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桂峰，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泗，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倩，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翟桂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桂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翟桂峰与东大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虽然案涉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借贷关系的基本要素，转账凭证中也备注借款字样，但是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翟桂峰挂靠东大公司承接了南京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开发的中海云麓公馆项目，海荣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东大公司，东大公司再将工程款支付给翟桂峰。在施工过程中，翟桂峰因工程施工需要向东大公司预支工程款，东大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要求翟桂峰出具借条，否则不同意预支工程款。在东大公司已经收到海荣公司工程款后，在向翟桂峰支付工程款时仍要求翟桂峰出具借条。为了不耽误工程施工，翟桂峰只能按其要求出具借条。2.东大公司一开始起诉要求翟桂峰返还6笔借款本金共计245万元及利息，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撤回了对其中两笔借款（2019年8月6日20万元借条、2019年8月13日50万元借支条）的诉讼，将诉讼标的变更为175万元借款及利息。而2019年8月6日20万元借条写明“今借到东大公司中海云麓公馆机电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9年8月13日50万元借支条写明“本人为贵司中海云麓公馆项目合作人，为保证项目正常运转，特向贵司借取伍拾万元整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及部分材料款的支付，该借款无利息，本人承诺该借款用途真实，代工程款到贵司账户后，一次性与贵司清算所有费用。”6张借条具有时间上连贯性，均系翟桂峰向东大公司预支工程款，不能将6笔“借款”拆分，将前4笔认定为借款，后2笔认定为预支工程款。二、即使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根据2019年8月13日借支条，东大公司收到海荣公司工程款后就应该冲抵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未予冲抵，直接判决翟桂峰返还借款本金174.11万元及利息，明显错误。东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一、一审东大公司提交的借条和汇款记录充分说明双方系借款法律关系。首先东大公司以自有资金出借款项，该事实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在借款用途方面，翟桂峰是因个人原因向东大公司借款，与所承包工程无关。翟桂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到借款是用于工程运转。翟桂峰从事工程承包多年，应当知晓工程款预支条的特定格式，如果是用于工程运转而借款应该在借条中明确表明和约定，采用特定的预支条方式从东大公司处支取相应款项。二、案涉借款不应当用工程款冲抵。首先，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工程款冲抵借款的约定。甲方的每次来款东大公司均用于工程项目施工运转，不应与借款混为一谈。其次工程项目结算尚未办理，本案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翟桂峰主张以工程款冲抵借款只是其单方陈述，不应采信。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桂峰向东大公司返还6笔借款本金共计245万元整；2.判令翟桂峰向东大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0万元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年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5万元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年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万元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年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万元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翟桂峰承担本案诉讼费。后东大公司当庭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翟桂峰支付东大公司欠款174.18万元；2.判令翟桂峰承担以174.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桂峰对外以东大公司名义承接海荣公司开发的中海云麓公馆项目，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未与东大公司签订挂靠合同。该项目甲方陆续向东大公司支付工程款6263170.64元，东大公司因该项目支出5088076.47元（不含案涉175万元），账面尚余工程款1175094.17元。该项目尚未最终结算。2019年2月1日，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借款100万元，利息每天2‰，2019年6月10日前偿还，逾期未还按每天5‰承担利息。当日，东大公司股东印卫东通过自有账户向翟桂峰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4月19日，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借款30万元，利息每天5‰，最迟2019年7月19日前还清。当日，东大公司股东印卫东通过自有账户向翟桂峰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4月29日，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借款25万元，利息每天5‰，最迟2019年7月29日前还清。当日，东大公司股东印卫东通过自有账户向翟桂峰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5月27日，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翟桂峰向东大公司借款20万元，利息每天5‰，最迟2019年7月29日前还清。当日，东大公司股东印卫东通过自有账户向翟桂峰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一审庭审中，东大公司称案涉项目甲方来款均先汇入其公司账户，项目款项支出亦须以其公司名义支出，其首次向翟桂峰出借款项时，公司账面余额仅有48万余元，直到2019年8月才收到甲方工程款，案涉175万元借款均系其以自有资金出借，与工程款无关。其同时自认，翟桂峰于2019年8月24日归还20万元，此款应先抵充利息19.18万元（其中2019年2月1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13.55万元、2019年4月19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2.52万元、2019年4月29日借款25万元的利息1.93万元、2019年5月27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1.18万元，上述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0.82万元用于抵充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条系证明双方具备借贷合意的基础证据。案涉4张借条已载明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逾期利息等借贷关系的基本要素，转账凭证中也备注了借款字样，翟桂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向东大公司出具借条这一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翟桂峰向东大公司支取款项时，该项目甲方工程款暂未全部到位，项目尚未最终结算，东大公司以自有资金向翟桂峰提供款项合计175万元，翟桂峰自愿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还款期限等，应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翟桂峰应按借条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东大公司自愿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东大公司自认翟桂峰借款后于2019年8月24日归还20万元，并主张以该笔款项优先抵充借款利息19.18万元，剩余0.82万元抵充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故对东大公司主张的抵充方式予以支持。结合四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及还款时间，对其主张的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借款利息2.52万元、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借款利息1.93万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借款利息1.18万元亦予以支持，同时将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借款利息调整为13.48万元（100万元×24%÷365天×205天）。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合计19.11万元。抵充后，翟桂峰尚欠借款本金174.11万元，并应继续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翟桂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东大公司借款本金174.11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东大公司负担7639元，翟桂峰负担18761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翟桂峰陈述，案涉第一笔款项发生时，东大公司账面余额为48万余元，但在2019年8月，东大公司收到工程款总计190余万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与借款金额抵扣。东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虽然工程已完工，但尚未完成结算，且收到工程款后，其还代翟桂峰垫付过相应款项。翟桂峰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垫付的款项不多。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东大公司撤回起诉的两张条据分别为：1.2019年8月6日2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东大公司中海云麓公馆机电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2019年8月13日借支条，载明“本人为贵司中海云麓公馆项目合作人，为保证项目正常运转，特向贵司借取伍拾万元整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及部分材料款的支付，该借款无利息。本人承诺该借款用途真实，代工程款到贵司账户后，一次性与贵司清算所有费用。”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诉争款项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是否系翟桂峰向东大公司的借款；2.如果认定为借款,翟桂峰主张以东大公司2019年8月账面上收到的工程款190余万元与案涉借款进行抵充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大公司主张与翟桂峰之间就诉争款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提交翟桂峰出具的借条为证，翟桂峰否认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提交反证推翻前述借条。翟桂峰称东大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将本应支付的工程款约定为借款，迫使其出具借条。但经审理查明，东大公司出借的案涉款项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与项目甲方支付的工程款无关。案涉4张借条与另2张借条约定的内容亦不相同，另2张借条言明所借款项与工程款有关且未约定借款利息，性质上明显与案涉4张借条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诉争款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翟桂峰主张6张条据项下的款项性质应统一认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翟桂峰主张应将东大公司于2019年8月份收到的工程款与案涉借款相抵扣，依据是2019年8月13日的借支条中所述“代工程款到贵司账户后，一次性与贵司清算所有费用”，但该借支条所言内容系针对该50万元，并未就之前发生的借款做出约定，翟桂峰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此外，翟桂峰亦认可东大公司还代其垫付过工程相关费用，因目前双方未就工程进行总决算，故东大公司是否应向其支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均不确定，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翟桂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1元，由翟桂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