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钊，男，汉族，1980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6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其，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宝盈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小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涌，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钊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宝盈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钊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并改判宝盈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2648.75元（9397.5元/月×20.5年，199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38017.5元（9397.5元/月×6个月-社保支付18367.5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4937.5元（9397.5元/月×25个月）；合计465603.75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钊于1999年4月2日至2013年8月期间与东莞长安厦岗宝盈五金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厦岗宝盈厂）存在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与东莞厦岗宝盈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岗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起与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一、厦岗宝盈厂、厦岗宝盈公司、宝盈公司三个主体都冠以“宝盈”字号，生产经营管理趋于混同。包括李钊在内的许多老员工只知道在宝盈工作，不知道亦无法分清前述三个不同主体。李钊认为自己在宝盈工作二十多年，工资由宝盈发放，社保费由宝盈代缴，与宝盈签订劳动合同。二、李钊从未与厦岗宝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一审查明的案情来看，李钊自始至终从未与厦岗宝盈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填写与厦岗宝盈公司有关的入职表、人事异动表等足以或有可能使李钊意识到其与厦岗宝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文件。李钊从未与厦岗宝盈公司办理过入职手续和离职手续。厦岗宝盈公司从未与李钊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发放李钊工资，李钊并不知悉厦岗宝盈公司代缴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社保，前述代缴社保事宜也没有经过李钊的许可和追认。故一审法院仅凭参保记录片面认定李钊与厦岗宝盈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三、李钊于1999年4月2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与厦岗宝盈厂存在劳动关系，于200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与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钊未与厦岗宝盈厂办理过离职手续。李钊与宝盈公司曾于2009年4月1日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钊在厦岗宝盈厂的工作年限由宝盈公司承继，并约定2009年4月1日之前的工资由厦岗宝盈厂发放，2009年4月1日之后的工资由宝盈公司发放。李钊于一审阶段提供了该合同作证，但由于李钊离职前仅能取得该合同的复印件，原件在宝盈公司处，无法提供原件，宝盈公司因该合同对其不利而否认其真实性。此合同签订后，李钊的工资即由宝盈公司发放，刚开始是现金后来改为银行转账。2011年3月18日，宝盈公司为公司员工批量办理了工商银行的信用卡，约自2011年5月5日起即先后通过工商银行、招商银行代发李钊工资直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且，宝盈公司在其一审民事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多次自认李钊于2009年4月入职宝盈公司处。因此，李钊于1999年4月2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与厦岗宝盈厂存在劳动关系，于200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与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盈公司应承担全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各项一次性工伤补助金等相关责任。四、从李钊与厦岗宝盈厂于2013年8月22日所签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尽管该协议约定内容不清、指代不明，但可以确定是由宝盈公司实际履行。宝盈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为员工批量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并自2011年5月5日起通过该银行较长期间持续代发工资，而厦岗宝盈公司于2012年10月才登记成立，可推知与银行签订委托代发员工工资协议的主体不是厦岗宝盈公司，因此，不是厦岗宝盈公司按约定履行该协议。恳请二审法院前往工商银行长安支行调取委托单位与该银行所签订的代发工资的书面协议以查明事实。宝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通过操纵其所关联的企业，在李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且发生工伤致残后，单方变更参保主体，致劳动关系难以确认以逃避其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宝盈公司辩称，一、李钊的上诉理由仅是推理，没有事实依据。李钊有关其不知道厦岗宝盈厂、厦岗宝盈公司、宝盈公司三个主体，还称合同原件在宝盈公司处，其从未与厦岗宝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等说法均无证据佐证。二、迟发工资（即当月工资一般在90天内支付）是宝盈公司与员工一直以来默认的习惯，李钊亦一直未提出异议，却以迟发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补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李钊在厦岗宝盈厂发生工伤，厦岗宝盈厂转制为东莞长安厦岗宝盈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时，李钊担心其无法拿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遂要求厦岗宝盈厂签订协议，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逼迫厦岗宝盈厂、厦岗宝盈公司赔付了46000元。因此李钊的工伤待遇已经由其原用人单位支付完毕，李钊在离职时再次索偿，显然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盈公司向李钊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4750元（9500元/月×20.5个月）；2.2019年3月工资9500元、4月工资9500元、5月（1日至19日）工资6016.67元；3.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高温津贴1500元；4.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735.63元；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7000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7500元；7.因工伤导致的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宝盈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盈公司仅需支付2019年4月工资6280元、5月工资1878元；2.宝盈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88036.25元；3.宝盈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差额183312.5元；4.诉讼费用由李钊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宝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钊支付2019年4月工资8674.62元、5月工资为2530.1元；二、限宝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1927.31元；三、限宝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3元；四、驳回李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宝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钊与宝盈公司各承担5元。李钊向一审法院申请免交，一审法院已予准许，故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5元，由宝盈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34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宝盈公司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由于保管证据材料不善以及相关证据遗失，致其起诉状、答辩状、庭后情况说明及代理词等文件中有关李钊入职时间及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间的说法错误，故将宝盈公司确认李钊于2009年4月入职宝盈公司的陈述更正为确认李钊于2015年5月入职宝盈公司，将确认需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期间自2009年4月至2019年5月更正为自2015年5月至2019年5月。