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星汉茂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胡显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兰因与被上诉人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脚印兄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请求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5990.75元；3.请求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房屋补助1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争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兰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即使提出过书面申请，但因为该申请未发生离职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关于王兰主动离职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未能查明提出离职后双方是否办理手续后续的事实。1.王兰虽然在微信中因为裁撤部门原因曾对部门领导张丰表露过当时有可能离开的想法，但并未提交书面且正式的离职申请（仅仅是口头语表达）。王兰与脚印兄弟公司之间针对此次沟通及脚印兄弟公司提供录音等证据涉及的内容，并未进行任何后续工作，比如交接材料、交接客户、办理离职手续等。虽然脚印兄弟公司主张是由于王兰索要期权原因导致未能办理离职手续，但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兰从未要求脚印兄弟公司在此期间处理期权，即使要求处理期权，脚印兄弟公司也仍然可以办理离职手续甚至是要求员工离职。另外，脚印兄弟公司对长时间未能办理离职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针对长时间（超过30日）未办理离职的理由及事实未能调查清楚，也未查清脚印兄弟公司是否要求王兰办理离职的事实。2.假设王兰提出过离职申请，但该申请通过微信、电话口头中提出，也是非书面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在脚印兄弟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23日王兰与张丰的电话录音中，张丰要求王兰发送离职邮件到其邮箱。显然，这是脚印兄弟公司的规定或内部要求，而王兰并未发送此邮件，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或要求脚印兄弟公司予以解释。3.王兰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的谈话人均为脚印兄弟公司提供录音、微信的关联人。张丰为脚印兄弟公司股东及部门领导，胡显河为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2019年5月底，王兰与两人的对话录音中，两人均明确表示要辞退王兰，但均未提及所谓的王兰2019年3月、4月主动申请离职一事。故针对主动离职的申请一事是未发生且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脚印兄弟公司解除劳动的关系理由已经由法定代表人明确表述为辞退，一审法院对王兰提供的录音证据未予核实也未进行合理论述，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二、脚印兄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本案基本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员工提出离职应当提前30日，在30日后，无论是否进行交接手续或办理手续，均可离开用人单位。在本案中，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王兰3月8日提出离职，但在合理期限即30日内，双方并未就离职及交接事宜进行任何沟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在此期间，脚印兄弟公司还于4月12日调整了王兰的工资薪酬，涨幅比例为3.57%，脚印兄弟公司于4月10日发送了部门利润表邮件确定王兰分红基数。根据生活经验，用人单位在员工提出离职情形下还增加该员工的工资，还对员工的分红收入进行管理和分配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另外，在5月31日与法人胡显河及张丰谈话中，二人均明确要辞退王兰。在6月4日与胡显河谈话中，胡显河再次表明要辞退王兰。在该谈话后1天，王兰即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兰认为，基于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显河及股东张丰的陈述，主动辞退王兰才是本案真正的事实。所谓的王兰提出的离职申请，从未实际履行离职手续也未就离职申请进行下一步讨论，该离职申请未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房屋补助报销凭证记载内容，导致认定不存在房屋补助的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王兰曾提出关于2018年36000元房屋补助是通过提供发票报销方式取得的，票据凭证处填写的报销内容为房屋补助。有王兰本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要求脚印兄弟公司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供相应证据，但之后王兰并未收到法院关于对该票据的质证要求。王兰认为，保留财务凭证属于脚印兄弟公司的义务，脚印兄弟公司未提交36000元房屋补助或报销单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能进行全面核实，存在错误。四、双方未在所谓王兰提出离职申请后30日内办理离职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且必须是书面形式。1.王兰从未以书面形式提出过离职申请。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的2019年3月8日通过微信方式提出离职，王兰认为该内容并不能明确具有肯定的离职意思表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不能视为正式离职申请，且脚印兄弟公司要求王兰提交邮件离职申请，但王兰并未提交邮件离职申请。故一审法院及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的离职申请并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单位要求的离职申请。2.假设属于正式离职申请，但王兰于2019年3月8日提出离职，在30日内，双方并未办理离职手续。直到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显河告知王兰要辞退王兰之后的2019年6月5日才通知王兰解除劳动合同。