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昭贤，女，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湄江街道天文路****楼**。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学，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尖山路******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松英，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住湖南省沅陵县五强溪镇合仁坪村马溪坪组>原审第三人：湄潭县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大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373844098。法定代表人：耿会，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谢昭贤、曹永学与被上诉人唐松英、原审第三人湄潭县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乡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昭贤、曹永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一、唐松英提交的《补充协议》依法不能作为裁判依据。首先，根据唐松英出具给上诉人的《书证》，证明唐松英已提前于2016年6月进场装修，2016年10月1日前已装修完毕且对外营业，期间发现房屋漏雨与第三人多次反映的事实。故从2016年6月至2019年4月，唐松英实际享受了34个月的免租期。按照租赁合同，其只能享受2年免租期。故唐松英实际存在10个月免费使用房屋的不当得利事实。其次，根据《太子湾二期沿街商铺租赁合同》，承租方仅为唐松英一人，而《补充协议》上显示的承租方为刘爱成。明显主体不符，因刘爱成并非房屋承租人。结合唐松英出具的《书证》内容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方位和形式，《补充协议》上唐松英的签字明显是事后单方补上去的。故《补充协议》若作为唐松英诉请的裁判依据，那么刘爱成相对上诉人而言，便是在租赁合同之外强加的承租人。一审也遗漏了作为承租人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刘爱成。最后，唐松英应于2019年4月13日起开始向上诉人付租有生效的（2019)黔0328民初85号案判决书（下称85号案）的明确认定。故不管该《补充协议》如何约定，依法均应以生效的8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已生效的（2019)黔0328民初85号判决书认定的法律事实。85号案中，唐松英自述“2017年4月12日实际接房，免租期2年，应从2019年4月13日起开始付租金”，对于免租2年的事实，有租赁合同为证。但唐松英何时接房，当时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仅有其自述。故在第三人未到庭应诉，又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法官将唐松英上述自述全部作为法律事实认定。即：85号案是将唐松英自述的接房时间、免租期及付租时间作为不可分割的逻辑整体认定。现唐松英人为分割法院认定的上述逻辑法律事实，仅基于接房时间为2017年4月来谋求不当利益，是不符85号案判决上述整体认定。而(2020)黔0328民初2058号判决也如此认定，也是对已生效的85号案判决法律事实认定的断章取义。三、唐松英在法庭上明确向法官及上诉人表示应从2019年4月付租，应视为其新的意思表示，对其本人具有拘束力。首先，唐松英对自己该何时付租，从头到尾就有三次不同的说法。一是2018年9月27日，她说应从2018年10月1号开始(见她的亲笔《书证》）；二是2019年1月22日（85号案开庭时），她自认应从2019年4月13日开始付租，并得到生效的85号判决认定，后也主动按此履行；三是2020年6月16日，她又说应从2019年10月13日开始付。以上三种说法，都是唐松英自己在说，且主张的免租期一次比一次多半年。加上其与第三人互相推诿纠纷不断，又与第三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保密条款，否则赔偿违约金50万元。使上诉人对他们之间的瓜葛一无所知，让上诉人从2018年2月购房至今，收取房租经历了4次诉讼，唯一一次唐松英根据生效的8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动向上诉人交付的一期，现在她竟然诬陷为不当得利！其次，不管客观事实如何，唐松英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庭上明确表示从2019年4月付租，且后来也照此实际履行，应视为其对这一事件新的意思表示，并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唐松英应受此拘束。上诉人按此收取租金，也是基于合理信赖，从购房至今，也未多收一分房租，何来不当得利。同时，唐松英在85号案件中并未出示《补充协议》。若其当时不明确表示应从2019年4月付租，并举示相应证据，法院也会据实作出认定。现唐松英突然否认其在85号案庭上的意思表示，是拿司法当儿戏。而一审对此予以认定，也是否定已生效的先前裁判文书，践踏司法尊严，并导致出现阴阳判决。最后，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是按约和已生效的85号判决收租，并无任何过错。但一审判决上诉人退租并按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违公平正义。就算唐松英诉请属实，也是因其自己的行为造成，其应向第三人索要。上诉人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多年辛苦积蓄买房只为收点房租提高养老生活质量，竟遭遇唐松英恶意违约租房经商不交租金。两年多来不断经历4次诉讼让上诉人疲惫不堪，上诉人请求查明事实真相后判如所请。唐松英辩称，答辩人2018年10月到2019年4月，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是基于上诉人多次到答辩人租赁房屋干扰答辩人正常经营活动，迫于无奈向上诉人转账79182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转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基于不当得利应及时将上述款项返还给答辩人。一、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和第三人签订《太子湾二期沿街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三人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根据两个合同的约定，共计免租期为30个月（从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加上答辩人向第三人已提前预付半年租金，相当于2020年4月12日前，答辩人已经履行与第三人的合同义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对两份合同予以认可。