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再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唐虎，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朝兰（上诉人唐虎母亲），女，194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李绍芝，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华，山东敢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绍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 再审申诉人（一审原告）：赵建宁，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再审申诉人（一审原告）：邓兵，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唐虎与被上诉人李绍芝、李绍勇，再审申诉人赵建宁、邓兵追偿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唐虎不服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鲁0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朝兰，被上诉人李绍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绍勇及再审申诉人赵建宁、邓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虎的上诉请求：撤销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李绍芝出具的夫妻共同承担债务声明书中明确其与唐虎共同承担的债务是33.7万元而不是19万元，除了赵建宁、邓兵偿还的19万元外，唐虎自己也偿还了一部分，李绍芝同样应对唐虎偿还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2.河口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中未明确唐虎、李绍芝、李绍勇各自偿还的具体数额；3.根据法院调取的发放涉案贷款的银行账户明细，该笔贷款向李绍勇账户转入了10万元，该10万元应由李绍勇偿还。4.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健康和精神损失。 被上诉人李绍芝辩称：1.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故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的请求。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担保人仅仅有权利对清偿部分行使追偿权，赵建宁、邓兵在起诉前，债务人唐虎已经清偿了部分债务，仅剩19万元未予清偿，因此赵建宁、邓兵主张1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和再审仅审查担保合同中的追偿权纠纷，不涉及债务人之间的内部债务分担比例。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是原审原告的权利，不是原审被告唐虎的权利。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虎、李绍芝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就排除了按份责任，因此再审判决未明确唐虎、李绍芝各自偿还的具体数额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关于赔偿健康和精神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绍勇及再审申诉人赵建宁、邓兵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建宁、邓兵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虎、李绍芝、李绍勇共同偿付赵建宁代为向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孤岛支行履行的担保贷款134739.47元，诉讼费2187.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6926.9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唐虎、李绍芝、李绍勇共同偿付邓兵代为向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孤岛支行履行的担保贷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唐虎、李绍芝、李绍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唐虎向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赵建宁、邓兵及李绍勇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另外，李绍芝向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夫妻共同承担贷款债务声明书》，写明：李绍芝与唐虎是夫妻关系，唐虎向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300000元借款从事购土方经营活动，该项经营收入全部归家庭共同所有，李绍芝愿与唐虎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该声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贷款200000元发放给唐虎后，唐虎仅偿还了本金793.55元及部分利息，剩余借款本息未予偿还。2015年2月12日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唐虎、赵建宁、邓兵、李绍芝、李绍勇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河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唐虎、李绍芝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支付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9206.45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5784.62元（算至2015年2月11日）；二、唐虎、李绍芝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支付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99206.4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65‰计算）、复利（计算方式：以本项逾期利息为本金，按月利率16.65‰计算）；三、赵建宁、李绍勇、邓兵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建宁、李绍勇、邓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虎追偿。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唐虎未履行该判决内容，赵建宁于2017年8月3日代为偿还贷款本息119002.5元，于2017年8月4日代为偿还贷款本息15736.97元，于2017年8月5日代为支付诉讼费2187.50元，共计履行136926.97元。邓兵于2017年8月3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40002.50元。 另查，李绍芝与唐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在东营市河口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建宁代为履行的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合计136926.9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36926.9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二、唐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邓兵代为履行的贷款本息14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李绍勇就上述第一项中唐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赵建宁承担清偿责任；四、李绍勇就上述第二项中唐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邓兵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赵建宁、邓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6.47元，减半收取计2743.24元，由唐虎、李绍勇负担。 