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3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魏发兵（化名陈学平），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址重庆市忠县，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1年3月19日经原梁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1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鸿飞，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发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廖祥勇、检察官助理董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发兵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谭鸿飞为魏发兵提供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0年阴历9月份，被告人魏发兵与陶斯玉开始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腊月两人第一次商量将陶斯玉丈夫余某1（被害人）杀害后结婚。2001年2月12日下午，魏发兵与陶斯玉第二次商定于当晚杀害余某1。同日晚，陶斯玉按约定不关厨房门，魏发兵从此进入到原梁平县福禄镇青桥村余某1家中，趁余某1熟睡之际，用被褥捂压余某1头部，陶斯玉按住余某1双脚，致余某1死亡。 此后，因见余某1亲属对余某1的死因产生怀疑，魏发兵遂逃离梁平，在忠县县城化名“陈学平”从事搬运工作为生。2020年5月1日，侦查人员在忠县临江路19号某门市内将魏发兵抓获，魏发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证明、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检查、辩认等笔录、证人陶斯玉、魏某1、张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魏发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魏发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发兵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魏发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魏发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是认为余某1的尸体未进行尸检，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魏发兵直接致死余某1。 经审理查明，2000年阴历9月份，被告人魏发兵与陶斯玉（已判刑）开始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腊月两人第一次商量将陶斯玉丈夫余某1（被害人）杀害后结婚。2001年2月12日下午，魏发兵与陶斯玉第二次商定于当晚杀害余某1。同日晚，陶斯玉按约定不关厨房门，魏发兵从此门进入到原梁平县福禄镇青桥村5组49号余某1家中，趁余某1熟睡之际，用被褥捂压余某1头部，陶斯玉按住余某1双脚，致余某1死亡。2001年2月14日，余某1尸体火化。 案发后，魏发兵遂逃离梁平，在忠县县城化名“陈学平”从事搬运工作为生。2020年5月1日，魏发兵在忠县临江路19号某门市内被抓获，魏发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本案破案情况。 2.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渝二中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1年7月12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陶斯玉与魏发兵共同杀害余某1，判处陶斯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3.证明，证实2001年3月1日，梁平县殡仪馆出具证明证实余某1于2001年2月14日火化。 4.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余某1居住的房屋已垮塌，原址已新建活动板房，未组织辨认。 5.情况说明，证实因未对犯罪嫌疑人魏发兵的作案工具（铺盖）进行扣押，因此未组织辨认。 6.户口证明，证实魏发兵与魏某2系父子关系。 7.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余某1于2001年2月13日死亡。 8.梁平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证实，2001年2月21日，现场勘查发现原梁平县福禄镇青桥村余某1家中无破坏撬压痕迹等异常痕迹。侦查人员找到魏发兵躲藏的山洞及在山洞中搜出衣物等物品。 