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柘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军，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威乃达橱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上海市徐汇区蒲汇塘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景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德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威乃达橱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乃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威乃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威乃达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德道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或经催告后仍未交货的违约行为。《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板材加工事宜并就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进行了变更。其中，2019年10月14日，威乃达公司通过微信明确“让德道公司有空去测量台面尺寸，不管怎么样都是交由德道公司加工安装”，在2019年10月15日，案涉货物到达上海港后运至德道公司的南京仓库，德道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威乃达公司，威乃达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此后，威乃达公司提供台面图纸，德道公司已到项目现场实地测量，并实质性进入深加工合同的前期履行环节，双方仅就加工合同的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期间，威乃达公司并没有要求提货。2019年11月18日，威乃达公司首次以电话的方式通知提货并录音，德道公司并未拒绝，只是表示需要向工程甲方汇报，且至今德道公司仍同意交货。然而，威乃达公司此后再也未联系德道公司，更未到德道公司提货。正常情况下，威乃达公司除电话通知外，还应自行到德道公司提货，否则不能认定德道公司经催告后仍未向威乃达公司交货。二、威乃达公司与德道公司已就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进行变更，且双方在2019年11月18日之前一直为案涉货物的加工安装事宜做积极准备，威乃达公司并未要求提货，所以在2019年11月18日之前德道公司并没有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如威乃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电话通知后到德道公司处提货，德道公司明确拒绝威乃达公司提货，才属于迟延交货行为。另外，威乃达公司还应当给予德道公司合理的履行时间。威乃达公司2019年11月18日之后也再无催告或提货行为，德道公司并无“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仍未履行”的情形。三、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货物交付方式和交付时间，德道公司并未延迟履行主要债务。威乃达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向德道公司提出交付货物的要求后，即于次月诉请解除合同，威乃达公司也无后续催告行为，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当解除的情形。案涉商品系特定商品，德道公司除了销售给威乃达公司并无其他客户，而威乃达公司系专业橱柜公司，有能力消化该产品，因此案涉合同不宜解除。威乃达公司辩称，1.双方是否另行达成加工协议，与案涉合同的履行及交货地点无关，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改变交货时间、地点。2.、地点今没有另行达成加工协议，该批货物至今仍在德道公司的仓库存放，并未有任何加工，也能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加工协议。3.威乃达公司在2019年10月26日另行购买货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德道公司在2019年10月20日突然告知威乃达公司不在上海港交付，并把货物拖回德道公司的南京仓库，以此来威胁要求案涉货物必须交由德道公司加工。案涉货物系用于开发商精装修楼盘，最后橱柜的安装工期非常紧，如果威乃达公司违约，会对开发商楼盘交付引起巨大损失，所以威乃达公司另行订购板材合乎情理。威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其与德道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德道公司退还货款1552000元，双倍返还定金776000元，合计23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威乃达公司与德道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德道公司向威乃达公司出售五种型号的石英板材合计388张，累计金额194万元；订货前威乃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定金，德国板材厂家装柜发运前支付剩余全部尾款；威乃达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前支付合同定金，德道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前安排德国板材厂家装柜，集装箱预计在2019年10月底到达上海港，如威乃达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则交货时间顺延；德道公司安排集装箱运至上海港，并清关完税，由于项目交付时间紧迫，集装箱从上海港运至太仓加工厂或其他地方的内陆运费由威乃达公司承担，集装箱卸货费用由收货人承担。合同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合同订立后，威乃达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德道公司支付定金97万元，9月12日支付货款40万元，9月20日支付货款20万元，10月21日支付剩余货款37万元。德道公司从德国购进的案涉货物于2019年10月17日抵达上海港。到港后德道公司没有将货物交付给威乃达公司，而是运至德道公司的南京仓库。2019年11月18日，威乃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景明电话联系德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刚，黄景明说“我被甲方逼死了，怎么办啊兄弟？他那边等着台面要上墙，我们的橱柜也到港了，但是你这边呢放在你仓库货也不给我，你觉得怎么办”，吴志刚说“哎，上次见过面后合同改了发过去给余治了吗”，黄景明说“你这个合同都超出我给甲方的价钱怎么弄啊？我觉得能不能这样好不好？一码归一码，我们把前面的合同执行掉，因为我钱都付完了。货也到了，我们把前面的合同执行掉，后面我们怎么样就怎么谈，你觉得怎么样”，吴志刚说“你说说你的想法，大家沟通一下大家赶紧弄掉”，黄景明说“那你现在货总归要先发给我吧”“现在甲方催我们上墙的东西要先上，货现在放你们那边不给我们也上不了墙……我们一码归一码你货先给我，完了我们这边谈好了我们再执行第二个合同，你觉得怎么样”，吴志刚说“货给你我怎么给你，你说”，黄景明说“我让车过来拉也行，没问题啊”，吴志刚说“哦，你还是想自己做是啊”，黄景明说“你先把货给我，我先把前面的应付掉”，吴志刚说“那我还不如切好给你，我直接切好给你”，黄景明说“你切好给我没法承受啊，吴总”，吴志刚说“那你商量个价格吧，你说说你的想法吗”，黄景明说“我的想法很简单一码归一码，把前面的合同先执行掉。货先给我，运费我先来出”……。德道公司仍未向威乃达公司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德道公司、威乃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订立后，威乃达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德道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交货义务。2019年10月17日，货物抵达上海港后，德道公司未按约定向威乃达公司交付货物，而是将货物运至德道公司仓库，威乃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反复催要后，德道公司一直未将货物交付给威乃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德道公司以双方进行加工承揽合同磋商为由拒不交付货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对方可以解除合同。