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2737号 原告：章杰，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澳门路**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081412233X。 法定代表人：王红，职务董事长。 被告：青岛旅游景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澳门路**甲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MA3F75067E。 法定代表人：任现辉，职务董事长。 被告：青岛泉活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王家村公寓**楼**会信用代码91370212587847832W。 法定代表人：曾鑫，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李震，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青岛泉活源商贸有限公司驾驶员，住青岛市市**。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戎家，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丁3-1、3-2用代码91370203MA3N4UM07P。 负责人：赵鑫，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杰与被告青岛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集团）、被告青岛旅游景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区运营公司）、被告青岛泉活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活源公司）、被告李震、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刘璐璐，被告李震及被告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戎家、王文革，被告中路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连带支付医疗费6,302.87元、护理费25,893元、误工费31,093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决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连带支付残疾赔偿金（待伤残鉴定之后再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由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过程中，章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6,302.87元、残疾赔偿金217,936元、护理费12,03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4,050元，共计292,928.17元；2.判令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080元；3.判令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在旅游集团和景区运营公司负责的青岛市南区奥帆基地景区情人坝景点，李震驾驶场内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行驶至“Love”景观物处时，车辆的左侧后部栏杆撞到章杰，致使章杰倒地受伤。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的所有权人为泉活源公司，景区运营公司在中路保险公司处投保。涉案旅游观光车上的喇叭被人为摘除，旅游集团和景区运营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未实施人车分流、司机驾驶过错等情况系本案事故的原因。旅游集团和景区运营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泉活源公司作为李震雇主应对李震的伤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李震作为司机应对伤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中路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旅游集团、景区运营公司、泉活源公司、李震、中路保险公司应当对章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旅游集团辩称，事故发生地是由景区运营公司负责运营管理的区域，与旅游集团无关。 景区运营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电瓶车的运营项目是由泉活源公司运营的，相关责任由泉活源公司承担，与景区运营公司无关；景区运营公司负责对奥帆中心景区的运营管理，景区是开放式的，无需购票进入，景区对游客不负有人身安全的责任；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章杰对于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后景区运营公司的相关人员及泉活源公司、李震积极实施救助义务，因此章杰对景区运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泉活源公司辩称，2019年6月27日晚，章杰在青岛市南区奥帆基地景区情人坝“Love”景观处与泉活源公司驾驶员李震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鲁Ｂ×××××电动观光车相撞。事发时，章杰正在背对车辆面向大海进行拍照，由人行木栈道倒退至车行道上，背部与行驶的鲁Ｂ×××××电动观光车的左侧后部栏杆（车身整体已过去四分之三）相撞，章杰倒地受伤。当时，泉活源公司驾驶员李震驾驶的车辆行驶缓慢，事发时驾驶员鸣笛，章杰因专注拍照未听到。章杰未进行正面行走，而是因拍照倒退至车行道，其观察环境不周发生与观光车相撞，造成人身损害事故，章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事情发生后，泉活源公司驾驶员将其送至医院，全程陪护。公司领导、车队队长、工作人员等三人，随后赶到医院看望伤员并办理相关住院手续，协助章杰进行各种检查治疗。泉活源公司当天为章杰交付住院押金20,000元、当日治疗费2,977.98元、救护车出车费200元。章杰住院期间，泉活源公司车队队长多次携带礼品到医院探望伤者，并垫付护工费5,200元。2019年8月8日，章杰报警后，经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南大队现场勘验，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出具第2019199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事故车辆不属于道路车辆。章杰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责任比例由双方承担。 李震辩称，其系泉活源公司电动车驾驶员，2019年6月27日晚19时58分，其驾驶鲁Ｂ×××××电动观光车在奥帆景区情人坝由南向北行驶，在“love”景观处发生事故。事发时，章杰面向大海拍照，由人行木栈道倒退，其注意力集中在拍照，对周围事故观察不周，退至车行道上其背部与李震驾驶的电动观光车的尾部（车身整体已过去四分之三）相撞后倒地。当时，李震驾驶的车辆行驶缓慢，发现章杰面向大海拍照时，已鸣笛踩过一次制动，章杰与车辆相撞后立即刹车，进行救护，协助120救护人员将章杰送至市立医院东部院区。章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因拍照对周围道路情况疏于观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 中路保险公司辩称，被保险人景区运营公司在其处投保公众责任险，范围是奥帆中心以内，包括情人坝及事发地点，赔偿责任包括人身伤害、财产损失，保险保额每人每次15万元；景区运营公司依法承担的责任属于中路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与章杰碰撞的车辆是由泉活源公司管理，应由泉活源公司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都均市绿茵湖森林汽车修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章杰据此证明其系该中心返聘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2019年6月27日事故发生后再未工作，产生误工损失。