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602刑初100号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友，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朔州市。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2019年6月20日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日主动投案，当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19日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其居住地候审。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朔城检刑刑诉（202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文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友到庭参加了诉讼。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五一节前，朔州市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在栽树挖坑时，发现了一座古墓葬，2019年5月4日晚上21时，被告人张友与被告人陈福明及靳常文（已另案处理）等人，到了发现古墓的现场，看到有人已经在盗挖古墓，便也下去参与盗挖，被告人陈福明被闻讯而来的民警现场抓获，被告人靳常文于2019年5月6日投案自首，被告人张友潜逃后于2019年12月1日主动向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投案自首。被告人张友与陈福明、靳常文对盗掘古墓葬一事供认不讳。2019年6月，经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发掘认定，被盗掘的古墓为元代古墓。公诉机关同时提供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友之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提请法院予以判处；提出对被告人张友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被告人张友对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张友、陈福明、靳常文（另案处理）等人，在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村东南盗掘金元时期古墓葬，后陈福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当场抓获，张友、靳常文二人逃离。后张友于2019年12月1日主动投案。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友的基本情况。2.到案经过、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12月1日，被告人张友到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投案；当日在办案区接受吸毒尿液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3.物证、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及照片综合证实：2019年5月4日晚22时许，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侦大队办案民警在现场抓获正在盗掘古墓葬的陈福明，后对其所使用的及现场遗留的共计三把铁锹及两个塑料桶进行了提取（另案移送）。4.山西省文物局、山西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厅关于公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马邑墓群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朔州市朔城区文物局提供的省政府晋政发（2002）第159号文件复印件、及朔州市朔城区文物局关于马邑墓群保护范围情况说明证实：马邑墓群是1986年8月18日公布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遗址，保护范围为东起陈家窑村和南白庄村一线，西至青梁、仓房坪一线；北起歇马关、林家口村一线，南至从梨元头向南1000米处；建设控制地带（从保护范围四周向外）：东起下寨村东1000米一线，西至从三清梁村向西2000米，仓房坪村向西2700米一线；北起陶村、白堂一线，南至水泉梁村一线。5.朔州市朔城区文物局出具的关于官地村被盗古墓考古发掘的说明性意见证实：该古墓葬地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马邑墓群保护范围之内，确系一座金元时期墓葬，墓葬形制较大(外径3.5米)，规格较高；墓室为八角形穹顶，每角均有砖磨斗拱，雄壮美观；八面内墙上的壁车绘制精美，价值较高，保存也完整，只是近期被抛下的水泥板块撞砸而损坏两处；墓道墓室除数枚北宋钱币和一只女性头饰外，未见其它陪葬物品；墓室内大量渣土系近期填充，土质松软，从壁画中上部保留的淤土痕迹来看，与回填土土质与深度不吻合；棺床上的砖近期曾遭到翻动。由此可见，在墓室穹窿顶被碾压致塌后，有嫌疑人曾经进入墓室实施盗窃行为，将陪葬物品盗走。根据壁画和年代判断，陪葬物品为瓷器等生活物品的可能性较大。