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路路，女，汉族，1987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春鹏，男，汉族，1989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辉，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郭路路、郭春鹏与被上诉人何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路路、郭春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被上诉人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路路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72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辉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起诉和受理的规定，应当认为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应该驳回该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郭路路与郭春鹏系姐弟关系，各自独立生活，郭路路多次向郭春鹏借款，后因郭春鹏想到焦作发展，欲购房，涉案房产时价约20多万，通过家人协商，于2017年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郭春鹏。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时，为了减少税款，将约定的21万元写成了500元，折抵了12万借款，余款约定郭路路用时郭春鹏再付。在房产过户后，郭春鹏陆续支付房款113547元，已付清全部房款。郭路路的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借何辉40万元，该年12月30日，郭路路偿还了何辉本息14万元。涉案房产过户给郭春鹏的时间是2017年9月5日，由此可见，郭路路有偿还能力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3、郭春鹏及家人对郭路路公司及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会削弱郭路路的清偿能力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郭春鹏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72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辉承担。事实和理由：郭春鹏与郭路路系房屋买卖关系，郭春鹏以出借款折抵房屋并在过户后陆续向郭路路转账，合计房款金额为233547元，过户登记时的成交价500元主要目的是为了避税，应以房屋买卖实际价为准。2、郭春鹏与郭路路虽然系亲姐弟关系，但郭春鹏不是郭路路公司的股东，不参与经营，郭春鹏及家人对郭路路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且至一审庭审结束，何辉也没有证据证明明确知道该情形，何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郭春鹏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是明显错误的。3、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何辉起诉之前，且何辉自认郭路路已归还本息14万元，足以说明涉案房产交易前，郭路路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何辉答辩称：1、何辉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何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明确具体，且于法有据。完全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起诉条件。2、何辉具备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据生效的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郭路路向何辉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6日，而郭路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5日。因郭路路向何辉借款在先，转让房产在后，何辉依法具备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3、郭路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产转让给郭春鹏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何辉提交的不动产信息查询情况表、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涉案房产转让价为500元，而郭路路和郭春鹏均自认涉案房产的市场价约28万。郭路路和郭春鹏辩称涉案房产的实际成交价为21万元，登记成交价为500元是为了逃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4、郭路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产转让给郭春鹏的行为给债权人何辉造成了损害。2020年7月29日，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11执230号执行裁定书，以郭路路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了（2019）豫0811民初5208号民事案件的执行程序，至今执行不能。故，郭路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产转让给郭春鹏的行为给债权人何辉造成了损害。5、郭春鹏应当明知郭路路为逃避债务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其转让房产的情形。基于郭路路和郭春鹏系姐弟关系及郭春鹏不在焦作市工作和生活的事实，郭春鹏理应知道在焦作做生意多年的郭路路会存在债务纠纷、理应知道该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必然消弱郭路路清偿债务的能力。故其明知涉案房屋价值28万元左右，实际却以500元价格受让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郭春鹏对郭路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其转让房产的目的即逃避债务是明知的。综上，郭路路、郭春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并当庭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庭审中郭春鹏自认房子仍由郭路路居住并且假如房子是以21万成交，郭路路并没有以此21万元偿还欠何辉的债务。何辉提出以房抵账或卖房还款被郭路路拒绝，郭路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以同样500元过户给亲人的方式处置了自己的两套房产，涉案房产是其中的一套。被上诉人何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郭路路同第三人郭春鹏之间转让位于河南省××××东郡理想家1号楼88号房产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为限（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郭路路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6日，郭路路向何辉出具借条及借据，写明今借到何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利息为2分。2017年12月30日郭路路向何辉偿还借款140000元，余款未还。何辉于2019年10月12日起诉郭路路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81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路路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辉偿还借款3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份计算）。