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全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蔡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马新功，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全福木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蔡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淑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正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法定代表人：马正全，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功，男，195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华，女，1959年5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全，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正福，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谷华，长春市南关区常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栗宏，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玲，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正全、马新功、吉林省全福木业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福木业公司）、马正福、吉林全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吉林省正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全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栗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一审法院审理或改判驳回刘栗宏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栗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本案无管辖权。刘栗宏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中，约定了管辖法院为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所有与争议有关联的地点均不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此不应适用协议管辖。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在开庭答辩时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对管辖权异议进行审理，而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剥夺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合法权益，严重违法程序。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一审法院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案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计算本金及利息错误。刘栗宏向张淑华交付借款分四笔，对应四笔借款有多笔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多笔借款的还款应遵循法定顺序、法定规则抵充，一审法院仅将还款作为利息抵充且同时抵充，属于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剩余本金及利息重新核算。2.马正全、马正福对《借款合同书》签字，是刘栗宏丈夫强迫，签字不是自愿。签字时只看到合同的最后一页，以为是针对签订日2017年1月25日后借款所作的借款凭证，根本不知道是针对其父母单位之前的借款，没有对之前借款承担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正全、马正福是2013年至2015年1月期间的共同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中，两份《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借款日期为2016年5月25日，而刘栗宏举证的借款交付期间为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1月30日，不能认定该《借款合同》指向的是上述期间借款。即使认定《借款合同》对马正全、马正福有效，该二人也不应基于《借款合同》承担对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依据2017年1月25日，刘栗宏与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四位自然人均不是借款人，且该两份借款合同均没有实际发生和履行，不应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不能以此证明刘栗宏以此借款给上述三家公司。刘栗宏出资借款实际只借给了全福木业公司法人张淑华，借贷与其他上诉人无关。三、本案涉及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根据刘栗宏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单可以显示，刘栗宏在给张淑华转账前后多次向金融机构贷款，并且存在多次向他人转账大额现金的情况。因此，刘栗宏存在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后，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判决不支持利息并移交案件至公安机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主张，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刘栗宏辩称，1.管辖权问题，各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有管辖权。2.本案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原审时，刘栗宏已经提供计算明细，原计算表已经按照对方的还款逐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除。在2015年9月1日，司法解释实施后，利息完全按照24%计算，所以符合司法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对方提出的借款合同的签字属于强迫，对此，对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关于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系因借款发生后，刘栗宏不断要求对方重新出具借款凭证，以免诉讼时效超过。对借款合同形成的过程，原审时，马新功已经表述确认。关于对方提出的高利转贷问题，贷款系用于做煤炭生意，银行内的流水可以看出在贷款发生前以及向对方出借款项后，账户内的余额仍然充足，贷款目的并不是用于出借，所以并不存在违法转贷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向刘栗宏支付借款本金3,13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以3,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向刘栗宏支付赔偿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13年起陆续向刘栗宏借款，后于2017年1月25日，刘栗宏作为甲方（贷款人）与作为乙方的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签订《借款合同书》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借款人）全福科技公司三家公司经营向甲方（刘栗宏）借款人民币现金3,560,000.00元，期限为九个月。甲方借乙方现金人民币叁佰伍拾陆万元整，乙方为家族企业，共同经营三家公司，该笔借款用于乙方家庭及以上三家公司经营。现乙方承诺如公司经营不善，同意三家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同时个人（夫妻及子女）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时间为十二个月（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止），利息以借款之日起计算每月为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元整，总计九个月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捌仟元整，利息为每月上打租，到期本金及利息共计为肆佰捌拾叁万捌仟元整。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由甲方指定在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三家公司经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500,000.00元，期限为八个月。甲方借乙方现金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乙方为家族企业，共同经营三家公司，该笔借款用于乙方家庭及三家公司经营。现乙方承诺如公司经营不善，同意三家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同时个人（夫妻及子女）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时间为十二个月（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止），利息以借款之日起计算每月为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总计八个月利息，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为每月上打租，到期本金及利息共计为叁佰壹拾万元整。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由甲方指定在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刘栗宏签名，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加盖公章，被告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加盖名章、签名按指印、马正福签名按指印予以确认。经双方对账，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加盖公章，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认可向刘栗宏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共计3,135,000元，自2013年始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约定偿还利息1,610,000元，自2016年始偿还利息418,999元，尚欠本金3,135,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刘栗宏与马正全、马新功、正全木业公司、马正福、全福科技公司、张淑华、全福木业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未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系属违约，应承担给付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承诺如公司经营不善，同意三家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同时个人（夫妻及子女）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应对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欠款及利息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栗宏主张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应对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35,000元及利息的诉求合法，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刘栗宏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1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应扣除被告自2016年始偿还利息418,999元）。关于刘栗宏主张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应对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支付赔偿款800,000元的诉求，因其未能举证，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给付刘栗宏借款本金人民币3,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应扣除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应对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自2016年始偿还利息418,999元）。二、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栗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140元，由刘栗宏负担4876元，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正全木业公司、马新功、张淑华、马正全、马正福负担14,26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上诉人提出，与案涉借款争议关联的地点均不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审期间，上诉人称其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出庭应诉，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有管辖权，且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刘栗宏系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人，认为刘栗宏提交的其个人名下银行转账明细单显示了刘栗宏在给张淑华转账194,000元前向金融机构贷款50万元。刘栗宏对此不予认可，从其银行流水看，出借款项时账户余额就足够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栗宏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正全木业公司、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因研发经营需要，向刘栗宏借款3,135,000元的事实，有刘栗宏作为贷款人、正全木业公司、全福科技公司、全福木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书》为借款凭证，协议中约定了马正全、马新功、马正福及张淑华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及刘栗宏向张淑华账户转款四笔共计3,135,000元的银行记录，马新功在一审时承认以上协议及转款的真实性，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马正全、马正福称其二人不知晓借款事实，是按照父亲马新功的指示以及被刘栗宏丈夫强迫下签名，却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对《借款合同书》的撤销权，且马正福有向刘栗宏还款行为，故其应对借款事实清楚且无法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已偿还款项冲抵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审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出上诉人已付款项2,077,999元仅能冲抵利息，不足以冲抵本金，尚欠本金3,135,000元，故原审判决自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扣除已付利息418,99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正全、马新功、吉林省全福木业装饰装潢有限公司、马正福、吉林全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淑华、吉林省正全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0元，由上诉人马正全、马新功、吉林省全福木业装饰装潢有限公司、马正福、吉林全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淑华、吉林省正全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