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县仇集镇金圣源超市，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仇集镇街道（西侧）。经营者：宫玺,该超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老真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麒路**副食交易**8街区831商铺。法定代表人：田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苏晨，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丹阳市江城泡菜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天工工业园A6-9法定代表人：贺旭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盱眙县仇集镇金圣源超市（以下简称金圣源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老真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真壮公司）、第三人丹阳市江城泡菜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泡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圣源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琴，被上诉人老真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袁苏晨，原审第三人江城泡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圣源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圣源超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老真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圣源超市与老真壮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老真壮公司作为产品的出售者负有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不以金圣源超市在购买产品时是否查验产品合格证明为履行义务的前提，同时老真壮公司从厂家进货时应当履行产品检验的先行义务，并提供合格的产品进行销售。一审法院以金圣源超市在采购产品时未查验供货者许可证、未查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及其他合格证明为由，认定由金圣源超市承担由于老真壮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导致的损失，将老真壮公司的义务全部由金圣源超市承担不当。金圣源超市系因为购进不合格产品受到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金圣源超市受到处罚与老真壮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无视金圣源超市被处罚系因老真壮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所致，从字面曲解处罚决定书内容，认定由金圣源超市承担产品不合格导致的损失，而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老真壮公司不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老真壮公司当庭承认，其在金圣源超市购买涉案产品时出示了该产品的合格证，对此金圣源超市在购买该产品时有理由相信该产品系合格产品。法律并未规定购买者在购买产品时必须对全部购进食品的成分含量、微量元素是否合格进行检验，且金圣源超市亦没有技术手段和专业设备，更没有义务对案涉食品微量元素含量是否超标进行检验，一审法院认定金圣源超市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三、除进货资金、罚金等外，律师代理费亦是金圣源超市受到的直接损失，不应以双方是否有约定为前提。如果老真壮公司提供合格产品，就不会发生本次诉讼，本次诉讼发生系因老真壮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老真壮公司承担。老真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圣源超市与老真壮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金圣源超市主张老真壮公司代替其承担责任错误。金圣源超市受到行政处罚系因自身行为的过错，即未尽到食品销售者的审查注意义务所致。案涉食品系金圣源超市从老真壮公司购进，依据食品安全法和产品质量法相关法律规定，老真壮公司作为食品的经营者在采购案涉食品时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在案涉食品经有关部门鉴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情况下，金圣源超市仍然进行销售，故金圣源超市受到相应行政处罚。案涉行政处罚系上述多种具有前后关联的违法经营行为的结果，金圣源超市应当承担相应违法经营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老真壮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金圣源超市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金圣源超市没有履行相应查验义务，故对金圣源超市进行处罚。如果金圣源超市履行了相应查验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金圣源超市可以免于行政处罚。同时金圣源超市没有通过向有关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寻求正当救济，金圣源超市通过向老真壮公司追偿方式来挽回因违法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金圣源超市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直接损失。首先双方没有事先约定。其次，即使属于损失，也属于间接损失，老真壮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江城泡菜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江城泡菜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生产者已经受到行政处罚，金圣源超市受到的是经营者的行政处罚。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如果经营者不认真执行进货查验制度，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验收，相关责任即转移到食品经营者一方。金圣源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真壮公司承担因销售不合格产品导致的工商罚款50000元以及利息；2.老真壮公司承担罚没款32元、购买不合格产品款75元；3.老真壮公司承担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圣源超市于2019年3月24日向老真壮公司购买计款75元的330g智慧江城水晶小萝卜（泡椒味）1×15用于销售，该产品由江城泡菜公司生产。4月23日，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圣源超市的案涉商品进行抽检；5月20日，经苏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检测，案涉商品二氧化硫残留项目不符合有关标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5月27日，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金圣源超市货架上的3瓶案涉商品进行扣押；5月28日，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金圣源超市立即停止销售同批次水晶小萝卜。9月2日，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盱市监案字（2019）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金圣源超市销售超限量使用商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行为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没收3瓶“智慧江城”水晶小萝卜（泡椒味）、没收违法所得32元、罚款50000元；其中，该处罚决定书第3、4页“以上事实主要由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部分载明：“1、2019年5月27日和2019年5月28日，执法人员对当事人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时制作的《现场笔录》各一份，证明当事人进货未查验及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事实……6、2019年7月10日和8月7日，办案人员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黄金喜进行询问时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各1份，证明当事人经营的地点以及当事人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事实、案涉食品进货量、进销价、销售的情况”，第5页“本局认为”部分载明“当事人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购进的涉案食品除用于抽检外未售出，货值较小，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悔改的表现，故采纳当事人从轻处罚的申请，决定对当事人作出从轻行政处罚”。金圣源超市收到处罚决定书后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9月28日交纳罚没款50032元。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江城泡菜公司作出丹市监案字（2019）3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江城泡菜公司生产的水晶小萝卜二氧化硫残留项目不符合有关标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责令其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55000元。一审庭审中，金圣源超市明确：其主张的5000元损失为律师费。老真壮公司陈述：双方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其承担，该费用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故其不认可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老真壮公司应否赔偿金圣源超市因销售不合格水晶小萝卜被行政处罚的损失。