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雨琴，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公民身份号码421************52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叶明，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礼良，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96。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雨琴因与被上诉人陈礼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雨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李雨琴无需向陈礼良支付任何费用；3.改判陈礼良向李雨琴返还租赁押金3000元；4.判令陈礼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雨琴一审时的反诉请求。从陈礼良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可知，陈礼良并没有将应返还的租赁押金予以扣减，这可证明陈礼良拒绝返还租赁押金。李雨琴反诉请求陈礼良返还租赁押金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虽然庭审中陈礼良同意用于抵扣本案的费用，但前提是陈礼良诉请的税费应由李雨琴承担。况且，即使是两者相抵，这也不构成李雨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的理由，一审判决驳回李雨琴的反诉请求并要求李雨琴承担反诉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错误地将本应由陈礼良承担的“个人所得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强加给李雨琴承担。（一）在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的情况下，租赁期届满合同关系即已终止。双方重新订立合同时，应按新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即每一份合同条款都是根据不同的租赁条件订立的。在2017年的合同没有约定“相关税费”内容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其他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强行添加到该份合同中增加李雨琴的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将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税费”认定为“个人所得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并判令由李雨琴负担无法律依据。陈礼良诉请的税费是陈礼良作为征收对象，是陈礼良作为纳税义务人依法应缴纳的税费，是陈礼良的法定义务，并不能通过合同约定而转嫁或改变。一审法院随意扩大李雨琴作为承租方的义务、帮助陈礼良规避法定纳税义务，明显错误。且2016年、2017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租金及相关费用每月交纳一次，但陈礼良从未向李雨琴主张过其诉请的“个人所得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费用。可见，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可见，陈礼良诉请的税费并不在李雨琴作为承租方应承担的费用范围之内。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相关税费”的承担应由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进行调整，应理解为各自应承担的税费。因此，李雨琴应承担的“相关税费”应理解为李雨琴作为承租方在生产经营时产生的税费。（三）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陈礼良没有按时缴纳其法定税项已属违法，由此产生的滞纳金却反而要求李雨琴承担，这无疑是助长了不依法纳税的不正之风。（四）李雨琴每月均向陈礼良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且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如果“相关税费”是李雨琴作为承租人应承担的费用，则陈礼良早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就应从第一次交纳租金及相关费用之日开始计算，陈礼良的部分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礼良迟延履行法定的纳税义务，一审判决却从陈礼良实际交纳诉请的税项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陈礼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雨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雨琴和陈礼良双方约定“相关税费”由李雨琴承担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李雨琴是开设会计公司的，是清楚交税费的程序，在合同中也约定“相关税费”由承租人承担的。如果不约定税费是由李雨琴承担，租金是会上涨的，税费由李雨琴承担，租金才是这个价钱。二、李雨琴在承租房屋期间多次告知陈礼良税费，租赁税房地产税等个人所得税等都已由李雨琴缴纳。陈礼良出于对李雨琴的信任，但直到陈礼良搬走之后，陈礼良才发现李雨琴欺骗陈礼良，搬走之后李雨琴还向陈礼良承诺会承担税费。陈礼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雨琴向陈礼良支付代垫房地产税及滞纳金14909.2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73.06元、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2021.33元；2.李雨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雨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礼良向李雨琴退还租赁押金3000元；2.反诉费用由陈礼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禅城区************登记的产权人为陈礼良。2016年6月30日，陈礼良（出租人，甲方）与李雨琴（承租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一、租期和租金。1、甲方同意将座落在佛山市禅城区************甲方所拥有之物业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公使用。2、甲乙双方议定上述物业月租金为3000元。租期自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日止，共计12个月。租金按月结算，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缴付当月租金。3、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缴纳相当于两个月租金的6000元作为物业租赁押金，本押金不得于租赁期满前用于抵付房租。二、约定事项：1、租赁用途：乙方向甲方承租上述物业作为办公使用。乙方不得将该单元用于本条款限定之外用途……注：配6张卡。如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毁约，则支付双倍押金以及退还7月租金。乙方按时支付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以及相关税费。合同签订后，李雨琴缴纳了租房押金6000元。上述合同到期后，2017年7月4日，双方续签《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与第一次签订的《租赁合同》一致，但没有对税费负担的约定。第二次签订的《租赁合同》期满后，2018年8月8日，陈礼良、李雨琴续签《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4日到2019年7月3日，合同注明：乙方按时支付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以及相关税费。2019年6月25日，李雨琴向陈礼良发出微信“你好，我们这个月还没有找的合适的地址，先租着这里先，等找到了新地址就搬哈，提前跟你说可以吗”陈礼良回复“好的”2019年7月30日，李雨琴将涉案承租房屋交还给陈礼良。