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法定代表人：周德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生，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小民，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南京市栖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小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没有请求权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完成与98000元相对应的工程量。案外人巫玲建2018年1月10日出具欠条给葛小民，注明拖欠葛小民工程款14万余元，后经巫玲建备注用金审学院工程款抵扣，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欠条到了上诉人处，但巫玲建和葛小民未对金审学院开展相关工程，无工程款抵扣。二、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巫玲建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即享有相应的债权，是不成立的。案涉欠条载明“浦户公司代付”，是“在金审学院工程款中扣除”，巫玲建在金审学院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对巫玲建的债权无法在该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无继续支付款项的义务。葛小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德松出具多份欠条，且曾按照欠条的金额支付49000元，但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后被上诉人报警，民警出警进行调解并确认剩余款项及还款时间，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出具欠条，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支付49000元。2.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案外人巫玲建称其为工地的负责人，找被上诉人来工地从事劳务，葛小民与巫玲建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且涉案工程均系上诉人承包，不可能由巫玲建个人承包，个人承包工程是法律所不允许的。葛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浦户公司支付其工人工资9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浦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德松向葛小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葛小民在人民公社515干活工资计人民币壹拾肆万柒仟元整，本款分二次付款：第一次2019年4月10日来取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第二次于2019年9月27日来取人民币玖万柒仟元整（97000元）”。后浦户公司向葛小民支付款项49000元，周德松于2019年4月16日重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葛小民在人民公社515干活工程工资人民币玖万捌仟元整，于2019年9月27日来领款。”逾期后浦户公司未付款，葛小民多次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巡特警大队仙林警务工作服务站出具《接处警工作记录》一份，处警内容为：2019年1月10日14时19分左右，报警人葛小民称在南京审计大学东操场，发生劳资纠纷，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到葛小民是做木工的，其称对方当事人周德松之前欠自己工资217000元未给，当时周德松给葛小民打了一张欠条，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还款，直到2019年1月10日葛小民才拿到其中部分款项共计70000元，欠条被周德松收回并撕毁，周德松写了一张协议，写明还欠葛小民147000元，葛小民签字同意，后葛小民反悔，因此报警。民警现场调解，周德松重新给葛小民写了一张欠条，约定剩余款项分两次归还，第一次于2019年4月10日还款50000元，第二次于2019年9月27日还款97000元，双方达成一致无异议。一审中，葛小民陈述，浦户公司未按欠条约定于2019年9月27日支付剩余款项，葛小民向浦户公司多次索要，13分左右，浦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德松在金审学院出具二张金额分别为49000元的现金支票给葛小民，并将2019年4月16日欠条原件收回，现葛小民只有该欠条复印件。后葛小民发现出票日期不对，打电话给周德松，其称写错了，可以更换，因葛小民没有文化不懂，拿着现金支票到银行取款，被告知浦户公司账户没有钱。且从现金支票出票日期、收款人及背书收款人签章可以看出，浦户公司实际并无支付葛小民款项的意愿。人民公社515工程和浦户公司无关，但由于浦户公司和巫玲建之间存在工程款冲抵的情况，所以在浦户公司出具的二张欠条上均有人民公社515字样，浦户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葛小民第一笔欠款49000元，因此，浦户公司对拖欠葛小民款项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葛小民提交浦户公司签章的现金支票原件二张，证明2019年10月23日浦户公司出具不能承兑的现金支票给葛小民，浦户公司至今尚欠葛小民98000元。现金支票显示日期分别为2019年11月20日、2020年11月20日，收款人为浦户公司，两张金额均为49000元。浦户公司对现金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由浦户公司出具并由葛小民持有，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浦户公司的本意是希望葛小民和巫玲建继续在金审学院施工，如果工程量达到现金支票金额，可以在出票日期取款，如果工程量超过现金支票金额，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后来葛小民和巫玲建均未继续在金审学院施工，因此浦户公司无需支付上述工程款，而非工资款项。葛小民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证明浦户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葛小民讨要工资的过程。浦户公司对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文字资料断章取义，巫玲建承包浦户公司工程，结算工程款后浦户公司直接支付葛小民，用于冲抵葛小民在汤山（人民公社515）项目的工程款，超出部分不应由浦户公司支付。欠条系迫于金审学院以及公安春节前夕维稳的压力，浦户公司为息事宁人而出具。浦户公司提交截图打印件一张，证明葛小民在劳动部门投诉以及本案所涉款项与浦户公司无关。葛小民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由于存在工程款抵扣的情况，导致欠条备注人民公社515工程。浦户公司提交收条原件二张、结算单复印件一张，证明葛小民完成了巫玲建从浦户公司分包的工程，浦户公司已将费用支付完毕。葛小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浦户公司提交收条原件二张、现金支票存根原件（收款人葛小民）二张、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葛小民从浦户公司分包工程，双方签订工程合同，浦户公司已将费用支付完毕。葛小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葛小民称其在浦户公司从事零散的维修工程，包括水电、垃圾站建设、楼粉刷以及其他项目工程。浦户公司提交欠条复印件（巫玲建）一张，证明巫玲建对浦户公司有欠款未还清。葛小民对欠条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庭审后，浦户公司补充提交巫玲建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一张、材料及人工扣款清单一张、报价单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葛小民515艺术公社工人工资147016元，此款由浦户公司周德松代付在金审学院工程款中扣除。葛小民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浦户公司经与案外人巫玲建协商，并征得葛小民同意，人民公社515工人工资与涉案工程工人工资进行抵扣，且该欠条出具时间在浦户公司出具欠条之前，不能免除浦户公司应向葛小民支付工人工资98000元的义务；材料及人工扣款清单、报价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浦户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葛小民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葛小民在人民公社515工程工资98000元，并承诺葛小民于2019年9月27日领取款项，虽然葛小民未提交欠条原件，但其提交浦户公司签发的现金支票二张，合计金额98000元，与欠条金额一致。葛小民收到现金支票后，并未取得现金支票确定的款项，浦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向葛小民支付上述款项，因此，浦户公司负有向葛小民支付款项98000元的义务。浦户公司抗辩欠条中的人民公社515工程与其无关，从浦户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巫玲建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案外人巫玲建通知浦户公司将金审学院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葛小民，后浦户公司向葛小民出具欠条，葛小民亦表示同意，因此葛小民、浦户公司与案外人巫玲建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该行为对浦户公司具有约束力，不影响葛小民向浦户公司主张欠款98000元的权利。浦户公司抗辩欠条系被迫出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浦户公司抗辩现金支票与欠条无关，为浦户公司支付葛小民的后续工程款项，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浦户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葛小民要求浦户公司支付工人工资98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浦户公司主张与巫玲建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以及巫玲建预支工程款后不再继续施工，浦户公司可另行向巫玲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葛小民工人工资98000元。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葛小民已垫付，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葛小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欠条、现金支票、接处警工作记录、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现金支票存根、工程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浦户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葛小民支付案涉98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浦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松于2019年4月16日向葛小民出具的欠条载明:“欠葛小民在人民公社515干活工程工资人民币玖万捌仟元整，于2019年9月27日来领款。”浦户公司主张其与葛小民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其无须向葛小民支付案涉款项，但浦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欠条。浦户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系迫于维稳压力而向葛小民出具该欠条，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申请撤销该欠条。故本院对浦户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案涉款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浦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南京浦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