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琴，女，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女，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黄某，男，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原源，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法定代表人：RASHIDQURESHI（罗士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振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平，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潍伟，男，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负责人：唐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英城源丰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英德市。经营者：李春润，男，住广东省南雄市郊区。上诉人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银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平、张潍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清远公司）、英德市英城源丰商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各项损失55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各项损失250030.19元；（三）驳回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488.4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175元，李剑平负担5876元，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负担4437.44元。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48434.87元给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平、张潍伟、天安财保清远公司、英德市英城源丰商行、厦门银鹭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刘以翠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认定错误。黄某等六人提供的《下高洞片区高标准农田劳务合同》，可证实受害人刘以翠事故发生前在英德市下镇从事水渠改造，并提供《居住证明》予以佐证，黄某等六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黄某与受害人刘以翠是夫妻关系，受害人刘以翠在事故发生前与黄某租赁佛冈县************之一房屋居住，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的方式交纳租金，房屋是黄伟林和陈炳兰的自建房，黄伟林可出庭对受害人刘以翠的居住情况进行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刘以翠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故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41320元和64968.75元。（二）受害人刘以翠的家属处理交通事故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应按广东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三人十天为4788.33元。（三）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以翠的家属前往英德市英红镇处理丧葬事宜，在2019年6月21日领取死亡证明，于2019年9月30日进行火化处理，期间产生住宿费，应按每人每天400元计算三人十天为120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结合受害人刘以翠的情况酌定7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厦门银鹭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黄某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2、判令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刘以翠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3、确认李剑平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当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划分的依据。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本案事故及损害结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黄某存在严重过错，包括无证驾驶、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非法载人等，其应当承担本案事故和损失的绝大部分责任。（二）受害人刘以翠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受害人刘以翠知道或应当知道黄某在事故当天驾驶机动车属于饮酒驾驶、无证驾驶、超限载人，但其没有对黄某的上述行为予以制止和劝阻，未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损害责任。（三）李剑平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事故道路属于没有中心线的乡村道路，即使李剑平越过中心线行驶，也不违反交通规则的规定，且事故发生时李剑平刚启动车辆，合理借道驶向道路右侧，行驶速度符合交通法规中关于减速行驶的规定。综上，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判。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对厦门银鹭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交警部门责任划分清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厦门银鹭公司对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和划分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存在错误，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黄某应承担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受害人刘以翠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刘以翠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虽黄某等六人一审时提交了《居住证明》、《下高洞片区高标准农田劳务合同》，但户籍管理职能归属于当地派出所，石角镇莲溪党政公共服务站不具有证明居住情况的职能，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劳务合同已终止，且受害人刘以翠并非劳务合同的主体，黄某等六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模糊不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难以确认，因受害人刘以翠的户籍属农业户口，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黄某等六人并无提供住宿费、交通费的票据，应不予支持住宿费和交通费。（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考虑黄某承担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以及受害人刘以翠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黄某因事故受伤另诉的案件，也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诉求，应避免重复计算。李剑平答辩称：对于黄某等六人的上诉有异议，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数额时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正确，同意厦门银鹭公司对黄某等六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对于厦门银鹭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交警部门虽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但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根据事故的综合情况及各方的过错据以分配赔偿责任。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答辩称：同意厦门银鹭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法院驳回黄某等六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剑平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天安财保清远公司无需向黄某等六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英德市英城源丰商行、张潍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角镇莲溪党政公共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刘以翠自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居住在佛冈县************之一房屋。黄某与受害人刘以翠是夫妻关系，黄某主张其与受害人刘以翠共同居住在佛冈县************之一房屋，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称其进行实地调查时黄某确实居住在上述房屋，但认为对于受害人刘以翠的居住情况未有明确的调查结论。再查明，国家统计局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佛冈县***委会的代码为122。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即案涉事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由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并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剑平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黄某饮酒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违法载人、未戴安全头盔、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等规定，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李剑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以翠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令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记载和划分，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厦门银鹭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其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上诉提出黄某存在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非法载人行为的理由，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对黄某的该过错行为作出评价，且本案无证据证实刘以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厦门银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案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以及李剑平、黄某的过错程度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受害人刘以翠户籍是农村户口，户籍所在地在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黄某等六人主张受害人刘以翠事故发生前与黄某在英德市从事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开发工作，共同租住在佛冈县****************之一房屋，并提供了《居住证明》、劳务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国家统计局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上述房屋所在地为城镇，诉讼中，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称其进行实地调查时黄某确实居住在上述房屋，黄某与受害人刘以翠是夫妻关系，共同居住生活符合常理，结合受害人刘以翠在英德市英红镇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黄某等六人的主张亦符合我国大量农民工进城务工的现状，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核算，黄某等六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黄某等六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至受害人刘以翠死亡（2019年5月16日）时，其女儿陈某1（出生于2***年*月**日）年满16周岁，应计算扶养年限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75元（28875元/年×2年÷2人）；其儿子陈某2（出生于2***年*月*日）年满14周岁，应计算扶养年限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7750元（28875元/年×4年÷2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6625元，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4968.75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黄某等六人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刘以翠死亡，受害人刘以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但黄某等六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状况以及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等，结合前文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认定，故黄某等六人主张的误工费可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三人七天为3351.83元（58258元/年÷365天×3人×7天）。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住宿费，黄某等六人对其主张的住宿费并无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考虑黄某等六人从外地到英德市英红镇处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一审判决酌定按每人每天400元的标准计算三人七天的住宿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刘以翠死亡，给受害人刘以翠的家属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一审判决结合事故责任比例以及本地的经济水平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核定黄某等六人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968.75元、误工费3351.83元、住宿费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加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医疗费111.80元、丧葬费53289.5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008441.88元。由于黄某已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为黄某预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55000元，故上述损失款1008441.88元，应由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55000元给黄某等六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953441.88元（1008441.88元-55000元），由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减李剑平垫付的47000元，天安财保清远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20409.32元（953441.88元×70%-47000元）给黄某等六人。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等六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厦门银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20409.32元给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四、驳回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8.44元，由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负担1488.4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151.52元，由黄某、陈艳、陈琴、陈俊、陈某1、陈某2负担15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7126.07元，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7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