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 法定代表人柯玉宗，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刚收。 委托代理人梁洪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厦门华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公园南路**玉滨城******/div> 法定代表人李闽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有限、谢冬冬，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市思明区玉滨城（一期）第六届业主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公园南路玉滨城******div> 诉讼代表人蒋溪南，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艺真，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显志。 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市资源规划局）因被上诉人厦门市思明区玉滨城（一期）第六届业主委员会（下称玉滨城一期业委会）诉其土地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刚收、梁洪流，上诉人厦门华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有限、谢冬冬，被上诉人玉滨城一期业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江显志、谢艺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1990年4月2日，原厦门市规划局作出（90）厦政规字第48号《玉屏花园规划设计要求》，其中要求包括绿化覆盖绿30%以上，以及同时要安排好有相对集中的室外活动空间，还可利用底层补偿空间部分，或利用裙房屋顶，让居住者有室外休憩的场所。 1992年9月12日，厦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厦建总审字（1992）139号《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其中第二条总平面设计第（8）项：绿地不足，裙房屋面应设计人工绿地（花池、花坛、花槽及人工草地等）及庭园小品。绿化覆盖率应≥30%。同时第三条单体建筑第（1）项规定，一期工程为凌屿阁A、B座，4层为屋顶花园架空层。 1993年8月27日，厦门市规划局颁发编号为0092393的《建设许可证》，就玉屏城一期工程A、B幢项目准予按核准的图纸、文件及相关要求建设，其中载明设计单位为西南建筑设计院厦门分院。该建设许可证附图包括中国建筑西南设计院制作的总平面图、8.400屋面花园平面图（1:100）等。屋面花园平面图显示除了电梯机房、水表间及库房外的公共设备区域，其他的独立区域分别标明为小卖部、鲜花店、音乐茶座、咖啡屋、酒吧等。案涉项目竣工后，中国建筑西南设计院另制作包括总平面图、8.400屋面花园平面图（1:100）等在内的竣工图，其中8.400屋面花园平面图显示的功能标注同上述附图一致。 1994年5月24日，厦门华侨房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厦门市土地管理局签订（94）厦地合字（协）017号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约定案涉地块使用年限补充为住宅70年（1991年2月7日至2061年2月6日），办公50年（1991年2月7日至2041年2月6日）及商业40年（1991年2月7日至2031年2月6日）。1994年10月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同意将玉屏城项目更名为玉滨城，以及厦门华侨房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香港美菲发展有限公司组建厦门华祥发展有限公司。1997年11月11日，厦门华侨房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香港美菲发展有限公司，华祥公司注册登记为独资经营企业。 1994年7月15日，厦门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就玉滨城一期项目颁发厦房准外售字（1994）037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载明批准预售建筑面积11194.87平方米，其中住宅8220.55平方米，商场2974.32平方米。 1997年12月12日，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就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向华祥公司颁发厦地房证第××××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记载地籍号为JSQ12-9，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房屋用途为商业及住宅，同时附记土地使用期限，商业至2031年2月6日止，办公至2041年2月6日止，住宅至2061年2月6日止。 1998年5月15日，厦门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核定玉滨城一期工程质量合格。 一审判决另查明，2000年2月15日，华祥公司向市资源规划局提交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及证明文件申请对厦门市思明区第四层（转换层）E单元房产进行初始登记。其中，华祥公司盖章确认提交的证明文件列明包括：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土地使用证、项目立项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竣工验收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地价、地价款发票有偿出让合同、预售许可证、面积测算明细、更名批复、兴办华祥公司批复、更改投资者批示、实际面积批示、1:500地籍宗地图。其中，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的填表说明（一）中列明填写要求为表格填写完整后方可交回，不得涂改。该申请表未填写申请日期、房屋所有权性质、土地批准使用期限等内容，且房室坐落、门牌号现址、房号、层数等多处存在明显涂改。该申请表载明，房屋产权来源1992年自建，土地用途为商住，房屋用途为办公。2000年5月12日，市资源规划局向华祥公司出具收件收据。 2000年5月29日，市资源规划局进行案涉房产产籍调查并制作房屋产籍调查表，该表中墙界四至归属、丈量记事栏中的丈量员签名及日期、所附的房屋平面图均为空白。 