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登福，男，生于1965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江县高田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榕山镇高庙子村八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0522MA62263Y4D。 法定代表人：许林春，总经理。 上诉人唐登福因与被上诉人合江县高田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高田专合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登福，被上诉人高田专合社的法定代表人许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登福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高田专合社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唐仕铎并未与高田专合社达成流转协议，相关协议上唐仕铎的签字经鉴定为虚假；唐登福是被流转土地的权利人，因无唐登福的授权，唐仕铎即使签订协议，领取费用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唐登福。二、唐仕铎的低保申请是唐仕铎的单方行为，唐登福在纠纷前对土地流转并不知情，唐登福与唐仕铎是两个不同的权利主体，一审认定高田专合社有理由相信唐仕铎能代表唐登福进行土地流转错误。三、高田专合社逾期向法庭提交的《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内容与唐登福提交的协议内容矛盾，该协议法院应依职权对其签名纳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时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高田专合社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种植，而是将土地、林地上的竹、木进行野蛮砍伐出售，向政府骗取补助、补贴。四、一审法院对鉴定费未作处理错误。唐登福垫付的鉴定费7400元，因鉴定结论为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唐仕铎的签名，故该鉴定费应当由高田专合社负担。 被上诉人高田专合社答辩称，一、唐登福提交的2017年合同是生产队几次开会后，通知各家各户代表签订的合同，合同是社长拿给各户签好后交给高田专合社的，上面的面积并未实际测量，是通过估算的。二、第二次签合同是因为发现各户上报的亩数存在误差，组织测量后重新签订的，是各家各户在高田专合社法定代表人处领款时当场签订的，唐仕铎流转的面积是42.8亩，价钱50元一亩，每年领取2140元至今。三、高田专合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就向法庭提交了《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并没有逾期提交证据。四、高田专合社承包的就是老山林，没有公路，砍伐后出售并不能赚钱，同时承包是包括了竹子，不进行一定的砍伐无法进行药材栽种，由于唐登福阻挡，直到一审判决后才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开发利用，并未获得国家的任何补助。五、鉴定费不应由高田专合社承担，唐仕铎每年是按照新合同领取的承包费，对2017年社长拿给高田专合社的合同上签名纳印的鉴定费用与本案没有实质联系。 唐登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田专合社恢复唐登福责任田、责任土、自留山和承包山地面积30亩左右；2．判令高田专合社赔偿责任田、责任土、自留山和承包山上的竹木等财物损失合计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唐登福系合江县法王寺镇农会村（原二里乡仙凉洞村）村民，其父亲为唐仕铎。高田专合社系经营粮食作物的种植及销售、水果、蔬菜、花卉、生鲜药材种植及销售等业务的农民专业合作社。2017年，高田专合社欲在合江县法王寺镇农会村流转土地进行银杏、蓝莓、花椒等作物的种植。通过土地流转，高田专合社获得了包括农会村18社匡子乾等人山林及土地的相关权利，流转价格为50元/亩。在2017年、2018年流转费用领取明细表中，唐仕铎名下的山林为30.5亩、田土为8.3亩，另加4亩，合计42.8亩，金额为2140元，由唐仕铎本人在领款人处签字。此外，从2017年到2020年，唐仕铎每年均在高田专合社处领取了2140元。 2018年，唐登福与其兄弟唐登勇反映高田专合社未经允许擅自开挖山林产生纠纷，向农会村村民委员会请求调解。调解时，唐登福与唐登勇以二人各自分户，父亲唐仕铎无权代表兄弟二人为由不承认流转协议，同时要求高田专合社对过度开挖山林进行赔偿。高田专合社的法定代表人许林春称当时唐仕铎说不会写字，可以盖手印，盖手印后就领取了款项。调解中唐仕铎只认可领到了钱，但称不知道是什么钱，也没有盖过手印。因双方争执不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村委会也无法辨别手印的真伪，故该村委会未能调解。 一审审理中，高田专合社称其与唐登福的父亲唐仕铎签订了《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了土地流转的相关事宜，并且该协议中明确了楠竹由高田专合社砍伐。同时，唐登福亦提交了一份《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称该协议上的手印和“唐仕铎”的签名均非唐仕铎本人签字盖手印，并且该协议上也未说明楠竹的砍伐问题。为此，唐登福申请对己方提交的该份协议签名是否系其父亲唐仕铎所签、手印是否为其父亲手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唐仕铎亲笔签字，手印也不是唐仕铎本人捺印。通过查看，两份协议的落款日期相同，但唐登福提交的协议土地流转面积为35亩、高田专合社提交的协议土地流转面积为42.8亩。