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正，男，汉族，1961年9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继虎，男，汉族，1979年8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静，女，汉族，1978年7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中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庞贤富，该公司经理。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强，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菊，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加正因与被上诉人庞继虎、柯静、茂名中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加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不服原审判决金额370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不能成立”，陈加正虽不认可，但不就《合作协议》性质的认定提起上诉。二、即使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转给合伙组织的2150万元资金全部认定为合伙出资错误，其中至少有500万元，应当认定为陈加正暂借给合伙组织的资金，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1.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借款给合伙组织，在现实生活中十分普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合伙关系，就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根据陈加正一审提交的有庞继虎签名的《付款审批表》上明确记载，陈总暂借入款共有三笔，分别是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其中备注中第二笔200万元是“5月7日借入，25天”，第三笔100万元是“5月15日借入，17天”。上述书面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这500万元是陈加正借给合伙的款项。3.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合伙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陈加正既是合伙的债权人，又是合伙人之一，陈加正主张庞继虎按合伙份额偿还250万元本金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三、因柯静与庞继虎共同经营涉案油品生意，柯静为庞继虎配偶，应与庞继虎连带偿还。另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中驰石化公司对涉案债务也应连带偿还。综上，一审认定实事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庞继虎、柯静、中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加正一审起诉时将其与庞继虎合伙经营中驰公司的事实主张为民间借贷，要求庞继虎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是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后，陈加正并没有就此认定提出上诉，事实上陈加正已经认可一审判决正确，也即实质陈加正承认与庞继虎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但是，陈加正又上诉主张庞继虎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显然，陈加正上诉是自相矛盾的，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首先，陈加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给合伙组织转账2150万元，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陈加正给合伙组织转账2150万元。合伙至今也未经双方对财务账目结算，陈加正认为其给合伙组织转账2150万元是毫无依据的。其次，陈加正认为其至少有500万元是暂借给合伙组织的资金，这更是没有依据的。在合伙期间，双方对公司资金的流转是双方对公司资金的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体现，并不是陈加正主张的单笔出借款项。其次，庞继虎与陈加正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没有借款资金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庞继虎与陈加正订立《合作协议》后，双方按合作协议约定均分别履行出资，双方的出资款均转入陈加正指定的黄光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而不是支付给庞继虎。这些出资款是用于合作公司的业务运营，并由黄光锋管理。双方合作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关系。再次，柯静与被答辩人陈加正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及借款协议，更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关系。最后，陈加正与中驰公司之间没有借贷意思表示及借款协议、没有任何借款凭据，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庞继虎与陈加正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陈加正从主张答辩人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变更为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均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加正的上诉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加正承担。陈加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庞继虎、柯静、中驰公司连带偿还原告陈加正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8年8月1日期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被告庞继虎作为甲方与原告陈加正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一、对中驰公司(下称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改造。改造后的目标公司注册资本暂保持不变，甲方承担注册资本的法律责任，法定代表人暂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担任，如乙方或者乙方要求法定代表人变更，甲方无条件配合。股权比例调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占股份比例50%，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股权比例50%，股权的调整时间为双方投资款均到账日后三天内进行，合作终止后三天内，乙方无条件地配合将股权转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股权改造前的目标公司的债权由甲方及原股东共同享有，债务由甲方及原股东连带承担，如改造前的目标公司债务对改造后的目标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原其他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目标公司原股东须出具承诺函，相关责任人员对目标公司的资信以及对乙方投资的安全性作出承诺。二、双方按如下标准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双方共投资合作资金150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资金，甲方出资500万元，乙方出资1000万元，资金进入目标公司单独新设的合作账户，出资时间为本协议签订的3个工作日，如逾期未出资的，未出资的合同方向已出资的合同支付违约金50万元计算给投入方，本合同终止。利润分配方案，先按1500万元的月息3%支付，余下利润按股权比例分配。三、各方在目标公司的分工。甲方负责提供油品调和、贸易的所有相关技术。鉴于乙方对技术、上下游客户等均不知悉，均由甲方全权负责，故目标公司会产生质量问题、资金回收问题的，均由甲方全额承担赔偿责任。甲乙方共同管理公章、合同章，协助甲方参与上下游合同事宜。