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0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长福，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明周，男，汉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鹏伟，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德金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和尚桥镇段庄村。法定代表人：赵保有，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长葛市盈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金桥办事处英刘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蒋俊普，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乔恒涛，男，汉族，1985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一审被告：张红伟，男，汉族，1977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一审被告：赵保有,男,汉族,1966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一审被告:蒋俊普,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申诉人赵长福因与被申诉人张明周、一审被告河南省德金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金齿轮公司）、长葛市盈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盛机械公司）、乔恒涛、张红伟、赵保有、蒋俊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10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向许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监〔2020〕4100000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民抗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范金鹏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赵长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乾、被申诉人张明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鹏伟、一审被告张红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德金齿轮公司、盈盛机械公司、乔恒涛、赵保有、蒋俊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张明周的职业放贷行为导致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本院（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张明周对外提供借款主体众多，包括本案在内，自2014年2月至9月，张明周及其妻子等分别向许昌市瑞新电气有限公司、恒佳公司等8家企业提供借款共计7286万元，收取利息及费用1480.7696万元，张明周通过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及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张明周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2.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保证人应不承担责任或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在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赵长福等保证人应根据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长福申请再审称，1.本院生效的（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明周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的担保条款、利息及费用的条款也为无效条款，且担保条款是张明周一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证人对保证条款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案涉借款合同仅一份，除合同封面、最后一页有担保人签字外，其他合同内容无印章、无签名指印，可替换，一、二审时赵长福均主张合同内容是伪造，申请形成时间鉴定，故无指印签名部分的条款不具有约束力。4.借款本金实际为721万元，一、二审认定借款本金800万元错误。2014年3月29日赵长福转账至周建设作为借款保证金的50万元及2014年4月1日彭秋霞支付给崔敏的现金29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5.本案共计2585000元还款应认定而未认定，一、二审认定还款数额错误。崔民与崔民章是同一人，李敏、于永红账户是崔民以手机短信方式提供的收款账号，转账或存至以上账户款项均应认定为还款数额。综上，请求驳回张明周对所有担保人的诉讼请求。张明周辩称，1.张明周不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有效。（1）张明周出借资金的目的是帮助包括德金齿轮公司在内的企业渡过难关，除本案未约定借款期限外，其他均为1个月的短期借款。（2）张明周出借资金的几家企业系朋友关系或企业之间存在着互相担保的关系，而非不特定的对象。（3）张明周提供资金的企业大部分已进入破产程序，张明周的债权本金清偿率达不到10%，无利润可言。（4）规制职业放贷行为的政策、标准及法律法规的出台均是在本案的出借行为发生后，不应依据后来的法律政策等改判过去的案件。本院（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赵长福是德金齿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其妻子王小红办理虚假的离婚登记，将全部的钱款、房产归女方王小红所有，并多次借款、担保，金额高达9700余万，赵长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给出借人，明显存在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将其犯罪线索移送相关部门立案侦查。3.赵长福既是本案的担保人也是实际借款人，在本案借款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4.赵长福申诉主张的部分还款行为，一、二审已经查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该主张与其自认的证据相互矛盾。综上，赵长福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赵长福的再审请求。张红伟辩称，同意检察机关及赵长福的意见。另称，张明周是职业放贷人，有专门的团队赚取高息，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张红伟的担保亦无效。案涉600万元借款是过桥资金，当时口头约定是一个月担保。另外200万元借款虽有张红伟担保，但张红伟对该担保并不知情，担保合同虚假。德金齿轮公司、盈盛机械公司、乔恒涛、赵保有、蒋俊普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张明周于2017年7月18日向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返还张明周2014年3月12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返还张明周2014年3月30日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30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盈盛机械公司、赵长福、张红伟、蒋俊普、赵保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赵长福、德金齿轮公司、盈盛机械公司、乔恒涛、张红伟、赵保有、蒋俊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2日，德金齿轮公司和乔恒涛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明周借款200万元，张明周依约通过案外人崔民的账户以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德金齿轮公司交付了该笔借款。2014年3月30日，德金齿轮公司和乔恒涛又以相同理由向张明周借款600万元，张明周依约委托案外人崔民以银行转款方式交付上述借款，德金齿轮公司就本次借款向张明周出具了收据及收款委托书。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当日，各方当事人以张明周为出借人，以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为借款人，以盈盛机械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为保证人就前述两笔借款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5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发生的相关费用。该合同三十三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实际天数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外，应另行以借款额为基数按日5‰向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借款人需按借款额的35‰按月向张明周支付咨询费、调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张明周自认，2014年3月12日的200万元借款交付后，赵长福于2014年5月6日返还该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下余借款100万元未还；并于2014年5月6日、2014年9月3日分别向张明周支付该笔借款利息5万元和18万元，共计23万元。2014年3月30日的600万元借款交付后，赵长福于2014年7月30日和2014年10月24日向张明周支付该笔借款利息277000元和20万元，共计477000元；借款本金未还。诉讼中，赵长福主张，其通过长葛市卓成汽配有限责任公司及案外人彭秋霞及其个人账户先后向张明周还款5082000元，并提供长葛市卓成汽配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赵长福及证人彭秋霞转款凭证14份加以证明。张明周认可2014年4月15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5月6日转款5万元、2014年7月30日转款277000元和2014年9月3日转款18万元。