2000年5月30日，市资源规划局就厦门市思明区公园南路13号第四层（转换层）Ｅ单元房产向华祥公司颁发厦地房证字第0××5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其中土地用途及房屋用途均为办公。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厦门市思明区第四层（转换层）Ｅ单元的土地房屋权证。 一审判决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市资源规划局表示其提供的总平面图为案涉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所附的图纸，分层平面图则摘录自2000年4月27日闽西地质大队三明测绘所制作的测绘报告。另，市资源规划局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系其于2020年1月13日从厦门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档取得。 一审判决又查明，2000年4月11日，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以华祥公司侵害业主对A座L层中非营业性用房的使用权为由，诉请原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判令华祥公司立即将该用房交还业主使用并赔偿损失等。2000年7月17日，原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以非营业性用房应交由政府指定的部门安排使用，玉滨城一期业委会非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为由驳回其起诉。 2019年1月3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对华祥公司诉案外人厦门华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第四层F单元房产返还原物一案通知同意立案，华祥公司提交了案涉楼层F单元房屋权属证明作为证据之一。 2019年1月18日，玉滨城一期业委会向华祥公司做出关于玉滨城一期物业管理用房归属的回复函，函中提及华祥公司以拥有该“产权证”为由要求收回该单元使用权及根据开发商提供的“产权证”产权位置为4楼（L）。 一审判决还查明，1997年11月26日，甲方厦门华侨房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乙方园南居民委员会（后与虎溪、虎园居民委员会合并成虎溪社区居委会）签订《关于对园南居委会拆迁补偿和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为支持和配合居委会的工作，甲方将另行无偿提供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供乙方办公（无产权）。2002年5月16日，华祥公司将案涉楼层的C、E单元房产以产权调换等形式交由虎溪居委会使用。 2019年因机构改革，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土地房屋登记职责依法由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为厦门市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土地房屋登记的管理工作，市资源规划局依法承继土地房屋管理职权。 一审归纳案件争议焦点: 一、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4月11日，玉滨城一期业委会针对A座L层中非营业性用房的使用权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经原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该案并未对案涉房产的权属问题进行实体处理，也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无关，现玉滨城一期业委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华祥公司主张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案涉行政登记行为发生于2000年5月，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于1999年7月向华祥公司发函或其于1999年9月1日委托厦门市商品房计量公证站对案涉楼幢进行面积测量时均不可能已经知道案涉行政登记行为内容。另，华祥公司就第四层F单元房产诉案外人厦门华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物一案中，虽提交了案涉楼层F单元房屋权属证明，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作为另案第三人何时收到该证据。此外，玉滨城一期业委会在2019年1月18日关于玉滨城一期物业管理用房归属的回复函中提及产权证字眼，但并未指向该产权证对应哪个单元。退一步而言，即使以另案通知立案的时间（2019年1月3日）以及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作出回复函的时间（2019年1月18日）作为知悉案涉行政登记行为内容的时间点，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规定。市资源规划局及华祥公司主张玉滨城一期业委会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三、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案涉登记系单位申请新建房屋的初始登记，房屋产权来源为自建。本案中，玉滨城一期业委会并未提出房屋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的主张，而是认为案涉行政登记存在违法情形，侵害业主共有利益，要求撤销该行政登记行为。华祥公司有关中止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案涉土地房屋行政登记的合法性问题。 程序方面。查在案的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并无任何审批人、审查意见或审批日期字样。房屋产籍调查表中墙界四至归属、丈量记事栏中的丈量员签名及日期、所附的房屋平面图均为空白。同时，市资源规划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初始登记过程中履行了地籍调查的程序步骤。可见，市资源规划局作出案涉行政登记的程序存在违法情形。 实体方面，主要从申请材料的规范性及登记调查的合法性进行判定。 （一）有关申请材料的规范性方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单位申请新建房屋的初始登记，应提交下列文件：（一）初始登记申请书及身份证明；（二）土地使用权属证明（《土地使用证》或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三）、（四）项所列文件）；（三）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五）建设项目方案批文和竣工后的总平面和分层平面图；（六）竣工验收证明。