乙方主管财务，甲方委派会计管理法人章，乙方委派出纳管理财务章，甲乙双方共同监督目标公司的资金财务。甲方以庞继虎为代表协调人，乙方以陈加正为代表协调人。乙方在本方管理职责范围作出违反双方共同意志的，全额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四、本协议合作项目产生资金利润，各方按股份比例分成。合作原则上每季度核算并分配，根据业务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可延缓分配，或利润转为追加投资。五、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8日止。六、合作期满或双方一致合作终止，双方共同进行合作业务清算。出具双方认可的清算报告后，于十日内分配剩余资产。如有亏损，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同日，被告庞继虎、柯静作为承诺人，原告陈加正作为被承诺人，被告庞继虎、柯静出具了《承诺函》1份，该承诺函的内容为“鉴于双方以公司中驰公司的名义合作经营油品加工贸易事宜，现承诺人共同承诺如下：一、承诺人保证中驰公司无任何纠纷，保证被承诺人投资的安全。如因承诺人或中驰公司的原因，造成被承诺人投资受损的，由承诺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包括投资本金及预期年化利润36%。二、由承诺人负责油品的加工技术、上下游户口的开发维护、以及采购成本控制、供应货款回收等事宜如承诺人负责的油品质量、货款回收发生问题，由承诺人共同全额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加正委派其亲戚黄光锋被告中驰公司负责财务，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分别将投资款支付到黄光锋的账户。2017年12月20日，被告中驰公司出具《投资款收据》给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收执，该收据的内容如下：“根据合伙人甲方：庞继虎，乙方：陈加正组成中驰公司的协议内容，现收到陈加正汇款10000000元(壹仟万元整)和收到庞继虎汇款5000000元(伍佰万整)，收入账户(户名：黄光锋xx农行)。”2018年1月30日，被告中驰公司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费用报销单，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签名确认。2018年1月31日，被告中驰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在“领导审批”栏签名确认。2018年5月10日，被告中驰公司报销原告陈加正及陈彦俊差旅费用4230元。2018年6月13日，被告中驰公司以原告陈加正暂借入款为1900万元支付利息544838元给原告陈加正。2018年6月20日，原告陈加正通过其妻子徐秋艳转账100万元到黄光锋的账户。2018年6月26日，原告陈加正通过屠双棣转账150万元到黄光锋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双方共同投资入股被告中驰公司合伙经营油品贸易项目，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被告庞继虎、柯静出具的《承诺函》。案涉《合作协议》、《承诺函》、《投资款收据》相互印证了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双方的权利义务、各自提供资金、提供技术、合作方式、合同期限、利润分配方式、亏损按比例分担、违约责任等事项，《合作协议》是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且双方对投入被告中驰公司的资金进行共同经管、管理，原告陈加正所出的资金的所有权及支配权尚未转移给被告，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符合合伙的实质要件，案涉的款项应属投资款，故对原告陈加正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陈加正、被告庞继虎之间是合伙关系，作为合作投资的投资者应当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现双方合伙期限仍未届满，双方仍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协商处理，原告陈加正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加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102400(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陈加正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加正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付款审批表（还200万元本金），付款审批表（还23000元利息）及附件转账还款截图（三页），拟证明在中驰公司经营期间，因为资金不足，多次向陈加正或者通过陈加正对外借款，且有支付利息和偿还的记录。结合一审证据，陈加正5月付款审批表，其中500万元是属于该公司经营期间，因为资金周转而向陈加正暂借款项，该款项不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项，该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应当依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付款审批表显示陈加正存在500万元的暂借款，当时支付544838元给陈加正。庞继虎、柯静、中驰公司质证认为：对200万元的付款审批表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审批表是陈加正个人签名，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且转账的记录无法显示与被上诉人有关，且转账中没有注明转账用途，显然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23000元的付款审批表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该付款审批表是属于合伙期间双方对合伙资金共同管理和共同经营的体现，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二审期间，庞继虎、柯静、中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加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向本院邮寄提交一份《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签发律师调查令，调查庞继虎、柯静的户籍信息及家庭成员关系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加正请求庞继虎、中驰公司、柯静三人连带清偿借款250万元本息应否支持。首先，陈加正与庞继虎共同投资合伙经营中驰公司的油品贸易项目，双方对此均无争议。其次，结合陈加正主张其是借款500万元给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按照双方合伙比例请求庞继虎偿还一半即250万元借款本息的陈述，以及本案现有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陈加正、庞继虎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亦对投入合伙项目的资金进行共同经管、管理，且陈加正所主张的借款并非是出借给庞继虎个人而是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故案涉的款项应属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符合合伙的实质要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并不予采纳陈加正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主张，并无不当。最后，因陈加正、庞继虎之间是合伙关系，作为合伙投资的投资者应当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现双方仍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协商处理，陈加正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加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申请调查庞继虎、柯静的户籍信息及家庭成员关系信息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陈加正与庞继虎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加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上诉人陈加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