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晋04刑终280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全，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长治市屯留区丰宜镇。2019年6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长治市公安局屯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经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屯留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屯留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宇倩，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女，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屯留县丰宜镇。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审理屯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全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晋0405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原审被告人王云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晋04刑终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晋0405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云全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王云全与万某系表兄弟关系，同住屯留区丰宜镇，两家系东西院邻居，万某家在东，修建有院墙，王云全在西，没有院墙。2019年5月份以来，万某家院中多次被人扔进砖瓦片，怀疑是其四表哥王云全所为。同年6月1日22时许，万某的母亲苗某喊叫又有人往院里扔瓦片，万某、王某夫妇便追出大门至西院王云全家中质问王云全，王云全以万某持木棍戳其腹部伤到其手指为由，拿起一根细铁棍反击，追打万某夫妇至院中在万某家西院墙外。期间，王云全手中器械已换成木棍，苗某上前拉架时，被王云全持木棍打伤头部等多处，万某、王某、王云全均有不同程度受伤。苗某受伤后在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顶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等。经鉴定，苗某的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苗某的左侧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苗某的伤残情况评定为X级伤残。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3、长治市公安局屯留分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苗某受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出院后经民警询问，苗某无法正常描述案发当日经过，无法制作笔录。经多次勘查现场，未找到涉案铁棍。4、长治市公安局屯留分局丰宜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晚该所民警接警到现场后，在王云全院中地上提取了两根木棍、一个电灯泡、一个不锈钢盆、拖鞋，未找到细铁棍。王云全当时未说明其使用的是哪根木棍。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王云全与万某家东西相邻，王云全院中靠墙摆放有木棍，万某西院墙外靠墙摆放有木棍。以及案发当晚现场对提取物拍摄的照片和涉案当事人受伤照片。6、提取、扣押笔录、证据保全清单及木棍两根。7、被害人苗某伤情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明苗某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致伤工具为易挥动、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颅右侧颞顶部形成损伤。8、被害人苗某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证明苗某的伤残情况评定为X级伤残。9、被害人苗某第一次庭审当庭陈述，其受伤系王云全打伤。10、证人万某的证言,我与王云全是亲姨表兄弟,他是我哥。2019年5月24日晚上，我母亲苗某给我打电话说王云全往我家扔砖块，由于当时我不在家，我直接给王云全打电话，是王云全的母亲苗某1接的电话，接通电话后，说是王云全刚出去，还反问我：“是真的？”我知道她是假装不知道，后来我便给他的哥哥王某打电话，王某说管不了王云全，我便报了警。后来我妈说王云全基本每天晚上都往我家院中扔砖块和瓦片，6月1日晚上10点左右，我家刚关掉灯准备睡觉，突然听到我妈在院中骂王云全又往院中扔瓦片，我便赶紧起床往外跑，当时我妈在墙角扶着墙角站着，我用手电灯晃了一下，看到王云全后便说：“老哥你有意思没有，能一直扔砖头？”他没回答，直接往家里跑，他家没有院墙，家门都来不及关，我进去后看他穿着衣服在床上躺着，我说：“这是公事还是私事（指占地的事），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说”，王云全说：“来了我家就能打你，打死你都不犯法”，这时他从床头旁边拿了一根长约1米左右，大拇指那么粗的铁棍准备打我，我妻子往外推我，刚出门，我妻子突然叫了一声趴在地上，我转身去拉妻子，王云全拿着铁棍朝我头部打了一下，并继续追打我俩，我儿子万某1过来后，让他报警，我儿子说已经报警了。王云全还追打我们，我抓住他拿棍子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按着他靠在墙上，这时我妻子也拿着棍子打他，我去捂头中间，王云全又继续拿着木棍追打我们，并说让我们撤了警，我和妻子往家跑中间听到王云全说：“谁都不行”，接着听到我妈大叫一声，知道是王云全把我妈打了。