二、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宝盈公司称由于厦岗宝盈公司在2014年计划注销，且两公司管理混乱，其确认其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4月期间代厦岗宝盈公司发放工资。宝盈公司并称2013年10月可能曾借调李钊在其公司工作，但真实的劳动关系应隶属于厦岗宝盈厂或厦岗宝盈公司。三、李钊与厦岗宝盈厂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注：甲方公司（即厦岗宝盈厂）转型生效后由新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没有明确新公司的企业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李钊的上诉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宝盈公司应否支付李钊诉请的工伤保险待遇；二、宝盈公司应否支付李钊自199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宝盈公司应否支付李钊诉请的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李钊于1999年4月2日入职厦岗宝盈厂，于2000年发生工伤被认定为七级伤残。从案涉2013年7月的《终止协议书》《来料加工协议终止呈批表》以及2020年3月27日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知，厦岗宝盈厂于2013年转型为东莞长安厦岗宝盈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而李钊与厦岗宝盈厂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协议书》就厦岗宝盈厂赔偿李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共46000元以及分期支付作出约定。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依法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的规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应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关系时支付。因此，从李钊与厦岗宝盈厂签订前述《协议书》的行为可推定，双方已于2013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而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李钊既没有主张撤销该《协议书》，亦未就《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提出异议，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就李钊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作出全面解决。李钊于本案中再次诉请宝盈公司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盈公司应否支付李钊自199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从李钊的上诉理由可知，李钊主张其自1999年4月2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与厦岗宝盈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自200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与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其在厦岗宝盈厂的工作年限应由宝盈公司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李钊应就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证据看，首先，李钊提交的其与宝盈公司2009年的劳动合同仅为复印件，宝盈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无误。相反，宝盈公司提供的两份李钊与厦岗宝盈厂签订的2007年至2009年以及2009年至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原件，可以证明李钊于2009年仍与厦岗宝盈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且，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内容可知，李钊于2013年8月22日与厦岗宝盈厂签订的《协议书》反映李钊与厦岗宝盈厂于2013年才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其次，李钊声称宝盈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为其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并自同年5月5日起先后通过工商银行、招商银行代发李钊工资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但李钊提供的工行长安厦岗支行的银行交易流水没有显示交易对象，而李钊于二审上诉状中虽申请本院前往工商银行长安支行调取委托单位与该银行签订的代发工资书面协议以查明事实，但该申请调查取证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其前述申请。故李钊并无证据证明宝盈公司自2011年3月起已经开始发放其工资。再次，李钊声称宝盈公司一审期间自认李钊于2009年入职宝盈公司，但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宝盈公司已就前述说法作出更正。此外，李钊声称《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工伤保险待遇款项系由宝盈公司支付，但本案并无相应证据可以佐证该说法。故综合前述分析，李钊上述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工作年限承继的主张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承前所述，李钊与厦岗宝盈厂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协议书》解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的行为可推定双方同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李钊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主张相应经济补偿金，故其2013年8月22日前的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终止协议书》《来料加工协议终止呈批表》以及《证明》显示厦岗宝盈厂转型升级为“东莞长安厦岗宝盈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未经工商注册登记，而厦岗宝盈公司成立于接近厦岗宝盈厂转型升级期间的2012年10月16日，且厦岗宝盈厂与厦岗宝盈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结合厦岗宝盈公司为外资企业的性质考虑，一审认定厦岗宝盈厂转型升级后的企业为厦岗宝盈公司符合常理。宝盈公司虽曾于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代发工资并自认曾于2013年10月借调李钊，但不足以证实宝盈公司与厦岗宝盈公司用工混同，结合厦岗宝盈公司与宝盈公司成立时间以及住所地不同以及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厦岗宝盈公司与宝盈公司存在主体资格的承继关系或混同用工的事实考虑，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各主体为李钊缴付社保的期间认定李钊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与厦岗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起至2019年5月19日与宝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认定宝盈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补偿金，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预交），由李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邓晓畅审 判 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春宁书 记 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十三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十一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九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七个月的本人工资。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依法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一）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六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四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二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一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二十五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十五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八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四个月的本人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法律关联法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