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丽，女，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天昀，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峰，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娟，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丽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彭晓峰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中被上诉人朱**明之归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责任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朱**明名下的招商银行借记卡2013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账单显示，该账号用于朱**明与上诉人等诸多民间借贷债权人的资金往来，且在朱**明举债期间，其所得款项后有多笔与彭晓峰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有数笔与彭晓峰实际控制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往来。朱**明、彭晓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也是向上诉人等举债期间，先后购买多处房屋及车辆，并开设公司、送女儿去美国读书，其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彭晓峰与朱**明系多年夫妻，朱**明多年来频繁的账户钱款进出，且多笔款项进入后又划至彭晓峰个人及其控制的公司内，彭晓峰称其不清楚朱**明对外借款，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彭晓峰应对朱**明在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彭晓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晓峰对朱**明借款的事实完全不知情，涉案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彭晓峰自2003年10月开始承包XX票务中心的一个业务部，后又承包了上航旅游及携程旅游的门店，从事机票代理和旅游业务，其名下信用卡等消费，基本上是用于公司业务，即代收代付。无论是家庭购房、开销还是女儿留学费用，其都是有资金准备的，不需要借用上诉人的钱款。自2013年至2019年将近6年时间里，其转给朱**明的钱款多于朱**明转给其的钱款。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是主观推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签署过任何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协议，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明辩称，其同意彭晓峰的辩称意见。王伟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明、彭晓峰共同归还王伟丽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745万元；2、判令朱**明、彭晓峰共同支付以74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王伟丽陆续向朱**明支付款项，约定年利率14.4%、13%、10%、18%、12%、20%不等。与此同时，朱**明亦向王伟丽汇入部分还款及利息。2018年8月30日，朱**明向王伟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经过2018年8月30日对账后，确认朱**明借款王伟丽本息合计柒佰肆拾伍万元正（整），计划分2年还清：到2019年8月30日，一次还清300万+年化18%利息；到2020年8月30日，一次还清445万+年化18%利息。若可以提前还款，以5万为单位归还，直到全部还清。特此确认。在王伟丽与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明曾提供其签字确认的借条一份，记载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内容为：本人朱**明借王伟丽2,236,500元，于2015年9月30日一次性还清。另，1,032,500元于2015年7月25日一次还清。在双方2018年10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明称“借条（就是我给的确认数字为745万这个数字）”。一审法院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8）沪01民初1379号朱**明与郭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0日郭某欠朱**明借款本金3800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还查明，朱**明、彭晓峰XX，于1998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7日登记X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及时归还借款。本案中，朱**明抗辩本案款项系王伟丽通过其向案外人郭某支付的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朱**明出具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朱**明在出具给王伟丽的借条中明确记载，“确认朱**明借款王伟丽”，该内容意思较为明确，确认了系朱**明向王伟丽借款；其次，从王伟丽与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两人自2013年3月因借款事宜存在诸多微信聊天内容，纵观相关内容，均较为明确体现了朱**明的借款人身份，甚至朱**明还提供了借条为证，由此亦可印证朱**明的借款人身份；再次，从相关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来看，朱**明实际已作为出借人向案外人郭某主张权利，且经法院调解确认。综上，朱**明提供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金额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在双方的借款过程中，朱**明已逐笔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核对，且在借条出具时亦明确记载了“经过对账”，结合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相关金额的准确性及合理性，故朱**明的相关意见亦不予采纳。因此，对王伟丽主张的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方面，从王伟丽与朱**明的聊天内容中可知，朱**明所借款项用于投资他人，在此过程中，并形成了不同的利率约定，而朱**明的相关债权亦在民事调解书中得以体现；另一方面，王伟丽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系争借款用于朱**明、彭晓峰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该不利举证后果应由王伟丽承担为宜。故一审法院对王伟丽要求彭晓峰共同偿还借款之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伟丽借款7,450,000元；二、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伟丽以7,4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975元，由朱**明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朱**明、彭晓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彭晓峰共同偿还。首先，2013年至2018年期间，朱**明、彭晓峰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即便朱**明、彭晓峰有固定收入，通常也不足以产生如此巨大的款项往来流水。彭晓峰称其不知晓朱**明与案外人郭某之间存在投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本案以及与本案相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即朱**明、彭晓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明向包括王伟丽在内的十余名债权人借款，并将所借款项转账给案外人郭某用于投资，投资金额巨大。同期间内，朱**明、彭晓峰存在购房、送女儿去国外就学等高额家庭支出，其家庭支出明显超出朱**明、彭晓峰的正常工作收入。而在朱**明与案外人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朱**明诉请金额达7,000万余元，远高于其陈述的其欠十余个债权人的债权总金额约3,200万元。由此可见，朱**明将从王伟丽等众多债权人处获得的借款投资给案外人郭某用以从中营利，并将所得营利用于购房、子女国外就学等家庭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朱**明、彭晓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彭晓峰共同偿还。综上，原审认定王伟丽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朱**明、彭晓峰的夫妻共同生活，并据此对王伟丽要求彭晓峰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彭晓峰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主文项下被上诉人朱**明之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5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