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星，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金桥司徒邝（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乙梓，金桥司徒邝（南沙）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承基，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加兵，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强，男，汉族，1972年3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黄振星因与被上诉人陈承基、王国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振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确认以陈承基名义与南海市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系黄振星与陈承基、王国强合伙共同承租；3.确认黄振星享有《土地承包开发合同》承租的里水某工业区内2620.7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30%权益；4.判令陈承基、王国强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黄振星在合伙项目中占30%，却驳回黄振星确认对合伙内容享有30%权益的请求，该认定存在矛盾，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三人合伙经营袜子厂项目（钜鸿合伙项目），并查明黄振星在钜鸿合伙项目中占股30%且全体合伙人均在庭审中予以承认。同时，根据一审庭审中全体合伙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均可以证明，黄振星一直依据《土地承包开发合同》向出租方某公司支付租金与管理费，陈承基、王国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黄振星显然是《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的实际合同相对方（承租方）。因此《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系黄振星与陈承基、王国强合伙共同承租。也即是说，钜鸿合伙项目的合伙内容就是“《土地承包开发合同》承租的里水某工业区内的2620.7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合伙人所享有的合伙份额就是根据各自的出资比例对钜鸿厂房所享有的合伙份额，合伙人所享有的合伙收益、所承担的合伙亏损也来自经营或出租钜鸿厂房所产生的盈亏。显然，黄振星作为合伙人，对合伙项目的合伙内容（即钜鸿厂房）当然享有30%的权益。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认定黄振星在钜鸿合伙项目中占股30%的情况下驳回黄振星请求确认其对合伙内容（即对钜鸿厂房）享有30%权益的请求，明显存在事实认定的矛盾，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黄振星诉请所采用的理由是适用法律错误，直接认定黄振星对钜鸿厂房享有权益并不影响《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的合同利益方。一审法院驳回黄振星诉请的理由是《土地承包开发合同》涉及合同相对方某公司，不宜直接认定黄振星对钜鸿厂房享有权益。这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所作出的判定。但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黄振星请求确认的是合伙份额，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支持黄振星该诉请显然不会破坏《土地承包开发合同》所涉及的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起诉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的判决仅认定黄振星对2019年合伙收益享有分配权，却不直接认定黄振星对合伙项目享有分配权（合伙份额），是否意味着黄振星每年分配都需要重新起诉。该认定明显错误，又不利于问题解决。陈承基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处理正确。一、黄振星申请追加某公司为第三人，该公司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可能会对二审结果产生影响，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同意其追加申请。二、某公司为农村集体企业，其资产应参照《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办法的通知》确定并按该文件规定的交易程序进行交易。具体而言，农村集体资产按规定召集农村集体成员对交易方案进行民主表决。三、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属争议至今仍未解决，特别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黄振星与王国强至今已经实际控制了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王国强答辩称：陈承基认为王国强个人控制涉案房地产的说法没有依据，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控制人并非王国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振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以陈承基名义与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开发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26日）系黄振星与陈承基、王国强合伙共同承租；2.确认黄振星享有《土地承包开发合同》承租的里水某工业区内的2620.7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30%的权益，同时判令陈承基、王国强向黄振星支付2019年度收益分红73085.76元；3.判令陈承基、王国强共同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26日，某公司与陈承基签订《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约定陈承基承包某公司面积为2620.72平方米的土地，承包开发期为40年，由2003年4月1日至2043年3月31日。2017年5月29日，陈承基、王国强（甲方）与方少乐、吴丽燕（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向某公司承包的2620.72平方米的土地，乙方负责全部建房用款，双方合作开发建成一栋8层的厂房车间，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改造完工并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大楼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归甲方所有，第三层至第八层归乙方所有。2018年1月17日，陈承基（甲方）、王国强（乙方）与黄振星（丙方）签订《合伙清算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袜子厂，未登记设立公司，陈承基占30%股份，王国强占40%股份，黄振星占30%股份。合伙袜子厂厂房三方一致同意用于出租，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管理，该厂房相关收益及支出费用沿用乙方原农行账户，厂房租金收益按照合伙比例分配。一审诉讼中，黄振星、王国强均确认黄振星所主张的是2019年租金收益，该款项应由王国强向黄振星支付。