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牛，男，194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拴，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石家庄市平山古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青牛因与被上诉人赵明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青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直接发还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山坡转让费150000元及承包费3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一审应追加河北丰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园林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明案件的事实。一方面，一审被上诉人答辩称：“……最终丰泰园林公司将给付赵青牛的20万元荒山承包费和给付白塔坡村委会的3万元费用一并转给村干部赵明拴，由赵明拴给付赵青牛现金（详见被告赵明拴辩称）。”该处的关键是“转给村干部赵明拴”，上诉人认为，既然是“转给”，必然有银行的转账记录，该记录不但包括丰泰园林公司的转出记录，而且包括被上诉人赵明拴的取款记录。那么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将23万元款通过丰泰园林公司账户转出、赵明拴通过哪个账户将款取出、取了多少钱、分几次取出？这是一审法院应给予查明的关键内容。另一方面，一审在本院审理查明部分记载：“因被告当时担任白塔坡村委会的书记兼主任，故商定由丰泰园林公司将土地转让费打到被告的卡上，再由被告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原告土地转让费。2014年4月25日三方商定荒山转让事宜后，丰泰园林公司将230000元包括其与白塔坡村委会约定的转让费30000元一并打至被告赵明拴的银行卡上。”该处的关键是，“打到被告的卡上”、“打至被告赵明拴的银行卡上”，上诉人认为，既然这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那么丰泰园林公司如何将230000元“打到”或“打至”被上诉人赵明拴的银行卡上，说明本案中银行转账记录是本案中的关键书证，丰泰园林公司及被上诉人作为履行《荒山转让合同》的一方，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丰泰园林公司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被告或者说是关键第三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丰泰园林公司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以维护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案件审理原则。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颠倒黑白，虚假称述，提供虚假证据，且为回避事实，故意不出庭。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所谓“尹某的书面证明材料”记载：赵明拴把他家做生意的钱拿出来只有8万元，赵明拴知道我厂子里有钱，让我先给他垫上12万元，先解决赵青牛的事，就这样我当天上午回厂子里拿了12万元，给他赵明拴，亲眼见办清了赵青牛的20万元转让费。”此处的关键是：“拿了12万元”，在此，依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来看，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所答辩的内容完全是向法庭做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一会儿说是“打到”被告的卡上，一会儿又提供证人说是回厂子里“拿了12万元”，这样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的陈述，殊不知一审法院如何得出：“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给付原告转让款20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内容详见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第6-7行）”。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被上诉人本人及证人又不出庭的前提下，怎么能得出给付上诉人转让款20万元的高度可能性？在此上诉人保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追究尹某伪证罪、被上诉人虚假称述罪等的刑事责任权利。最后，丰泰园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更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的虚假称述和本案证人尹某涉嫌伪证罪的事实和追加丰泰园林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必要性。经查丰泰园林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登记档案（上诉人有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该公司成立的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丰泰园林公司怎么可能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2014年4月25日，原告赵青牛与丰泰园林公司、白塔坡村委会签订了《荒山转让合同》。”上诉人认为，既然丰泰园林公司当时就没有经国家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怎么可能有公司账户，怎么可能存在“转给赵明拴”、“打到赵明拴的银行卡上230000元”？赵明拴怎么可能一次性给上诉人20万元？另外，被上诉人赵明拴明知上诉人系不识字，自行全部手写收条，23万元作为大额款项，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3万元是如何支付给上诉人的，这不仅包括款是如何来的、而且包括被上诉人当时的支付能力，更包括款的支付过程等内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本人不但没有到庭说明情况，且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经一审法院通知也未出庭作证，更是经查询，所谓的该证人又是丰泰园林公司的股东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2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不识字的老年人，在被上诉人持有并承认收条上的内容全部系被上诉人所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所涉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否则，为查明事实，应当按照举证责任撤销一审判决，追加丰泰园林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或直接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望二审法院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 赵明拴答辩称，首先，上诉人赵青牛认为有必要追加丰泰园林公司为本案被告和第三人，为查明案件的“银行转账信息”。对此问题：已在河北省平山县法院（2020）冀0131民初730号案件，赵青牛诉赵明拴、丰泰园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对由丰泰园林公司出示的”银行转账信息”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无异议并已判决确认解决。而且对这同一问题，又在本案审理庭审调查中进一步进行了询问调查，对转账信息中的转出和对被上诉人赵明拴向上诉人赵青牛的付款方式问题，均予以查明，“丰泰园林公司王树峰副经理将赵青牛的荒山转让费20万元及付给白塔坡村的3万元承包费共计23万元一次性打给了赵明拴，而后赵明拴将应付赵青牛的20万元荒山转让费以现金方式，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给了赵青牛，有赵青牛划押的收到条为证”。对付款这一问题原审法院再次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赵青牛没有证据推翻原审法院查明的收付款这一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本案已证清白的事实，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原审法院没有必要追加丰泰园林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的做法是正确的。其次，上诉人质疑丰泰园林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9日，疑问怎么可在2014年4月25日与上诉人和丰泰园林公司签订荒山转让合同，怎么可能有公司账户，推定向上诉人支付荒山转让费20万元不实。