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正仪明珠路**。法定代表人：冯润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华富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玉山镇城北模具路**。法定代表人：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峰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华富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峰包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华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华富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卓峰包装公司与华富泰公司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华富泰公司仅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未能提供其他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卓峰包装公司仅是被动收到了发票，发票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付及质量扣款问题；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尚未结束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华富泰公司二审辩称：合同交易双方为华富泰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卓峰包装公司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不存在由华富泰公司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代开发票的事实；根据华富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等，可以证明华富泰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华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峰包装公司支付华富泰公司定作款3062271.95元；2.判令卓峰包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062271.9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卓峰包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峰包装公司原名称为苏州卓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卓峰包装公司与杜静立及杜辉联系，并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给杜静立等人下订单订购货物，卓峰包装公司所下订单载明供货方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单载明：1.价格含税。2.货物交付指定收货地址。3.如不能按时交货，每延误一天扣除订单总金额的1%，如交期影响到我司的客户订单交期，则所有损失费用由供方承担负责。4.请供货厂商接到订单后在24h内签字回复至我司，如果未回复则视为认同订单中的所有内容。此后，华富泰公司根据所下订单向卓峰包装公司客户提供产品。杜静立按月与卓峰包装公司郭帅军对账，对账清单附件亦记载卓峰与丰华对账明细。杜静立电子邮件附载的名片记载其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对账后开具相应的发票。发票记载的销货方为华富泰公司。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19日，华富泰公司总计给卓峰包装公司开具了41份增值税发票，其中包括2018年11月14日的红字冲抵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15885。前述发票总计金额为3385516.98（3501401.98-115885）。卓峰包装公司认可收到华富泰公司发票并予以认证抵扣。华富泰公司自认该发票金额中卓峰包装公司已经支付了214294.46元。华富泰公司主张卓峰包装公司已经开票金额中尚有3171222.52元未支付。其主张此外，尚有成品呆滞款项76547.96元、未开票金额25318.9元。华富泰公司起诉时基于自身考虑，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为3062271.95元，其余金额、未开票金额及呆滞金额，其表示另案主张。一审另查明，华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辉，股东为余海舰、王海燕、杜辉。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余海舰、王海燕、董丙华。两公司在同一院落生产经营。审理中，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华富泰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债权债务与我公司无关。由华富泰公司享有或承担。一审再查明，华富泰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于2018年8月签署了《关于吸塑盘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共同接昆山科森科技有限公司、苏州裕坤科技有限公司的U300及W80吸塑盘项目订单，双方对合作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一审审理中，卓峰包装公司主张华富泰公司迟延交货给其造成损失以及因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扣款，卓峰包装公司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迟延交货扣款清单以及昆山科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扣款410元的索赔材料等。一审法院认为，卓峰包装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与华富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内容能够基本对应。卓峰包装公司提供的采购单能反映采购的实际情况。从华富泰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对账单以及卓峰包装公司提供的采购单来看，可以看出卓峰包装公司所欲发生业务关系的系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相对方亦是以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卓峰包装公司对账。从交易过程看，应是在卓峰包装公司与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但卓峰包装公司与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后，发票开具方为华富泰公司，货款收取方亦是华富泰公司。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与卓峰包装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本案华富泰公司。由此可见，华富泰公司以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卓峰包装公司订单，华富泰公司实际供货，并由华富泰公司实际开票并收取货款。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华富泰公司向卓峰包装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华富泰公司起诉卓峰包装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具有了法律依据。本案中，华富泰公司提供了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19日之间经过对账后的发票，金额合计3385516.98元，卓峰包装公司未举证其付款情况，华富泰公司自认该对账款项中卓峰包装公司支付了214294.46元，一审法院对华富泰公司自认付款金额予以采信。卓峰包装公司尚欠华富泰公司已开票金额为3171222.52元。华富泰公司在本案中暂主张3062271.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富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以3062271.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卓峰包装公司抗辩其与华富泰公司及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吸塑盘项目合作协议》，本案款项应将合作协议项下卓峰包装公司可分配款项予以折抵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项下的订单系由华富泰公司或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外签署并对外开票，与本案货款并不重复。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本案款项应由合作协议项下卓峰包装公司可得款项支付。故卓峰包装公司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峰包装公司可另案处理合作协议项下争议。关于卓峰包装公司抗辩迟延交货及质量扣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卓峰包装公司仅仅发送了采购订单，扣款约定及交货期限约定并未得到华富泰公司或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明确认可，且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以及双方对账开票过程中，卓峰包装公司亦未提出迟延交货扣款问题，现卓峰包装公司提出扣款，不予支持。关于卓峰包装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卓峰包装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华富泰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现卓峰包装公司提出扣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卓峰包装公司提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订单交由华富泰公司实际制作，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承揽人应自行完成加工物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已经完成制作且已经交付并完成对账开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卓峰包装公司再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卓峰包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富泰公司加工款3062271.9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62271.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314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18元，由卓峰包装公司负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期间，卓峰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该公司与华富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达成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以卓峰认证发票为准，首期50万，尾数分14个月平均付款，材料也可以抵部分货款，U300付48万，最后货款中扣除，所有今日以前华富泰与卓峰所有争议不再进行追究，任何一方提出争议，提出方承担所有责任。二审期间，卓峰包装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所涉欠款金额即为本案讼争的3062271.95元。卓峰包装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以材料抵部分货款的证据。另，卓峰包装公司就U300部份，已另行提出起诉。本院认为，华富泰公司向卓峰包装公司客户提供产品，卓峰包装公司对结欠金额为3062271.95元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争议金额予以认定。卓峰包装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确认，即合同相对方为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但由于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华富泰公司是关联公司，昆山丰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本案债权与其无关，由华富泰公司享有或承担，且在二审期间卓峰包装公司提供的其与华富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也已经明确本案货款在华富泰公司与卓峰包装公司之间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卓峰包装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并无不当。2019年11月22日对账单约定卓峰包装公司首期付款50万元，余款在14个月内付清，但卓峰包装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协议，构成违约，卓峰包装公司应该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该款自对账单确定义务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卓峰包装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付及质量扣款问题，但卓峰包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卓峰包装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对账单中明确了其支付义务，并明确双方间所有争议不再进行追究，现卓峰包装公司再以迟延交付及质量扣款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卓峰包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尚未结束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存在诉讼程序违约的情形，卓峰包装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二审出现了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华富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3062271.9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6227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18元，由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8元，由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