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5民初2175号原告：王志民，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琴，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帆，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双杰，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有珠，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堡东门外**（兰州弘光纸箱彩印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7840179261。法定代表人：侯新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有珠，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候新国，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有珠，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志民与被告孟帆、王双杰、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春源公司）、第三人侯新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武晓琴，被告孟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被告王双杰、兰州春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世龙、豆有珠，第三人侯新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豆有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孟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2、判令被告孟帆、王双杰、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将登记在孟帆名下持有的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5.1%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孟帆、王双杰向原告交还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管理权，归还公司公章、财务章、证照、银行印鉴、财务账簿、文件、合同等；4、判令被告孟帆、王双杰、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候新国协助原告将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5、判令被告孟帆向原告支付140万元的违约金；6、判令被告王双杰、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对以上第5条债务同孟帆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志民于2020年5月26日同被告孟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王志民将持有的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于孟帆，股权转让价款为700万元，该价款包含王志民向孟帆披露的公司所属资产及债权债务。2.股权转让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为300万元，孟帆于6个月内分笔支付。第二期为400万元，待公司税务稽查处理完毕后支付。按照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占比，孟帆每支付一笔转让款，王志民于三日内协助孟帆办理公司股权占比变更手续。3.王志民在收到孟帆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当日，协调现任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向孟帆方新组建的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移交公司管理权，并移交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等文件、合同等资料，办理交接手续，但明确约定了银行手续不变更，财务人员及现状不变，财务部门手续需要双方共同签字。4.协议签订后，孟帆将协调撤销对王志民的诉讼案件，及时处理公司的税务稽查事件，消除一切对王志民及公司的不利影响。王双杰、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共同保证承诺书》，承诺对孟帆所有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2020年5月28日，孟帆向王志民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70万元。2020年6月2日，王志民配合孟帆及公司在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宁分局就相应占股比例的股权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时王志民占公司股权45.9％，孟帆占公司股权5.1％，王双杰占公司股权49％。同日，王志民依约向孟帆提供了截止2020年4月底公司的资产明细及债权债务明细；2020年6月1日，王志民依照协议约定，向孟帆方移交了公司证照，公司公章等相关印章及银行网银；2020年6月2日，王志民依照协议约定，配合孟帆跟全体股东就公司的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进行了变更登记。至此，王志民依照协议约定向孟帆方及组建的人员彻底移交了公司管理权，但保留了公司财务权；2020年6月14日，王志民再次向孟帆提供了2020年5月底公司的资产明细及债权债务明细。截止目前，王志民均在积极履约，但孟帆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作出种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首先以王志民未提供公司资产明细及债权债务明细为由，再未向王志民支付后期的股权转让款。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在孟帆尚未完全取得王志民的全部股权之前，公司的财务手续、银行手续不做变更该条款的约定，就是为了王志民作为股东能控制公司的财务权。但孟帆以掌握了公司公章，掌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便利，未经王志民同意，私自到银行挂失了王志民本人的私章，挂失了公司的银行印鉴，财务章等，变更了公司财务手续、财务人员。最后，《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孟帆将协调撤销对王志民的诉讼案件，及时处理公司的税务稽查事件，消除一切对王志民及公司的不利影响。但截至目前，孟帆也未按照约定撤销相关的对王志民的投诉，消除不利影响，反而变本加厉，为达不法目的，对王志民恶意投诉，恶意诉讼，其行为表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如实如约履行合同，其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20年7月22日，王志民委托律师向孟帆发函，告知其限期内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孟帆在收到律师函后并未有任何答复和行动，仍继续违约，恶意损害王志民的权益。王志民于2020年8月6日向孟帆发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书，至此，双方的合同已解除。故王志民诉至贵院请求贵院确认合同已解除并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王志民的合法权益!孟帆辩称：一、本案被告孟帆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王志民起诉解除合同返还5.1％的股权于法无据。1.关于原告所述被告孟帆付款违约问题。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孟帆第一期300万付款期限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即，2020年11月26日前支付)，第二期400万付款期限在兰州市税务部门稽查结束后支付。现两期付款均未到期，被告孟帆不存在付款违约问题。其次，原告王志民与被告孟帆签定《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医药”)51％股权，最基本的前提是原告要如实披露春源医药的债权债务并形成合同约定的《资产明细及债权债务移交清单》，原因在于公司债权债务的多少直接影响着股权的价值及投资人权益，是原告应当履行的先合同义务。不仅如此，合同第九条也明确要求“甲方(原告)保证已经全部披露了可能影响乙方决策的信息”。但事实并非如此，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孟帆发现春源医药财务存在“账实不符”的重大问题(有甘肃立信浩元审计报告为证)，因此被告孟帆多次要求原告提供《资产明细及债权债务移交清单》，但原告一直不能提供上述清单，不能履行先合同义务故被告孟帆无法付款。2.关于被告孟帆在未取得全部转让股权之前财务、银行手续不做变更问题。有限公司最大意义就是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使得股东与公司彼此独立。根据《春源医药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财务负责人由执行董事选聘，根据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可见，春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银行手续变更是其公司的经营自主权，任何股东个人不能为公司设定义务，也无权设定义务，即便设定也属于无效行为。从合同相对性来讲，也是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春源医药)设定义务，该约定对春源医药经营管理也不具有约束力。故，不存在被告孟帆违约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孟帆在严格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王志民起诉解除合同、返还股权于法无据。二、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文书等属于公司财产并非原告个人财产，该等资产由谁管理是公司自治的问题，原告无权要求返还首先，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文书等属于公司特殊财产是公司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标志，并非股东的私人财产，公司具有法人财产独立权，有权排除他人非法占有。