对其余各笔转款，张明周以转款各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张明周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明周出示的两份借款合同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或盖章，内容明确连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前述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处均系张明周签名；案外人崔民亦出庭证实其受张明周委托，使用个人账户向德金齿轮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张明周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3月30日分两笔共计出借8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要求德金齿轮公司和乔恒涛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及计算方式，当事人对借款约定有月利率30‰的利息及月35‰的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应根据借款金额及使用时间按照年利率36%核算利息支付期间。第一笔借款，2014年9月26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核算，2014年9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二笔借款，2014年6月18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核算，2014年6月19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盈盛机械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的保证责任问题。该四保证人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名或加盖公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向张明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两笔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5年。张明周于2017年7月11日向各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未过保证责任期间，赵长福关于其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张明周要求四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赵保有的责任问题。德金齿轮公司系赵保有一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赵保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德金齿轮公司财产。故张明周要求赵保有与德金齿轮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赵长福申请对张明周提供的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页打印部份（该合同第一章借款条款第二条月息“30‰”）形成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的进行鉴定，并于庭后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案外人周建设、李敏的户籍信息和银行交易明细。赵长福的相关申请，晚于人民法院规定的期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一、德金齿轮公司和乔恒涛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张明周借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6日，以7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盈盛机械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和赵保有对上述债务向张明周负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5800元由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盈盛机械公司、赵长福、张红伟、蒋俊普、赵保有共同承担。赵长福不服，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纠正一审判决多判的本金3282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周承担。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3月30日，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案外人崔民从张明周处分别借款200万元和600万元，张明周委托案外人崔民以银行转款的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当日，张明周委托案外人崔民与本案借款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和60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作为借款人，赵长福和盈盛机械公司、张红伟、蒋俊普、赵保有作为担保人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该两份借款合同出借人一栏均为空白，同时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就该600万元借款于借款发生当日出具了出借人一栏为空白的收据及收款委托书。后案外人崔民将上述出借人一栏均为空白的借款合同、收据及收款委托书交给张明周。借款后，赵长福通过案外人崔民偿还本案2014年3月12日200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崔民于2015年5月15日向其出具证明一份，确认结算后本案800万元借款仍下欠700万元债务并告知已将所有债权凭证移交张明周。后张明周也通过手机短信多次向赵长福催要借款。本案起诉前张明周在自己持有的借款合同、收据及收款委托书的出借人一栏中填写上自己的名字。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明周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还款数额以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对利息的计算是否超出张明周诉讼请求。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长福称本案出借人为崔民并非张明周，双方之间不具有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崔民与张明周之间的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明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该院认为，首先，案外人崔民受张明周委托与本案借款人和担保人办理借款合同的签订事宜，而借款人和担保人将有自己签名盖章而出借人一栏空白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交给崔民的行为表明无论出借人是谁借款人和担保人均自愿按照借款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借款人和担保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要求崔民在出借人一栏中签名，可以推定其应当知道崔民并非出借人，事后崔民也向借款担保人披露了委托人情形并移交了相关的债权凭证，张明周对借款合同予以追认并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张明周提供的其于借款合同签订前向崔民账户的转款凭证、崔民的出庭证言以及崔民支付本案借款的相关凭证，足以证明张明周通过崔民履行了本案借款的出借义务，因此张明周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具有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和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赵长福称实际出借本金为78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推翻张明周提供的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赵长福称其经手实际还款508.2万元，因其提供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借款经手人崔民和出借人张明周认可的偿还本金数额与赵长福持有并在二审中提供的崔民证明确认的数额相互印证；赵长福作为连带担保人，同时又是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以及还款经手人，与崔民就本案借款的前期还款行为进行结算并接受崔民出具的证明，如其对该证明内容有异议完全可以要求崔民重新出具，但其并未要求崔民对证明内容予以变更且作为己方证据在二审中提供，故对该证明中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认定，赵长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还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2.利息的认定和计算问题。赵长福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并在上诉状和庭审过程中提出对借款合同“借款利息为月息30‰”是否事后添加提出申请鉴定的意见，因该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0‰”外，还约定了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和每月按借款额的35‰自愿支付咨询费、调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双方之间的约定已经超过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上限规定，赵长福虽否认双方约定利息但无事实根据，其提出的鉴定意见因无法否认该借款合同中其他部分的约定而无鉴定的必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明周起诉要求2014年3月12日借款自2014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4年3月30日的借款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判决对此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折抵超出其诉讼请求，赵长福的该上诉理由成立，该院对此予以纠正。其中借款人针对2014年3月12日200万元借款于2014年4月15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已支付利息23万元，故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15日产生利息64000元（2000000×3%÷30×30＋2000000×2%÷30×3）；下余已付利息166000元（230000-64000），应认定为该笔借款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12月21日[166000÷（1000000×2%÷30）≈249天]的利息。