对此问题：丰泰园林公司在2014年4月25日前已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了成立丰泰园林公司的申请，工商登记机关根据申请核准了丰泰园林公司的开办公司请求，丰泰园林公司自核准之日就可对外以公司名义出现，符合工商登记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赵青牛与丰泰园林公司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多年，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便在签订合同时形式有所瑕疵，事后已颁发了经营证书，这一事实已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并不能据此推定如前质疑的问题，更不能认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荒山转让费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赵明拴手中领取丰泰园林公司荒山转让费20万元，已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处领取了荒山转让费5万元，在诉讼中又主张一会儿是18元，一会儿是23万元，据此可认定上诉人状告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其20万元是虚假诉讼。上诉人认为证人尹某是丰泰园林公司股东，并且自认尹某出现在签订合同的现场。据此更可说明尹某为促成合同的订立做为公司股东，为了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拿出现金先行支付给上诉人是可能的，原审法院综合认定的高度可能性是判断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没有新理由、新证据，上诉的问题均为分析质疑的问题，没有新的证据不能对抗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明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赵青牛的一切虚假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体现法律的尊严。 赵青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当即返还原告山坡转让费15万元；二、判令被告当即返还原告承包费3万元；三、上述款项共计18万元，自2014年4月25日始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每年按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四、本案一切诉讼费均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青牛系回舍镇白塔坡村村民，2004年4月30日，原告赵青牛与白塔坡村委会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白塔坡村委会将胡雷坡至石坡南梁荒山一片承包给原告赵青牛；承包期限为：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2014年，案外人河北丰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园林公司）通过白塔坡村委会与原告赵青牛磋商土地转让事宜，约定原告赵青牛将其在2004年4月30日与白塔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转包给丰泰园林公司，土地转让费为20万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赵青牛与丰泰园林公司、白塔坡村委会签订了《荒山转让合同》，载明”经白塔坡村委会和赵青牛同意，将赵青牛所承包荒山（四至：北至石坡南梁分水岭，西至赵庆海边界分水岭，上至山梁分水岭，下至原分到户责任田）转让给河北丰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同日白塔坡村委会与丰泰园林公司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自塔坡村委会将胡雷坡荒山一片（四至：北至石坡南梁分水岭，西至赵庆海边界分水岭，上至山梁分水岭，下至原分到户责任田）转让给丰泰园林公司；承包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64年4月24日止；承包金600元/年，交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因原告赵青牛年老且没有银行卡，故原告要求丰泰园林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土地转让费，因被告当时担任白塔坡村委会的书记兼主任，故商定由丰泰园林公司将土地转让费打到被告的卡上，再由被告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原告土地转让费。2014年4月25日三方商定荒山转让事宜后，丰泰园林公司将230000元包括其与白塔坡村委会约定的转让费30000元一并打至被告赵明拴的银行卡上。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荒山承包合同》、《荒山转让合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荒山的承包、转包等流转过程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收取了被告20万元现金。被告针对原告所诉提供了收到条为证，原告虽提出异议，但经过鉴定，该收到条中的指印确系原告所摁。被告提供的证人尹某虽未出庭作证，但通过其书面证言可以印证原告收取被告2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给付原告转让款20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虽否认，但并无证据提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转让款20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收取丰泰园林公司3万元转让款的问题，白塔坡村委会与丰泰园林公司在2004年4月30日所签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金600元／年，交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双方合同自2014年至2064年为50年，故承包款为30000元，该项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为白塔村委会和丰泰园林公司，与原告赵青牛并无关系。从理论上分析，原告赵青牛2004年与白塔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至2052年，无论从承包时开始算，还是从其转让给丰泰园林公司开始算，并没有50年，更谈不上每年600元计承包费30000元。因此原告赵青牛所诉的要求被告给付其30000元的承包费，既无事实依据，又无合同约定，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赵青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鉴定费2720元，以上共计4670元，由原告赵青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赵青牛与被上诉人赵明拴均认可赵明拴已收到丰泰园林公司支付的230000元款项，同时本案是赵青牛诉赵明拴不当得利纠纷，故赵青牛要求追加丰泰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明拴是否将200000元转让费交付赵青牛的问题，赵明拴提供了保存在丰泰园林公司的由赵青牛按捺手印的收条，并且一审中经司法鉴定机关鉴定该收条上的指印系赵青牛所按，并且提供了证人尹某的书面证言，一审结合上述证据得出赵明拴已给付赵青牛200000元转让款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赵青牛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赵青牛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丰泰园林公司成立时间的问题，赵青牛对其与丰泰园林公司所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并无异议，也认可了该公司已经将转让款打给赵明拴，故该公司成立时间问题与本案无关，赵青牛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青牛要求赵明拴支付承包费30000元的主张，丰泰园林公司将30000元转给赵明拴系因其与白塔坡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款项系支付给白塔坡村委会的，赵青牛称因赵明拴未支付200000元，导致其与白塔坡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明拴未支付其200000元转让费，且自赵青牛与丰泰园林公司签订《荒山转让合同》后，赵青牛对该荒地就不再享受使用权、收益权，故赵青牛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青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赵青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