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2行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珍，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素红（系杨素珍的妹妹），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瓷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MB1A68671W。 负责人陈烽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辉，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素珍因其诉景德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政府信息公开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原告杨素珍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1.（2003）拆许字第19号拆迁许可证中实施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资金款是多少？2.（2003）拆许字第19号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人有多少户？3.（2003）拆许字第19号拆迁许可证范围内的所有拆迁户补偿款的发放以及房屋安置情况信息。”因被告未向原告作出答复，原告诉至该院。2019年10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赣02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责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原告杨素珍2019年4月19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的内容作出答复。2019年1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答复函，内容为：一、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明确了“一事一申请”原则。而您的申请，由于申请事项较多，不符合该原则，因此，请您按照“一事一申请”原则，对申请方式加以调整。二、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不属于公开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而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涉及到众多的拆迁户的个人隐私，如果公开会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所以是不属于公开范围的。基于此，您申请方式和内容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要求，特此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2003年的房屋拆迁，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自2011年才施行，故就其相关内容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同时，第二十一条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拆迁档案管理制度，加强对拆迁档案资料的管理。”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即本案被告所负有的职责是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职责以及对拆迁档案资料的管理职责。若行政机关未尽到相应监督管理职责，属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范畴，并不是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对象。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就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的三项申请内容，被告在答复函中称不符合“一事一申请”原则，且涉及个人隐私，故不予公开。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又以上述信息不是由其掌握且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公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因被告未就上述拒绝公开的理由和根据举证证明，故被告所作的答复函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且应根据具体情况依法重新作出答复。原告要求法院查明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有关情况及移送相关犯罪线索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景德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11月29日向原告杨素珍出具的答复函；2、责令被告景德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原告杨素珍2019年4月19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的内容重新作出答复；3、驳回原告杨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景德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杨素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明了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在19号拆迁许可证范围内，属于道路建设项目，该项目由被上诉人负责拆迁，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直接拆迁。故被上诉人制作且保存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所需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认定。而一审判决书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认定此证据。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故，履职信息公开部门是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对象。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即本案被告所负有的职责是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职责以及对拆迁档案资料的管理职责。若行政机关未尽到相应监督职责，属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范畴，并不是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对象，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是履职信息公开部门，应当是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对象。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是法定监督履职部门，还是直接制作本案信息的部门。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明了被上诉人就是涉案房屋的拆迁主体，即被上诉人制作并保存有上诉人所需公开的内容，具有主动、重点公开的职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三)项、第十七条和国务院令711号第二十一条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内容系被上诉人主动、重点公开的内容。故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地予以主动公开上诉人所需内容。再者，根据判例法，浙江省高院指出，若行政机关主张自己并未制作或者保存申请的信息，亦应提供已经充分合理的查找、检索途径仍未获取该信息的证据或者依据，不得以其他非法定事由擅自拒绝，以免除应尽的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出具的《答复函》以“一事一申请”和“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拒绝公开，依据相关法条不成立，系违法答复，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结果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造成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不仅是法定监督履职部门，还是直接制作本案信息的部门，其制作并保存有上诉人的所需公开内容，有主动、重点公开的职责。4.一审判决既然撤销了被上诉人的答复函，就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之规定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公开上诉人所需内容。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再次进行答复，于法无据，二审应当予以纠正。5.全国各地都有此类似的公开案件，都判决了被告予以公开，且2020年7月份最高法发布了重磅新规，目的就是“同案同判”，统一法律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6号判决的第二项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公开上诉人杨素珍2019年4月19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的内容。 被上诉人市住建局辩称：1.景德镇市开门子房地产公司为拆迁人。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2003年的房屋拆迁，故其适用2001年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全国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建设局作为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主要是负责拆迁的监督管理，具体拆迁事宜由拆迁人景德镇市开门子房地产公司负责。《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也规定了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因此，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是拆迁人的职责，也就是该拆迁项目的拆迁人景德镇市开门子房地产公司负责。2.根据当时规定，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所申请信息的制作和保存者。《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得作为拆迁人，不得接受拆迁委托。”，在拆迁许可证上也表明拆迁人为景德镇市开门子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并不是拆迁人。建设局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只是按照有关规定向拆迁人景德镇市开门子房地产公司核发拆迁许可证，并不实施具体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同时，《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也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也就是说，由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该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还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因此，拆迁补偿安置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拆迁补偿安置，确保补偿安置资金不被挪作他用。当年，所有的被拆迁人都获得了合理的补偿安置，不存在安置资金短缺问题，建设局也履行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职责。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1、2016年5月24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杨素珍同志依法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回复函》；证据2、（2016）赣02行初8号判决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上面是说可以申请景德镇市广场南路开发建设信息，但景德镇市房管局只是负责房屋拆迁的审批，没有建设信息。具体拆迁事宜和房屋款项的发放等是开门子公司负责，该类信息是开门子公司制作的。且该回复是让上诉人提交申请，不是让市房管局进行答复。关于证据2，公开信息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掌握信息，被上诉人并不掌握上诉人申请的信息，无法向上诉人公开上诉人申请的信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涉及房屋拆迁许可证中的相关内容。依照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提交下列资料：（一）建设项目批准文件；（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四）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五）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从上述规定可知，拆迁计划、拆迁方案、拆迁补偿安置资金等文件是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需要审查的内容。作为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原景德镇市房管局对该部分文件应依法予以制作或保存。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以拆迁人为开门子公司、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与其无关拒绝公开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为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职责是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职责以及对拆迁档案资料的管理职责，非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对象认定不当。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三项规定，在实际工作中，有时会遇到一个申请要求公开分属多个行政机关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有的申请公开的信息类别和项目繁多，受理机关既不能如需提供，又难以一一指明哪条信息不存在，哪条信息属于哪个行政机关公开，影响了办理时效。为提高工作效率，方便申请人尽快获取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对一些要求公开项目较多的申请，受理机关可要求申请人按照“一事一申请”原则对申请方式加以调整：即一个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只对应一个政府信息项目。本案中，上诉人申请的信息虽分为三项内容，但均为（2003）拆许字第19号拆迁许可证相关内容，且制作或保存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相同，符合“一事一申请”原则，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申请事项较多违背该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为（2003）拆许字第19号拆迁许可证中实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资金款、被拆迁户数、补偿款的发放及房屋安置情况等，被上诉人笼统以“涉及被拆迁户的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没有详细、逐一说明拒绝提供的根据和理由。原判决以被上诉人所作的答复函属主要证据不足予以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方 莉 审判员 程丽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菁怡 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