该判决生效后，何辉向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法院查询，被执行人郭路路名下有少量存款、无住房公积金、无车辆、无房产等信息，该院已扣划被执行人郭路路执行款106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郭路路于2020年7月20日向该法院转执行款1000元，该法院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该执行法院已向郭路路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已将郭路路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此外，何辉申请执行以后，经查询知悉，郭路路所有的位于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东郡理想家1号楼88号房屋（建筑面积57.69㎡）已出让，郭路路与郭春鹏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焦作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双方约定房屋成交总价款为500元，同日郭春鹏缴纳契税20元，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转移至郭春鹏名下。郭春鹏称该《焦作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成交总价款500元是为了避税，其与郭路路口头约定的该房屋转让价款是210000元，抵扣郭路路公司借郭春鹏的120000万元，郭春鹏又通过微信、支付宝陆续支付给郭路路共计113547元，两项合计233547元，郭春鹏实际付款已超出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另查明，郭路路与郭春鹏系亲姐弟关系。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何辉称总价值为35万左右，郭春鹏称总价值为28万元左右。该房屋现仍由郭路路居住。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何辉于2017年2月6日对郭路路享有40万元债权，后何辉于2019年起诉至法院，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郭路路仍应偿还何辉3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郭路路至今未能清偿。郭路路于2017年9月5日以500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有的位于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东郡理想家1号楼88号房屋，明显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其理应知道该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何辉债权的实现，受让人郭春鹏作为郭路路的亲弟弟，其二人存在特殊关系，郭春鹏应当知道上述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行为会削弱郭路路债务清偿能力，且郭春鹏明知该房屋市场价值28万元左右，实际却以500元价格受让房屋，其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善意，且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后，使用权并没有发生变化，仍由郭路路居住使用，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嫌疑。郭春鹏虽辩称《焦作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500元是为了避税，双方口头约定房屋价款210000元，且已实际支付房款233547元，然，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郭春鹏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何辉申请强制执行后，经执行法官调查，郭路路银行账户内只有少量存款，其名下已无任何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事实更加印证了郭路路逃债意图。何辉系申请执行以后经查询才知道郭路路以500元价格转让房产行为，遂在同年7月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综上，何辉诉称的事实理由符合法定撤销情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郭路路与郭春鹏之间转让位于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东郡理想家1号楼88号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路路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郭路路与郭春鹏均无法提供案涉房屋以500元出让所缴纳税款及相比21万元出让少缴纳税款的具体价格。郭路路与郭春鹏对所主张实际成交价格（233547元）与所主张协议价格（210000元）不一致的原因说法不一，郭春鹏主张系因余款分多次转账，未计算清楚导致，郭路路主张其前期向郭春鹏借款三次共计233547元，故最终以此价格作为以房抵债的实际成交价格。本院认为，何辉以其与郭路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郭路路向郭春鹏转让房产的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何辉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起诉对象、诉讼请求和事实均具体明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且符合管辖权的规定，故何辉作为郭路路的债权人，有权就郭路路转让财产的行为提起撤销权之诉，郭路路关于何辉的的起诉无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焦作市华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目上记载所欠郭春鹏的12万元与郭春鹏向郭路路转款29次共计113547元并不能认定与案涉房产交易有直接关联，故郭路路、郭春鹏关于案涉房屋属于以房抵债，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何辉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郭路路与郭春鹏之间的《焦作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确定郭路路与郭春鹏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并认定500元转让对价明显不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路路在明知对债权人何辉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500元对价将案涉房屋转移给郭春鹏，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导致郭路路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至今未全部清偿对何辉负担的债务，侵害了债权人何辉的利益。郭春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该交易对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极有可能损害到郭路路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加之二人均无法提供案涉房屋纳税、少缴税款的具体数额，且二人对案涉房屋所主张实际成交价格与所主张协议价格不一致的原因说法不一，可以认定案涉房屋郭春鹏并非善意取得，故郭春鹏关于不知道郭路路及郭路路公司对外负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郭路路与郭春鹏的特殊关系、郭春鹏受让房屋时的市场价格、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之后仍由郭路路居住等事实认定郭春鹏的受让并非善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郭路路、郭春鹏各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