根据市资源规划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华祥公司在申请案涉登记时并未提交上述规定第（五）项建设项目方案批文和竣工后的总平面和分层平面图。上述规定列明新建房屋初始登记的申请材料，旨在为登记审查事项提供材料基础以确保行政登记行为的准确性。该规定要求提交建设项目方案批文及竣工图等材料系基于行政登记中确定建筑功能及权属的需要。市资源规划局主张无需考虑规划许可及竣工总平图等情况，根据测绘的现场情况进行登记即可，明显与上述规定意旨不符。虽然申请登记时法律尚未规定建设工程的规划条件核实作为竣工验收乃至权属登记的前提，但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及竣工后的分层平面图仍系对案涉转换层的建筑功能和用途乃至权属判断的重要审查材料。现华祥公司在申请过程中并未提交建设项目方案批文（即市资源规划局提交的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和竣工后的总平面和分层平面图，案涉登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材料要件。另外，从上文查明事实可知，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未填写申请日期、房屋所有权性质、土地批准使用期限等内容，且房室坐落、门牌号现址、房号、层数等多处存在明显涂改，不符合填写完整及不得涂改的表格填写要求。是故，市国土资源局在对案涉行政登记申请的形式审查方面未能尽到其合理审慎的职责。 （二）有关登记调查的合法性方面。根据当时有效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登记机构受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后，应进行地籍调查和房屋权属调查，确定宗地界线、宗地面积和房屋建筑面积。第四十一条还规定，登记管理部门应对土地房屋权属实行验证制度，对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情况实地监督检查。 市资源规划局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地籍调查的相关证据，其认为分户单元的初始登记只需根据地籍调查的成果进行，不可能每个单元分户登记都进行地籍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市资源规划局作为被诉行政机关，应当提交其作出行政登记行为时的证据以及依据。即使如市资源规划局所言，案涉地籍调查可引用案涉楼栋业已作出的地籍调查结果，但市资源规划局亦应在本案中予以举证，否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针对房屋权属调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目前法律法规对于架空层的权属未做明确规定，对架空层进行产权登记时，不仅需要对建筑物的自然情况进行现场核验，也要以规划审批材料作为重要的判定权属依据。如前文所述，玉屏花园规划设计要求、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对案涉裙房屋面规划审批为用以解决绿地不足、让居住者室外休憩的屋顶花园架空层，该架空层系小区的公共场所。 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及竣工后的分层平面图中对案涉转换层的建筑功能和用途进行了确立，系房产登记重要审查材料。市资源规划局提供的分层平面图摘录自2000年4月27日闽西地质大队三明测绘所制作的测绘报告，对比市资源规划局摘录的分层平面图及建设部门存档的竣工后的分层平面图，市资源规划局摘录的分层平面图相对简单，尺寸标注量少且未进行功能标注。市资源规划局作为土地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应知且明知建设部门存有竣工后的总平面图及分层平面图的前提下，仅摘录测绘报告中没有建筑功能标注的简化平面图，实属不当。案涉土地权证记载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房屋用途为商业及住宅。市资源规划局对案涉房产登记的土地用途及房屋用途均为办公，明显与案涉建筑的土地权属登记性质不符。市资源规划局以土地出让合同及土地权证附记中记载的土地使用期限中列明了办公部分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用途为办公，与在案的建设项目方案及批文等材料均不符，难以自圆其说。另外，小区的公共配套设施部分并非均计入公用建筑面积，市资源规划局仅以是否纳入可分摊公用建筑面积作为判断案涉架空层的权属依据，有失偏颇。再者，商品房预售许可行为只是一种政府的规范管理行为，其效力仅基于许可房产买卖行为本身，房屋用途及功能还是应以规划审批的内容为准。易言之，案涉转换层的建筑功能和用途应以（90）厦政规字第048号玉屏花园规划设计要求、厦建总审字（1992）139号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的内容为准，即第四层为屋顶花园架空层。在未取得规划管理部门变更审批的前提下，市资源规划局仅以测绘报告作为依据将案涉转换层房产以办公用途办理权属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五、案涉土地房屋行政登记的可撤销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摊面积是否重新计算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作为业主代表，当庭表示不撤销案涉权证则有损全体业主利益。华祥公司有关撤销案涉违法登记会影响业主利益，甚至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虎溪居委会取得案涉架空层C、E单元使用权，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第三人。华祥公司有关撤销案涉登记影响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主张，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为合理利用城市的有限土地资源，提高建设用地利用效率，规划管理部门利用裙楼规划设计出架空层以弥补绿地不足，增加休闲活动空间。屋顶花园架空层成为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的一道城市风景线。囿于现行法律法规未就架空层的权属问题做具体的说明和规定，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对架空层的权属登记应当慎之又慎。登记机构对架空层进行产权登记时，不仅需要对建筑物的自然情况进行现场核验，也要以规划审批材料作为是否为公共配套设施的重要判定依据。综合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建设项目方案批文、竣工图纸、测绘成果等相关材料，加强研判，在住宅小区错综复杂的产权关系中区分建筑物的专有权部分与共有产权部分、计入公摊面积部分与不计入公摊面积部分、计算容积率部分与不计算容积率部分等，避免将公共配套设施等公共空间私有化，侵害业主合法权益。