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6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麻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建三（外号“三冒”）,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麻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7月19日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8月28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6月27日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5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4月18日被麻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麻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麻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麻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滕陆军，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刑诉［2019］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龙某1、龙某2、舒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三及其辩护人滕陆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2，诉讼代理人刘文艳、余学胜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张某1、龙某1经合法传唤未到庭。2020年11月1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龙某1、龙某2、舒某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人张建三的附带民事起诉，2020年11月19日本院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龙某1、龙某2、舒某撤回对被告人张建三的附带民事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麻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5日13点多,被告人张建三在麻阳罗曼假日酒店入住时,因该酒店服务员张某1认为手机遗失因而询问张建三,张建三心生不满与张某1发生争执,之后张建三、张吉林（已判刑）对张某1进行殴打。被劝开后,张某1打电话告诉了丈夫龙大意,龙大意和朋友聂某赶到罗曼假日酒店。在该酒店大厅,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张建三、张吉林、陈方（已判刑）遂冲上前对龙大意、聂某进行殴打,在打斗中,张吉林用烟灰缸猛砸龙大意的头部,将龙大意打倒在地,张建三踢了龙的腰部脚,陈方猛踢了龙的头部一脚;然后三人继续追打聂某,致聂头部撞击大厅花瓶,前额受伤流血。龙大意受伤后被送往麻阳县人民医院接受“右侧额颞顶去大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及坏死脑组织清除术”手术、“气管切除术”,术后伴植物状态生存,脑干梗死,经鉴定构成重伤一级、一级伤残,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无效,于2016年7月5日死亡,聂某的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张建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并支付了2万元医药费。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三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级、一级伤残,后经治疗无效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建三行为积极,属主犯。被告人张建三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建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和适用法律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滕陆军的辩护意见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部分,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认定被告人张建三在案发当日用脚踢了被害人龙大意的腰部及被害人经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无效，于2016年7月5日死亡的事实。对于公诉方所作出的这一事实认定，认为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应依法不能作出认定；二、根据本案的事实及结合全案的证据来看，本案被告人张建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更谈不上要负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张建三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聚众斗殴罪来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三、本案受害人自身也存在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张建三的亲属已赔付了二万元医疗费，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量刑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15日13点许,被告人张建三在麻阳县城罗曼假日酒店入住时,该酒店服务员张某1认为其手机遗失因而询问张建三是否看见,后张建三得知张某1手机没有丢失即对张某1进行谩骂、殴打。