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住所地：山东省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 主要负责人：裴某1,第一生产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2，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以下简称某某村第一生产组）与被上诉人裴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村第一生产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错误，1.裴某3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2.涉案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涉案合同没有进行招标；4.被上诉人改变合同用途，造成环境污染；5.裴某3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合同，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 裴某2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某村第一生产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月11日所签订的两份窑坑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2.9亩窑坑地；3.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1日，时任某某村第一生产组组长裴某3与被告裴某2在东昌府区于集镇法律服务所签订了两份《窑坑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为40年，一份约定承包期为30年。其中一份合同内容如下：“甲方：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发包代理人（某某村第一生产组组长）裴某3乙方：于集镇某某村村民。为发展经济，增加村民和个人的经济收入，经本组村民同意，并报请村委会批准，甲方将坐落在某某村西北方向，聊位路以西窑坑地一处进行公开投标承包，乙方中标后，经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合同，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将窑坑地22.9亩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并受益，供乙方进行养殖和农作物生产及建设。窑坑地南至王寨村耕地；北至某某村老窑场，东至聊位路公路，西至某某村2组窑坑，南边长97米，北边长2.5米，西边长307米，面积22.9亩，四周以灰桩为界。二、承包期30年，即从2010年1月11日至2040年1月11日止（公历下同）。三、承包金额及交付方式：合同期间，乙方共向甲方交付承包费15万元整，承包费一年一交，合同签订之日，交清二年承包费，每年的1月25日前交清第2年的承包费5000元。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窑坑地的所有权为甲方，乙方有经营管理权，承包收益权。2.合同期间，如乙方经营中出现人为破坏，甲方有责任协助处理。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合同期间，双方要严格遵守国家保护耕地相关法律政策，如发现卖土，甲方罚乙方每方500元。2.乙方有承包继承权。六、承包期间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化，按国家政策执行，本合同不因甲方代理人的变更而失效。七、合同期间如国家需要征用承包面积，永久性占地补偿归甲方，当年的损失归乙方，承包费按比例减收。八、合同期满，乙方将附属物清理干净，承包期满过后归甲方所有。九、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合同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修改或变动，如有违约，罚违约方现金2万元给另一方。十一、本合同一式三份，于集法律服务所一份，甲乙双方各自一份。落款有甲方裴某3签字并按手印，乙方裴某2签字并按手印。”另一份承包合同基本内容同上，但以下内容有所不同：“一、甲方将窑坑地22.9亩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并受益，供乙方进行养殖生产和农作物生产。窑坑地……四周以灰桩为界。二、承包期为40年，即从二0一0年二月二十六至二0五0年二月二十五日止。三、承包金额及交付方式：合同期间乙方共向甲方交付承包费二十万元整，承包费一年一交，合同签订之日，交清二年承包费，每年的一月二十五日前交清第2年的承包费5000元。十一、本合同一式四份，于集法律服务所一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村委会一份。”裴某3离任时，只把30年承包期的涉案合同交接于现任组长裴某1。后在于集镇纪委的调查中，才在于集镇法律服务所发现承包期为40年的涉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第一，原、被告于2010年1月11日所签订的两份窑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确认无效；第二，原告主张返还涉案22.9亩窑坑地土地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涉案窑坑原系由前承包人李明祥承包用作鱼塘，现由被告进行承包，双方约定用途为养殖和农作物生产及建设，应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案涉合同、询问笔录以及原告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裴某2通过招标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且被告已承包涉案窑坑长达10年之久，其取得承包权的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因裴某3、裴某2在同一天签订两份相似合同而主张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嫌，损害集体利益，其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明虽载明村民联名签字捺印，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联名村民亦未出庭作证，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承包土地，并提交村民联名签字的收回表，这与其主张的合同无效不具有因果关系，原告可依法主张其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承包土地等合法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时任某某村第一生产组组长裴某3离任时，只把承包期为30年的承包合同交接与现任组长裴某1，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承包期40年进行了变更，实际履行的仅是承包期为30年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故当事人约定土地承包期为30年并不违反承包期最短30年的法律规定，且涉案土地承包期为40年也未有相关法律的明确禁止性规定。 综上，原告据此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涉案22.9亩窑坑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窑坑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明信一份，某某村委会村委副主任张某1出具，文书杨中玉打印盖章，拟证明裴某32007年到2019年没有经过村民选举的一组组长和村民代表。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没有负责人和出具人的签字，在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外现某某村委会原主任裴某2辞去职务后，现在的村委会主任系镇政府临时指定主持村委会工作，现村委会不是合法选举产生，不具备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故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聊城市科源环保检测服务中心于2020年08月24日向于集镇环保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来源被上诉人在于集镇环保所调取的，拟证明经于集镇环保所委托该检测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该报告，对诉争土地上的水进行检测结果为不属于污染水源。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报告没异议。对检测程序有异议，因为第一次去检测的时候没有收集诉争土地上的水，后来下了大雨，水增加了一倍才收集的诉争土地上的水。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该份证明仅有某某村委会村委的盖章，但没有出具人的签名或印章，形式要件不具备，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检测报告中并没有对检测结果进行评价，是否存在环境污染无法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是否适当。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时任某某村第一生产组组长的裴某32010年与被上诉人裴某2签订了案涉窑坑的土地承包协议，虽然上诉人现称裴某3当时担任组长并未经过小组村民选举，当选程序不合法，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当庭也承认签订合同时的组长是裴某3，且裴某3一直担任组长到2018年底，第一生产组村民一直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称裴某3不是小组组长，不能代表小组签订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裴某2与上诉人某某村第一生产组签订承包期40年的土地承包协议后，又变更为30年承包期，其以后一直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每年按期支付土地承包金5000元，裴某1担任上诉人组长后，也按约定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承包金，应视为上诉人对该土地承包协议的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裴某2与裴某3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不能证明该份协议损害了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该份协议并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不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裴某2是否未按协议约定擅自变更承包土地的用途，以及是否造成环境污染，并不能导致土地承包协的无效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于集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生产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张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