同时，登记机构还需加强登记业务流程规范化，严格按照不动产登记的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审慎审核程序，综合考虑建筑物的自然情况及规划审批功能，作出适妥的登记行为，减少因不当登记引发的社会矛盾。 综上，市资源规划局作出案涉行政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资源规划局于2000年5月30日作出的厦地房证字第0××5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本案诉讼费50元，由市资源规划局承担。 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于一审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存在异议并主张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基于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而主张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应当先行提起民事诉讼，行政判决无权直接认定房屋权利归属；2.被上诉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不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业主委员会并无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因被上诉人与华祥公司就案涉房屋权属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业主委员会并无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权利；3.被上诉人于本案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规定。早在1999年7月，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讼争房屋将办理案涉登记的情况，同年9月委托厦门市商品房计量公证站对讼争房屋所在楼幢面积进行测量时，已经知道讼争房屋可独立计算建筑面积并正在办理案涉登记行为，至2018年7月，华祥公司起诉厦门华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时，多次出示讼争房屋F单元的权属证书，被上诉人作为委托方应该知道该事实，2019年4月在另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也可以清楚指向其知晓讼争房屋权属证书早就由华祥公司取得的事实，现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12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的规定；4.案涉行政登记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市资源规划局作出案涉行政登记程序违法是错误的。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及其载明的审批人、审查意见并非当时有效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规定的必备文件及强制要求。权属登记材料中所附的房屋平面图无须进行功能标注，也非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职责，因篇幅较大，房屋平面图已另外附卷备存。讼争房屋与其所在楼幢其他房屋均同属一个地籍，在《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一）》、《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房屋产籍调查表》中均已经载明地籍号为“××××”，《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之证明文件》、《厦门市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收件收据》均载明华祥公司已经提交“1:500地籍宗地图”，案涉房屋作为其所在整栋建筑的一个分户单元，在整栋建筑楼已进行地籍调查且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作出案涉登记行为无须另行进行地籍调查；5.案涉登记的申请材料规范齐全，一审判决认定市资源规划局“未尽合理审慎职责”，明显错误。玉滨城一期的最终设计批复，应当以最终向规划局办理的建设许可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上诉人于一审提供的《建设许可证》高于《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的效力，一审判决将《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作为建设项目方案批文，明显错误；6.讼争房屋不是“架空层”或者“系小区的公共场所”，一审判决对讼争房屋权属的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超越职权。首先，不管是当时有效的国家经委基本建设办公室制定施行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2016年失效），还是国家强制性标准《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50353-2013）对架空层的明确定义，讼争房屋并非国家规定或者标准所界定的架空层。案涉房屋已经专业测绘机构出具的测绘报告确定案涉房屋可以独立计算建筑面积，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测绘报告错误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案涉楼层全部是“架空层”。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目前法律法规对架空层的权属未做明确规定，对架空层的权属问题未做具体的说明和规定，实际否认华祥公司对讼争房屋在内的5个单元房屋的所有权，明显超越行政职权，对讼争房屋的权属进行认定，且对架空层的规定理解及适用存在不当。最后，土地出让合同及土地权证附记中记载的土地使用期限均列明办公用途，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5个单元的房屋虽然标注功能为小卖部、鲜花店等，但该功能并非法定的土地用途分类，且5个单元的讼争房屋不属于公用建筑面积，而应属于销售面积并分摊公用建筑面积；7.一审判决撤销案涉登记行为，激化社会矛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严重损害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讼争房屋已经分摊公用建筑面积高达322.11平方米，讼争房屋的登记被撤销后，将涉及讼争房屋所在楼层公摊面积重新计算，必将引发大量纠纷，影响社会稳定，即使讼争房屋的登记存在瑕疵被确认违法，也不应当对该登记行为判决撤销。