因德道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威乃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自起诉状到达德道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视为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采取补救措施等。合同解除后，德道公司收取威乃达公司的货款应当返还，并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返还定金。故威乃达公司请求确认解除《销售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328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威乃达公司与德道公司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1月3日解除；二、德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威乃达公司返还货款、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32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736元，由德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本案上诉期间德道公司拍摄的案涉石英石板材的照片和视频，拟证明威乃达公司购买的案涉石英石板材至今仍存放在德道公司的南京仓库。2.威乃达公司张珍与德道公司朱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珍是威乃达公司负责案涉石英石板材事宜的经办人，张珍与朱丽红2019年3月19日互加为微信好友后，便通过微信商谈案涉石英石的买卖和加工事宜。3.威乃达公司从南京威乃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乃达家具公司）进口案涉相同货物的提单及附件，拟证明威乃达公司在没有依法解除与德道公司合同的情况下，就已经另行向案外人采购了相同货物。4.威乃达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张珍是威乃达公司的股东。威乃达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2、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至今并未达成加工合同，威乃达公司也并未同意德道公司将案涉货物擅自运至其南京仓库；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威乃达公司另行采购货物是为了避免履行另外合同的重大风险，不能达到德道公司的证明目的。威乃达公司提交张珍与德道公司朱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德道公司在未告知威乃达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货物运至其南京仓库。德道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威乃达公司未付清余款，且双方明确达成由德道公司完成后续加工行为，德道公司才将案涉货物转运至南京仓库。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德道公司提交的证据1、2、4及威乃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德道公司提交的证据3虽仅为复印件，但威乃达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0月26日已另行采购货物，结合威乃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威乃达家具公司的采购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德道公司认为遗漏案涉合同约定四张型号为920PL的板材系由威乃达公司到德道公司仓库自提，且威乃达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通过电话向德道公司催告前已经向案外人另行采购了案涉货物等事实，威乃达公司不持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威乃达公司张珍与德道公司朱丽红通过微信沟通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9年8月19日，张珍称“你好，这个台面加工厂地址是：江苏省太仓市，并发送了定位信息；2019年9月30日，朱丽红称“张总，我们已经垫资，德国上周已经发货，为不耽误工期，这次走的是快船，集装箱预计10月15日到上海港，请在10月15日前付清尾款，我们清关完税，预计20号可以送货。”张珍表示感谢,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德道公司未予交货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德道公司安排集装箱运至上海港，并清关完税。”故依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在上海港。案涉《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威乃达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前支付合同定金，德道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前安排德国板材厂家装柜，集装箱预计在2019年10月底到达上海港，如威乃达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则交货时间顺延。”故依此可以认定在威乃达公司及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交货时间应为2019年10月底，但前述合同未对威乃达公司实际支付除定金以外的款项的时间作出约定。威乃达公司已在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了157万元，德道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就剩余37万元，在威乃达公司张珍与德道公司朱丽红的微信记录中，朱丽红称案涉货物预计在2019年10月15日前到上海港，要求威乃达公司于该日前付清剩余货款，德道公司在同年10月20日可送货，张珍就此并未提出异议，并表示感谢。因前述朱丽红所称货物到港、交货时间均为预计时间，并非准确时间，故应认定双方就交货时间的变更及剩余货款支付时间仅达成了初步一致意见。案涉货物实际于2019年10月17日到达上海港，而威乃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剩余货款37万元，虽均有所延迟，但并未根本性违反双方协商达成的前述初步意见，不宜认定为违约行为。德道公司货到上海港后，随即将货物自交货地点上海港转运至其南京仓库，属于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交货义务，且在2019年11月18日威乃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景明与德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刚的电话记录中，吴志刚要求双方重新协商价格，并明确拒绝交货，故应认定德道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确认威乃达公司与德道公司2019年9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德道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解除，以及德道公司向威乃达公司返还货款、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328000元，于法有据。德道公司上诉称其与威乃达公司已就案涉货物签订后续加工合同进行磋商，但是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签订加工合同，故德道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交付货物，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威乃达公司另行采购货物的行为，与德道公司针对《销售合同》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关联，不能据此免除德道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德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6元，由上诉人德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