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杰，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玮玮，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云，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环，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天津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继云，女，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张庆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学云、原审被告东继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学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学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学云虚构民间借贷关系，恶意提起诉讼，虚假陈述，妄图以合法手段实现非法目的，进而损害张庆杰切身利益。《借条》所载的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借条》产生另有原因。所谓的“三方对账”也是无稽之谈。张庆杰、刘学云、武树祥之间自始无合伙关系，无通过向刘学云借款以开展业务的合意。张庆杰、刘学云、武树祥从未达成由刘学云先行垫资、共同经营向尼日利亚出售钢材以及垫付资金为张庆杰、武树祥向刘学云借款的口头约定，涉案款项均是由刘学云与天津中圣石油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圣公司）、武树祥及其他案外人的经济往来，甚至还借用了天津市源华茂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华茂公司）在业务中的垫资拼凑形成，刘学云未就涉案款项系张庆杰的借款充分举证，其主张不应被法院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亦存在偏颇之处。刘学云辩称，张庆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杰是成年人，还是经营国际贸易的商人，不可能在没有实现发生借款时就出具借条，张庆杰主张的借条形成过程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庆杰出具借条是经三人对账后确认的刘学云为张庆杰的垫款系借款。因此，刘学云与张庆杰之间是事实借贷关系。东继云未到庭陈述意见。刘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庆杰立即偿还合伙做生意期间借款3,465,65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日至实际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东继云以与张庆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庆杰、东继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云与武树祥原来就因生意认识，2015年，武树祥又把张庆杰介绍给刘学云。此后，刘学云、武树祥、张庆杰三人经协商共同作向尼日利亚出售钢材生意，三人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分配利润，资金先由刘学云为武树祥、张庆杰二人垫付，为向刘学云的借款。协议达成后，三人各自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出资、采购、出口、销售。2015年6月19日，武树祥以其经营的源华茂公司名义与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龙公司）签订合同，从墨龙公司购买石油套管，货款1,296,496元全部由刘学云出资。其中，2015年6月29日，刘学云让哥哥刘学刚向武树祥账户转款200,000元；2015年8月25日，刘学云自本人账户向武树祥账户转款480,000元、60,000元；同日，刘学云让女婿陈柯宇向武树祥账户转款556,496元，上述款项共计1,296,496元，武树祥自其账户转款给墨龙公司，收货后武树祥以源华茂公司名义盖章《收货证明》，确认收到了墨龙公司出售的价值1,294,696元的货，与刘学云转款有1,800元的差额，1,800元在武树祥处。2015年7月21日，刘学云、武树祥、张庆杰三人共同成立中圣公司，股东张庆杰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刘学云认缴出资额800万元、武树祥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公司实缴出资额为零，经营范围石油专用管、管材等。因中圣公司不具备出口资质，刘学云、武树祥共同找到具有出口资质的天津联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荣公司），委托联荣公司将自墨龙公司购买的套管出口至尼日利亚并申请报关。2015年9月30日，刘学云让刘学刚转款给联荣公司的会计禹志韬，用于出口货物港杂费105,505元。2015年10月23日，货物到达尼日利亚后，张庆杰以联荣公司的名义向尼日利亚的收货人CHIBETEX投资有限公司催收货款239400美元，张庆杰签了催款单。2016年8月25日，张庆杰又以中圣公司名义向CHIBETEX投资有限公司催要货款，张庆杰签了催款函。第一笔出口尼日利亚钢材业务款（1,294,696元货款＋105,505元港杂费）=1,400,201元，由刘学云出资。2015年9月28日，2015年9月29日，刘学云让女婿陈柯宇向中圣公司转款4,200,000元、5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19日，刘学云通过其控制的天津亿利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通公司）向中圣公司分别转款450,000元、800,000元、20,000元、1,930,000元、120,000元，刘学云转至中圣公司共计8,020,000元。刘学云通过其控制的亿利通公司交付中圣公司现金12,300元，中圣公司出具了收据；2015年9月30日，刘学云给付曹玉林82,009.04元运费和30,000元佣金；2015年12月16日，刘学云让陈柯宇转给王吉宾760,000元用于办理尼日利亚清关费用，以上刘学云出资共计884,309.04元。另查，源华茂公司在业务中垫资92,441.04元。综上，刘学云共出资1,400,201元+8,020,000元+884,309.04元=10,304,510.04元。2016年3月7日，张庆杰、武树祥分别给刘学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刘学云3,465,650元。