另查，2019年10月10日，陈礼良向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祖庙税务分局缴纳了出租涉案911房产生的税费及滞纳金如下：1、2016年7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252元及滞纳金135.08元，房产税2016元及滞纳金1080.58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0.62元及滞纳金4.92元。2、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504元及滞纳金201.58元，房产税4032元及滞纳金1612.46元；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1.24元及滞纳金5.88元。3、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504元及滞纳金109.39元，房产税4032元及滞纳金875.11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1.24元及滞纳金3元。4、2019年1月1日-2019年7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294元及滞纳金21.28元，房产税1176元及滞纳金85.10元；2019年1月1日-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6.16元。以上款项共计1700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陈礼良与李雨琴之间的合同关系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得依约行事。关于陈礼良诉请代垫的税费及滞纳金的问题。《租赁合同》约定“李雨琴按时支付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以及相关税费”。李雨琴辩称“相关税费”是指其自身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未约定“相关税费”的税种，但“相关税费”并列写明在“李雨琴按时支付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之后，“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都是租赁期间李雨琴应向陈礼良负担的费用，同理，“相应税费”亦应理解为租赁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税费并非李雨琴自身经营产生的税费，作出上述解释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此外，虽2017年7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约定税费的负担问题，但该合同是对此前租赁合同关系的延续，与2016年、201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可视为一个整体，税费的负担问题可参照前后合同的约定厘定由李雨琴负担。李雨琴同时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税费是租金的一部分、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陈礼良在2019年10月10日代垫相应税费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0月10日起算，陈礼良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仍受保护。李雨琴缴纳了6000元的租赁押金，其中3000元的押金抵扣了2019年7月份的应缴租金，剩余3000元陈礼良同意用于抵扣本案税费，故李雨琴还应向陈礼良支付代垫税费及滞纳金14003.64元（17003.64元-3000元）。关于李雨琴反诉的租赁押金3000元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陈礼良可用押金抵扣李雨琴应负担的费用，涉案租赁押金已全部抵扣完毕，故李雨琴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雨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礼良支付代垫的款项14003.64元；二、驳回李雨琴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诉受理费113元，陈礼良负担13元，李雨琴负担10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李雨琴负担。二审期间，李雨琴、陈礼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围绕着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审查的焦点为：李雨琴应否向陈礼良清偿代为垫付的税费及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礼良与李雨琴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先后签订过三份《租赁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依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2018年8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均注明承租方按时支付每月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及相关税费。李雨琴在承租涉案租赁物期间，未依约缴纳应由其负担的税费，陈礼良在李雨琴搬离后，到税务部门补缴有关税费及滞纳金，依据合同约定向李雨琴追偿正当合法。李雨琴上诉主张《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税费名单，有关税种不明，应理解各自承担税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2017年7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对税费负担问题作出约定，李雨琴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合同项下的税费及滞纳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雨琴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限问题，如一审法院论析，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陈礼良在2019年10月10日代为垫付相应税费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雨琴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礼良共代为垫付涉案房屋租赁期间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合计17003.64元，鉴于其在2017年、2018年期间缴纳的税费及滞纳金未能细分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的税费情况，本院酌情按照月份比例予以确认。由此核算，本院确认李雨琴无需缴纳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的税费及滞纳金总额为5960.95元[（504元+201.58元+4032元+1612.46元+21.24元+5.88元）÷12×6+（504元+109.39元+4032元+875.11元+21.24元+3元）÷12×6]。综上认定，李雨琴应向陈礼良返还代为垫付的税费及滞纳金总额为11043元(17003.64元-5960.95元，四舍五入取整)，扣减李雨琴剩余的3000元租赁押金，李雨琴还应向陈礼良支付的税费及滞纳金为8043元（11043元-3000元），陈礼良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雨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二、李雨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礼良支付8043元；三、驳回陈礼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雨琴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陈礼良负担63元，李雨琴负担50元；反诉费25元，由李雨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陈礼良负担100元，李雨琴负担115元。李雨琴应负担的部分，于执行本判决时径付予陈礼良，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赖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