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88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黄忠南，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惠州市。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彭春花，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惠州市。 以上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斌，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简慧星，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惠州市。 被执行人：方溪，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 被执行人：郑雅芝，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惠州市。 黄忠南、彭春花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彭春花及其与黄忠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斌律师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简慧星、方溪、郑雅芝刑事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案号：（2018）粤13执475号]中，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排除本案对惠州市麦地南路××花园××房（产权证号：C554***7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处置措施。事由如下：一、执行涉案房产无法律依据。异议人的房产是合法财产，不是简慧星、郑雅芝等人的赃款赃物或违法所得，不属于法院可追缴的财产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虽然异议人黄忠南通过e速贷平台，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了邱国东取得借款，邱国东享有了债权和抵押权，但是该涉案房产是异议人的合法财产，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四种法院可追缴的情形，所以执行异议人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二、执行异议人的涉案房产无生效判决依据。根据惠州中院作出的(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书就财产刑方面的判项：一、被告人简慧星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方溪并处罚金五万元；三、被告人郑雅芝并处罚金二万元；四、冻结在案的简慧星、郑雅芝、丘小琼以及汇融公司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汇融公司、简慧星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对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简慧星继续退赔。然而，涉案房产是异议人于1998年取得的合法财产，并不在上述判决和裁定确定的应追缴的财产范围内，执行异议人的房产无生效判决依据（即上述刑事判决对涉案的房产并未作出处置的判项）。三、涉案房产是两异议人于1998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不应执行。异议人黄忠南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将房产抵押给邱国东，向邱国东借款，异议人彭春花当时并不知情，该债务与异议人彭春花无关，异议人彭春花对该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执行法院无论如何不应强制执行异议人彭春花的财产份额。四、异议人黄忠南与邱国东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而根据惠州中院作出的(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书，虽然e速贷平台的简慧星、郑雅芝等人构成犯罪，但是异议人黄忠南与邱国东并不构成犯罪，而且邱国东因未能拿回全部借款，异议人黄忠南因未能注销抵押登记，影响了房产的处分，都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所以在两人的抵押借款行为是真实的情况下，两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不当然无效，邱国东只能按上述司法解释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权利。在没有经过民事诉讼判决的情况下，法院不能执行异议人的房产。更何况异议人于2016年4月20日收到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转账169200元后被要求单独出具《借条》给付款人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这与异议人向邱国东的借款是否属于同一笔借款有待依法审理查明并作出判决认定。五、(2017)粤13刑初43、117号与(2018)粤刑终481、482号的刑事裁判文书就财产刑中有关“对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之外，法律对赃款赃物执行没有明确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法院执行。依法追缴与财产刑执行不同。一是两者性质不同。财产刑包括罚金和没收财产，对赃款赃物执行没有明确规定。二是启动执行程序不同。财产刑的执行是法院刑事审判庭代表国家启动执行程序的，而赃款赃物的追缴由谁启动执行程序，法律没有规定。我国实行的是成文法，且邱国东在刑事判决中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所以，邱国东是不应该作为本案的执行主体启动执行程序。三是执行标的物的归属不同。财产刑的执行标的实现后上缴国家，并非自然人或其他法人主体，所以，法院作为执行主体代表国家启动执行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中赃款的所有人是自然人，对自然人的权益实现在刑法中只是作了由司法机关追缴后予以返还。对司法机关无法追缴的赃款在刑事判决之后如何实现，法律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故只能认定是在刑事判决书中对赃款赃物所有人归属的确认，不应该有强制执行力，只有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后，依新的民事判决书作为依据申请执行。 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向执行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异议人身份证复印件；二、异议人结婚证复印件；三、涉案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四、涉案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四、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物价值协议复印件；五、协助查封通知书复印件；六、借条复印件；七、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 执行法院查明，该院立案执行的被执行人简慧星、方溪、郑雅芝刑事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执行依据为该院（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一）被告人简慧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擅自发行股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总和刑期十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四)冻结在案的简慧星、郑雅芝、丘小琼以及汇融公司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汇融公司、简慧星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对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简慧星继续退赔”。