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经营场所广东省龙门县*********之二（冠峰建材有限公司厂外场地）。经营者：郭伊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凤，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伊江，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432************63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凤，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重黎，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顺友，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公民身份号码：35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丰，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与被上诉人余顺友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2020）粤13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人民币16877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687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共合计利息为146719.52元），暂合计为：1834479.52元。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保全费、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人民币1687760元及逾期利息，主要原因如下：首先，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每月至应向上诉人支付40万元的费用作为承包经营的对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现有的全部机器、设备、铲车、厂房、办公设备全部交给被上诉人承包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其中《承包经营协议》第二条“产量及支付方式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应加5万吨母材（5万吨位保底基数），上诉人按母材进库收取8元/吨不含税收取费用。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保证保底基数为每月5万吨，为了上诉人将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交给被上诉人经营后能获得更高的收益，双方才没有约定定额的承包费用，而是按母材进库数量收取8元/吨的费用。故对《承包经营协议》第二条“产量及支付方式条款的理解应当是，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被上诉人每月全少向上诉人支付40万元的费用作为承包经营的对价。但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仅加工母材了39030吨，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保底基数，故被上诉人应当按未完成的母材吨数，向上诉人补足承包费用共1687760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并非为总结算，其仅针对在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实际交易的石粉、碎石、电费进行的结算（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单第一项至第五项可见）而被上诉人未完成的母材吨数所对应的应付费用必须在双方对承包经营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完毕后方可核算，故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单并未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母材吨数所对应的应付费用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同意向其退回部分押金即视为双方已进行总结算属于认识错误。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第二条第5款“合同期满，租金场地材料结算完五十万款可作为抵付设备场地材料款并将余款一次性退给乙方＂，是否在保证金中抵付设备场地材料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同意将部分保证金退还给被上诉人，并不能反推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已结算完毕，亦不能视为上诉人放弃向被上诉人追讨未完成的母材吨数所对应的应付费用。最后，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正常生产情况，加工厂每月乙方应加工5万吨母材，为保底基数，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保底基数，应当举证存在不可抗拒的因素或是因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的。被上诉人现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优质母材导致其未能完成保底基数，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举证，而不应该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拒收或者因质量问题拒收，一审法院明显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在整个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况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可见，被上诉人曾在利山石场采购母材，证明利山石场的母材符合其质量要求现利山石场尚有价值212506元的母材尚未提取，故不存在上诉人无法其提供优质母材的情况。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押金人民币205000元及利息。2018年3月（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到利山石场对该石场生石的质量进行考察，确认该石场的生石质量符合其要求后，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将40万元作为购买生石的预付款支付了第三人高玉华。2018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共向第三人购了4166.53吨生石合计费用为187493.90元（有上诉人提供的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3月份对账单佐证，上述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均有其员工签名确认），尚有212506.10元预付款未与第三人高玉华结算退还。2018年11月26日，第三人高玉华向龙门县平镇德顺建材加工厂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款项212506元的事实。上诉人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对第三人高玉华享有的债权金额212506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并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高玉华追讨，无法追讨的法律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因结算单中款项212506元并未从中予以扣除。扣除款项212506元后，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押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本案无关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余顺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针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顺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两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210300.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费用人民币16877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687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合计利息为146719.52元），两项合计为1834479.52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余顺友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龙德顺加工厂为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范围及期限：1.