9.提取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01年3月7日11:40，侦查人员从魏某1处提取魏发兵逃跑期间留下的一玻璃瓶50%乳油甲胺磷。 10.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电子数据取证委托书、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图片记录表，证实魏发兵使用的陈学平的身份。 11.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张某1辨认出化名陈学平的魏发兵。 12.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魏发兵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提取笔录、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检验报告、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魏发兵与魏某2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14.证人陶斯玉的证言，证实，2000年阴历九月份，魏发兵与陶斯玉相好。同年腊月二十六日，魏发兵第一次向陶斯玉提出杀死余某1后两人结婚。2001年2月12日（阴历正月21日）下午5点多钟，陶斯玉到杨中政屋旁水塘洗白菜。魏发兵从屋里出来对陶斯玉说，今天晚上把余某1弄死，晚上莫把灶屋的门关了，陶斯玉同意。当晚约2点多钟的时候，魏发兵到余某1屋里，叫陶斯玉一起动手杀余某1。魏发兵叫陶斯玉压住脚，魏发兵就用被盖和毡子把余某1全身盖住压住被子，右手去掐余某1的脖子，陶斯玉按住余某1的脚，搞了半个多小时，余某1就不动了。天亮后陶斯玉就在地坝里喊余某1死了。2月14日将余某1火化。 15.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20日，魏发兵到过魏某1家中告诉魏某1其与陶斯玉一起将余某1杀死，之后逃跑。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20日，魏发兵来过刘某1家中，魏某1给了魏发兵110元钱。 17.证人罗某1、陈某1的证言，证实魏发兵2001年2月20日到过魏某1家中。 18.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2月13日中午11点到青桥村5组余某1家，帮死者余某1理发穿衣。他用白酒在死者的头部消毒，当时抬死者头部时左右前后都可以动。他看见死者左脸部有手抓的痕迹，伤口有血迹，血是乌红的。脖子上有五根麻绳那么粗的痕迹。嘴里面舌尖是被咬碎了的。刮胡子时两边嘴角还在流血（血也少乌黑乌黑的）。背部、屁股上部一直到肩上颈骨都是乌黑乌黑的像猪肝色。全身是软的，两个手都是乌黑乌黑的。余某1裤裆有粪便已经压扁干了。腹部和胸口也是猪肝色，腿上和脚上也是猪肝色稍淡点。后脑后面有小包很多，像硬物击打造成的朝朝。 19.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实，他父亲余某1是2月12日晚上去世的。余某1盖着被子，面向床里面睡起。余某4和余某5他们从床上把余某1抬到堂屋床上的。脖子上有被手抓的痕迹，嘴角在流血。脸上乌叽乌叽的，左右手都是乌黑乌黑的，背部也是乌红乌红的。陶斯玉和魏发兵比较密切，魏发兵经常在陶斯玉身上动手动脚，陶斯玉不反对。年前余某1与陶斯玉吵过一次架。 20.证人余某4的证言，证实，余某1死亡时左边脸是青的，嘴角两边有血，颈部有抓伤的痕迹。魏发兵与陶斯玉有不正当关系，陶斯玉将存折交给魏发兵取钱给余某1办理的丧事。 21.证人余某5的证言，证实，阴历正月二十二日早上，看到余某1死在自己家中。陶斯玉与魏发兵有不正当关系，余某1死前身体没重病。 2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余某1是2001年2月12日晚上死的。13日早晨陶斯玉说余某1死了，于是他就到陶斯玉家帮忙，发现余某1在床上死的。后余某4抱余某1的头，余发宣抱余某1的脚，他提余某1的手臂将余某1抬出来，抬的时候撞了一下。他看见余某1脸上有条指甲痕迹，撞时流了点血，有３公分左右。后面从床上抬出来，放在门板上的，是余某1的儿子用脚把余某1的手踩直的。 2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13日早晨，他看到余某1死在家中。魏发兵与陶斯玉有不正当关系。 24.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月14日早晨8点多钟，他看到余某1在家中死亡。 25.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2001年2月14日上午9点左右，烧了一具福禄镇青桥村5组余某1的尸体。 2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14日，刘某2到福禄镇青桥村接了余某1的尸体回梁平县殡仪馆。 27.证人余某6的证言，证实，2001年3月3日中午，他们抬电杆的八个人到青桥村抬电杆。在三百岩夹夹石发现魏发兵躲在流岩洞里，问魏发兵是谁，魏发兵说叫高传国，是为该别人的钱躲在里面的。他肯定此人是魏发兵，脖子上还有伤，脸上也有伤。他就叫儿子余某7去打电话报警，然后安排其他六个人堵住魏发兵。龙武江、潘昌凡堵住阳光那条路。