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沙河西路**白沙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3852670L。 法定代表人：谢金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基君，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胤茗，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上诉人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锦亿爵公司）与上诉人孙伟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锦亿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伟有提成工资是错误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协议》约定：“其他工作未尽事宜，本人无条件配合完成。特别是与甲方结佣，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如果不配合，视为放弃所有提成”，并且是由孙伟亲笔签字确认，意味着其认同佣金发放的条件。但是孙伟离职后没有做任何配合华锦亿爵公司与开发商的结佣工作，导致华锦亿爵公司在履行与开发商的合同时违约。孙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表明其是放弃所有提成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孙伟在职期间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客户 的认购阶段，该阶段系项目最主要的阶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孙伟于2018年10月26日入职，2019年5月7日自动离职，而涉案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在2019年4月28日才下来，根据《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六条：“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不得进行商品房预售”的规定，《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六条：“开发企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擅自预售商品房的，由县级以上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责令停止预售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已收取的预付款1％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开发商好易农公司既没有处罚也没没收，说明涉案项目未预售，孙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开发商好易农公司在其入职期间已经预售了涉案项目，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开发商好易农公司与华锦亿爵公司进行了佣金结算及结算佣金的金额。涉案项目周期为2018年6月1I日至2019年7月12日，孙伟在2018年10月26日才开举入职该涉案项目，在此之前该涉案项目团队已经完成大部分拓客和蓄客的重要工作。孙伟在职阶段并没有实际参与到前期的拓展客户和稳固客户的过程中，其离职后项目预售许可证才下来，才是督促客户办理正式签约并催促客户支付首付款的最主要阶段（即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12日）。孙伟的销售工作是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7日共计10天时间，这期间的业绩统计只是完成6套商铺的客户交首付款工作，其中这些客户的网签正式合同、为这些客户办理银行按揭等未尽事宜工作，并没有完成。根据上述时间与事实，孙伟不可能完成项目最主要的客户认购阶段工作，其要求支付销售佣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孙伟在职期间没有尽职尽责，离职后也没有兑现约定，其行为已给华锦亿爵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按照劳动合同约定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其离职后两天，开发商就发函陈述该项目团队业绩很差，如果在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将追究上诉人公司的经济责任。由于孙伟作为驻地项目经理没有尽职尽责，导致项目代理合同提前终止，第一期实际收益仅仅228万，给华锦亿爵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达472万元。其离职时没有做正式工作文件交接，离职后故意删掉存储于其手机中向开发商汇报所需文件，导致华锦亿爵公司在履行与开发商的合同时违约，被开发商索赔达159万元（具体为开发商要求退月费85万，并支付违约金73.7375万）。合计造成的损失总额达631万元。按照其在职期间驻地项目经理完成全部工作后，岗位提成约定为华锦亿爵公司结佣额4%进行类比处罚，即给上诉人公司造成的损失总额631万×4%=25.24万元。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伟追责赔偿损失20万元由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锦亿爵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孙伟辩称，华锦亿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计算工资提成的标准应该按照答辩人一审时候提交的证据清单和补充证据为准。答辩人已经做完作为项目经理该做的工作，华锦亿爵公司不存在损失，即使存在也不是答辩人造成的。 孙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锦亿爵公司支付提成工资104963.4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锦亿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在职期间华锦亿爵公司的实际成交总价为74973887元，华锦亿爵公司已经领取到好易农公司的全部结佣金额为2624086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280000元。