其他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章杰未提交该单位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该单位是合法存在的企业主体，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时，章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如不能提交完税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情况，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单位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亦无聘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2.客票行程单五份。章杰据此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章杰系外地来青探亲，事故发生后，其配偶纪玉兰在2019年7月11日至8月5日期间来青对其进行照顾，章杰于2019年8月23日离青回家休养；2020年4月6日，章杰为进行司法鉴定再次来青；章杰及陪护人员为治疗和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其他当事人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确认真实性，该宗票据是否与本案有关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3.纪玉兰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误工证明。章杰据此证明事故发生后其配偶纪玉兰为护理章杰自2019年7月10日起未到单位提供劳动，其事发前的月工资为5,000元。其他当事人认为结婚证和身份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纪玉兰已满60岁，属于退休年纪，该单位证明未记载工作岗位、工作性质，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证明纪玉兰因陪护章杰产生误工损失。本院认为，误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亦无聘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身份证和结婚证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不宜据此确认身份关系。 4.场地电瓶车租赁合同。景区运营公司据此证明其与泉活源公司就奥帆中心场地运营电瓶车项目存在租赁关系。章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并非合同主体，不知晓合同内容，内部责任划分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即使合同是真实的，合同约定了景区运营公司对泉活源公司有管理义务，景区运营公司对景区进行统一的运行和管理，即使租赁关系真实存在，也不能免除景区运营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运营者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三项约定可以看出泉活源公司按照景区运营公司的要求另行交纳费用，故对观光车的运营，景区运营公司也实际收取收益，其作为实际收益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中路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该合同约定泉活源公司租赁期间与他人发生的纠纷，由泉活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及代表签字，结合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涉案鲁Ｂ×××××号电动观光车所属单位为泉活源公司及该观光车在涉案场地内运营的事实，可以确认合同的真实性。 5.景区物业项目经理出具的说明一份。景区运营公司据此证明事故发生后，景区运营公司与泉活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章杰进行了积极救助。章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且未举证证实存在可不出庭的法定事由，故对该说明不予采信。 6.电动观光车的购买发票复印件。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鲁Ｂ×××××号电动观光车属于其所有。章杰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发票中未体现涉案车辆信息，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之间是否发生产权变动不清楚。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关于涉案车辆权属单位为泉活源公司，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场内专用机动车辆产品合格证。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鲁Ｂ×××××号电动观光车适合运营。章杰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看出系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合格证加盖青岛澳柯玛电动车有限公司印章及工程师印章，产品编号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检验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书上的编号一致，予以采信。 8.鲁Ｂ×××××号电动观光车的检验报告。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事发时，该车辆的各种设施（喇叭）处于正常状态。章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单方委托，未经其他各方现场勘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该报告真实，检测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是首次检验报告，可以看出该车自购买至发生事故并未进行过检验，不能体现事发时是否合格，且报告车辆情况和出厂底盘编号部分有手写改动痕迹，无法排除检验车辆非涉案车辆的合理怀疑；该报告显示车辆驱动为后驱，动力来源并非人力，因此应当属于机动车；从该报告可以看出观光车没有安全员和视频监控装置的选项，在安全防护和监控设置上有所缺失。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检验报告形成于涉案事故发生后，报告内容有手写改动情况，不能体现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的状况。 9.微信健康运动排行榜的三日步数。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章杰在2019年7月16日前的行走步数，证明其身体已康复。章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泉活源公司并未出示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形式，亦不能证明章杰身体康复情况，不予采信。 10.护理费收条。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其为章杰垫付住院期间的陪护费（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5,200元。章杰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因其配偶到青岛进行护理，护工自2019年7月14日起再未进行护理，护理费过高。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章杰确认护工护理至2019年7月14日，与该收条记载一致，本院对泉活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至7月14日期间为章杰聘请护工护理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泉活源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护理合同等佐证实际支付金额，且护理费标准过高，对5,200元护理费不予采信。 11.青岛市立医院住院（预交款）押金收据复印件、银联商务交单复印件。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其为章杰垫付住院押金20,000元。章杰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真实性，其共计花费医疗费30,042.85元，自行支付6,302.87元。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章杰持有医疗费金额为26,302.87元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且自认其仅支付6,302.87元，该押金收据虽为复印件，但章杰已办理住院结算，原件应已收回，且有银联刷卡单据佐证，予以采信。 12.救护、医疗费用单据6张。泉活源公司据此证明其为章杰垫付120出车费200元、医疗费2,977.98元。