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畅，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桐，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倩，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南京新地中心****。主要负责人：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玉，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畅因与被上诉人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弘康保险公司）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患有甲状腺疾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投保单载明的保险销售员为缪韵秋，而上诉人从未见过缪韵秋，其不可能对上诉人询问。事实上，案涉保单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倪雪销售的，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倪雪仅让上诉人填写基本信息并签名，然后拿走了其余内容空白的投保单，根本未进行询问。因此，上诉人无须履行告知义务。第二，投保单上所列的询问内容，大多没有实质意义，如有无疲倦、食欲不振，是否健康体检，体检项目中Ｂ超结果是否异常等，这些情形不会影响被上诉人作出承保决定。第三，投保单“健康告知”栏11-Ｇ项在甲状腺疾病后列举了红斑狼疮、××，可见此处的甲状腺疾病是指严重的甲状腺疾病。甲状腺结节不属于严重的甲状腺疾病，上诉人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不会影响被上诉人承保。第四，上诉人2011年体检报告显示“右侧曱状腺低回声团”，2016年体检报告仍为“右侧甲状腺低回声团钙化”，上诉人根据经验判断自己的身体并无问题。事实上，上诉人无法预判所患的甲状腺结节一定会演化为甲状腺癌，故上诉人患有甲状腺结节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射幸性质。第五，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由于双方对于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严重的甲状腺疾病，是否会影响保险人承保存在重大分歧，法官当庭决定由其庭后向体检医生进行调查，并询问是否需要对笔录进行质证，双方均表示需要质证。此后，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就作出判决，程序存在错误。弘康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带病投保，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疾病，被上诉人经过调查退还上诉人保费，并做出不予理赔的决定，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倪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康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30万元；2.判令弘康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倪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弘康保险公司投保弘康健康一生重大疾病A款、附加轻症B款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分别为30万元、9万元。保险费分别为3060元、360元，倪畅均已缴纳。在投保单被保险人健康告知部分中事项11身体各系统疾病情况（含事项11-G中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均勾选“否”。2017年11月11日，倪畅因体检发现甲状腺右叶肿块2周余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就诊，入院诊断为：“1.甲状腺右叶乳头状癌？2.甲状腺右叶腺瘤？”2017年11月14日，该院对倪畅行甲状腺全叶切除术及右侧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该院作出的出院诊断为：“1.甲状腺右叶乳头状癌Ⅰ（T3，N1a，cMO）；2.甲状腺全叶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2017年11月27日，倪畅向弘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弘康保险公司拒绝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倪畅于2011年9月20日体检，体检报告中载明：甲状腺Ⅰ度肿大，右侧甲状腺低回声团，建议甲状腺外科复查。倪畅于2012年10月11日体检，体检的报告中载明：桥本氏甲状腺炎、右侧甲状腺结节、双侧甲状腺体积增大。该体检报告“医疗保健”一栏载明关于甲状腺结节的医疗知识：甲状腺结节是一种常见的甲状腺疾病，一旦诊断为甲状腺结节，应立即外科诊治并定期随访；甲状腺炎是以炎症为主要表现的甲状腺病。2016年11月24日，倪畅的体检报告“检查综述”部分载明：“甲状腺:右侧甲状腺低回声团伴钙化（建议进一步检查）”“既往病史甲状腺炎”。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本案中，倪畅在投保前多年多次体检中，体检结论中均有对于甲状腺方面存在问题的记载，尤其在2012年的体检报告中，已经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并已在医疗保健知识栏中告知其属于甲状腺疾病，在投保前三个月体检的报告中，也载明其患有甲状腺炎的既往病史，而倪畅在填写投保单时，并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其患有甲状腺疾病，被保险人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作出拒保的结论并无不当。故对于倪畅主张弘康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倪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倪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11月前后其与弘康保险公司的关思维通过微信联系，从未接触过缪韵秋，弘康保险公司不可能对其进行询问。2.电话录音，拟证明倪畅的代理人杨雨桐于2020年7月21日拨通了保单上记载的缪韵秋的电话，但接通后对方说其不是缪韵秋，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对其询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弘康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思维是弘康保险公司的员工，经核实，其手机已经更换，未保存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销售与理赔由不同人员负责。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保单上的联系电话187××******是弘康保险公司员工倪雪的手机号，倪雪是弘康保险公司派驻交通银行的驻点人员，缪韵秋是保险代理公司江苏恒生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人员。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倪畅投保时弘康保险公司没有对其询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能够证明保单上记载的联系电话是倪雪的手机号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倪畅投保时弘康保险公司没有对其询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弘康保险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倪雪是弘康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负责交通银行网点的渠道维护。倪畅是交通银行理财经理，向倪雪表示了投保意愿，倪雪为其提供投保单，进行产品介绍及健康告知询问，倪畅填写了保单相关信息。恒生公司作为保险代理公司，代理销售弘康保险公司的产品，案涉保险产品由恒生公司进行线下代销。如果投保人购买此款产品，保单中必须填写恒生公司业务员姓名、业务代码以及恒生公司的中介机构代码。因此，案涉投保单上记载的保险代理人为缪韵秋，其仅作为弘康保险公司出单标记使用，以便保险公司与代理公司之间核对数据进行内部结算。本院审理查明，倪畅是交通银行玄武支行大堂经理，倪雪是弘康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负责交通银行网点的渠道维护。2017年1月23日，倪雪向倪畅销售了案涉保险产品，倪畅在案涉投保单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倪畅在投保案涉保险时，弘康保险公司有无对其提出询问；2.倪畅未如实告知身体疾病，是否足以影响弘康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3.一审有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承保及如何确定保险费，取决于保险人对承保危险的正确估计和判断，而投保人对相关事项的如实告知，是保险人正确确定保险危险并采取控制措施的重要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列出的询问事项，均应根据自己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进行如实告知。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弘康保险公司主张在倪畅投保时已就被保险人倪畅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提供了倪畅签名的投保单作为证据。该投保单“被保险人健康告知”项下各选项均被勾选，倪畅在“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应当系对上述勾选内容予以确认。倪畅辩称上述选项系其在投保单上签名后由弘康保险公司业务员勾选，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据此，弘康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向倪畅提出询问，“被保险人健康告知”一栏勾选的内容系倪畅对询问内容的告知，存在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倪畅认为弘康保险公司未对其提出询问，其无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不能依据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主观认识，必须根据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事项的具体内容和性质，综合各种情况进行客观、全面考量。对于重大疾病保险，投保人是否已经身患疾病，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保险人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本案中，倪畅在早期体检时已被查出桥本氏甲状腺炎、甲状腺结节，且体检报告中载明甲状腺炎、甲状腺结节系甲状腺疾病；在2016年11月体检时，被查出“右侧甲状腺低回声团伴钙化”，并被建议进一步检查。据此，倪畅在2017年1月向弘康保险公司投保时，应当知晓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倪畅投保时，弘康保险公司通过投保单询问其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该询问事项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倪畅的陈述为“否”，没有将患有甲状腺疾病的事实告知弘康保险公司，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该事项足以影响弘康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倪畅认为其未如实告知身体疾病，不足以影响弘康保险公司决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经查，一审法院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倪畅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倪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倪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