甲方将德顺建材加工厂现有全部机器、设备、铲车、厂房、办公设备（以交接明细为准）全部交由乙方承包生产经营；2.具体生产、经营，由乙方自主安排人员进行，甲方不得干扰，乙方如需扩大生产，增添生产线设备投资及费用由乙方负责，新增生产线设备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环保设备归乙方所有，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恢复甲方生产线的正常生产，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乙方拆运新增设备；3.承包期限从202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二、产量及支付方式：1.正常生产情况下，加工厂每月乙方应加工母材5万吨为保底基数，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2.在承包期间，采购甲方负责采购优质母材，价格每吨35元到场价，母材：不管母材市场价格是否下调，甲方按母材进库每吨收取8元（不含税）费用。如甲方须乙方配合采购母材，乙方且不收取其他费用，如有质量不合格原料到场乙方可以拒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供原材料，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3……；4……；5.签订协议之日时，乙方需付甲方设备保证金五十万元，合同期满，租金场地材料结算完五十万元款项可作为抵付设备场地材料款并将余款一次性退给乙方。乙方确保设备能正常生产的交接给甲方。三、违约责任……。《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设备押金500000元，被告依照协议的约定将厂房、设备等交给原告使用。2018年12月14日，原、被告双方对石粉、现金、购石头等内容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自承包德顺建材加工厂之日起，付德顺加工厂押金500000元，至承包日结束止，结算各项费用支出经核对双方无异议（包括场地租赁、原材料采购、电费等一切费用），结果如下：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应退还余顺友押金210300.3元，扣除挖机平整地5300元，实际欠205000元，原、被告双方均予以签名。被告在庭审时提供《全电子汽车衡称重单》及2018年11月26日高玉华出具的《欠条》，证明其向利山石场采购生石的情况。欠条的内容是“今欠到德顺建材加工厂到利山石场购买生石的预付款400000元，已拖生石187493元，结余欠212506元”。另查明，被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于2105年11月4日成立，经营者为郭伊江，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销售。诉讼期间，原告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本院在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并查封、冻结被告龙德顺加工厂、郭伊江名下银行账户资金或其他名下财产。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粤1324民初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询、冻结被告龙德顺加工厂、郭伊江的银行存款及其名下财产（查封、冻结财产的情况以龙门县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为准）。原告为此预交保全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2.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出租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将所有厂房和厂内全部生产设备交由原告自主经营，协议除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时间外，同时还约定了经营合作的形式等内容，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12月14日对石粉、现金、购石头、水、电费等项目进行结算，结算的结果原、被告均予以签名确认，被告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该结算内容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请求被告退还结余的押金本院予以支持。经结算，被告应退还给原告的押金为210300.3元，扣除挖机平整地5300元，实欠205000元，原告请求被告退还210300.3元，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结算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被告没有按照结算的约定退还押金205000元给原告，属于占用原告的资金，现原告请求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11月26日案外人高玉华所立的《欠条》，该欠条写明欠被告采购生石的预付款的余款212506元，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与原告起诉的本案有关联，故被告认为该款应当在原告交纳的押金中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原告在正常情况下每月应加工5万吨母材，母材由被告负责提供，并向原告每吨收取8元的费用，在实际履行中，原告只生产了被告提供的母材39030吨，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生产量，被告为此向本院反诉，请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损失1687760元及利息，但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拒收或因质量问题拒收母材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反诉请求原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退还押金人民币205000元及支付利息（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折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反诉被告）余顺友。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604元、反诉受理费1065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共170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余顺友负担154元，被告（反诉原告）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负担1687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中对有谁负责供货是如何约定的；2、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其主张的涉案费用及其利息。关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余顺友为乙方与上诉人龙德顺加工厂为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二、产量及支付方式：1.正常生产情况下，加工厂每月乙方应加工母材5万吨为保底基数，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2.在承包期间，采购甲方负责采购优质母材，价格每吨35元到场价，母材：不管母材市场价格是否下调，甲方按母材进库每吨收取8元（不含税）费用。如甲方须乙方配合采购母材，乙方且不收取其他费用，如有质量不合格原料到场乙方可以拒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供原材料，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是合法有效的，从上述条款能清楚得知上诉人应该按该协议约定提供涉案的母材给被上诉人加工。其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生产了上诉人提供的母材39030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完成生产量，存在违约行为，需要向其支付相关费用及利息，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拒收或因质量问题拒收母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对石粉、现金、购石头、水、电费等项目进行结算，结算的结果双方均予以签名确认，因此，该结算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涉案的押金205000元及其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59元，由上诉人龙门县平陵镇德顺建材加工厂、郭伊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