且讼争房屋的C、E单元已经通过产权调换给案外人使用，更不适宜用判决撤销的方式；8.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前提以及错误的法律适用，认定讼争房屋所在楼层全部为架空层，拘泥于相关申请文件的表面形式，错误将不属于不动产登记审查内容归责于登记机构，逾越行政审判职权，对被上诉人违法谋取讼争房屋权属的起诉目的未能明确判断，所作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理由同市资源规划局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华祥公司在上诉状中还提出，无论是讼争房屋还是在其他任何作为商品房的房屋登记中，房屋产籍调查表中的墙界四至归属、丈量记事栏中的丈量员签名及日期、所附的房屋平面图亦均为空白，前述内容空白属于正常操作流程，并不影响案涉登记的依法作出，不能据此认定案涉登记的程序存在违法。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市资源规划局于一审提交的《厦门市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收件收据》已经载明“18.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1件”，且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整栋楼幢的房屋登记，均系统一测绘、统一办理，A单元因与B单元、C单元、E单元、F单元在同一楼层，其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无任何区别。华祥公司在A单元房屋登记申请中亦已经提交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其无任何不予提交的动机、可能或者必要，A单元的《厦门市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收件收据》未载明“18.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1件”，无论是否是当时办理时的工作失误，都不影响华祥公司已经充分提交其所在楼幢的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的客观事实之认定，完全不影响案涉登记的合法性。华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按照房屋初始登记和分户登记的操作惯例，为避免申请资料的重复提交，华祥公司在申请办理案外人林振强购买的位于“开元区23D单元”之房屋的登记过程中，已经提交其所在整栋楼幢的完整测绘资料、竣工后的总平面图与全部的分层平面图。在此情况下，市资源规划局已经具有依法审批是否作出案涉登记的充分依据，其依据前述完整的文件资料作出案涉登记的合法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既明显未能对华祥公司在申请办理涉案登记时提交的材料进行全面审查，也明显拘泥于表面形式而完全不注重实质。 被上诉人玉滨城一期业委会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1.市资源规划局将玉滨城一期L层屋面花园登记为讼争5间房屋为华祥公司私有的“办公用房”，不仅不符合规划要求，也不符合《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登记行为与玉滨城一期的业主们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撤销讼争房屋的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市资源规划局直接抄写华祥公司的上诉状，两上诉人的“八点上诉理由”，经不起推敲，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反而进一步证明市资源规划局以违法形式袒护华祥公司的非法利益，该上诉理由均不成立；3.市资源规划局在诉讼过程中存在多种违法行为，屡次用违法方式袒护华祥公司的不合法利益，业主们强烈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市资源规划局及华祥公司的上诉，并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依法处理。 华祥公司于二审补充提交下列证据： 1.《土地房屋登记卡》，证明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5个单元房屋的《土地房屋登记卡》，均已经载明地籍号、土地与房屋用途、土地批准使用期限、土地状况即宗地四至范围、建筑面积含公用分摊面积等； 2.《随机调取讼争房屋所在楼幢其他5个分户的完整权籍档案》，证明华祥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厦门市自然资源和不动产权属档案中心随机调取讼争房屋所在楼幢其他5个已经销售并已经办理分户权属登记的完整权籍档案，可以证明：⑴该等分户档案中，《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均未填写完整，均无任何审批人、审查意见或者审批日期字样，且其房屋所有权性质、土地批准使用期限等内容也均为空白，《房屋产籍调查表》中的墙界四至归属、丈量记事栏中的丈量员及日期、所附的房屋平面图等内容亦均空白。⑵该等分户档案中，《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之证明文件》均载明“1:500宗地地籍图原件1”“总平面、分层平面图1”或者其《厦门市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收件收据》均载明“18.总平面图、分层平面图1件”“311:500地籍宗地图”，但均未有附图。⑶该等分户档案中，均未有一审判决认定的作为建设项目方案批文的《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厦建总审字（1992）139号]》。⑷该等分户档案中，房屋地址为“开元区公园南路21号第二十七层C单元”的《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载明的建筑面积以及《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之证明文件》载明的“1:500宗地地籍图”均有明显涂改。⑸该等分户档案中，房屋地址为“开元区单元”的《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的房室座落内容也有明显涂改。 3.《讼争房屋所在楼幢的完整初始登记档案（仅能调取不涉及案外人林振强的部分）》，为避免资料的重复提交，在房屋地址为“开元区单元”的分户权籍档案中，附有讼争房屋所在楼幢的完整初始登记档案（待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并以此涉及整个项目即讼争房屋所在整栋楼幢的资料作为办理其他分户权属登记的依据。