唐登福称其提交的协议系高田专合社在2017年发给唐仕铎，唐仕铎在2018年交给唐登福的。 2019年8月10日，唐仕铎向农会村村委会申请低保，在其低保申请中载明唐登福与唐登勇一人一个户口，唐仕铎为二人垫付了修公路、农网改造、打大路的钱，用土地流转的费用支付了上述垫付款。但唐登福与唐登勇认为上述款项不应支付，后又称山林土地不能流转出去，先问他们没有说什么，后又说50元一亩少了不应该卖他们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协议，亦无对土地流转达成合意的其他证据。但唐登福父亲唐仕铎每年都在按照50元/亩的价格领取42.8亩山林及土地的流转费用2140元，2017年、2018年流转费用领取明细表上对面积、单价、总价等进行了记录，并有领款人唐仕铎签字，唐仕铎也保管了《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能够证实唐登福父亲与高田专合社就土地流转达成过一致意见。此外，从唐仕铎的低保申请中也可以看出其代表唐登福及唐登勇进行过土地流转的事实，并且唐仕铎在办理土地流转过程中也告知过唐登福与唐登勇流转的情况，唐登福表示父亲不应把土地流转的钱用于其他支出，就表示其不仅知情，且未对由父亲唐仕铎收取土地流转费用提出异议。而唐仕铎作为唐登福的父亲，进行土地流转时唐登福未在家居住，高田专合社作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唐仕铎能够代表唐登福进行土地流转，并在土地流转时也向唐仕铎履行了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的义务。因此，唐仕铎与高田专合社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效力及于唐登福，唐登福以高田专合社擅自挖掘、毁坏土地为由要求其恢复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田专合社砍伐竹木的问题，唐登福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高田专合社砍伐其竹木的数量以及损失的金额，对于唐登福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登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唐登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结合二审庭审，本院补充查明，为土地流转事宜，村上召开了几次社员大会。唐登福自述其全家从1993年外出务工后，一直未再务农，仅过年过节回家。唐登福对其承包土地的具体面积也不是很清楚，务工以来，其承包地都是附近的人免费耕种，其每年均回家两三次看望唐仕铎，与唐仕铎经常联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仕铎的行为是否对唐登福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结合查明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唐仕铎的行为是否对唐登福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从唐仕铎保管高田专合社交付的《农村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并持续领取相应的流转费用以及唐仕铎自书的低保申请可以证实，唐仕铎确实就唐登福的承包地与高田专合社达成了相应的协议。其次，唐仕铎自书的书面申请中载明“先问他没说什么后又说50元钱一亩少了不该卖他们土方”，表明唐仕铎就土地流转事宜征询了唐登福的意见；同时唐登福自述每年回家看望其父亲唐仕铎，经常保持联系，且其承包土地一直免费给周围邻居耕种，在高田专合社对几百亩土地进行集中开发耕种的情形下，唐登福主张对于村上开会流转土地事宜并不知情，不符合农村生活的实际。故本院认定唐登福知晓唐仕铎将其土地进行流转事宜，且在流转之初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唐仕铎代表唐登福与高田专合社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属于有权代理，唐登福主张唐仕铎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唐登福上诉主张高田专合社以土地流转方式骗取国家补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高田专合社通过流转土地可以获得国家补贴且实际获得了国家补贴的事实，故本院对唐登福的该点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唐登福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对高田专合社提交的协议上签名纳印的真实性依职权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款“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后，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因本案协议上签名纳印的真实性并非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唐登福的该点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案存在两份协议，唐登福要求对自己持有的协议上唐仕铎的签名和纳印进行鉴定，高田专合社对两份协议的共存状态做出了合理解释，且唐登福在本案中关于唐仕铎并未与高田专合社达成协议的主张并未获得支持，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唐登福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登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唐登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