章杰对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票据看不出字迹，不认可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均对门诊收费票据无异议，予以采信；其他缴费凭证，与章杰提交的门诊医疗费票据相对应，予以采信。 13.照片打印件。旅游集团和景区运营公司据此证明涉案景区实行人车分流，有相关警示标志。章杰认为拍照时间无法确认，从照片中看出并未尽到人车分流和安全提示义务，景区游客须知中也无人车分流的相关内容。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照片中“景区游客须知”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日，早于事故发生时间，当事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予以确认，其他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不能体现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况，不予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市南区奥帆基地景区系免费对外开放的封闭型景区，由景区运营公司进行运营和管理。景区运营公司在该景区入口处设有“景区游客须知”，标有“青岛旅游集团”标识，主要内容有：禁止自行车入内、宠物入内，禁止游摊浮贩售卖商品；注意安全提示标志和工作人员的提醒，不准跨越防护栏杆，不准攀爬山体；请注意人身、财产安全，保管好个人物品，照顾好老人和儿童以免发生意外等。旅游集团系景区运营公司的母公司。 2018年12月2日，景区运营公司和泉活源公司就泉活源公司租赁奥帆中心场地电瓶车、小火车运营项目事宜签订《场地电瓶车租赁合同》，约定：场地位置为青岛奥林匹克帆船中心1号门-青岛奥林匹克帆船中心2号门-情人坝灯塔；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赁场地仅作电瓶车、小火车运营使用；景区运营公司有权利按照集团关于景区统一运营的管理要求对泉活源公司进行管理和规范；项目运营期间，如发生任何事故及责任均由泉活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该责任不因合同终止而解除；泉活源公司经营期间出现的车辆事故、人员伤害及车辆的日常维护、保养皆由泉活源公司自行承担；泉活源公司服从景区运营公司关于景区统一运营的管理要求，如涉及相关管理服务费用，另行支付等。 景区运营公司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约定营业场所地址为奥帆中心位于市南区，包含燕儿岛路西侧（澳门路121号甲），北邻澳门路，西临清源路、南面临海，东至增城路的区域内；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4日二十四时止；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50,000,000元。景区运营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公众责任保险（2018版）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该条字体加黑）下列属于其他险种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与他人签订协议所约定的责任，但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列；（四）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 2019年6月27日20时许，李震驾驶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载游客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岛市南区奥帆基地景区情人坝内“Love”景观物处，遇章杰在此处为其女儿拍照，章杰背对电动旅游观光车的方向后退过程中与李震驾驶的刹车减速的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相接触，李震驾驶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继续前行时章杰站立不稳倒地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第2019199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场内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所属单位系泉活源公司；经检验，澳柯玛牌电动四轮车为非公路用旅游观光车，不属于道路车辆。 章杰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立医院就诊，伤情诊断为脊柱压缩性骨折、肋骨骨折、血管瘤、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陈旧性颅脑损伤等，住院36天，于2019年8月3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6,302.87元、门诊医疗费3,739.98元、120出车费200元。章杰自行支出6,302.87元，其余均为泉活源公司垫付。2019年6月27日至7月14日期间，泉活源公司为章杰聘请护工进行护理。 2019年8月6日，青岛市立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章杰休息壹月，需陪护。 经章杰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章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青万方司[2020]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章杰交通事故致脊柱损伤二椎体压缩骨折评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80天，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营养期限评为90天。章杰支出鉴定费2,080元。 李震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有效期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25年10月26日的机动车驾驶证。李震于2019年8月14日在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询问时陈述“当车辆沿情人坝由西向东行驶至离灯塔约200米处，适遇一名老人站立在此处，老人面朝北对着路边拍照，我看老人站立不动，我沿着道路直行，当我驾驶电瓶车通过老人后，我听到车的左后方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我立即停车下车观察，在电瓶车的左后方有一位老人倒地受伤…（你何时发现的老人？）我发现老人时距离老人约30米，他站立在心形标志旁拍照。（你发现老人后采取了什么措施？）发现老人后我减慢了车速，因老人在道路北侧，我靠道路南侧行驶”。章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对方车辆没有鸣笛，没有任何提醒”。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二、损失数额。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震作为泉活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驾驶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执行工作任务时，与章杰发生刮擦事故致章杰受伤，李震作为景区旅游观光车的驾驶员对风险预知及防控具有高度注意义务，李震注意到章杰的走向后采取了刹车减速的措施，但在章杰已与电动旅游观光车相接触、未确保章杰站稳远离观光车的情况下，李震驾车前行，导致章杰站立不稳倒地受伤，存在过错；同时，李震驾驶的鲁Ｂ×××××号电动旅游观光车系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泉活源公司应建立特种设备安全技术档案，记录特种设备的日常使用、维护保养等情况，并对特种设备从业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从李震在交警处的询问笔录看，其发现老人后采取的措施是减慢了车速，并无鸣笛的陈述，章杰亦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对方车辆没有鸣笛”，泉活源公司未就该旅游观光车的日常维护保养（喇叭是否处于正常状态）及培训情况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泉活源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李震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所实施的行为应视为泉活源公司的行为，对外产生的责任应由泉活源公司承担，故章杰要求李震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章