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已判刑）闻讯赶来后,张吉林又上前打了张某1几耳光。双方被劝开后,张某1即打电话给其大夫龙大意告知自己被打情况并要求其接自己回家。龙大意随后与朋友聂某赶至该酒店一楼大厅询问，被告人张建三遂向其说明情况，此时该酒店保安担心双方发生纠纷，就要龙大意、聂某随他去楼上办公室谈，当龙大意、聂某二人随保安走到电梯口时，因陈方出言不逊,双方发生口角,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遂冲向龙大意对其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建三推开、拉住正在劝阻的聂某，并对其进行殴打。在打斗中,张吉林用烟灰缸朝龙大意的头部猛砸一下,将龙大意打倒在地,陈方随后朝已经倒地的龙的头部猛踢了一脚，张建三也踢了龙的背部一脚。然后三人继续追打聂某,致聂头部撞击大厅花瓶,前额受伤流血。龙大意受伤后被送往麻阳县人民医院接受“右侧额颞顶去大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及坏死脑组织清除术”手术、“气管切除术”,术后伴植物状态生存,脑干梗死,经鉴定构成重伤一级、一级伤残,经过一年多的治疗无效,于2016年7月5日死亡。聂某的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张建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家属为龙大意支付了2万元医药费。 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家属与龙大意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分别赔偿了龙大意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万元、16万元，共计3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建三的基本情况，已经成年，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明怀化市铁路公安处黔城派出所民警根据群众举报，于2019年4月17日在湖南省洪江市××村移民安置房Ａ栋10单元4楼将被告人张建三抓获归案。 （3）被告人张建三罪犯档案资料及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建三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7月19日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8月28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6月27日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5月12日刑满释放。 （4）麻阳县人民法院（2015）麻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及同案犯张吉林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陈方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家属与龙大意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分别一次性赔偿了龙大意各项经济损失18万元、16万元。 （5）收条三张，证明张建三家属分三次给龙大意家人交了二万元医药费。 （6）被害人龙大意在麻阳县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龙大意于2014年12月15、18日分别在人民医院接受“右侧额顶去大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及坏死脑组织清除术”手术、“气管切除术”。右侧额、颞、顶骨缺失，右侧大脑半球大部脑组织及脑膜膨出等相关的伤情。2014年12月26日转到怀化市人民医院治疗。 （7）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龙大意于2014年12月26日转到怀化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4月3日因重度颅脑外伤，脑干梗死，肺部感染并气管切开术，右侧大面积颅骨缺损，植物状态生存，无明显好转，转回麻阳县人民医院。 （8）麻阳县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户口注销证明，证明2015年4月3日被害人龙大意入院，2016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度颅脑外伤术后伴植物状态生存，脑干梗死，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右侧额、颞、顶骨大面积缺损，重度慢性营养不良，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配偶及其父母意见，考虑患者治疗长达一年，病情无好转，现患者病情加重，肺部感染控制差，家属放弃治疗要求出院。2016年7月5日龙大意死亡，其户口于2016年7月6日被注销。 （9）麻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5日该局侦查中心接到受害人龙大意妻子张某1电话，称龙大意在家中死亡，该局法医立即前往龙大意家中，因张某1等家属拒绝，法医无法对龙大意进行尸检。 2、证人证言 （1）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12月15日中午，同事龙大意找到他说他老婆在罗曼假日酒店有点事，要他一起去看一下，两人骑摩托车到酒店一楼大厅，问一个手臂上有纹身、抓痕的人是怎么回事，那人不作声，他便又说有什么事讲得清楚。这个人就说，有个女服务员打扫卫生，手机不见了，说是他拿了。酒店工作人员喊他和龙大意上楼到办公室处理。在等电梯时，对方有人骂娘、念啰唆。龙大意便问，你们要骂娘，是骂谁。对方三人冲过来打他与大意，工作人员在中间劝，三个男子对他和龙大意拳打脚踢，龙大意被打倒在地，一个人踢了他头部一脚，他头部和脖子被多处打伤。