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5月4日23时20分朔城分局民警对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村南大车网地内盗掘古墓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抓获一名正在盗墓嫌疑人陈福明。经勘验，现场西临环田土路，该墓穴开口直径约为五米，深四米有余，墓底清晰可见墓璧绘有梅花及墓主人生前生活场景，墓室整体为金代穹顶形转券墓葬。勘查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发现盗掘现场遗留有铁锹3张，塑料桶2只，工作人员分别将这3张铁锹编号1、2、3号，2只塑料桶编号1、2号，经陈福明辨认1号铁锹归其所有；同时陈福明还指认出2、3号铁锹和1、2号塑料桶是参与盗掘古墓葬的张友及同伙当晚带至现场，并用于盗掘古墓葬后遗留在现场。7.朔城区文物局关于官地村被盗古墓的勘探报告、补充说明、官地壁画墓出土品暂存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5日下午，朔城区文物局工作人员在市文物勘探队的配合下，再次对被盗古墓进行了勘探：墓葬确系一处古墓葬，初步判断为金代穹顶形砖券墓葬，较为罕见和珍贵；墓室除穹顶坍塌外，砖雕斗拱等构件保存完整；墓室壁画分别绘有梅花图和墓主人生前生活场景，对研究金代墓葬习俗和金代女真族生活习惯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壁画沿袭或模拟唐代壁画之特点，品相完好，艺术价值较高，可惜盗掘时被铁锹损坏一小块，初步判断墓主人可能系女真族贵妇人；具体结果及随葬品有待进一步抢救性发掘后确定。后该局就涉案古墓葬的基本情况、被盗掘情况和考古发掘情况作了说明，并向省文物局递交了相关报告。8.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出具的“朔州官地元代壁画墓发掘工作报告”证实：官地壁画墓为八边形仿木构砖室墓，墓室转角柱头之上均设斗拱一朵，为“把头绞项造”，这种简式斗拱的设置方式同山西地区的金元墓葬相类。另，墓室内壁均饰彩画，其布局、墨绘及装饰技法与大同地区的元代墓葬风格相似。9.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靳常文的妹妹，平时不在村里居住。2019年5月4日22时左右，我和母亲在家里聊天时，哥哥进屋向我索要车钥匙，问他干什么也不说，母亲担心他要去墓地看，但哥哥还是拿上钥匙将车开走。母亲不放心便由我陪同去了墓地，在那里看到我哥、二娃（陈福明）及另外三四名陌生男子在墓地，现场停放了三辆车，包括我的QQ车、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和一辆皮卡车。刚开始是一名陌生男子在挖，后来二娃下去给桶里装土，一名男子往上拉并将土倒在空地上，二娃称下面挖土的男子叫四四（另案被告人张友）。再后来四四挖累了坐在墓的下层休息，我哥跳到中间层用锹挖土。二娃在最底层挖了约二十多分钟后，警察赶到，众人逃离。期间挖出一块五六厘米长的白色瓷片，我还拿过来看了看，感觉也没啥新鲜的，扔到了墓地边。10.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听说官地村发现了一个古墓，我感觉挺新鲜想去看看。2019年5月5日凌晨0点左右，我乘车到了官地村，那里已有人在墓地挖土，里面有个男的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现场还有一名参与挖土的男子腿好像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日前两三天左右，我开着挖掘机在陈某田地附近挖树坑，他和我说他的地头上有个大土坑，让我给他挖土回填。后我开着挖掘机到了他的地头将那个土坑填平，还用挖机铲斗在土坑上压了压后离开。回填的时候是个一米左右的洞，不清楚是不是墓，陈某说是浇水的时候冲出的洞。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在贾庄乡供电所上班，平时种地。约在2019年5月1日下午，我到地里发现西侧地头有个大坑，就让村里赵三蛋的儿子开挖掘机进行了回填，后来什么时候又塌了不清楚，也不知道坑下面是什么。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孟某听说官地村压塌一个古墓，便和他开帕萨特轿车到了现场，什么也没有干，后来警察赶到，我们俩弃车逃跑。14.另案被告人陈福明的供述证实：我受大队雇佣白天给大队栽树、浇树，晚上在地里看树。案发前两天左右，听喜蛋说在陈某的地里栽树时压塌一个坑，陈某让赵三蛋儿子挖土填坑后，人们发现下面是一个墓地，墓璧上还有图画。2019年5月4日21时30分左右，我们村的靳常文来家里找我，问“大车网”那里手电晃晃的在干什么，我说那边压塌一个墓，肯定是在盗墓，他就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看。随后我坐着靳常文开的黄色QQ轿车一起到了墓地附近，“四四”和其他人站在他的皮卡车边上。靳常文将车停在墓地路边后，我取上自己的铁锹，四四和相跟的人也从车上拿下铁锹，到了墓坑开挖。我想着如果能挖出值钱的东西到时候能一起分点，便和靳常文及那四名男子一共六人参与了挖墓。“四四”一直在最底层挖土，我在中间层扔土，剩下那几人一直和“四四”说话，看着较熟。靳常文的妹妹开车拉着她母亲也在边上看挖墓。靳常文在中间层挖土时，扔上来三片碎瓷片，他妹妹拿着看了看，人们都传着看了看，说碎瓷片不值钱，最后传到谁手上不清楚。期间靳常文和四四相跟的男子都在中间层挖土。15.另案被告人靳常文的供述证实：我平时在太原居住，五一放假回了村。2019年5月4日晚在村里没事干，就和我母亲去看苹果树，路上闲聊的时候听母亲说前两天有个挖掘机在“大车网”附近田地里挖树坑的时候挖到个墓穴，今天中午和傍晚的时候好多人围着看过还有人挖过。我出于好奇就说去看看，到达那里时看到地上有几片碎木板，上面有花纹我猜应该是棺材板，墓穴已经露出了部分。之后我们碰到了四四和另外一个人（红旗牧场的男子）开一辆白色皮卡车，车兜里放着几把铁锹和塑料桶，这个塑料桶就是后来四四他们到墓穴倒土用的塑料桶。