简慧星、方溪、郑雅芝不服（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简慧星以其本人及丘小琼、张森英的名义成立了惠州市速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9月23日更名为广东汇融投资股份公司（下称汇融公司）。汇融公司成立后，简慧星组织公司技术人员开发了e速贷网络借贷平台，并指使公司员工通过在互联网发布集资广告、在街上派发小广告、拉横幅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投资其平台的借款有丰厚的收益回报，并安排公司人员寻找借款人。2010年11月，平台上线运营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开放，投资人通过在平台注册，即可获得虚拟账号。简慧星先行以公司、本人或者公司员工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再将相关材料制作成一定金额的标发布在平台供投资人投资，投资人以注册的虚拟账号将资金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在线充值到汇融公司的虚拟账号，通过上述方式所吸收的资金均流入由简慧星控制和支配的以简慧星、张森英、郑雅芝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号，由郑雅芝归集资金后汇款到借款人账号。邱国东是简慧星妻子丘小琼的二哥，于广东汇融公司营业部担任抵押权人。 根据上述判决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汇融公司利用财富通（第三方支付平台），将款项发放给借款人。 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在侦办简慧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查封已办理借款抵押登记的涉案房产。 2018年7月25日，执行法院对涉案财产部分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13执47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黄忠南收到通知书后立即还清在e速贷平台的借款，借款本金为18万元及相应利息。 2020年3月30日，执行法院在涉案房产处张贴（2018）粤13执475号《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查封已办理借款抵押登记位于惠州市麦地南路××花园××房不动产【产权证号：C554***7号，计税评估单价4602元/平方米】。现执行法院依法对上述查封标的物进行评估、拍卖等处置措施，如对上述标的物处置有异议的，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书面提出异议。逾期，执行法院将依法处置，不再另行通知。 另查明，《不动产登记结果》显示，位于惠州市麦地南路××花园××房（粤房地证字第××号）权利人为黄忠南，建筑面积92.4平方米，抵押权人为邱国东，债权数额18万元，抵押登记证明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1100216459号，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于2016年６月1日首先查封。 根据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2016年４月19日，出借人（甲方）邱国东与承借人（乙方）黄忠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借款年利息15.36%，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借款合同和相关抵押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完毕后，甲方将本金扣除应付甲方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划到乙方专用银行账户中视为借款支付，双方确认本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193824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通过转账方式将当期应还款项全部划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惠州分行，账户名称：简慧星，账号：62×××41。 2016年4月19日，抵押权人（甲方）邱国东与抵押人（乙方）黄忠南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同意为以其名下位于惠州市麦地南路××花园××房（粤房地证字第××号）作借款抵押担保。 2016年4月19日，甲方（抵押人）黄忠南与乙方（抵押权人）邱国东签订《抵押物价值协议》，确认上述抵押房屋价值36.96万元。 异议人黄忠南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黄忠南在中国银行开户账号64×××11于2016年4月20日收到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69200元。 2016年4月20日，黄忠南出具《借条》，确定收到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69200元。 黄忠南、彭春花为夫妻关系，于1995年3月27日登记结婚。 执行法院认为，依照本案判决，对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本案异议人黄忠南与出借人邱国东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位于惠州市麦地南路××花园××房（粤房地证字第××号）作借款18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异议人并就借款出具收款收据。根据本案判决查明的事实，简慧星以公司、本人或者公司员工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将平台集资款进行出借获利，借款来源于借款平台通过第三方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邱国东在广东汇融公司营业部担任抵押权人，异议人实际收到借款，且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可以认定该借款款项来源于平台集资款，应当依照判决发还给集资参与人。因此，执行法院拍卖异议人名下抵押房屋，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提出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涉案房屋登记在黄忠南名下，并已就本案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提出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2020年6月30日，惠州中院作出（2020）粤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黄忠南、彭春花的异议请求。 黄忠南、彭春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上述异议裁定，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或中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复议主要事由与其异议事由一致。