该诉讼请求其实是“公司印章证照返还之诉”，与本案并非同一诉讼，该类诉讼主体应当是春源医药而非本案原告。其次，原告先前控制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文书等是基于其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是基于其特殊的公司经营管理者身份，并非其股东个人身份。一旦原告失去了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身份，就无权再控制公司的印章、证照、文书等。因此，《股权转让合同》也是明确约定向“新组建的管理层”进行移交，并非向被告孟帆个人移交。第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表述了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文书等的移交问题，但是移交的结果并非是《股权转让合同》所决定的，本质上公司股东会重组了管理层，原告不能再掌管公司印章、证照。从根本上说，这种移交是公司自治的结果，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结果。若原告欲控制公司印章、证照仅需再次召开股东会重新选举本人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可，根本无需诉讼。最后，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文书等资产至今依然是公司的资产，并非发生所有权的变更，被告孟帆并未实际占有。因此，被告孟帆并不存在返还义务，原告也无权主张向其进行返还。三、春源医药法定代表人是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由股东会举产生的，是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司法不宜介入，也不具有可诉性。根据《春源医药公司章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由此可见，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自行选举的，本质上也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结果，而是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司法不宜介入。如要更换法定代表人仅需再次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执行董事即可，根本就不具有可诉性。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孟帆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请求被告孟帆返还股权、返还公司印章证照、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即便如原告所称被告孟帆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也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140万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同时，如果原告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就应当返还被告孟帆所支付的70万股权转让款及孳息，且还应支付孟帆持股期间所产生的红利。王双杰、兰州春源公司共同辩称：一、王志民与孟帆之间关于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内容已经在兰州市安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该部分股权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应属合法有效。二、王志民与孟帆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与答辩人无关，应该由其自行解决。三、答辩人签署的《共同保证承诺书》应属无效。在《共同保证承诺书》所盖答辩人印章系王志民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私自签章，系王志民利用法定代表人职位为自己的债权提供担保，该行为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王志民在《共同保证承诺书》的盖章行为没有股东会决议，因此该行为系无效法律行为，对公司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四、王志民请求判令王双杰、孟帆向其交还公司管理权并归还印章、证照、合同等资料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有三人，股东会已决议组建了合法有效的运营管理机构。公司的印章、证照、合同等资料均为公司财产，王志民无权要求任何人向其返还以上财产。五、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应该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司法权不应该过多干预公司法人治理。故王志民该项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各项诉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侯新国与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6日，甲方（转让方）王志民与乙方（受让方）孟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志民将持有的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于孟帆，股权转让价款为700万元，该价款包含王志民向孟帆披露的的公司所属资产及债权债务。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第三条第1项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乙方分两期支付给甲方。鉴于本公司正处于税务稽查阶段，带税务稽查处理完毕后本协议生效：第一期：第一期应付股权转让款项为300万元。乙方于6个月内，分笔支付给乙方。第二期：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项为400万元。鉴于目标公司正处于兰州市税务稽查范围，甲方同意该期股权转让款乙方暂缓支付，待税务部门针对目标公司的稽查行动结束后，按甲方所持股权比例51%扣除目标公司转让基准日前因违规经营而承担的罚款、滞纳金等相关款项后，（以税务局出具的凭证为准）剩余款项由乙方一个月内支付给甲方。按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占比，乙方每支付一笔上述转让款，甲方应于收到转让后3日内协助乙方办理目标公司同股权占比工商变更手续，如：给付70万元，即办理5.1%股权比例工商变更手续，以此类推。待公司税务稽查处理完毕后支付。”甲方应自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当日，协调现任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向乙方新组建的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移交公司管理权，并移交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簿等文件、合同等资料，办理交接手续，银行手续不变更，财务人员及现状不变。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但未约定解除条件。同日，王双杰、孟帆、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出具《共同保证承诺书》。协议签订后，2020年5月28日，孟帆向王志民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70万元，同日，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2020年6月2日，王志民配合孟帆及公司在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宁分局就相应占股比例的股权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王志民名下5.1%股份变更至孟帆名下，此时王志民占公司股权45.9％，孟帆占公司股权5.1％，王双杰占公司股权49％。2020年6月1日，王志民与孟帆签署了公司资料移交清单。2020年7月22日，王志民委托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孟帆发出《律师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王志民与孟帆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中明确约定“鉴于本公司正处于税务稽查阶段，带税务稽查处理完毕后，本协议生效。”经庭审查明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兰州春源医药有限公司目前已将税务稽查所需材料报至税务机关，但至今未稽查完毕，亦未有稽查结果，故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且双方约定于协议签订六个月内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但截至本院开庭审理，仍未到支付期限。王志民主张解除协议，因协议目前未生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对其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志民要求孟帆、王双杰、兰州春源公司协助其将登记在孟帆名下的5.1%股份恢复登记至王志民名下的诉请，因双方的协议并未生效，但王志民接受孟帆支付的7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将5.1%登记至孟帆名下，系王志民与孟帆个人的自愿行为，现王志民要求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志民第3项、第四项诉请，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上述两项诉请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对于王志民的第5项、第6项诉请，因协议并未生效，不存在违约的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志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王志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师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芬芬书 记 员  王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