大约21时20分左右，我给“二娃”（陈福明）打电话，并到他家聊了墓地的事情，二娃说咱们也去看看，后我向妹妹要上钥匙，开着她的车接上二娃直接去了墓地。我将车停到了墓地旁边，二娃和四四拿着铁锹轮流下墓坑挖土。挖开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来，从车上下来四个人，他们走到墓坑附近和四四说话，好像是四四从城里叫出来的人，那个人问四四用不用再叫人，意思是不想让我和二娃参与，四四说不用，于是就接着往下挖，大部分时间是四四在墓坑最下层用铁锹挖土往中间层扔，二娃在中间层用铁锹往上面扔。后来二娃换着去最下面挖了会儿，不知是谁说了句“看你们挖的费劲的”，就去皮卡车上取了塑料桶开始从中间往上吊土，我和另外一人就在中间层用铁锹铲土往桶里面装，对方一人用绳子将桶拉上去把土倒掉。就这么一直挖着，直到警察赶到，我心里害怕，便逃跑了。我在中间层往桶里装土时发现了一些碎瓷片，顺手扔到了上面，最后谁拿走了不清楚。16.被告人张友的供述证实，村里人叫我“张四”或者“四四”，2019年5月4日晚，我和“老杨”驾驶白色皮卡车去官地村古墓附近巡查树苗，查看果树是否被盗，老杨一直在车上坐着，转了一圈后我也回到车上坐着。大约21时，我看见驶过一辆黄色小轿车，然后二娃从车上下来跟我说话，那辆小黄车停在古墓旁的路边。我跟二娃相跟上也往古墓那儿走去，到古墓旁边时已经有铁锹和塑料桶了，然后我们三个人用铁锹挖墓，我和二娃轮流在最下面挖，姓靳的在中间层往上划土。过了一会姓靳的母亲和妹妹也过来了，她两就在边上看着什么也没干，大约又过了20分钟左右又过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群男子，他们围在古墓边上问我们在干什么，挖出东西了没。我在最下面说只是看到墙壁上人物图案，没看见其他物品。过了会我就从古墓底下上来了，再后来警察就赶来了。这些人中我只认识二娃和一名靳姓男子，其他的都不认识。所有人都是碰在一起挖的，提前并没有商量过。从古墓中只挖出了壁画，还有几片碎瓦片状的东西，最后靳姓男子好像接上去，最后这几片瓦片哪去了我就不知道了。17.被告人张友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陈福明就是其说的“二娃”。18.另案被告人陈福明的两份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靳常文就是与其一起盗掘古墓葬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四四”（张友）是其中参与盗掘古墓葬的人。19.另案被告人靳常文的两份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二娃”（陈福明）、“四四”（张友）均是参与盗掘古墓葬的人。20.证人孟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陈福明就是挖掘古墓的人。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违反文物保护法规，结伙使用工具盗掘古墓葬，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刑责。被告人张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公诉机关对涉案古墓葬属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指控，经查，盗掘古墓葬罪的犯罪客体是国家的古墓葬管理制度，犯罪对象为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盗掘对象如确定为全国重点或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属于刑法规定的法定刑升格处罚情节。结合本案，全案指控涉案古墓葬处于马邑墓群内，属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主要证据，包括山西省文物局、山西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厅关于公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马邑墓群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朔州市朔城区文物局提供的省政府晋政发（2002）第159号文件复印件、朔城区文物局关于马邑墓群保护范围情况说明、被盗古墓勘探报告及相关意见等，但未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古墓葬是否属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进行司法鉴定。朔城区文物局作为区级文物行政部门，在所出具的几份认定意见中，“属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认定结论未引用依据的法规、行政通知等来源，此结论从何而来无其他证据印证。结合庭审调查及在案现有证据，起诉书对盗掘古墓地属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指控不能确定，证据不足，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刑事立法原则，本院对涉案古墓葬的保护级别从低予以认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参与程度和危害后果综合考量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友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世杰人民陪审员 王润兰人民陪审员   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赵瑞芳书 记 员 郭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