（二）一审判决华锦亿爵公司按228000元×4%×80％计算支付孙伟72960元提成工资，属于结果不当。按照房产销售行业习惯，只要介绍客户，最终该客户成交后就要按约定提成标准支付提成工资。并且，在孙伟离职时，《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上写明："（以打款记录为准），工资提成标准不变”。孙伟离职后，其与华锦亿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后续的工作有过多次微信沟通，并未有出现应扣减提成工资的情形。因此，孙伟的提成工资应为104963.44元(2624086元×4%)。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锦亿爵公司辩称,孙伟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上已经声明其他工作未尽事宜本人无条件配合完成，特别是与甲方结佣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如果不配合视为放弃所有提成，说明该部分提供工资是附条件支付的，而孙伟拒不配合相关工作，并删除与工作相关的所有材料，已不符合发放工资的条件，应视为其放弃。 华锦亿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华锦亿爵公司无需支付孙伟提成104963.44元；2.请求判决孙伟赔偿因损害公司利益造成的财产损失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华锦亿爵公司与好易农公司签订《广西贵港“好易农”项目整体营销策划、营销代理、招商策划与招商代理、运营顾问指导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华锦亿爵公司负责项目专业市场调研、整体营销规划、营销代理、招商策划、招商代理、市场分析、客户定位、制定营销、招商对策和方案、广告宣传策划等相关工作，总报酬为项目专业性市场调研、项目整体营销招商策划费用350000元、项目招商代理团队月费120000元、项目招商佣金提成、项目销售代理团队预支月费85000元、营销代理佣金提成。2018年10月26日，孙伟到华锦亿爵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的销售、招商与策划工作，双方依法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8日，华锦亿爵公司制作《贵港项目人员提成意见修改方案》，明确项目经理提成为结佣额的4%。2019年5月7日，孙伟向华锦亿爵公司提出辞职，华锦亿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金杏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上写明：“（以打款记录为准），工资提成标准不变。”孙伟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后写明：“其工作未尽事宜，本人无条件配合完成，特别是与甲方结佣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如果不配合，视为放弃所有提成。”2019年7月18日，好易农公司以华锦亿爵公司未能按时提交招商销售策划与实施执行方案、未能按时进行合同附件阶段性工作、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向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锦亿爵公司返还服务费8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37375元。2019年8月30日，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04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好易农公司向华锦亿爵公司支付佣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280000元，华锦亿爵公司与好易农公司签订的《广西贵港“好易农”项目整体营销策划、营销代理、招商策划与招商代理、运营顾问指导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2019年10月9日，孙伟向贵港市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华锦亿爵公司向其支付106665.84元提成，华锦亿爵公司也在该案的答辩期内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孙伟向其赔偿损失20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贵港市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港北劳人仲字﹝2019﹞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锦亿爵公司向孙伟支付提成工资104963.44元，驳回华锦亿爵公司的反申请仲裁请求。华锦亿爵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孙伟在职期间，已经完成华锦亿爵公司与好易农公司项目中的客户认购阶段，孙伟离职后，华锦亿爵公司仍需继续进行为客户办理首付、网签合同、按揭、交付等手续。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5月31日，好易农公司根据与华锦亿爵公司签订的《广西贵港“好易农”项目整体营销策划、营销代理、招商策划与招商代理、运营顾问指导服务协议书》约定，向华锦亿爵公司支付项目销售代理团队预支月费共计十笔，总额为850000元。2019年8月1日，好易农公司支付华锦亿爵公司200000元，附言佣金，对此，华锦亿爵公司质证意见为该200000元并非佣金，而是因华锦亿爵公司的项目团队欠发了两个多月的工资，好易农公司为处理项目团队劳动人事而支付的费用。根据上述证据，好易农公司自2019年6月起没有向华锦亿爵公司支付预支月费，故对华锦亿爵公司关于好易农支付的200000元并非佣金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2019年9月20日，好易农公司根据（2019）桂0804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向华锦亿爵公司支付了2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锦亿爵公司是否应向孙伟支付提成工资的问题。