其中2014年3月30日600万元借款未偿还本金，已支付利息477000元，应认定为2014年3月30日至2014年7月27日[477000元÷（6000000×2%÷30）≈119天]的利息。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豫10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盈盛机械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和赵保有对上述债务向张明周负连带还款责任”；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德金齿轮公司和乔恒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张明周借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1日，以7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5800元由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盈盛机械公司、赵长福、张红伟、蒋俊普、赵保有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6元，由赵长福承担27381元，张明周承担5675元。本院再审过程中，赵长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本院（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张明周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第二组证据，一审法院（2018）豫10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周建设、崔民、张明周系出借资金的关系人，2014年3月29日转账至周建设的50万元借款保证金应予认定扣减。张明周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德金齿轮公司工商变更信息单1份；赵长福与王小红离婚协议书1份；张红伟与义晓利离婚协议书1份；乔恒涛与王圆圆离婚协议书1份。证明德金齿轮公司是赵长福与王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赵长福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赵长福；本案发生前后赵长福、张红伟、乔恒涛等均以离婚的方式，将全部财产转移至女方名下，全部的债务归男方承担，存在恶意借贷而不予偿还、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第二组证据，关于德金齿轮公司及赵长福借款及担保的民事判决书26份；关于德金齿轮公司及赵长福失信被执行信息的查询截图5份。证明德金齿轮公司及赵长福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公众及金融机构贷款，其所借资金未用于生产经营，而是进行了转移占有，造成众多出借人借款无法得到清偿，应当以集资诈骗罪立案侦查。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明周对外提供借款的主体众多，除本案外，2014年2月至9月间，张明周及其妻子等分别还向许昌市瑞新电气有限公司、许昌恒佳发制品有限公司等8家企业提供借款共计7286万元，收取利息及费用1480.7696万元，张明周通过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及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2.本案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赵长福应否对全部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借款的数额、欠款的数额多少，未清偿的借款应否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如应支付，按何种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2019）豫民再41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张明周在2014年2月至9月期间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本案借款合同发生于2014年3月，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因案涉借款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自然无效。张明周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赵长福既是担保人也是实际借款人，故张明周关于赵长福应对本案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赵长福等四保证人对促成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均具有一定作用，存在一定的过错，均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连带还款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德金齿轮公司、乔恒涛追偿。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1.借款数额。赵长福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721万元，并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2018）豫10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周建设、崔民、张明周系出借资金的关系人，2014年3月29日赵长福转账至周建设的50万元借款保证金应予认定并扣减本金。该判决并不足以证明2014年3月29日的50万元转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该主张及其关于2014年4月1日彭秋霞支付给崔民的现金29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主张与赵长福本人提供的崔民的证明相矛盾，无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还款数额。本院再审中，赵长福主张其于2014年6月14日通过史秋莲转账给崔民10万元，2014年5月21日、5月26日、6月25日转账给李敏19万元、95000元、10万元，2014年6月27日彭秋霞转账给李敏10万元，2014年3月20日通过卓成汽配有限公司还款200万元，共计2585000元还款，收款账户均是崔民提供的，应予认定而一、二审法院未认定。但赵长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二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证据，认定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并无不当。3.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借款本金应予以返还，资金占用费本院参照商业银行利率标准酌定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方法为按照年利率6%，每次还款节点所还款项先扣减资金占用费，后折抵本金，以此类推。其中针对2014年3月12日2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15日向张明周偿还本金100万元，并于2014年5月6日、2014年9月3日分别向张明周支付该笔借款利息5万元和18万元，共计230000元。故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15日20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利息11333.33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6日1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3500元,2014年5月6日支付利息5万元，下余超付利息35166.67元（50000-11333.33-3500）应折抵本金，即本金为964833.33元（1000000-35166.67）。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9月3日964833.33元本金产生利息19296.67元，2014年9月3日支付利息180000元，下余超付利息160703.33元应折抵本金，即本金为804138元（964833.33-160703.33），该笔借款2014年9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804138元、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针对2014年3月30日的600万元借款，赵长福于2014年7月30日和2014年10月24日向张明周支付该笔借款利息277000元和20万元。故自2014年3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6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122000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利息277000元，下余超付利息155000元（277000-122000）应折抵本金，即本金为5845000元（6000000-155000）。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10月24日5845000元本金产生利息83778.33元,2014年10月24日支付利息20万元，下余超付利息116221.67元（200000-83778.33）应折抵本金，即本金为5728778元（5845000-116221.67=5728778.33≈5728778）,该笔借款2014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5728778元、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赵长福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及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德金齿轮有限公司和乔恒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张明周借款65329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413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72877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赵保有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向张明周负连带还款责任；四、长葛市盈盛机械有限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葛市盈盛机械有限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河南省德金齿轮有限公司、乔恒涛追偿；五、驳回张明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6元，均由河南省德金齿轮有限公司、乔恒涛、长葛市盈盛机械有限公司、张红伟、赵长福、蒋俊普、赵保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