所以，脚印兄弟公司解除劳动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且未能就长时间未办理手续提供任何证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继续维持了将近3个月，所谓的离职申请是未履行的且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确认王兰所谓的离职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履行至6月6日。五、一审法院判决中记载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以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据此条款判令脚印兄弟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另外，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为王兰有责任提供证据，但该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王兰认为，对于房屋补助的证据，一审法院曾要求脚印兄弟公司提供，但之后不了了之，该证据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且一审法院也应当全面地、客观地审查王兰提供的录音证据，论述双方证据之间是否存在矛盾或者冲突，哪一方证据具有优势等，显然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另，一审法院也未列明认定王兰主动离职依据的法律适用条款。六、假设王兰提前30日提出离职申请，那么王兰后又与脚印兄弟公司重新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脚印兄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仍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王兰于2019年3月8日提出离职申请，那么双方应当在2019年4月7日后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2019年6月6日，故王兰认为从2019年4月8日开始，双方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脚印兄弟公司《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的内容以王兰2019年3月提出的离职申请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已经与事实不符，属于违法解除，脚印兄弟公司至少应当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赔偿金。七、一审法院对王兰所谓的“辞职”表达认定未能结合存在的事实进行公平、公正、合理的分析及调查，采纳了存在疑点和冲突的脚印兄弟公司的相关证据，无视王兰证据及反映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证据中的细节。王兰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双方证据冲突点及存疑细节进行综合分析，并结合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用工地位和劳动法基本原则的情况下，确定案件基本事实。1.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的王兰提出的离职申请，是未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活中，因为工作压力吐槽“辞职”的情况比比皆是，且王兰在公司工作多年，与公司领导人存在非普通员工的同事情谊。如果与法定代表人或部门领导的微信聊天“吐槽”视为离职申请，客观上会为劳动者维护权益设置障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2.结合庭审中的证据表明，脚印兄弟公司也没有收到王兰有效的“辞职”表达，也未对王兰辞职后的工作进行安排，反而是在五月底的电话中做出了“辞退”的意思表示。在王兰提供的2019年5月31日的与脚印兄弟公司领导张丰录音中，张丰明确告知王兰离职有两种程序，一种是辞退，一种是提出申请主动离职。如果王兰提出过辞职申请，并且脚印兄弟公司收到了离职的意思表示，那么张丰怎么会让王兰选择辞退还是主动离职呢。且在5月31日录音最后，王兰又与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就是上述2个方案，并且法定代表人确认了是无故裁掉合伙人。在2019年6月4日录音中，法定代表人也明确告知王兰协商不成按辞退走，故上述两段录音足以证明双方曾在5月底和6月初进行过协商，脚印兄弟公司明确告知王兰公司会进行主动辞退的方案。3.脚印兄弟公司居于劳动合同中的优势地位，在解除与王兰的劳动关系处于主导地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脚印兄弟公司主张2019年3月8日王兰曾向张丰提出过口头离职，通过查看微信截图，王兰在其中表达的是“估计是没有我能站脚的地了”“我想先休息几个月”。反而是作为脚印兄弟公司代表的张丰诱导性的询问“你要离开悟空吗？”“现在什么情况？”可见，在劳动关系中，王兰作为职工，处于相对的弱势地位，正是因为脚印兄弟公司的管理和限制造成了王兰的不满，甚至这个限制已经达到了王兰“休息几个月”“悄悄走了”的想法。在司法实践中，利用公司制度压迫劳动者离职的现象比比皆是。王兰仅是有不满和牢骚，而没有主动的切实的申请辞职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通过脚印兄弟公司作出并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中“同意与王兰解除劳动合同”的言辞，就论证了非脚印兄弟公司主导的解除劳动合同。一来事实上扩大了脚印兄弟公司对劳动合同解除的解释权，二来提高了劳动者维权门槛，不利于切实的解决劳动纠纷。脚印兄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兰的上诉请求。解除是基于王兰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才解除，王兰主张公司违法解除是没有依据的。房屋补助的问题应该王兰举证，法院不应该予以支持。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5990.75元（违法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发送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所载的解除理由系双方因近期多次邮件、口头沟通无果，以及基于王兰3月提出的离职意愿；计算公式：依据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实发工资336663.71元＋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房补3000元/月*5个月＋2019年分红工资35837元（71674.34元/2个人）＋2019年4月至5月绩效工资17400元（8700元/月*2个月），上述之和除以12个月已经超过北京市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主张按照北京市平均工资10592.25元*3*4.5个月*200%计算）；2.