上诉人已调取到的初始登记档案包括：1:500的地籍宗地图、全部的房屋平面图、全部的测绘明细表。在该分户档案中，《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均未填写完整，均无任何审批人、审查意见或者审批日期字样，且其房屋所有权性质、土地批准使用期限等内容也均为空白，《房屋产籍调查表》中的墙界四至归属、丈量记事栏中的丈量员及日期、所附的房屋平面图等内容亦均空白。 4.《土地房屋登记卡》，证明讼争房屋所在楼幢的土地之《土地房屋登记卡》载明的房屋所有权性质为住宅用地，房屋产权来源为商业及住宅，但土地批准使用期限中包括办公用地的使用期限，且备注土地权属来源为国有土地有偿出让。 5.《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证明据以作为上述《土地房屋登记卡》登记依据的《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载明，讼争房屋所在楼幢的土地用途包括“建设以公寓为主，写字楼、商场组合多功能民用建筑群”。 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对华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玉滨城一期业委会质证主张：华祥公司二审提交的均非新证据，其在一审程序无正当事由未提供，在二审程序提供，人民法院不应接纳。在此基础上，有条件对华祥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移送本院，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确认各方当事人于一审提供的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华祥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1、4已在一审中由市资源规划局作为证据在各案中分别提交，二审中没必要再次作为该方的证据提交；证据2、3系案外人的登记权籍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证据5系华祥公司申请玉滨城一期、二期、三期总登记而提交的《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的内容已体现在证据4上，且本案涉及的仅为玉滨城一期，玉滨城一期是否存在办公性质的用房，需以规划及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确定为准，因此，华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华祥公司二审中还提出要求由法院开具调查令，调查案外人林振强的房屋权籍登记材料情况，因林振强非讼争案件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该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以玉滨城一期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的设备转换层（L层）属于整栋建筑物的公用部分及必须具备的附属物，归全体业主共有等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市资源规划局、华祥公司上诉主张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玉滨城一期业委会于本案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出相应的评判，本院认可一审判决的评判意见，不再赘述。 本案争议焦点：市资源规划局颁发厦地房证字第0××5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争议地点早在1990年原厦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作出的《玉屏花园规划设计要求》以及1992年原厦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玉屏城初步设计的批复》中，要求“还可利用底层补偿空间部分，或利用裙房屋顶，让居住者有室外休憩的场所”，“绿地不足，裙房屋面应设计人工绿地……”、“1-3层（含夹层共4层）为商业用房，4层为屋顶花园架空层，5层以上除B座5-7层为安置拆迁办公用房外，其余为公寓……”。在相关主管部门对玉滨城一期建设的设计批复、规划设计要求未有变更的情况下，华祥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负有按照规划设计要求、设计批复予以执行的义务。 在案证据原厦门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于1994年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记载：玉屏城一期，批准预售建筑面积11194.87平方米，只有“住宅、商场”两种性质的建筑。市资源规划局作为土地房屋主管部门，在华祥公司申报案涉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时，应按照之前相关主管部门对建设项目的要求、规划办理权属登记，其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所在地点颁发权属为华祥公司所有的“办公”用房，确存在未尽审慎审查之职责。 《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一）》系格式表格，该表格上没有“审批人、审查意见、审批日期”的栏目可以填写，一审认定该表格上未有上述内容属于行政登记程序违法情形之一，该评判意见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房屋产籍调查表》及所附平面图，确存在一审认定的涂改、空白及未有备注等情形，对此，一审判决对市资源规划局在权属登记办理程序、提交材料等方面存在的不足、瑕疵提出规范要求，并无不当。案涉房屋系所在楼幢的一个分户单元，在对华祥公司项目建设“宗地四至”已有权属登记及《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一）》、《房屋产籍调查表》已明确地籍号的情况下，再要求对每户单元进行地籍调查；且《房屋产籍调查表》上有调查人签名及已签署调查日期的情形下，又要求明确“墙界四至归属、丈量员签注、日期”等确无必要，市资源规划局及华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审查的重点为案涉权属登记的合法性，案涉争议地点是否属于该小区业主共有等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该架空层系小区的公共场所”，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裁判方式得当。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上诉人华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市资源规划局、上诉人华祥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