陈承基对黄振星可得收益的金额不予确认，认为王国强出租的租金标准比市价低5元/平方米，而且没有计算9楼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黄振星主张确认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为合伙关系，并请求合伙收益分配，该案为合伙纠纷。黄振星是台湾地区居民，该案属于涉台民事案件。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选择适用大陆法律，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案应适用大陆法律。该案中，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均确认三人合伙经营袜子厂项目，也确认黄振星在合伙项目中占股30%，故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存在合伙关系。黄振星主张其是《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的共同承租人，虽然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三人在一审诉讼中均确认合同项下土地实为三人共同承租，也确认黄振星享有相应权利，但合同承租人身份关乎案外出租人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宜直接认定承租人为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同理，黄振星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开发合同》合同项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30%的权益，上述权利基于《土地承包开发合同》产生，而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益涉及《合作协议书》相对方的利益，在一审法院不直接认定黄振星为合同承租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振星主张的其直接享有土地及上盖建筑物权利，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也不予以确认。但是，由于黄振星、陈承基、王国强对于合伙关系及各自投资比例没有异议，黄振星享有相应的合伙人权利，并有权根据合伙协议向其他合伙人陈承基、王国强主张权利。关于2019年合伙收益分配。陈承基、王国强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承基、王国强以《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土地与案外人合作，而陈承基、王国强根据《合作协议书》所享有的收益，黄振星按照合伙比例享有30%。黄振星根据王国强所提供的合伙项目租金收益数据，主张王国强支付2019年度的收益73085.76元，王国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承基主张王国强所计算的租金收益，租金标准过低，也未将合作开发的建筑物第九层的收益计算在内，由此推断，陈承基认为黄振星2019年度所得收益应高于73085.76元。在此情况下，黄振星仅向王国强主张收益73085.76元，并未损害陈承基或合伙项目的利益，亦不影响陈承基另行向王国强主张权利；反之，陈承基另行向王国强主张权利，即使最终确认合伙收益较王国强所核算为高，也不影响黄振星在该案中根据王国强的核算的收益主张王国强支付73085.76元。据此，对陈承基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振星主张王国强支付2019年度合伙收益73085.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费部分，黄振星未能收到合伙收益，是因为陈承基对收益有异议而王国强停止支付所致，故诉讼费应由陈承基、王国强共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王国强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度合伙收益73085.76元予黄振星；2.驳回黄振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14元，由王国强、陈承基负担。二审中，黄振星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明》，拟证明《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的相对方某公司确认钜鸿厂房系陈承基、王国强、黄振星三人共同承租，黄振星应享有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30%收益。陈承基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1.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当由出具证人证言的单位或个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2.该证明并没有相关的经办人员签章确认，只有公章；3.《证明》的第一点参照的是一审判决的相关内容，但一审判决还未生效，一审判决尚未能证实涉案土地由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开发合同》。关于某公司的名称，原来是南海市某集团有限公司，现在改名为佛山市南海区某物业投资有限公司，陈承基予以确认。王国强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予以确认。经认证，该证据涉及《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而本案仅处理黄振星与陈承基、王国强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黄振星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振星是否与陈承基、王国强共同承租《土地承包开发合同》的问题。陈承基确认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权利是案涉合伙财产，该合同并非由黄振星签订，其亦非合同约定的权利人，黄振星不能当然地享有合同权利。又因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仅对案涉合伙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查。故本院对《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不作处理，黄振星可自行与合同当事人达成协议，或者另行提起合同之诉主张。因此本院亦不予同意黄振星追加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关于黄振星能否以合伙人身份对《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权益享有30%权利的问题。陈承基确认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开发合同》项下权利是案涉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虽然黄振星在合伙中占比30%，但不意味着对所有具体的合伙财产均可在30%范围内占有或收益，仍应通过合伙协议或清算协议具体确定财产使用或分配方案。因案涉合伙仅确定各方份额、未对案涉房地产使用作出约定或进行具体清算，故不能仅因《合伙清算协议书》中约定的“黄振星占30%股份”而认定黄振星对案涉房地产享有30%权益。黄振星仍可通过签订更明确的协议或对合伙进行清算以确认其对案涉房地产所享有的权益份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分红问题，黄振星在起诉状及一审中明确主张陈承基、王国强向其支付2019年年度收益分红，故一审法院仅就此作出判决，不违反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振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14元，由上诉人黄振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