赵建宁、邓兵、唐虎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赵建宁、邓兵申诉称：李绍芝向银行出具了夫妻共同承担贷款债务的声明，该债务应该是其与唐虎的共同债务，赵建宁、邓兵不知道唐虎和李绍芝已经离婚，不应因该二人的欺骗行为而致使财产权益受损，故要求判决李绍芝与唐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虎申诉称：李绍芝向银行出具了共同还款的声明，要求李绍芝与唐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3民初1559号案判决后，唐虎母亲易朝兰于2017年12月17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8月10日分别代唐虎偿还赵建宁100**元，赵建宁认可系偿还欠款本金；于2017年12月17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8月10日分别代唐虎偿还邓兵10000元，邓兵认可系偿还欠款本金。唐虎还申请法院调取了其发放涉案银行贷款200000元的账户明细（账号为：9050107009050105101848080048177），显示：2013年10月28日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唐虎发放贷款200000元，同日从该账户向李绍勇账户转账100000元，向李绍芝账户转账50000元，向郎咸豹账户转账10000元；李绍芝于2013年10月30日从该账户提取现金40000元。唐虎称其银行卡由李绍芝持有使用，李绍芝认可有时由其持有，并解释称向李绍勇转账100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与唐虎开店时缺乏资金以李绍勇名义向银行贷款200000元，取现40000元及向其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均用于偿还饭店的房租、货款、租车费及员工工资，向郎咸豹转账其不知道。 另外，李绍芝在2019年1月11日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询问时陈述：“我和唐虎没离婚之前在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开饭店，饭店名字叫鑫川府饭店，我和唐虎一起经营，财务一直我们共同管。后来在2011年12月29日离婚，但是饭店还是按照以前的模式经营，为开饭店我俩贷的款，再以后饭店经营的不挣钱了，亏了，就还不上贷款，银行就起诉我和唐虎，后来赵建宁、邓兵给还上了全部的钱，然后赵建宁和邓兵就起诉我和唐虎了。实际上赵建宁和邓兵还银行之前法院一直扣着我的钱，后来起诉之后就没扣我的钱了。”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赵建宁和邓兵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追偿，并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赵建宁和邓兵是否有权向李绍芝追偿，即李绍芝是否为《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的“债务人”。涉案借款发生时，李绍芝虽然已经与唐虎离婚，但两人仍共同经营饭店，李绍芝向银行出具的是共同还款承诺书，虽然彼时其与唐虎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但依据承诺书内容，李绍芝自愿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对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的债务人应当既包括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的债务人，也包括以共同还款人身份加入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共同债务人。且办理贷款手续时涉案五人均在场，赵建宁和邓兵称并不知道李绍芝已经与唐虎离婚，故李绍芝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使赵建宁和邓兵有理由相信其为共同还款人，再结合涉案贷款发放到唐虎银行卡后由李绍芝支配的情况，李绍芝应与唐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虎母亲易朝兰代唐虎分别向赵建宁和邓兵偿还的40000元，赵建宁、邓兵认可系偿还欠款本金，故赵建宁还款尚余96926.97元未获清偿，邓兵还款尚余100000元未获清偿，其主张自还款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绍勇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保证人，应对唐虎和李绍芝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赵建宁、邓兵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3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二、唐虎、李绍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建宁代为偿还的剩余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合计96926.9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36926.97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以126926.97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以116926.97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以106926.97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以96926.97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李绍勇就上述第二项中唐虎、李绍芝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赵建宁承担清偿责任；四、唐虎、李绍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邓兵代为偿还的剩余贷款本息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以1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五、李绍勇就上述第四项中唐虎、李绍芝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邓兵承担清偿责任；六、驳回赵建宁、邓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6.47元，由唐虎、李绍芝、李绍勇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唐虎主张的李绍芝应对唐虎偿还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李绍勇应当对打入其账户的1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及应明确唐虎、李绍芝、李绍勇各自偿还数额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赵建宁和邓兵为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二人在实际履行了代还款的担保责任后，即取得了向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权利。根据李绍芝向银行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并结合涉案贷款发放到唐虎银行卡后由李绍芝支配等事实，河口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李绍芝应与唐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唐虎与李绍芝向赵建宁和邓兵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李绍勇仅就唐虎、李绍芝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赵建宁和邓兵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河口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未明确各自承担数额，属裁判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绍芝应否就唐虎已经归还的部分向唐虎进行偿还，及李绍勇应否对打入其账户中的1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的健康及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47元，由上诉人唐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曰全 审 判 员 张晓丽 审 判 员 蒋建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贾智涵 书 记 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