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彩珍，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富秋，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朝阳市双塔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司焕祥，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江路三段**。法定代表人：孟繁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王彩珍与被申请人苏富秋、司焕祥、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辽13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苏富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辽13民终1241号民事裁定，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辽13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司焕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13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彩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12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彩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明，被申请人苏富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被申请人司焕祥,被申请人晟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苏富秋对王彩珍的起诉。主要理由是：1、原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以邮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及判决书，而邮件均未妥投，王彩珍对开庭及判决情况并不知情。2、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司焕祥在（2018）辽1302民初3082号民事案件中，以承包人的身份起诉王彩珍索要承包费，在起诉状和开庭笔录中均自认其是承包人，自认收到了王彩珍给付的承包费3604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司焕祥作为承包人，系苏富秋的雇主，单独为苏富秋发放报酬，并为苏富秋出具欠据，司焕祥与苏富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苏富秋主张的劳务费用，应当由司焕祥承包给付义务。至于是否欠付劳务报酬，与王彩珍和晟安公司无关。3、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是错误的。本案系劳务报酬纠纷，王彩珍不认识苏富秋，王彩珍与司焕祥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工程款已给付完毕。上述法律依据涉及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适用司焕祥与苏富秋之间的劳务关系纠纷。晟安公司辩称，同意王彩珍再审意见。苏富秋辩称，王彩珍是借用晟安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农民工的劳务报酬就应该由王彩珍承担给付。既然王彩珍有能力承包工程，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判决王彩珍承担给付劳务报酬合法有据，公平合理。本案生效后，苏富秋申请执行，拖欠的劳务报酬已由晟安公司将钱交付法院，并不是王彩珍拿的钱，苏富秋已经收到劳务报酬款，所以王彩珍申请再审毫无意义。王彩珍提出二审审理程序错误理由不成立。法院邮寄的送达地址电话肯定是正确的，王彩珍没有收到邮件这种现象，在当今各级法院邮寄送达程序中有很多的当事人故意隐瞒本人身份的情形，导致邮递员送件时电话联系时无法核实，邮件送达不到。二审送达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王彩珍的再审申请。司焕祥辩称，王彩珍是借用晟安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应当承担苏富秋劳动报酬的给付义务，司焕祥是施工证明人，并不是欠款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司焕祥与王彩珍之间的承包关系，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驳回王彩珍的再审申请。苏富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司焕祥、朝阳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人工费16,618元及利息；2、要求追加王彩珍为被告共同承担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7日，被告王彩珍借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建设水岸华城小区D2地块建设项目一标段至五标段D2地块建设项目四标段的建筑工程。被告王彩珍将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司焕祥，司焕祥雇佣原告苏富秋做力工，2015年1月13日司焕祥为原告苏富秋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苏富秋水岸华城孟克工地41#、42#、48#人工费26,299元，已付9,681元，现欠16,618元，施工证明人：司焕祥，2015.1.1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司焕祥雇佣原告苏富秋为其做力工，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被告司焕祥已经给付原告苏富秋部分劳务费，原告苏富秋要求被告司焕祥给付拖欠人工费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司焕祥在给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及利率计算方法，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请求，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司焕祥辩称是被告王彩珍雇佣的工长，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司焕祥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王彩珍、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王彩珍、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人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司焕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苏富秋人工费16,618元。并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苏富秋要求被告王彩珍、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司焕祥上诉请求：1、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苏富秋存在雇佣关系。苏富秋施工项目是王彩珍借用晟安公司资质承包施工，上诉人仅仅是贾云才和王彩珍的工长，工资由其二人发放。因其二人拖欠工人工资不给，上诉人才在给苏富秋出具的欠条上特别注明自己为施工证明人，对此，苏富秋接收此条时并无异议。施工证明人仅是对欠人工费起到证明作用，而且也符合上诉人作为工长的身份，并不具有偿还欠款的民事责任。王彩珍也未提供其已经付清工人工资的证据，应承担拖欠苏富秋工资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苏富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晟安公司辩称，工程实际承包人是王彩珍。务工人员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日，朝阳圣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晟安公司（施工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晟安公司建设水岸华城小区D2地块建设项目一标段至五标段D2地块建设项目四标段的建筑工程。工程建设实际由王彩珍借用晟安公司资质施工。司焕祥、苏富秋均在该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2015年1月13日，司焕祥为苏富秋出具欠条一张：“苏富秋水岸华城孟克工地41#、42#、48#人工费26,299元，已付9,681元，现欠16,618元。施工证明人：司焕祥。”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王彩珍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司焕祥，司焕祥雇佣苏富秋从事力工劳务，因该部分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实际由王彩珍借用晟安公司建筑资质进行施工，苏富秋在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的事实存在，其要求王彩珍、晟安公司承担劳务报酬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王彩珍、晟安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晟安公司应当依法对拖欠苏富秋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彩珍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应当承担苏富秋劳务报酬的给付义务。关于司焕祥应否给付苏富秋劳务报酬的问题，其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富秋为司焕祥提供劳务，且司焕祥向苏富秋出具的欠条载述其为施工证明人，符合工长的身份特征；其二，司焕祥不具有法定的劳务分包资质条件，其与苏富秋共同完成王彩珍承包工程的施工任务，不承担支付苏富秋劳务报酬的义务。故，苏富秋要求司焕祥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司焕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彩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苏富秋劳务报酬16，618元；三、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苏富秋要求上诉人司焕祥给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2月1日，朝阳圣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晟安公司（施工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晟安公司建设水岸华城小区D2地块建设项目一标段至五标段D2地块建设项目四标段的建筑工程。王彩珍借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建设水岸华城小区D2地块建设项目一标段至五标段D2地块建设项目四标段的建筑工程。王彩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司焕祥，司焕祥雇佣被告苏富秋做力工。司焕祥与王彩珍之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2015年1月13日司焕祥为苏富秋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苏富秋水岸华城孟克工地41#、42#、48#人工费26,299元，已付9,681元，现欠16,618元，施工证明人：司焕祥，2015.1.13”。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起诉状、借据等证据佐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苏富秋的劳务报酬的给付主体。案涉建设工程由王彩珍借用晟安公司建筑资质进行施工，王彩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司焕祥，司焕祥雇佣被告苏富秋做力工。苏富秋在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司焕祥应给付苏富秋劳务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王彩珍、晟安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王彩珍、晟安公司应当依法对司焕祥拖欠苏富秋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司焕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与王彩珍、晟安公司承担清偿拖欠苏富秋的劳务报酬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辽13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辽13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即“二、被上诉人王彩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苏富秋劳务报酬16，618元；三、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苏富秋要求上诉人司焕祥给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司焕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苏富秋劳务报酬16，618元；四、被上诉人王彩珍、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苏富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合计524元，由朝阳市双塔区晟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彩珍、司焕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