龙武福、陈学见堵墓子岩那条路。潘昌明、赵留奎堵青桥那条路。他站在石头上把魏发兵看住，相隔了十几分钟后魏发兵就从百胜方向跑了。他追了一节未追到。大约30分钟左右派出所的干警就来了。 28.证人余某7的证言，证实，今年3月3日下午1点左右，他们八个人抬电杆经过三百岩（青桥七组的地），他们看见魏发兵躲到洞里蹲起的。开始他父亲下去问是哪个，回答叫高传国。他父亲就说“你不是高传国，你脸上还有伤，你叫魏发兵”。他父亲就叫他去打电话至派出所。后将派出所二人带路至三百岩去找魏发兵，没有找到魏发兵。只有他与他父亲两个认识魏发兵，因为他与他父亲都跟魏发兵耍过的，其他人没得哪个认得到。 29.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3月3日，他们八个人到青桥村抬电杆，经过夹夹石时，余某6就发现魏发兵在夹夹石洞里躲起。余某6说洞子里躲的好像是魏发兵并过去问洞子里的人是谁。洞子里的人说高传国。余某6说你是魏发兵不是高传国。他发现魏发兵脖子上和脸上有伤痕。过了一会儿魏发兵就从百胜方向跑了。因为当时他们就只堵了路口，余某6追了一节未追到。 3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十几年前，“陈学平”到忠县临江路19号某“希望饲料”门市做搬运工作，按搬运次数现金结算。“陈学平”租房独居，生日是九月初四，使用由叶世国办理的手机号码。 3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陈学平”在忠县临江路“希望饲料”门市搬运饲料多年，一年前以100元/月的租金从胡某1处租住老工业局的房子。 32.证人冉某1的证言，证实：他认识陈学平，不认识魏发兵。他认识陈学平已经接近二十年了，他俩都是在忠县县城帮别人背货挣钱。听之前的工友说，陈学平和别人一起租房子，每次遇到警察查房，陈学平就躲在厕所里，不要告诉警察他躲起的。 33.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他住在重庆市忠县临江路19号附13号8-1。陈学平大概在十几年前就在这边生活了，最开始租的房子在农贸市场那边，近几年在胡崇筝家租的房子住，陈学平自称是梁平人，平时主要是在张某1那儿做搬运，有时也出去帮别人做小工。不认识魏发兵。 34.证人魏某3的证言，证实，他与魏发兵是兄弟关系，听说魏发兵和陶斯玉把余某1打死了，余某1死后未见过魏发兵。 35.被告人魏发兵的供述，证实，十几二十年前，他与陶斯玉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余某1经常打陶斯玉，陶斯玉和他两次商量杀害余某1后结婚。案发当天下午，陶斯玉就给他说她晚上要煮猪食，把灶屋门开起，等余某1睡着了，用铺盖把余某1捂死。商量完后，晚上九点多钟，他就到陶斯玉家里去，看见陶斯玉家灶屋门是开起的，陶斯玉在灶屋煮猪食。他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陶斯玉看余某1睡了就叫他进去。他进去后就站在床边把余某1的身体搬过来，让余某1的身体平躺在床上，接着就用铺盖把余某1的头蒙住，双手用力把余某1的嘴巴和头部按住，陶斯玉就把余某1的脚按住。按了一会儿余某1就没有动了，然后他把蒙住余某1头部的铺盖揭开来看，余某1没有呼吸已经死亡。然后他们两个就一起到他丈母娘哪里去睡了一晚上。把余某1杀害后，第二天他去余某1家里帮忙，第三天余某1的尸体就被火化，火化完就埋了。过了几天，余某1的哥哥问陶斯玉余某1是怎么死的，他发现形势不对，就逃跑了。他跑到忠县后，用陈学平的名字，从事搬运工作。后在老公安局附近租房居住，在这里住了两三年，有时候给叶世国背饲料，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余某1非魏发兵直接致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发兵以及同案犯陶斯玉证实，被害人余某1在被他俩捂压后当即死亡，魏发兵查看余某1没有呼吸后才离开。余某1的兄弟以及其他村民证实他们赶来治理丧事时发现余某1的身体已经僵硬，直到余某1被火化也没有发现其生还的痕迹。证人谭某1、余某3、余某4等证人证实余某1的头、颈部有青紫伤，嘴角流血，身体多个部位呈现青紫色，后脑部有按压的痕迹，可以印证魏发兵的供述系用被盖捂压余某1头、颈部致其窒息而亡。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余某1系被魏发兵、陶斯玉捂压头部后当即死亡，不存在其他死亡原因，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余某1非魏发兵直接致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发兵伙同陶斯玉共同故意杀害余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发兵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魏发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魏发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发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非燕 审 判 员  谭 辉 人民陪审员  杨万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