本案听证时复议申请人补充提出:第一，执行法院异议审查时遗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邱国东、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案件的参与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程序规则》第七条，执行听证的当事人包括被执行人、第三人，故存在程序瑕疵，也无法查清本案有关借款合同及借条这两笔借款的事实，恳请纠正。第二，彭春花对于其丈夫黄忠南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用作抵押的情况并不知情，且该房产在本案中是用于担保黄忠南个人所负的民间借贷债务，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借款及担保的事项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达成一致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惠州中院在没有任何依据将涉案房产担保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就直接对该房产进行强制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最后，惠州中院在没有任何生效裁判文书依据的情况下，直接查封彭春花所共同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违法行为，已严重侵害公民的财产权益。 本案听证时，复议申请人一方向本院提供了执行法院另案作出的（2019）粤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主张，执行法院在该裁定中确认该案的异议人房产不是刑事裁判处置的财产，可以排除执行，应适用同案同判规则，中止对本案复议申请人名下财产的执行。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本院（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书载明：（1）广东龙源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通过汇融公司e速贷平台借款尚未偿还资金（平台应收款项）的有1486人计9.51亿余元。（2）根据本案被告人简慧星、郑雅芝的供述及汇融公司原有关员工邱国东、王贤审等人的证言，汇融公司e速贷平台借贷中抵押借款的主要流程是，公司指定邱国东等人作为抵押权人与借款人办理抵押登记后，汇融公司制作“优质标”放到e速贷平台，平台投资人购买后，汇融公司从企业财付通账号打款到借款人的银行卡。 2.根据执行法院从负责本案刑事侦查的公安机关移送的汇融公司e速贷平台网络服务器中提取的数据显示，黄忠南借款180000元，扣除e速贷相关服务费10800元，169200元提款至62×××06银行卡号。该卡号系黄忠南与邱国东借款合同约定的其收取借款银行账户。 3.复议申请人黄忠南在本案异议听证时陈述，借款还了1万元余元给邱国东，因为对方要求先给现金1万多的服务费；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和邱国东未因本案借款起诉。 4.复议申请人一方提供的执行法院另案作出的（2019）粤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案异议人以其所借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并注销其名下房产的抵押登记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该裁定认为，该异议人名下房产未在刑事裁判处置判项，注销房产抵押登记可以认定该异议人已经履行相应义务，遂裁定中止执行该案异议人名下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涉案房产应否排除执行。对此具体评析如下： 一、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汇融公司e速贷平台借款。根据本案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借条以及本案刑事案件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异议、复议听证时复议申请人所作陈述，足以证实复议申请人黄忠南通过简慧星开办的汇融公司在e速贷平台上借款18万元，且尚未偿付借款本息。邱国东作为汇融公司员工仅系名义上的出借人和抵押权人，而深圳市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仅提供借款收付服务，二者并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或抵押权人。复议申请人主张前述二者为本案借款债权人或抵押权人并请求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执行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既包括财产刑即罚金、没收财产的执行，也包括责令退赔、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以及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刑事涉财产部分的相关事项。本案生效刑事裁判已经确定，应当追缴简慧星通过平台吸收资金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而本案借款属于汇融公司e速贷平台借款，故黄忠南因借款所负的金钱债务属于前述刑事裁判确定的应予执行财产，执行法院应当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采取执行措施。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其与邱国东之间的抵押借款纠纷应当另循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执行法院对抵押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措施并无违法不当。虽然黄忠南并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涉案房产亦非本案的赃款赃物，但在本案执行中查实，黄忠南本案的借款来源于简慧星通过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所得资金，故上述借款产生的金钱债务为本案的执行财产。在本案追缴违法所得执行中，黄忠南应当清偿其因在平台借款所负的金钱债务。经执行法院通知，黄忠南并未履行清偿义务，故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包括对本案借款已经登记的抵押物即涉案房产或黄忠南的其他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同时，执行法院执行涉案房产的目的在于强制黄忠南清偿债务，因此涉案房产的执行变价所得在清偿借款债务后所余的款项，应当退还复议申请人。但复议申请人主张执行涉案房产缺乏裁判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侵害彭春花的财产共有权，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执行涉案房产并未违背类案同判规则。复议申请人提供的执行法院另案作出的（2019）粤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该案房产中止执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认定了该案异议人已经还清平台所借款项的基础事实。而本案复议申请人黄忠南并未清偿平台所借款项，故其主张执行法院违背类案同判规则，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复议申请人黄忠南、彭春华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惠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忠南、彭春花的复议申请，维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