请求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未付2019年1月1日至3月31日季度分红工资35837.17元，支付未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绩效工资17400元，未发2019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11688元（上述分红工资和绩效工资以及6月1日至6月6日的工资在仲裁阶段已经被支持了，但6月1日至6月6日仲裁计算的工资基数没有包括代发工资计算的基数；未发2019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计算方法：2019年5月26日至6月6日王兰一共工作8天，北京市平均工资127107元*3/全年工作日261天*8天）；3.请求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房屋补助18000元（计算方式：3000元/月*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兰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脚印兄弟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5990.75元；2.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分红工资35837.17元；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7400元；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11688元；3.支付房屋补助18000元；4.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609.3元。2020年1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846号《裁决书》，裁决：一、脚印兄弟公司支付王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分红工资35837.17元；二、脚印兄弟公司支付王兰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7400元；三、脚印兄弟公司支付王兰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工资3439.08元；四、驳回王兰其他仲裁请求。此后王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脚印兄弟公司未起诉。《裁决书》“经查”部分载明：“王兰于2015年3月19日入职脚印兄弟公司后，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标准，王兰主张其工资构成由劳动合同中约定的10000元、绩效工资8700元、分红工资按部门收入50%计算及房屋补助每月3000元构成，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8055.31元。针对其主张王兰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该银行流水显示脚印兄弟公司发放王兰工资项目除工资外还包含报销项。脚印兄弟公司认可王兰工资构成但并无房屋补助一项，认可该银行流水真实性，但只认可项目为工资收入为王兰工资，其公司主张该银行流水中项目为报销款部分及以其他公司名称向王兰回款的款项不应属于王兰工资，王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824.88元。举证期限内，王兰未就项目为报销的款项为工资及其他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与脚印兄弟公司有关联提交相关证据。关于工资，王兰主张其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6日正常出勤工资未支付。脚印兄弟公司认可2019年6月1日至6月6日工资未支付，同意支付；其公司主张王兰2019年5月工资已按自然月正常支付完毕。王兰认可收到2019年5月26日前工资。举证期限内，王兰未就其工资支付周期不是自然月提交相关证据。关于绩效工资，王兰主张其绩效工资每月8700元，2019年4月、5月未支付。脚印兄弟公司认可王兰存在绩效工资8700元，主张因王兰未按公司制度完成绩效目标，故不应支付。举证期限内，脚印兄弟公司未就绩效工资达成目标及王兰完成绩效情况提交相关证据。关于分红工资，脚印兄弟公司主张其为独立部门自负盈亏，其2019年1月至3月盈利71674.34元，其应与另一位同事平分分红工资。针对其主张王兰提交了公司邮件截图予以证明。该邮件截图显示脚印兄弟公司与王兰分红工资分配制度及2019年1月至3月分红金额，脚印兄弟公司认可该邮件截图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脚印兄弟公司主张因张兰销售过程中以低价销售等方式抢夺公司其他部门客户，对公司价格体系、销售管理工作造成不良影响，故不应支付分红工资。举证期限内，脚印兄弟公司未就其公司规定销售价格及王兰实际销售价格提交相关证据。关于解除，脚印兄弟公司主张因王兰多次以口头、微信等形式提出离开其负责的悟空租车项目，属于个人辞职，双方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针对其主张，脚印兄弟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及录音予以证明，上述微信截图显示相关内容为“王兰：丰哥，我都三十五六岁了，身上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悟空越来越好，估计是没有我能站脚的地了。光有激情不管用，再说也被岁月打磨的不成样子了。等我回去，收拾收拾，我自己，悄悄的走。不让您有任何为难的。”上述录音显示相关内容为“王兰：我想先休息几个月吧，把个人的事情处理一下。对方：你要离开悟空吗？王兰：恩。对方：现在什么情况。王兰：我就走吧，离开悟空。”王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兰主张其对工作有想法发表过一些个人的言论，但其并不是想离职，也从未正式提出过辞职，现脚印兄弟公司以其个人提出辞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房补，王兰主张房屋补助每月3000元。脚印兄弟公司主张不存在房屋补助。举证期限内，王兰未就双方存在房屋补助提交相关证据。关于年休假，王兰主张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2018年只休了5天。脚印兄弟公司主张王兰年休假已休完。举证期限内，王兰未就其工作满十年提交相关证据。”经询，王兰认为上述内容中所谓“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8055.31元”是实发工资计算出来的；关于房补的举证，实际王兰提交了微信记录，其他内容均认可。脚印兄弟公司认可上述“经查”部分内容。就房屋补贴，王兰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2月5日，脚印兄弟公司向其付款36000元，王兰称该笔款项即为一年的房屋补贴。该笔款项备注为“报销款”，就此王兰称，脚印兄弟公司系以交票报销的形式发放，可以冲抵的票据包括打车票、加油票、餐费票、购物发票等等。脚印兄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36000元系公司为王兰报销的交通费，与房屋补贴无关。