打了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走了。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头部出血，龙大意被打晕在地上，地板上有一些玻璃渣滓，后来才知道龙大意是被三个男子中一个人用烟灰缸打倒在地的。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12月15日中午，她打扫卫生时，发现手机不见了，便问9016房间的男子有没有看到她手机，两人发生争吵后来，手机在推车找到，那个男子对她进行拳打脚踢，将她打倒在地上，她用手抓了一下那个男子的手。她同事和那个男子一个朋友来，那个男子的朋友用手打她。她用手机给老公龙大意打电话，要老公接她回去，她被人打了不想做了。那个男子走后，她便到9005房间等。过了十几分钟，得知老公被打伤了，到一楼大厅，看到老公趴在地上。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张某1因手机不见，就问一个人有拿她手机吗？后来那个人很生气，就打张某1，越打越凶还用脚。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12月15日快14时，他在一楼大厅看到张某1老公和朋友来了，张某1老公与9016的客人发生争吵，他便与张某2准备将其二人劝进电梯，准备走时，还在吵。张某1老公的朋友从电梯里出来要与客人说话，9016房间的客人往电梯这边冲过来骂张某1老公，然后就开始动手。张某1老公从电梯里出来，9016房间客人中的一个男子从大厅茶几上拿起一个烟灰缸往张某1老公的头部使劲砸了几下，烟灰缸砸碎了，张某1老公当场就被打趴下了。张某1老公的朋友一直在打，看到这情况就往酒店大门走，走到过道时被9016房间的客人追着打，将他推倒，可能头撞到花盆，流了很多血，看到过道的花盆烂了。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12月15日下午1点多，他在一楼大厅看到“方方”“三冒”和一个男子站在一起，旁边还站有两男子。他便与“方方”、“三冒”打招呼，问了下情况。大堂张经理告诉他“方方”旁边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是张某1的老公。他怕双方起冲突，就提议把双方劝开，把张某1老公和朋友拉到电梯里。张某1老公强行挣开走了出去，张某1老公的朋友也跟着出去。张某1老公对“方方”他们说，今天这个事得讲清楚。“方方”他们三人中ー个男子骂了一句妈个皮，跟他讲个吊。“方方”三人冲上来对着张某1老公、另一个男子拳打脚踢。他与张经理在一边劝，五个人混在一起，劝不了。打了约一分钟，“方方”他们就离开了酒店，看到张某1老公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他朋友头部在流血。“方方”手机号码151××××7766，张某1老公的头部反正是“方方”他们中的一人用酒店大厅烟灰缸砸伤，当时烟灰缸都被砸碎了，地上有碎渣。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建三供述，证明2014年12月份的一天，他住在罗曼假日酒店里，同女服务员要了牙刷刷牙，后因那个女服务员认为他偷了她的手机，双方发生争吵，随后那个女服务员的手机在工具车上响了，但那个女服务员又不道歉，于是他就打了她，女服务员也抓伤了他手臂，这时陈方和张吉林下来，张吉林打了那个女服务员一耳光，于是那个女服务员打电话喊人过来。 他三人到大厅找经理讨说法，过了几分钟，来了两名中年男子，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打了起来，张吉林和陈方冲上去打那个穿棕色外套的中年男子时，他绕到那个男子朋友身后，准备锁他脖子，没有成功，等张吉林和陈方把那个穿棕色外套的男子打倒后，他就上前用右脚踢了那个男子的背部，接着他用拳头打了那个男子的朋友，并用手锁住他的脖子拖开，整个过程很短，那个穿棕色外套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手扶着茶几，被劝开后，三人离开酒店。打完后张吉林告诉他他用酒店的烟灰缸打了那个男子的头部两下，后来打听到那个男子伤势很重，就各自跑路，他一直躲在洪江。当时要表弟曹俊帮忙送了2万多元医药费到城南派出所让他们转交伤者。 （2）同案被告人陈方供述，证明2014年12月15日13点多，他接到朋友“朱朵”电话说他朋友在楼下和别人吵架。他便与张吉林一起下到9楼房间过道上，看到张建三和一个女服务员在吵架，旁边站有个经理和两个服务员，张建三两手手臂被抓了很多划痕并出血，他问张建三得知，张建三要一把牙刷，拿了牙刷回到房间，那个女服务员说张建三拿了她的手机，后来手机在推车上响了。女服务员冤枉了张建三没有道歉，张建三打了那个女服务员两耳光。他便劝张建三，那个女服务员打电话说她在酒店被打了，要人过来接她。他与张建三、张吉林下到大厅要总台服务员把老板找来理论。这时，从大门进来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人问有什么事。他说酒店服务员冤枉他朋友偷手机，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来了要那两个男子上楼到办公室处理，两个中年男子进电梯后一个男子冲出来指着他们骂，张吉林气不过便冲过去和那个男子打起来，那个男子的朋友过来帮忙打张吉林，他与张建三也上去帮忙，与对方两个男子扭打在一起，他朝一个男子打了几拳，其中一个男子不知怎么被打倒在地，他将他头部踢了脚。整个打架过程只有一两分钟，之后，他便与张建三、张吉林到锦江宾馆喝酒。他得知被打伤的那个人正在做开颅手术，人比较危险，就分开了。打架后一直住在丈母娘家，25日与朋友到怀化玩被抓了。 （3）同案被告人张吉林供述，证明2014年12月15日13点多，他开车到罗曼假日酒店找陈方、张建三一起出去吃饭，他先找到陈方，一起下到楼房间过道上，看到张建三和一个女服务员在吵架，旁边站有个经理和两个服务员。从争吵中得知，张建三问女服务员要牙刷，女服务员要张建三自己拿，张建三拿了牙刷回到房间，那个女服务员说张建三拿了她的手机，后来手机在推车上响了。女服务员冤枉了张建三没有道歉，张建三打了那个女服务员两耳光。那个女服务员打电话说他在酒店被打了，要人过来接她。他也打了那个女服务员几耳光。然后他与张建三、陈方下到大厅要总台服务员把老板找来理论。这时，从大门进来两个中年男子，酒店工作人员要那两个男子上楼到办公室处理。两个中年男子进电梯后认为他们骂脏话就冲了出来，双方就打了起来。打斗过程中，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烟灰缸朝一个男子后脑部位砸了一下，然后又去打另外一个。那个人撞到花瓶上出血了，被他用烟灰缸砸的男子倒在地上。之后，他便与张建三、陈方到锦江宾馆喝酒，得知被他打伤的那个人伤得较重，三个人就分开了。打架后到江口躲了个把星期，后跑到南通被抓了。 