当天，刘学云、武树祥、张庆杰三人共同进行了核算，刘学云的全部出资，加武树祥出资，1,294,696元（刘学云出资1,296,496元扣除在武树祥处的1,800元）+105,505元+8,020,000元+884,309.04元+92,441.04元=出资总计10,396,951.08元，三人以总额10,396,951.08元÷3人，舍弃小数点后面数额的计算方式，得出作为每个人应出资数额3,465,650元，据此，武树祥、张庆杰分别给刘学云书写了前述借条。上述出资购买货物出口到尼日利亚，货款没有收回，期间刘学云与张庆杰、武树祥等人多次商议货款回收事宜，并给身在尼日利亚的张庆杰发函询问货款的回收情况未果，张庆杰亦未偿还刘学云借款。刘学云与武树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张庆杰与刘学云、武树祥共同作出口尼日利亚钢材的生意，张庆杰没有以自有资金投资，经协商由刘学云为其垫资，形成了与刘学云的借款合同关系。在刘学云垫资后，经过对账确认张庆杰为刘学云书写了借条，应认定刘学云与张庆杰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垫资数额经刘学云、武树祥、张庆杰三人进行核实、计算，将每人投资额确定为3,465,650元。该计算方式有误，导致张庆杰给刘学云出具的借条数额有偏差，应予纠正。刘学云的出资额为10,304,510.04元，为张庆杰垫资的计算方式为10,304,510.04元÷3人=3,434,836.68元，张庆杰借款数额应为3,434,836.68元。张庆杰为刘学云书写了借条，并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张庆杰借款没有及时归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刘学云请求给付借款，应予支持，张庆杰应归还刘学云借款3,434,836.68元。刘学云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学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庆杰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东继云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东继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庆杰提出的有关抗辩，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学云亦未认可，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庆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学云借款3,434,836.68元；二、张庆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学云借款利息（以借款3,434,836.6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至归还借款之日，按利率6%计算）；三、驳回刘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庆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庆杰提交了四张照片、武某证人证言、徐某证人证言、《关于本案借条数额的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借条的出具并非因为刘学云为中圣公司业务出资而产生的借款，而是中圣公司拟开展对尼日利亚的石油业务，按照交易惯例需要开具信用证，为此张庆杰出具了本案借条。借条中数额的计算方式为：200万桶×40美金／桶×2016年3月7日当日的外汇抬价6.4981元×2%保证金比例＝10396960元，然后这笔钱由三人分担故再除以3，从而得出借条上的数额3465650元。刘学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因证人未出庭且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东继云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刘学云提交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武树祥与刘学云民间借贷纠纷的一审判决结果与本案相同。张庆杰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质证认为，对张庆杰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因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系张庆杰自行制作，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刘学云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张庆杰与刘学云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张庆杰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刘学云、张庆杰对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各执一词。刘学云主张案涉借条的形成系因其与张庆杰、武树祥拟共同经营石油套管等对外贸易，前期刘学云垫资，后经三方对账，按每人1/3比例分摊垫付款项。张庆杰则主张案涉借条与经营石油套管等无关，系2017年初其与刘学云、武树祥拟共同经营原油贸易，因开具信用证需要准备保证金，故先由刘学云垫资，其中垫付资金中的1/3视为张庆杰的借款，但因该业务后续未开展，故借条未实际履行。根据相关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庆杰提供的证据虽证明几方曾有意开展原油贸易，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的形成与该原油贸易开具证用证相关。而从张庆杰、刘学云、武树祥等共同成立中圣公司，源华茂公司、中圣公司向墨龙公司购买石油套管后进行出口，张庆杰以中圣公司名义向国外进口方催收货款，刘学云相关款项支出等相关情况看，刘学云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和高度可能性。张庆杰向刘学云出具借条，应视为其同意分担刘学云投资垫款的1/3部分，并将该款项作为其对刘学云的债务。一审法院在剔除源华茂公司垫资92,441.04元后计算出刘学云总垫款额，并认定张庆杰承担其中1/3（即3,434,836.68元）部分，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庆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0元，由上诉人张庆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