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418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彭立志，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功卓，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后海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后海滨路东恒裕滨城花园（**）****商铺。负责人：陈淑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枫。被告（被执行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白石岗葵鹏路**>法定代表人：陈略。被告（被执行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法定代表人：陈友元。被告（被执行人）：中国工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法定代表人：陈略。被告（被执行人）：陈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彭立志因与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后海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股份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际公司）、中国工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陈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立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功卓、兴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枫、李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立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京Ｈ×××**号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查封；2.确认涉案车辆为彭立志所有。事实和理由：一、购买涉案车辆钱款来源于彭立志，涉案车辆一直由彭立志使用并支付相关费用。2017年12月25日，长城国际公司通知内部拍卖公司牌照。2018年1月29日，彭立志参加长城国际公司内部号牌拍卖，支付86000元，拍得号牌京Ｐ×××**。彭立志通过同事李土兴的银行卡将拍卖款支付给长城国际公司指定的财务陈华珍，并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机动车辆及车号牌租赁协议书》，约定：号牌京Ｐ×××**租给彭立志使用20年，租金86000元，彭立志可在所购新车上使用该号牌。2018年3月28日，彭立志订购了涉案车辆，使用其儿子的银行卡支付购车款412800元和购置税37162.39元。2018年4月16日，号牌京Ｐ×××**准予更新，更新后号牌为京Ｈ×××**。涉案车辆购买以来，相关的保险、加油等费用全部由彭立志承担，该车也一直由彭立志使用。二、法院依据（2018）深仲裁字第1523号裁决于2019年1月4日查封了涉案车辆，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2798号。彭立志提出异议后，法院作出（2019）粤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请求”。执行查封的法律依据是涉案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长城国际公司名下，但没有法律规定车辆登记在谁名下就属于谁所有。三、车与车牌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应依法认定彭立志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车牌仅仅是车辆管理的代号，是公安机关为便于对车辆管理而分配的编号，是拟制的，体现的是管理权；车辆是一种物，是实在的，体现的是物权。一个号牌，今天可以挂在奔驰车上，明天可以挂在比亚迪车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车辆是动产。物权法的基本原则是“不动产登记，产生公示公信效力；动产交付，产生公示公信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辆从购买以来自始至终都是彭立志占有使用，因此，应依法认定彭立志通过购买的形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四、（2019）粤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该规定提及的“善意”第三人，具有明确的特定语义，并非“普通”的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善意第三人”进行了明确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善意第三人仅仅适用“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案件。本案并非这类案件，不具备这个前提。本案各被告无论作为申请执行人，还是被执行人，对涉案车辆均没有支付“合理的价格”，均不是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没有规定不接受当事人的异议，更没有与物权法相悖的规定，不应仅仅依据一般性规定，驳回彭立志的异议。综上所述，涉案车辆系彭立志出资购买并一直占有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认定彭立志是所有权人。虽然涉案车辆目前登记在长城国际公司名下，但是该登记仅是公安机关管理措施，不产生物权效力，因此，应排除执行申请，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认定涉案车辆属于彭立志所有。兴业银行辩称，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记载的所有权人均为长城国际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长城国际公司，彭立志无法证明其对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之规定，涉案车辆登记在长城国际公司名下，所有权人为长城国际公司，彭立志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的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彭立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兴业银行与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工投公司、陈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1523号裁决，裁决：长城股份公司偿还兴业银行本金2900万元、利息1570123.04元及保全费、仲裁费等，长城国际公司、工投公司、陈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工投公司、陈略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之义务，兴业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2798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月4日查封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多辆机动车，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1月4日至2021年1月3日。彭立志等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9）粤03执异364、367、370-373、375-378、380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注：修订后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该规定明确了案外人异议制度的设立在于案外人可通过对客观存在的某特定执行标的物主张实体性权利的方式阻止法院对该执行标的物的处分行为。彭立志等人对（2018）粤03执2798号案件查封、扣押、处分涉案车辆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实质是基于其所主张的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进而请求排除或者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涉及的11台小汽车均登记在被执行人长城国际公司名下，所有权人为长城国际公司。彭立志等人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的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据此裁定：驳回彭立志等人的异议请求。彭立志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彭立志提交了下列证据：1.长城国际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复印件）、彭立志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及车号牌租赁协议书》、《收据》，其中《机动车辆及车号牌租赁协议书》记载彭立志于2018年1月29日向长城国际公司租赁号牌为京Ｐ×××**车辆，《收据》记载陈华珍于2018年1月30日收取彭立志“车牌京Ｐ×××**”款项86000元。2.户口簿、银行交易明细及“购买方名称”为长城国际公司的购车发票、购置税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显示：彭立志的儿子彭光华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4月18日代彭立志支付了发动机号为7173216、车架号为ＬＶＹＰＤ10Ａ9ＪＰ052746的车辆的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3.《北京市单位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显示：号牌京Ｐ×××**更新号牌及2018年4月18日登记的号牌为京Ｈ×××**的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长城国际公司、发动机号为7173216、车架号为ＬＶＹＰＤ10Ａ9ＪＰ052746。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长城国际公司名下，但彭立志提交的银行凭证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其提交的其与长城国际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及车号牌租赁协议书》及其向长城国际公司支付租赁号牌使用费的《收据》证明其与长城国际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号牌的关系，结合其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其持有“购买方名称”为长城国际公司的购车发票、购置税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其儿子彭光华于2018年4月18日代其支付涉案车辆购置税的当天即办理了车辆登记等事实，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为了方便在北京市使用涉案车辆而借用长城国际公司名义进行登记，而非进行车辆买卖、转移车辆所有权，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兴业银行作为一般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畴。综上，彭立志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本院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方面，彭立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实际上系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另一方面，基于北京市实施号牌限购政策、涉案车辆的号牌登记于长城国际公司名下、彭立志系租用长城国际公司的号牌等情形，本案不对号牌进行处理。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工投公司、陈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彭立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发动机号为7173216、车架号为ＬＶＹＰＤ10Ａ9ＪＰ052746的车辆（不含京Ｈ×××**号牌）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彭立志；二、不得执行发动机号为7173216、车架号为ＬＶＹＰＤ10Ａ9ＪＰ052746的车辆（不含京Ｈ×××**号牌）；三、驳回原告彭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由原告彭立志预交），由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工投投资有限公司、陈略负担。因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无需另行退收，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工投投资有限公司、陈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彭立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