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法定代表人：刘富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英，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俊丰，男，197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顺，男，1971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系尤俊丰舅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俊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吉0113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金29万元；2.由尤俊丰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受害人李某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2012）九民初字第305号和（2015）长民二终字第815号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受害人李某属于车上人员，并判决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乘员）限额内赔偿死者家属2万元，上诉人已经赔偿完毕，在同一个案件中不可能有人即属于车上人员又属于第三者的情况，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相关当事人杨某某的陈述就认定受害人李某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事故发生后相关当事人杨某某处于昏迷状态，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还前后矛盾，尤俊丰认定李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属于主观推断，无相关证据证某。且尤俊丰在（2012）九民初字第305号和（2015）长民二终字第815号案件中均聘请了专业的律师，在整个案件中并没有提到受害人李某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的情况，事故认定书也无现场勘查记录，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李某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1年，尤俊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便是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时间为起算点，也已经超过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尤俊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尤俊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2月27日，尤俊丰名下的×××车辆在九台市城子街镇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2015年4月1日，九台法院作出（2012）九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判决赔偿李某继承人各项经济损失326431.96元及诉讼费8195元。2015年9月1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终815号民事判决，判决给付李某继承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及诉讼费800元。经过九台法院执行尤俊丰共给付死者各项损失37万元。尤俊丰在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2012年1月31日，尤俊丰、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签署赔偿协议，规定其他损失另行赔付。尤俊丰认为在撞树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内乘员李某同时甩出车外，已脱离车辆主体，此时乘员李某已经转化三者，死者因为颅脑损伤，肢体多处粉碎性骨折。该伤情该事故符合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三者认定标准。现尤俊丰已经对李某家属给予全部赔偿37万元。因尤俊丰在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处保险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18万元（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在另案已经赔付死者李某2万司乘险）。尤俊丰给付死者赔偿后，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保险公司应该在尤俊丰保险理赔范围内给付尤俊丰已经赔付死者的各项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乘者李某的死亡属于保险保障对象，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给付尤俊丰已经赔偿李某继承人各项损失共计29万元，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杨某某驾驶尤俊丰所有的×××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此，九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九公交认字【2011】第002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1年12月27日07时0分许，杨某某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处，驶入右侧进沟撞树，造成车辆损坏，致司机杨某某、乘员李某二人受伤，李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无现场，勘查指认现场）......杨某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员李某不负事故责任”2011年12月29日，九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公（九）尸鉴（交）字【2012】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内容为“......检验对象：姓名：李某......鉴定要求：判某死因......损伤检验：中年男性尸体，身长172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暗红色，位于体背侧未受压区，指压不褪色，尸僵已缓解，左颞部3.0×2.0厘米表皮剥落，双侧枕部触及凹陷骨折，鼻腔内可见血迹，左手背1.0×6.0厘米表皮剥落，右手背青紫肿胀，左膝关节上方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右小腿胫前大面积皮下青紫肿胀、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后背部5.0×8.0厘米表皮擦伤，余未见异常......鉴定结论：李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2年2月15日，李某的继承人李思佳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尤俊丰等赔偿经济损失。2015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2）九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判决尤俊丰赔偿李思佳等人民币346431.96元，判决本案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赔偿李思佳人民币20000元。李思佳等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9月1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二终字第8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上述判决第一、三、四项，撤销了第二、五项，判决尤俊丰赔偿李思佳等精神抚慰金40000元。2017年5月8日，李思佳等与尤俊丰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尤俊丰共支付李某家属各项损失37万元。2012年1月11日，杨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为，“车直接撞右侧树上了，有反弹回来停路面上了，我就找李某，一看他在车的右侧前轮边的地上躺着呢，脸上有血”。本院2014年12月2日庭审中，姜某某陈述为，“当时有人通知我让我回来，我到出事地点就看见杨某某站那打手机，与没和我们说怎么回事，到医院李某就不行了”。案涉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万元与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间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综合相关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等，李某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据此，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尤俊丰人民币29万元。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尤俊丰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吉0113民初1978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询问笔录、王某答辩状（均系复印件，盖有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公章），证某问题：李某在案发时从车内乘客转变给第三者的事实，由其王某的答辩状已经某确李某在车底下，车轮压着李某的腿，可以认定李某发生事故时被车辆碾压撞击的事实，也就是李某成为第三者的事实。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某问题有异议，王某的个人意见未经法庭审理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且与事故认定书及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能证某尤俊丰的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杨某某陈述的李某在右侧前轮边的地上躺着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亦不能证某再次碰撞或碾压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其次，王某的答辩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而王某的答辩状记载李某在车底下，车轮压着李某的腿，可以认定李某发生事故时被车辆碾压撞击的事实仅有其陈述，缺乏现场影像材料等印证，对其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本院亦依法不予认定。对一审确认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交通工具的机动车辆，人不可能置身机动车辆上永久不变。因此，在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都是在结合特定时间和空间情况下临时性身份的表述，其二者身份理所当然可以因所处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转化。当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被甩出车外的情形下，该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关键在于判断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受害人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在无法判断受伤时的空间位置时，应判断受害人与车身有无发生二次碰撞来区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若受害人是因为被保险车辆二次或多次碰撞导致受伤害即为“第三者”，否则仍然为“车上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某，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某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某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尤俊丰主张李某为“第三者”应当依据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损失，对其主张其负有举证证某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李某与被保险车辆发生再次碰撞或者受到该车的碾压。而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证据亦均不足以认定李某与被保险车辆再次碰撞或碾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为“第三者”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尤俊丰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尤俊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均由被上诉人尤俊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