王兰提交脚印兄弟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其送达的2018年10月、2019年1月、2月、3月的工资单，其中“住房补贴”一项均显示为0。脚印兄弟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就欠发工资情况，王兰在本案审理中仍未就脚印兄弟公司工资非按整月发放举证。就欠发工资的计算基数，其中基本工资部分，在脚印兄弟公司发送的王兰2019年3月工资单中显示，王兰底薪为20300元，脚印兄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分红和绩效工资部分，王兰提交脚印兄弟公司人员2019年2月27日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王兰的《衍生业务部的部门利润核算逻辑》，其中载明：“……二、衍生业务部的部门利润核算和工资发放：1.部门利润核算：（1）2019年1月、2月沿用2018年的核算方式，人力成本按底薪+绩效模式发放，部门利润=收入-成本-费用-人力成本-人员分摊费用；（2）自2019年3月份起，根据之前讨论确定部门的利润核算逻辑是：按照部门运营利润来确认部门工资发放情况，季度按照部门弥补季度亏损后的利润盈余，部门和公司五五分成；部门运营利润=收入-成本-费用-人员分摊费用-单月分担的18年13薪费用，这个部门利润和部门工资进行比对：（1）部门运营利润是盈利的，且部门盈利大于其要给部门员工法的全额工资，那么本月部门发全额工资，并且剩余部分计入季度部门利润分成考核中，弥补季度亏损后用于分成；（2）部门运营利润是盈利的，且部门盈利小于其要给部门员工法的全额工资，那么本月部门发放的工资，就是部门运营利润（小于全额工资），以零计入季度部门利润分成考核；（3）部门运营利润是亏损的，那么本月只给部门员工发放北京市基本工资（具体数额请有人事薪酬专员协助提供），那么（运营利润-基本工资）的总数计入季度部门利润分成考核；关于新的工资发放考核，自19年3月份开始实行，之前1月和2月利润也计入季度利润分成总数里。”王兰称，实际并未按上述规定执行，2019年1月实际部门亏损，但脚印兄弟公司也向其发放了绩效工资。脚印兄弟公司则称，王兰在2018年没有绩效工资，在2019年1月开始施行利润考核后，才有了绩效工资，虽然前两个月份是亏损状态，但该考核于2019年3月才开始施行，故前两个月按照之前发放绩效工资。王兰在2019年4月没有完成绩效故没有向其发放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但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从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发送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看，脚印兄弟公司系基于王兰已主动提出辞职但双方多次沟通无果为由，明确表示“同意与王兰解除劳动合同”。这显然与脚印兄弟公司主导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同。王兰对于其与公司领导的往来微信和通话录音的内容均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其中内容可以看出，当时系王兰主动提出辞职，且未以任何条件为前提。自2019年3月王兰提出离职，脚印兄弟公司就未表示不同意见，可见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意见。至于王兰主张的离职后其他利益是否应予兑现，双方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分歧，但不影响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达成的一致意见。2019年6月脚印兄弟公司明确表示与王兰的劳动关系终止，且未满足王兰对离职后利益的全部期望，也不应视为脚印兄弟公司违法与王兰解除劳动关系。故王兰主张系脚印兄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兰要求脚印兄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王兰认为劳动关系解除后尚有应获得的权利未获得，可另行向脚印兄弟公司主张。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现仲裁裁决已判令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分红工资35837.17元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7400元，脚印兄弟公司未就此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兰该两项请求予以支持。王兰主张脚印兄弟公司欠付2019年5月26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但从王兰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看，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脚印兄弟公司工资均按月发放，王兰未举证证明脚印兄弟公司各月发放的工资非自然月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兰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王兰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工资，脚印兄弟公司认可王兰底薪已增长为20300元，故即使在王兰2019年6月无绩效工资的情况下，其应发工资也应以20300元为基数计算，故该项金额应为20300元/21.75天*4天=3733.33元。就王兰主张的房屋补贴，从双方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看，即使不能排除脚印兄弟公司有为包括王兰在内的员工报销相应金额费用的情况存在，也不足以证明该项金额性质为王兰主张的房屋补贴。故王兰主张脚印兄弟公司支付房屋补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分红工资三万五千八百三十七元一角七分。二、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兰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一万七千四百元。三、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兰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三千七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四、驳回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5月8日录音光盘及文字稿，证明针对管理层以上级别的人员进行测评，这是针对在职人员的测评，同时对王兰所在部门绩效是否达标的一个考核。脚印兄弟公司无新证据提交。脚印兄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不是在一审诉讼后产生的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该予以采纳。这份证据是在王兰提出离职申请之后，脚印兄弟公司与王兰开的会议，针对王兰对绩效提出的相应意见。