二、（2019)黔0328民初85号、86号判决书，判决结果均是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与答辩人无关；在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答辩人于2017年4月12日实际承租使用上述房屋，判决结果为第三人湄潭县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租金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在该判决作出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并未判决由答辩人承担责任，与答辩人无关，更不存在答辩人的转账是基于上述判决支付给上诉人的租金，对于上诉人租金损失是与第三人的纠纷，基于（2019)黔0328民初85号、86号判决书，可向湄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龙乡苑公司述称，第三人应该支付的租金已经支付。第三人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唐松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谢昭贤、曹永学返还唐松英79182元及并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谢昭贤、曹永学向湄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龙乡苑公司或唐松英向其支付案涉房屋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租金110404元等诉讼请求，后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328民初85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载明：谢昭贤、曹永学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15日，唐松英与龙乡苑公司签订了《太子湾二期沿街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唐松英向龙乡苑公司租赁其开发的坐落于湄潭县六十米大道中段（浙大小学旁太子湾项目）一层162、163号商业用房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五年，第一、第二年免收租金，具体免租时间以实际接房时间开始计算两年；第三年每月租金为50元/㎡、第四年每月租金为55元/㎡、第五年每月租金为60元/㎡。合同签订后，唐松英于2017年4月12日实际承租使用上述房屋。2018年2月13日，谢昭贤、曹永学与龙乡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谢昭贤、曹永学向龙乡苑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坐落于湄潭县湄江街道湄江豪苑（太子湾）项目大底盘2-2-162号房，交房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2018年3月21日，谢昭贤、曹永学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谢昭贤、曹永学主张的租金系按唐松英与龙乡苑公司约定的每月50/㎡计算，从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共计租金110404元。后法院依法判决龙乡苑公司向谢昭贤、曹永学支付租金110404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4日，谢昭贤、曹永学再次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来法院，要求唐松英及龙乡苑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的租金52047.6元，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2019）黔0328民初398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谢昭贤、曹永学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包括了唐松英向谢昭贤、曹永学交付了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的租金等内容；调解协议主文为龙乡苑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向谢昭贤、曹永学支付案涉房屋租金47316元。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龙乡苑公司与唐松英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唐松英必须于2016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租赁商铺应缴纳的租金费用（房屋保证金、水电保证金）的方可享受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外额外2个月的免租优惠（共计免租26个月），若2016年10月20日之前未能缴清所有租赁相关费用的，按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优惠执行；若龙乡苑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未能如期让唐松英进场装修的，除享有租赁合同约定两年的免租期外，额外免租6个月（共计免租期为30个月）。唐松英先后向龙乡苑公司支付了免租期满后半年的租金79182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唐松英在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分五次向谢昭贤、曹永学方转账支付了7918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唐松英与龙乡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具体到唐松英的诉讼请求，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义务主体为龙乡苑公司而非本案唐松英；且从唐松英与龙乡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及唐松英实际承租房屋的时间上看，唐松英实际承租房屋的时间（2017年4月12日）晚于唐松英与龙乡苑公司约定的如期进场时间（2016年11月5日），根据协议约定唐松英享有30个月的免租期，即：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因唐松英已向龙乡苑公司交纳了半年的房租，故唐松英在2020年4月12日前无需支付案涉房屋租金。