明知，且对该拆除行为登封市政府当庭也予以认可。但是登封市政府在实施拆除之前，未向邓建伟出示合法手续，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告知其相关权利。称曾经告知过邓建伟，但邓建伟未收到。因此，登封市政府的该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登封市政府辩称拆迁在2013年春季之后，即租赁协议已到期。但邓建伟诉称于2012年8月下旬拆迁。结合登封市政府与登封市档案局就搬迁补偿和安置问题签订的《登封市部办委局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显示，对改造范围内的房产及附着物于2012年8月16日实施搬迁。据此，原审法院综合判定，邓建伟诉称2012年8月下旬拆迁较为客观。二、登封市人民政府是否应予拆迁赔偿及各项赔偿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登封市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故应承担拆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登封市政府实施的是旧城改造项目，本案所涉土地及地面建筑、附属物均在改造范围，因此拆迁后不可能再恢复原状。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从邓建伟与档案局签订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可以明确看出，档案局将闲置的空院租赁给邓建伟建停车场，因此对邓建伟所诉的停车场混凝土地面、门卫房、围墙及其大门、、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应予赔偿。对停车场上所建的住房及仓库，因超出了停车场的使用功能范围，故不应予以赔偿。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依据邓建伟所列补偿清单及其他相关证据，停车场混凝土地面1200平方米，价值144000元（120元/平方米*1200平方米）；门卫房37.5平方米，价值23250元（620元/平方米*37.5平方米）；围墙44米长、1.2米高，价值4224元（80元/平方米*1.2米高*44米长）。上述地上附着物的价值共计171474元，考虑其建成及使用时间，酌定为30%，即51442元。由于说明上显示铁大门3500元，考虑使用时间、折旧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考虑使用时间、折旧等因素，酌定为2400元。邓建伟所诉尚有4棵果树（核桃树），由于登封市人民政府不持异议，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参照河南省政府豫政〔2012〕39号文件规定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服务性行业的停产停业损失以被征收人的月平均利润值确定、不低于3个月。但前提是，被征收房屋符合相应的法定条件，即被征收房屋具有房屋权属证明或者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合法建筑；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等。由于邓建伟未能提供上述所涉证据，不符合上述停业损失的法定条件，因此所诉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另，邓建伟所诉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56842元。登封市人民政府应予赔偿给邓建伟。邓建伟所诉超出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登封市人民政府拆除邓建伟停车场地面建筑物及相关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二、判令登封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邓建伟停车场混凝土地面、门卫房、围墙及其大门、、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损失共计56842元；三、驳回邓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登封市人民政府负担。邓建伟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邓建伟停(修)车场所建的253.4平方米的14间住房及仓库(另有53.2平方米的汽修车间,原审漏掉未作处理)超出了停车场的使用功能故而不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赔偿。协议签订时，邓建伟租用登封市档案局的土地只有600平方米，另外的1008.45平方米是邓建伟占用使用多年的自用地，邓建伟要求赔偿的344.1平方米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在1008.45平方米上，并不在租用档案局的600平方米土地之内，并不受协议约定限制，不存在超出停车场使用功能之说。2.原审判决对邓建伟停(修)车场1264.35平方米停车场混凝土面(原审按1200平方米也不对)、37.5平方米的门卫房、围墙及大门按拆迁补偿相关标准计算后又进行赔偿折旧,没有法律依据。3.未经法定的“违法建筑物”认定程序,登封市人民政府对邓建伟停车场的房产及相关附属物依法不能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及政策,依法应予拆迁补偿,如违法拆迁则应依法予以赔偿，而不是仅仅补偿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失。4.登封市人民政府在原审诉讼中故意不提交政府对涉案区域具体的拆迁依据及补偿文件,原审法院对登封市人民政府的不作为不予干预，明显不当。综上，请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登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邓建伟主张的停车场上所建房屋及仓库赔偿事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赔偿。邓建伟称登封市档案局仅出租土地600平米，其余停车场占用土地为其父母长期开垦耕种的无主荒地，该诉称既无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及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邓建伟在自己并不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建造房屋及仓库，不仅违背租地协议用途，且未办理审批手续，邓建伟主张因没有经“违法建筑物”认定程序，故应作为合法建筑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邓建伟主张的涉案房屋及仓库超出停车场使用功能，不予赔偿正确。2.涉案拆迁项目系旧城改造项目，邓建伟所建停车场混凝土地面、门卫房、围墙、大门、、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已经灭失，对其被拆除前的价值，因客观原因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结合当事人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在不考虑是否应当赔偿的情况下，如果确需赔偿，原审判决在认定上述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时，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并考虑建成及使用时间、邓建伟实际损失情况，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3.登封市人民政府将登封市档案局作为涉案地块唯一拆迁补偿安置对象正确，登封市人民政府不应再对邓建伟作出任何补偿措施。4.邓建伟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邓建伟诉称2012年8月下旬拆迁，邓建伟已发现或者知道拆除行为，并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其起诉期限应从2012年8月起算最长不超过一年。结合涉案旧城改造项目的实际，邓建伟称在几年的时间内不知道拆除主体不符合一般常识，无论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内容是否有误，在该告知书作出之前，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邓建伟的起诉。综上，请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建伟的起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结合邓建伟上诉理由及登封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本案主要审查以下问题。一、关于赔偿项目问题。2002年12月30日，邓建伟作为乙方与登封市档案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登封市档案局办公楼后面一块闲置空院大约600平方米，乙方承租做停车场用。原审法院结合涉案协议约定租赁土地的用途，对邓建伟所诉的停车场混凝土地面、门卫房、围墙及其大门、、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应予赔偿。对所建的住房及仓库，因超出停车场用途，不予赔偿，并无不当。邓建伟上诉称原审判决对邓建伟停(修)车场1264.35平方米停车场混凝土面，按1200平方计算，有遗漏，另有53.2平方米汽修车间漏掉未作处理。邓建伟提交的《拆迁档案馆后院停车场的说明》中停车场混凝土地面是1200平方米，没有汽修车间这一内容，该说明经邓建伟签字认可，原审法院按此说明计算停车场混凝土面积，并无不当，也不存在遗漏汽修车间处理的问题。邓建伟上诉称其要求赔偿的344.1平方米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在其占有使用多年的1008.45平方米土地上，不在租用档案局的600平方米土地之内，并不受协议约定限制，不存在超出停车场使用功能之说，本院认为，因在城市市区行政机关办公区域内存在无主荒地的可能性不大，且邓建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协议书》约定的承租期限是200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的时间是2012年8月，距离《协议书》约定的到期时间仅有不到半年时间，原审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依据邓建伟所列补偿清单及其他相关证据，考虑使用时间、折旧等因素，对地上附着物的价值共计171474元，酌定按30%计算即51442元。铁大门3500元酌定为1000元；；地埋管厕所、空调等附属设施酌定为2400元；4棵果树（核桃树）酌定为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关永生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李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