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进入景区后应提高注意义务，应注意到涉案景区内的人车分流情况、道路情况及景区内旅游观光车的运营情况，其从木栈道走向柏油路进行拍照时，应注意观察车辆情况确保周边环境安全，其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在后退拍照时与旅游观光车相接触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对本次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担相应责任，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景区、住宿经营者将其部分经营项目或者场地交由他人从事住宿、餐饮、购物、游览、娱乐、旅游交通等经营的，应当对实际经营者的经营行为给旅游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景区运营公司作为涉案景区的管理人和经营者，将景区电瓶车运营项目交由泉活源公司经营，其应与泉活源公司对章杰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景区运营公司作为涉案景区的管理人，对进入景区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涉案景区为免费开放的封闭型景区，社会车辆不能进入，景区内有供游客步行的木栈道，木栈道与柏油路之间有景观物相间隔，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人车分流，尽到了相应提示义务，章杰未举证证实涉案景区实行严格人车分流（电瓶车的运行路线与游客的行走路线完全隔离）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能据此认定景区运营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监控录像资料及李震的询问笔录等可知涉案损害的发生与景区内道路上有摊位经营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道路上有摊位经营并未对李震避让产生不利影响；章杰受伤后被送医治疗，并无救助不当或因救助不及时导致损害扩大的情形。综上，不能认定景区运营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退一步，即使景区运营公司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其承担也是补充责任，即在侵权人无法确定或无力承担赔偿责任时，景区运营公司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案前述已认定景区运营公司与泉活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已不符合要求景区运营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且无实际意义。 旅游集团系景区运营公司的母公司，其对子公司在公司战略或运营模式上的统一要求、所属景区内采用统一标识等，不违反国家旅游政策，有利于本地旅游形象推广，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将景区内的部分经营项目或场地交由他人经营的景区经营者，故章杰要求其与泉活源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景区运营公司在中路保险公司为涉案景区在内的经营场所投保了公众责任险，现景区运营公司对章杰应付的法律责任已确定，景区运营公司与泉活源公司的责任约定不能排除法律的规定，不能对外产生效力，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故中路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根据上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本院酌情确定泉活源公司和景区运营公司连带承担60%的责任，章杰自担40%的责任。 关于损失数额。医疗费，有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佐证的数额为30,242.85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中章杰自行支出6,302.87元，泉活源公司垫付23,939.98元。 残疾赔偿金，据鉴定意见，章杰因涉案伤害构成九级伤残，定残时，其年满66周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有误，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52,555.20元（54,484元∕年×14年×20%）。 护理费，据鉴定意见和章杰伤情，本院确认护理期限为90天，章杰提交的纪玉兰的误工证明形式上有瑕疵，但其主张的该每月5,000元的护理标准低于青岛市2018年度社平工资，且该护理费标准也较为合理，故本院确认章杰的护理费共计为15,000元（5,000元∕月÷30天×90天），泉活源公司为章杰聘请护工护理18天，但其仅提交了收条未提交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数额为5,200元，且该护理标准过高，故本院确认泉活源公司垫付的护理费合理数额为3,00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于法有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误工费，涉案事故发生时，章杰已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退休后返聘及因涉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章杰因涉案伤害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上确遭受较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 营养费，据鉴定意见和病历记载，本院确认营养期限为90天，章杰未举证证实其实际花费营养费的情况，本院酌情按照每天50元确认营养费4,500元。 交通费，章杰就诊、参加鉴定，护理人员来青陪护等确需支出交通费，其提交的飞机票的发生时间与事故时间及鉴定时间较为相符，本院确认交通费4,050元。 鉴定费2,08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发票佐证，系章杰因涉案事故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支持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3,216.83元（212,028.05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扣减泉活源公司已垫付的26,939.98元（医疗费23,939.98元＋护理费3,000元），尚需支付106,276.8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因中路保险公司和景区运营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中路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和间接损失，该条款字体加黑，景区运营公司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故应认定中路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中路保险公司未明确间接损失范围，故中路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章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0,27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泉活源公司和景区运营公司连带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章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0,276.85元； 二、青岛泉活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章杰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三、青岛旅游景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章杰对青岛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章杰对李震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章杰负担3,625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洪娥 人民陪审员  王建华 人民陪审员  庞洪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柳 琳 书 记 员  刘琤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