4、鉴定意见 （1）2014年12月16日麻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初步意见，证明被害人龙大意脑疝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脑肿胀，顶部头皮挫擦伤，右颞骨骨折。初步意见其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 2015年1月22日麻阳县公安局（麻）公（刑）鉴（法）字[2014]第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龙大意头部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出现昏迷、双瞳孔散大固定，颈硬，有抵抗感，四肢肌张力高等神经定位体征。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目前治疗期间，其病情尚未稳定，建议其治疗终结时视病情治疗情况可再进行鉴定。 2015年5月28日麻阳县公安局（麻）公（刑）鉴（法）字[2015]第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龙大意头部颅骨骨折、脑挫裂伤，深昏迷、双瞳孔散大固定，呈持续性植物状态。其损伤构成重伤一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 （2）2015年1月22日麻阳县公安局法医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麻）公（刑）鉴（法）字［2014］第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聂某的损伤属轻微伤。 5、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12月15日17时至18时，对案发现场罗曼假日酒店大厅进行了勘验，地上血迹和被砸碎的烟灰缸已被服务员清理，勘验过程提取血迹两处，玻璃碎渣两块。 （2）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建三于2019年7月15日对其与张吉林、陈方在罗曼假日酒店打伤龙大意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3）张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辨认，张某2指出张建三是打伤张某1老公的“三冒”。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收集的罗曼假日酒店的监控视频光盘一张，其中一段视频证明2014年12月15日13:38，被告人张建三多次对张某1拳打脚踢，之后的13:42:55，张吉林又对张某1进行殴打。 另一段视频证明2014年12月15日13:55:04，被告人张建三率先走向被害人；13:55:06张吉林冲上去纠打被害人龙大意，张建三殴打聂某；13:55:14张吉林用烟灰缸猛砸龙大意的头部和背部二下，将其打倒在地；13:55:16张建三对倒地的龙大意背部踢了一脚；13:55:23陈方对已经倒地的龙大意的头部猛踢一脚。然后三个人继续殴打聂某。13：56:33被告人张建三与张吉林、陈方离开现场。 针对被告人张建三的辩护人滕陆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证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 经查，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张建三及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因纠纷，对被害人龙大意、聂某进行殴打，期间同案被告人张吉林持玻璃烟灰缸猛击龙大意头部致其倒地，对此张吉林本人亦供认不讳。尽管龙大意系经过长时间治疗后死亡，但案发当时已经严重颅脑损伤，达到一级伤残的程度，自始处于植物状态生存，且回家后仍然在继续用药，并未放弃治疗，其间也不存在医疗事故等中断因素，故本案行为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并未中断，仍需对该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聚众斗殴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经查，被害人龙大意接到其妻子张某1的电话赶至案发地，遇到三被告人询问，因陈方出言不逊，双方发生口角,同案被告人张吉林、陈方遂冲向龙大意对其进行殴打,被告人张建三推开、拉住正在中间劝阻的聂某，并对其进行殴打。对此被害人龙大意不存在单方过错，故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建三的亲属已赔付了二万元医疗费，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量刑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张建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且其亲属赔付了被害人二万元医疗费，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三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级、一级伤残，后经治疗无效死亡，一人轻微伤,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建三的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被告人张建三在犯罪中犯罪地位低于同案被告人张吉林,科刑时应当轻于同案被告人张吉林。被告人张建三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建三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建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30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键 人民陪审员 黄 伟 人民陪审员 滕昭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黄莉婷 书 记 员 李梦娜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