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长清，男，1944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存彪，男，1970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超，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杨培玉（系李道望妻子），女，195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李传军（系李道望儿子），男，1980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李凡（系李道望女儿），女，1988年5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长清、方存彪因与被上诉人杨培玉、李传军、李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方长清、方存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于锦超，被上诉人李传军及其与杨培玉、李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长清、方存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方长清、方存彪与李道望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李道望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方长清、方存彪；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26日的《出售》协议无效，该份《出售》协议不是2007年11月26日形成，上诉人受欺骗在空白纸上签字，协议内容是后写的。一审未采纳上诉人笔迹鉴定申请。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农村房屋买卖必然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李道望非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出售》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2.《补充协议》应属无效。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对原买卖协议进行补充”。即该补充协议是2007年11月26日的《出售》协议的组成部分，因《出售》协议本身无效，故《补充协议》亦属无效。且《补充协议》的目的也具有非法性。《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掩盖李道望非法购买农村房屋的事实。若认可《补充协议》的效力，无异于认可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道望，变相取得本集体宅基地的事实。3.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道望理应返还涉案房屋。其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理应另案处理。4.夏前书否认《出售》协议中系其签名，且协议中“夏前书”三个字的签名与其他字体差别明显，并非同一人所写。5.合同的变更以原合同关系的存在为前提，上诉人与李道望并不存在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故不存在买房人由李道望变更为李凡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综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培玉、李凡、李传军辩称：1.出售协议并非上诉人所述，系在空白纸上签署，若在空白纸上签署，两人的名称正常应当签署在一起，而非分别签署在页面左右两侧，由此可以判断，上诉人的陈述非属实。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方长清的出售行为系有权处分，那么双方之间，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无争议的，所以是否进行笔迹鉴定对本案的审理没有影响。3.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农村房屋转让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居民，李道望在签署协议时系农村居民，其签署购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4.2016年经方长清、李道望、李凡三方协商，对购房协议进行变更，将买受人由李道望变更为李凡，三方签署补充协议，村委会在补充协议加盖公章，村支书、村长、大队主任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因所购房屋本就系家庭财产共同购置，所以变更协议的行为，并不存在非法目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双方，已经变更为方长清与李凡，方长清与李道望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长清、方存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方长清、方存彪与李道望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二、李道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方长清、方存彪系南京市溧水区村民；李道望原户籍地在湖北省当阳市，2016年10月31日，李道望将户籍迁往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珍珠北路；李凡系李道望的女儿，于2009年1月20日由湖北省当阳市迁至南京市溧水区71号，户主是其丈夫薛辉。2、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26日，作为卖主的方长清与作为买主的李道望签订《出售》一份：“此有溧水县永阳镇高塘村大队茅园行政村小三队社员方昌清出售四间老房子、厨房、粪坑，包括门前屋后树、东西以路开始，西面路为止，前面陈孝和房后为准，卖给湖北省当阳市育溪镇社员李道望，价钱壹万零捌佰捌拾元正。如有土地证归买主。”方存彪在该协议上签名，时任小茅园村村长的夏前书作为证明人签字（该协议也是夏前书手写）。协议签订后，李道望及其配偶杨培玉对房屋进行了翻新并入住至今。3、2016年9月1日，作为甲方的方长清与作为乙方的杨培玉、丙方的李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为更好地处理原甲方与李道望买卖甲方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高塘大队小茅园行政村四间老房子等财产，双方达成具体补充协议如下：一、甲方于2007年11月26日将甲方所有的四间老房子、两间厨房、茅厕包括院子加门前屋后所有树木等财产以壹万零捌佰壹拾元整卖给了李道望，李道望也已经支付价款。二、李道望购买后亦已经对房屋进行过大量的翻修并实际使用至今。三、因李道望的女儿李凡是本村村民，为使该买卖更加符合法律规定，现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对原买卖协议进行补充。四、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更变为卖主甲方，买主丙方，其余按原房屋买卖协议执行。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以上协议在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方不得违反，否则后果由造成方负责。六、如甲方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甲方要全力配合丙方办理过户手续。”夏前书、陈孝生作为证人签字，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高塘社区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下方盖章。4、2012年7月9日，方长清向溧水县永阳国土资源所出具《具结书》一份，其中载明：“本人现使用土地座落于永阳镇××行政村××自然村，土地面积为39.1平方米，地上建筑物于90年代建成，土地界线清楚，无使用权纠纷，但一直未办理用地手续。故在这次土地登记申报中，特出具结书，申请领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为39.1平方米，若今后发生土地使用权纠纷，由本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方长清在2007年将房屋出售给了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李道望，但在2016年，方长清、李道望与李道望的女儿李凡达成了三方协议，买房人由李道望变更为李凡，李道望已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道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方长清、方存彪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长清、方存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方长清、方存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方存彪的残疾人证，证明方存彪视力的伤残等级为肆级，目前经济状况不好。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道望在一审判决后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李道望的继承人杨培玉、李传军、李凡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房屋《出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系虚假，系其在空白纸上先签名而形成，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当事人2007年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后，就将涉案房屋交付李道望占有使用，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016年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将出售合同的买受人变更为李凡，方长清在《补充协议》中签名、按捺手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李道望已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道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据上，本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方长清、方存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方长清、方存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