脚印兄弟公司与王兰所开的一个离职人员的会议，核心讨论的是王兰向脚印兄弟公司提出的意见做调查，并不能证明王兰没有提出离职。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一审证据记载，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3月8日，王兰与张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兰称：“丰哥，我都三十五六岁了，身上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悟空越来越好，估计是没有我能站脚的地了。光有激情不管用，再说也被岁月打磨的不成样子了。等我回去，收拾收拾，我自己悄悄地走。不让您有任何为难的。”张丰回复：“王兰，这是你第二次正式和我提出要离开了，你考虑好就行。”2019年4月23日，王兰和张丰的通话录音显示：王兰称：“我想先休息几个月吧，把个人的事情处理一下。”张丰问：“是要离开悟空吗？”王兰答：“嗯。”张丰问：“现在什么情况？”王兰答：“我就走吧，离开悟空。”张丰问：“那你给我发个离职申请邮件，然后跟显河聊一下。”王兰说：“我想先跟你讲好。”张丰答：“好。”2019年4月30日，王兰和胡显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兰称：“显河，看到你在猴精群让樊博去花果山发喜报一事，虽然我要走了，但愿你会相信针对此事给你的建议是善意的且为你好的……”2019年5月2日胡显河答复：“……本来按计划4月份要跟你沟通的，但因你跟张丰提离职就没做。”2019年5月31日和2019年6月4日，王兰多次和胡显河、张丰通话讨论离职事宜。录音中胡显河称：“你要是觉得协商真的不行的话，我这边可能就安排他们按辞退走”。2019年6月5日，脚印兄弟公司向王兰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王兰，因近期多次邮件及口头沟通无果，并基于你3月份主动提出的离职意愿，公司同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自2019年6月6日起终止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脚印兄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脚印兄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兰房屋补贴。关于争议焦点一，脚印兄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王兰上诉主张其2019年3月8日向张丰提出的口头离职申请，并不是书面且正式的离职申请，且之后王兰一直持续工作到2019年6月6日，直到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显河表示要辞退王兰。故王兰所谓的离职申请是未履行的且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脚印兄弟公司于2019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王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兰认可其于2019年3月8日、4月23日、4月30日分别向脚印兄弟公司张丰及法定代表人胡显河微信及电话方式提出离职申请，但其提出上述离职申请后一直在脚印兄弟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6日，期间脚印兄弟公司正常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脚印兄弟公司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6日解除，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其次，从王兰与张丰、胡显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兰于2019年3月8日、4月23日、4月30日明确主动多次提出离职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直到2019年6月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其未有撤销该离职申请的意思表示，故王兰于2019年3月8日、4月23日、4月30日提出离职申请具有法律效力。王兰上诉主张该离职申请，系未履行的且未发生法律效力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王兰在2019年3月8日、4月23日、4月30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脚印兄弟公司未在30日内予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王兰一直工作到2019年6月6日，脚印兄弟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王兰发出正式书面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表示同意王兰的离职申请，此并不同于脚印兄弟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故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兰上诉主张脚印兄弟公司员工张丰和法定代表人胡显河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和6月4日通话录音表示要辞退王兰一节，本院认为，一方面张丰和胡显河表示要辞退王兰的意思表示在前，脚印兄弟公司做出正式的解除通知在后；另一方面胡显河作为脚印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口头辞退与脚印兄弟公司正式书面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存在不一致之处时，应以脚印兄弟公司盖公章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认定的解除原因为准。故王兰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王兰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脚印兄弟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脚印兄弟公司无需支付王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脚印兄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兰房屋补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王兰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和脚印兄弟公司约定应支付其房屋补贴，脚印兄弟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因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王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分红工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