邻居苗某2和苗某3兄弟二人劝架，也拉不住王云全，我由于头晕就在院子里坐着，后来派出所民警来了，后来我与妻子和母亲都去了长治市人民医院救治。王云全开始是拿一根铁棍打我和妻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木棍。我追他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手电灯。11、证人王某的证言，系万某妻子，对案发当晚事情经过的描述与万某证言基本一致。另外称王云全和我家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他私自占了上河滩土地，我丈夫是现任村支书和村主任，他还将村委起诉了，他以为是我丈夫专门和他过不去，就来报复我家。打中间我用的木棍是随手在地上捡的，王云全一开始用的铁棍不知道哪了。后来王云全是用木棍打我们，不是我手中的那根木棍。12、证人万某1的证言，系万某儿子。2019年6月1日晚上9点左右，我就睡着了，后来先是听到我奶奶苗某在外面喊叫说小全（王云全）你怎么天天往家扔砖块，后来又听到我妈在外面喊叫说：“打人了，打人了”，我就穿上拖鞋出去看怎么回事。刚走到我家西侧，隐约看到王云全在后面撵着我爸我妈跑，王云全也在瞎骂人，我妈说赶紧报警，当时我很紧张，赶紧返回家拿手机报了警，后来准备出去时，邻居苗某3推着我爸妈进了大门，并用木棍顶住大门，我看到我爸满脸是血，我妈的胳膊也受伤了，开始我想出去找王云全理论，苗某3拦住不让我出去，我气得不行，就往外扔了一个不锈钢洗脸盆。后来有人敲门，打开门后看到是苗某3的哥哥苗某2扶着我奶奶进来了，我奶奶眼部也流血了，接着我奶奶就开始呕吐，派出所民警来了以后，他们都去了长治市人民医院。当时王云全是否持械我没有注意。13、证人苗某3的证言，系被告人王云全邻居。2019年6月1日晚上，当时我洗了脚准备睡觉，我听到我家的狗和邻居家的狗一直在咬，我打开门后听到万某的老婆王某大喊：“你打死我吧”，我开始以为是万某两口子在生气，我就去万某家看看情况。我刚走到万某家西山墙，看到王云全手里拿着一个棍子在打万某，万某的母亲上去拉架，应该是怕王云全打伤万某，王云全拿着棍子继续乱打，然后我听到棍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知道应该是一根铁棍，这时王某便用身体上前护住苗某和万某。接着王云全又从地上拿了一根棍子继续乱打，当时地上有灯光，也不太明，但是我能看到王云全手里这时拿的是一根木棍，这时王某喊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我就赶快上前去拖王某，我也比较害怕被王云全打伤，也不敢上前拉他，就赶紧拖住王某和万某回了家，到了万某的院子里我看见万某头部流血了，就让他拿卫生纸捂住。然后我大哥苗某2扶着万某的母亲苗某也回来家，我看到他妈的左眼角上也流血了，我就问苗某:“左眼角怎么流血了？”，苗某说刚才王云全把她打伤了。说话中间我拿了点卫生纸让万某和其母亲苗某先把流血的地方按住，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王云全开始确实是拿着铁棍打，铁棍掉地上后，他又捡起一根木棍乱打。14、证人苗某2的证言，2019年6月1日晚上22时30分许左右，我在家听见万某家有人争吵，我就去了万某家看看什么情况，到了万某家大门口我见到万某在他家大门道坐着，手捂着头，头上流血了，我问他：“怎么来？”万某说：“你先把我妈扶回来。”我问他：“在哪？”他说：“在院墙外头哩。”我去了院墙外头见到万某的母亲苗某坐在地上，我就问她：“苗某你怎么来？”她说：“难受哩。”我说：“我先扶回你吧。”我就扶起来她把她送回了家。不大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15、证人苗某1的证言，我平时由王云全照顾，每天吃完晚饭后，他便回了自己家睡觉，那天晚上大概9点左右，我已经睡着了，突然听到我家的狗和邻居家的狗在狂叫。我穿上衣服出来后听到我妹妹（苗某）骂人的声音。我便往我儿子家走，走到万某家西院墙角后，见我妹妹在王云全院里的路中间站着骂人（当时她距离西院墙角三、四米左右），我走到院里后，万某和他妻子把我儿子推到东侧的墙上互相打架，当时万某的儿子在堂屋门口站着，他母亲让他赶紧报警。他们互相打着往外走，万某往外走时把我带倒在了地上，他们还在继续打架，这时我面朝北平躺在地上，没有看到苗某在什么地方。我没有看到王云全当时拿有木棍或者其他东西。16、被告人王云全供述，供认与万某有民事纠纷，2019年6月1日晚10点左右在其家中与万某夫妇发生打架。17、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实苗某受伤治疗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人王云全称细铁棍不知道哪去了，否认打伤苗某，对公安机关提取在案的两根木棍也否认是当晚其所持木棍，根据本案中的两个直接证据即被害人苗某第一次庭审的当庭指认和案发当晚目击证人苗某3证言证实王云全系致害人，结合万某、王某证言、鉴定中心对致伤工具分析，及被告人当庭供述先持细铁棍反击再持木棍乱打，可以认定苗某受伤系王云全所致。本案涉案工具细铁棍的缺失及致伤苗某木棍的不确定性并不影响王云全打伤苗某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对王云全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王云全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正当防卫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的制止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明苗某对王云全实施不法侵害的相关证据，被告人供述中也没提到苗某对其有侵害行为，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有：医疗费516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100元/天=2300元，护理费2921元（按照一人计算，23天×127元/天=2921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57826.2元。