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主要负责人：刘月宗，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超，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富，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君,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洲，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锦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 法定代表人：任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富、倪金洲、宁波锦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定残日为2020年2月24日，根据相关规定，误工时间应当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误工期间应为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2月23日（225天），一审法院按照8个月计算有误。2.根据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建议护理时间为受伤至安装假肢后的2个月，一审法院按照221天计算有误。3.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付。吴国富仅提供村委会证明，显然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人寿保险公司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吴国富仅提交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村委会证明，现无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关于交通费，吴国富住院治疗三次，门诊次数很少，一审法院酌情6000元显然过高。5.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269000元不合理，根据吴国富提交的假肢安装合同，假肢产品质量保修三年，凝胶套产品质量保修六个月，一审计算20年存在错误。首次安装费用41000元费用过高，没有转账凭证，无法确认实际支付金额。6.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有误。 吴国富辩称，1.误工时间同意按照225天计算。2.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有误，护理费应为46187元。3.被扶养人年事已高，已丧失收入来源，需要扶养的事实客观存在，吴国富的伤情已经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相关规定应支持被扶养人的生活费。4.吴国富系外省人士，结合其治疗、安装假肢、鉴定等已经实际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花费已经远远超过6000元。5.鉴定机构作出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的鉴定结论，该标准并未超过假肢行业的正常标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维修费用即为相应的维护费。6.鉴定费属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合理必要损失，应予全部支持。吴国富因本次事故造成了客观实际的损失，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当地司法实践。 锦瑞物流公司辨称，同意费定费由锦瑞物流公司和吴国富按比例平摊，不需要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其他均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意见。 倪金洲未予答辩。 吴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中变更后）：1.人寿保险公司、倪金洲、锦瑞物流公司赔偿吴国富各项损失合计 913122.6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公司、倪金洲、锦瑞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13时05分许，倪金洲驾驶浙Ｂ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号为浙Ｂ××××挂号）沿Ｇ15（沈海高速）行驶至杭州湾跨海大桥往福建方向1403千米＋388米处时，因半挂车故障停在第三车道，吴国富驾驶苏Ｆ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号为苏Ｆ××××挂号）与上述车辆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吴国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国富与倪金洲负事故同等责任。 吴国富主张的各项费用，经该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吴国富主张花费医疗费307413.11元。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应根据医保范围赔偿，不属医保范围的由倪金洲赔偿。一审法院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经与发票原件核对，确认吴国富共支出医疗费共计307413.11元。 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国富的伤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吴国富的伤残等级因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七级、误工期8个月、护理期为受伤至安装假肢后的2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5个月，后续治疗费8000元。双方对鉴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方提出异议：误工费应按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间应按6个月加11天加30天计算，康复期间的护理不能重复计算，营养费应为每天30元，后续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为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吴国富提供的证据不符要求，不予计算等。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富虽提供了工资清单，但未提供完税证明，误工费应按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吴国富虽仅提供村证明，但被告方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采信，其他的事实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及综合分析确定，为此认定：误工费76282元÷365×240=50158.03元、护理费76282元÷365×【（62+30）+129×0.5】=32707.21元，营养费30元×150=4500元，残疾赔偿金64886×20×40%=5190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38274×5÷3×40%=2551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 3.交通费：吴国富主张交通费为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过高，要求按实际计算。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吴国富的交通费6000元。 4.鉴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发票，确认鉴定费3800元，吴国富住院62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国富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最多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同等责任）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 10000元。 6.残疾辅助器具费：吴国富因残需要辅助器具，费用应按普通适用器具计算。根据吴国富提供的假肢安装合同，国产假肢费用38000元、凝胶套30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一个更换周期，维修费用系假肢费用的10%，假肢产品质量保修三年，凝胶套使用寿命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富的假肢按二十年计，共需五个周期，确定吴国富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0+3000）×20÷4+ 38000×10%×20÷4+3000×3×20÷4=269000元。 另查明，倪金洲驾驶的Ｂ7Ｅ83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号为浙Ｂ××××挂号）系锦瑞物流公司所有，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200万元，且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单载明保险人为人寿保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倪金洲驾驶的Ｂ7Ｅ83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号为浙Ｂ××××挂号）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时，本起事故中吴国富和倪金洲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造成吴国富的损失：医药费307413.11元、残疾赔偿金51908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1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50158.03元、护理费32707.21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9000元，合计1242382.3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122382.35元，由被告方承担50%，计 561191.18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故吴国富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因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款足够赔偿吴国富的损失，故吴国富要求倪金洲、锦瑞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锦瑞物流公司要求车辆修理费一并处理，因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吴国富庭审中也不同意一并处理，故双方可另行理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国富各项损失 681191.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吴国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931元，减半收取计6465.50元，由原告吴国富负担 1.165.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5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中提到的几项费用，就误工期间问题，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2日，吴国富的定残日为2020年2月24日，故误工期间应为225天（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2月23日），吴国富也同意按照225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间为240天，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误工费应为76282元÷365天×225天=47023.15元。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为受伤至安装假肢后的2个月，吴国富安装假肢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护理期间应为221天（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计算天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吴国富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吴国富的护理费应为76282元÷365天×63天（住院期间）+76282元÷365天×（221天-63天）×80%=39583.04元，鉴于该金额已超过一审认定的32707.21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笔费用的金额不做调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国富提供了村里的证明，可以证明吴国富的母亲应由其扶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吴国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结合吴国富的住院次数及距离，一审法院酌定6000元，也属合理。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人寿保险公司称，该费用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3800元，该鉴定系吴国富一方于一审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应由各责任方根据责任比例分担，故该笔费用由锦瑞物流公司和吴国富各承担1900元，一审法院判决该笔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吴国富的损失为：医药费307413.11元、残疾赔偿金51908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1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47023.15元、护理费32707.21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9000元，合计1239247.4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的款项中，鉴定费 3800元，由锦瑞物流公司和吴国富各承担1900元，其余部分1115447.47元（1239247.47元-120000元-38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计557723.74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需赔付吴国富 677723.74元（120000元+557723.74元）。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国富各项损失677723.74元； 三、宁波锦瑞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吴国富鉴定费1900元； 四、驳回吴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一审受理费12931元，减半收取计646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4799元，吴国富负担1653.5元，宁波锦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3505元，吴国富负担32元，宁波锦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