综上，谢昭贤、曹永学向唐松英收取79182元房租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即：对唐松英要求谢昭贤、曹永学返还不当得利7918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谢昭贤、曹永学向唐松英收取租金确给唐松英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唐松英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对谢昭贤、曹永学抗辩按调解书或者判决书向唐松英收取租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龙乡苑公司提出唐松英违约不享有《租赁合同》外额外的租赁期间6个月优惠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曹永学、被告谢昭贤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唐松英人民币79182元，并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依法减半收取890元，由被告曹永学、被告谢昭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昭贤及曹永学提供了唐松英手写的书证，证明涉案房屋唐松英在2016年6月下旬进店装修，10月1日开始经营。唐松英认可该证据系其出具，但认为是上诉人到其经营店面闹事所出具，系上诉人写后其誊抄的。曹永学表示该书证系自己一人找到唐松英，唐松英亲笔书写，龙乡苑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唐松英是从案外人处转租，案外人在2016年11月左右进行了装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8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中，谢昭贤、曹永学为原告，龙乡苑公司为被告，唐松英为第三人，谢昭贤、曹永学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由被告或第三人支付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租金110404元及资金占用费。唐松英在该案中述称：我与公司约定免租两年，故我应于2019年4月12日后开始支付租金。在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龙乡苑公司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谢昭贤、曹永学时，未告知二人该房屋已出租且免收两年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328民初3988号民事调解，该案中谢昭贤、曹永学为原告，唐松英为被告、龙乡苑公司为第三人，谢昭贤、曹永学的诉讼请求为由唐松英支付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租金52047.6元及资金占用费。事实及理由中，谢昭贤、曹永学诉称：湄潭法院判决龙乡苑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租金，后唐松英仅向其交付了2019年4月13日至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唐松英应向其交付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租金。2018年9月27日，唐松英自行书写书证载明租赁的162、163号店面，提前从2016年6月下旬进店装修，吊顶后发现162号店面一处漏雨，当即向房开负责人反映，按照租赁合同规定时间，我们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在此店面做生意期间，发现又有另外两处漏雨。2016年10月20日，龙乡苑公司与刘爱成签订补充协议，唐松英手写名字在承租方刘爱成后，超过空格栏，协议载明根据项目施工进度，双方协商，龙乡苑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之后承租方可进场装修商铺，且承租方全权配合龙乡苑公司完善消防验收相关工作。若龙乡苑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后未能如期让承租方进场装修的，可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免2年免租期外，额外免租6个月优惠（共计免租期为30个月）。唐松英在2018年10月24日、2019年3月28日、4月25日向曹永学等支付涉案款项，二审中唐松英明确表示支付的是租金，只是认为系曹永学来闹一次支付一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唐松英支付给上诉人曹永学、谢昭贤的款项是否属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获得利益的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的利益，受损失的人才可以请求获得利益的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即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也未从中获益，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租金欠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获得支持。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导致其损失。不论生效判决还是调解，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均未包含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部分的租金，上诉人再行起诉时明确要求的是此后的租金。被上诉人认为与龙乡苑公司之间有免租30个月的约定，但从被上诉人在已经生效判决中的自认，其明确表示免租期为2年，现被上诉人在两份生效文书及已经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支付上诉人租金的情况下，以不属于新证据的补充协议表明免租期为30个月不足以否认其自认，且这也应该属于上诉人与龙乡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因此对抗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昭贤、曹永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松英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减半收取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共计2670元，由唐松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