孙伟与华锦亿爵公司约定的提成符合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计件工资中关于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工资的规定，孙伟依照劳动合同为华锦亿爵公司提供了劳动，在离职时，华锦亿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金杏亦明确表示工资提成标准不变，故华锦亿爵公司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孙伟支付提成工资。华锦亿爵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的预售是在孙伟离职后才发生的，孙伟在职期间没有预售就没有佣金。孙伟在职期间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客户的认购阶段，该阶段系 项目最主要的阶段，孙伟离职时双方也约定工资提成标准不变，故对华锦亿爵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提成工资的计算，好易农公司与华锦亿爵公司对佣金的结算达成了调解协议，好易农公司也依照调解协议向华锦亿爵公司支付了佣金2280000元，因孙伟离职时，华锦亿爵公司与好易农公司的项目尚未结束，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孙伟的提成工资为原约定的80%，即72960元（2280000元×4%×80%）。孙伟主张好易农公司支付的预支月费共计850000元、2019年8月1日支付的200000元均应算入佣金。好易农公司支付的预支月费是为了使华锦亿爵公司的项目团队运转起来的费用，用以发放项目团队的工资与费用报销，2019年8月1日支付的200000元亦是华锦亿爵公司的项目团队于2019年6月至项目合同解除时处理项目团队劳动人事的费用，不应算入结佣额，故对孙伟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华锦亿爵公司要求孙伟赔偿损害公司利益所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华锦亿爵公司以孙伟在职期间工作失职、离职时未进行工作文件交接、违反职业道德到好易农公司任职等为由，诉请要求孙伟赔偿损害公司利益所造成的损失2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伟确实存在上述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孙伟支付提成工资7296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孙伟提成工资的计算方法。目前贵港市范围内商品房营销行业里，如果能够与顾客签订认购协议，顾客也交了定金，那么就可以兑付一半的提成工资，接下来完成收取首付款、办理网签、按揭贷款等工作可以兑付40%，剩下10%在交房时兑付。一审法院认定认购阶段是项目营销的最主要阶段（占比80%），并以此来酌情计算工资提成，与贵港市范围内商品房营销行业里兑付提成工资的惯例不符，故本案孙伟的提成工资数额为45600元（2280000元×4%×50%）。 关于华锦亿爵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金杏与孙伟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上的书面承诺。华锦亿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金杏的书面承诺为：“（以打款记录为准），工资提成标准不变”，孙伟的书面承诺为：“其工作未尽事宜，本人无条件配合完成，特别是与甲方结佣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如果不配合，视为放弃所有提成”。对双方的承诺应这样理解：谢金杏的承诺是以孙伟的承诺为前提的，因为如果谢金杏的承诺没有前提，那么孙伟就没有必要在协议上作出任何书面承诺。一审法院将谢金杏的承诺理解无前提条件的，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孙伟是否履行离职时承诺配合与华锦亿爵公司结佣的问题。华锦亿爵提交的贵港市好易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作出的《告知书》、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解约通知书》、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民事起诉状》等书证，与孙伟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可以证实孙伟没有把其主持公司项目部工作期间形成的有关项目工作信息，即每月销售、招商情况明细报表、针对实际情况提交各阶段具体策划方案等档案材料移交给华锦亿爵公司，反而在其他工作人员已经移送各自的材料给华锦亿爵公司的同时把有关资料删除了。由此可见，孙伟没有依照自己离职时的承诺与华锦亿爵公司进行结佣，根据孙伟在离职协议中作出“其工作未尽事宜，本人无条件配合完成，特别是与甲方结佣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如果不配合，视为放弃所有提成”的承诺，应认定孙伟放弃了所有提成，华锦亿爵公司可以不支付提成工资给孙伟。 关于华锦亿爵公司要求孙伟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述《告知书》、《解约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书证可以证实孙伟担任在华锦亿爵在贵港市项目部经理期间，存在工作失职，特别是删除有关材料之后导致华锦亿爵公司被好易农公司起诉 时无法提供证据进行抗辩而蒙受合同利益损失。但孙伟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的情形，华锦亿爵公司主张参照提成工资的计算方法要求孙伟赔偿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锦亿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孙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上诉人孙伟支付提成工资； 三、驳回上诉人孙伟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深圳华锦亿爵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孙伟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曾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