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安全应由生产、销售等环节层层把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金圣源超市在进货时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等义务。首先，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盱市监案字（2019）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金圣源超市“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金圣源超市销售超限量使用商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处罚所针对的是金圣源超市未履行其作为销售者应履行的进货查验义务的违法销售行为，金圣源超市被罚款50000元及没收违法所得32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其次，从被处罚人看，《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行政处罚的主体是金圣源超市，故金圣源超市受到的行政处罚是因其自身的违法行为而应承担的行政责任，该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不能转嫁给他人，其被罚款的50000元及没收违法所得32元应自行承担。同样，生产厂家江城泡菜公司因存在生产添加剂超标的产品的违法行为，其也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综上，金圣源超市要求老真壮公司赔偿因其自身的违法行为被处罚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金圣源超市主张的老真壮公司赔偿其购买案涉商品的货款75元，金圣源超市从老真壮公司购得案涉商品，支付货款75元，因该商品所含食品添加剂不符合有关标准，属不合格食品，金圣源超市不得再销售，老真壮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金圣源超市货款损失75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货款损失75元应由老真壮公司赔偿。金圣源超市主张律师费损失5000元，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老真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老真壮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盱眙县仇集镇金圣源超市支付75元；二、驳回盱眙县仇集镇金圣源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金圣源超市提供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江城泡菜公司送达的《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结果通知书》打印件一份，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如对检验结论有异议，可在收到此通知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复检申请”，拟证明江城泡菜公司对其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的报告已经提起复检，但仍然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老真壮公司质证认为，该通知书为打印件并非原件，且不属于新证据，对金圣源超市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与江城泡菜公司有关，不能代表金圣源超市采取了相应的救济途径。江城泡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江城泡菜公司当时确实提起复检，但仍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江城泡菜公司对案涉产品检验结论提起复检申请，2019年6月18日国家加工食品及食品添加剂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出具了报告编号为ZNJ（2019）SP01-08822Z、ZNJ(2019)SP01-08823Z《检验检测报告》各一份，检验检测结论为案涉样品经检验，二氧化硫残留量项目均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的要求，均判该样品不合格。又查明，一审中，金圣源超市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记录显示金圣源超市与老真壮公司有如下对话“……2019年7月29日‘你好，厂家的检验报告尽快发给我，还有你家的营业执照，食品经销许可证，卫生许可证，一起发给我，证件齐全后有可能免责’‘尽快，迟了处罚决定下来就不好弄了’……‘厂家检测报告我们正在要，您稍等’……”。上述事实，有进货清单、抽检告知书、检验通知书、检验报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票、入库单、销售清单、食品召回公告、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回执、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履行催告书、听证告知书、检疫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圣源超交纳的罚没款50032元与老真壮公司的销售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该罚没款损失应否由老真壮公司赔偿；二、金圣源超市主张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应否由老真壮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金圣源超交纳的罚没款50032元与老真壮公司的销售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该罚没款损失应否由老真壮公司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三）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者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或者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出厂检验记录和销售记录制度；……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圣源超市于2019年3月24日向老真壮公司购买由江城泡菜公司生产的案涉330g智慧江城水晶小萝卜（泡椒味）1×15用于销售，后经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该产品二氧化硫残留项目不符合有关标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为此金圣源超市因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的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本院认为，金圣源超市要求老真壮公司赔偿相应罚没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金圣源超市作为食品经营者在进货时应当严格审查食品供应商的条件，积极履行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的法定义务。同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是食品经营者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可以免予处罚。具体到本案而言，按照正常的进货流程，金圣源超市应在查验老真壮公司提供的相关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后，方可购进案涉产品，在没有尽到相应查验义务之前金圣源超市依法不能采购案涉产品，而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金圣源超市没有履行进货查验义务，金圣源超市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明其已履行查验义务的相关证据，一审中金圣源超市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也反映其在进货和被处罚时均未取得生产厂家检验报告、食品经销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必要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因此金圣源超市受到处罚的直接原因系作为销售者未尽到相应查验义务导致销售不合格产品，案涉罚没款50032元与老真壮公司出售案涉产品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从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内容来看，案涉处罚针对的并非不合格产品，而是金圣源超市自身的违法销售行为。第三，从行政处罚载明的被处罚对象来看，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即行政处罚主体为金圣源超市，其受到行政处罚是因其自身违法行为而应承担的行政责任，该责任不应转嫁于他人。综上，食品安全关乎百姓健康，食品生产和流通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都应切实履行职责，层层把关，因自身未履行法定义务而受到行政机关处罚的无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金圣源超市提出的老真壮公司应承担案涉50032元罚没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金圣源超市主张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应否由老真壮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金圣源超市主张其发生5000元律师费损失，并要求老真壮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律师费系当事人进行诉讼的合理成本支出，但并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中金圣源超市在绝大部分诉请并未得到法院支持以及双方对律师费用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要求老真壮公司支付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圣源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盱眙县仇集镇金圣源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栗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