附带民事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误工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云全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57826.2元，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云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7826.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后，王云全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理由是：1、案发当晚其没有看到过苗某。2、案发当晚夜很黑，苗某3却能分辨清楚手中的铁棍和木棍，不合常理。万某、王某、万某1证言中均未提到看到苗某。苗某3的证言与该三人的证言不一致，苗某3的三次证言也不一致，系伪证。3、苗某3、苗某均不能描述苗某的伤情是如何形成的。公安机关也未调查清楚。根据伤情鉴定报告，苗某致伤工具为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而洋槐木木棍是质地坚硬的钝性物体。4、公安机关进行伤情鉴定时，没有提讯上诉人。苗某胸背部无外伤，且皮肤完好，却有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其眼睑皮肤完好，却有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这些伤是如何形成的，鉴定报告没有说明，特申请重新鉴定。5、真实情况应该是：苗某慌乱中被地上的杂草杂物绊倒，头部碰在院墙根两个柱状木头上，苗某当时头上顶有不锈钢脸盆，脸盆边沿磕到苗某的左眼，形成左眼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跌倒时胸部扑在地上，形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和双肺挫裂伤。上诉人王云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被告人所说，案发时被害人并未参与到打架中，仅仅是在院墙外站着，不能排除被害人的其他受伤原因。2、原审程序不当。公安机关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并未通知被告人，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时，法庭也未准许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在案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全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以刑罚。关于上诉人王云全所提“案发当晚其没有看到过苗某，万某、王某、万某1证言中均未提到看到苗某”的上诉理由。经查，万某在证言中陈述：当时听到我母亲（苗某）在院中骂王云全又往院中扔瓦片，我出去时，看到我母亲在墙角扶着墙角站着。……我和妻子往家跑时听到王云全说“谁都不行”，接着听到我母亲大叫了一声，知道也是被王云全打了。王某陈述：当时听到我婆婆在院里喊“又有人扔进砖头了”。万某1陈述：当时听到我奶奶苗某在外面喊叫说“小全（王云全）你怎么天天往家扔砖块”。据此，上诉人王云全所述“万某、王某、万某1证言中均未提到看到苗某”与上述证据不符。关于上诉人王云全所提重新鉴定申请，经查，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苗某所受损伤程度进行的伤情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相关资格，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并且，侦查机关已向王云全送达了该鉴定文书，并告知其如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王云全当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现其申请重新鉴定，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云全所提“苗某的伤应是其被绊倒后所致”的上诉理由，仅是上诉人个人的一种臆测，并无相关在案证据佐证，且与鉴定意见以及鉴定机构就致伤原因等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的辩护意见，与在案相关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认定苗某系被王云全打伤的证据有：被害人苗某的陈述及伤情鉴定意见、证人万某、王某、万某1和苗某3的证言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王云全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量刑，原审法院第一次一审对王云全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王云全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重审期间，有关鉴定机构对苗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级伤残，重审对王云全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本案中，原审法院重审期间，虽然对被害人评定了伤残等级，但原公诉机关并未提出补充起诉，故对王云全的量刑不宜超出第一次一审对其所判处刑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重审判决结果适当。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量刑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王云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7826.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3年6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