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荫，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声，男，汉族，1962年5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超，男，汉族，1981年9月23日出生，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芳，男，汉族，1967年2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刘兴荫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声、张景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兴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被上诉人张春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超，被上诉人张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兴荫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2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8.1万元给被上诉人张春声；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仅仅是同意将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景芳的分伙结算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春声，上诉人与张春声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张景芳之间存在合伙协议，直至2019年12月9日拆伙时，被上诉人张春声都未曾加入。故，本案是被上诉人张景芳与被上诉人张春声之间的合作协议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春声从始至终都无合伙关系，故上诉人并未拖欠张春声款项，也无支付其款项的义务。上诉人牵涉进本案是因为其现仍欠被上诉人张景芳8.1万元的分伙款，在查实被上诉人张景芳确实欠被上诉人张春声欠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同意代为支付给张春声8.1万元，但并不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春声是合伙关系。二、上诉人对2006年2万元的事实认定有异议，该笔款项为张景芳的借款而非维修支出，该笔借款应从分伙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寨兴电站与斗坑电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电站，各自经营、自负盈亏、互不干涉。张锡芳是寨兴电站的法人，其只负责管理寨兴电站的工作，不负责斗坑电站的实际经营管理。当时因为斗坑电站没有帐户，不能对公收费，所以才要经张锡芳电站收取电费，当时经双方协商，收取的电费总额按1：2分取(即张锡芳经营的电站收取三分之一的电费，斗坑电站收取三分之二的电费)。故，张锡芳仅仅是保管斗坑电站的收益，并无支出和使用斗坑电站收益的权利。其与上诉人结算仅仅是对收入与支出的金额进行结算，而不是核对款项用途。其次，上诉人认为，张锡芳并不清楚该笔款项的用途，张锡芳的证言不具有说服力。张锡芳将2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张景芳时，在《收据》中明确注明是借款，若其知晓该笔款项是维修用途的话，应在《收据》上直接注明为维修款，而不是借款。且张锡芳声称其当时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用于电站维修的，但上诉人实际上并不清楚该笔借款的用途。上诉人认为，张锡芳并非斗坑电站的经营管理人员，在《收据》无注明维修的情况下是无法得知借款用途的，故，张锡芳的证言不足以采信，该笔款项为张景芳的借款，而非电站的维修款。最后，张锡芳是被上诉人张景芳的弟弟，是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应是被上诉人张景芳的借款，应该由被上诉人张景芳承担。二、上诉人将2018年取的2万元现金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张春声，应当从代付款中扣除。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张春声以其母亲病危急需用钱为由向上诉人支取人民币2万元，当时上诉人身上没钱，特意到镇上的信用社取款2万元现金交给被上诉人张春声的，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张春声太急促，拿了钱就走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事后亦没有让其出具书面凭据，所以上诉人在取款单上自行备注了张春声的名字。在2019年12月9日上诉人与张景芳结帐时，他也认可已收取该2万元，当时在场人还有刘兴国。被上诉人张春生确实从上诉人处收取了2万元，故，该2万元应当从代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将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景芳的8.1万元支付给张春声。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对于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和张景芳支付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要求针对利息改判，因为上诉人只是代张景芳向张春声支付欠款，上诉人与张景芳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所以不能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张春声答辩称：一审判定认定事实情况、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20）粤1424民初1041号判决。1、刘兴荫与答辩人张春声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签订合伙协议，但双方之间相互清楚彼此之间的股份情况以及清算情况，多份证据单中都有三方签名。后经三方结算，刘兴荫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欠条》，且刘兴荫同意代张景芳直接支付张春声应得款39.2万元。一审开庭时，刘兴荫已明确同意愿意直接支付给张春声。2、关于上诉人声称的2018年的2万元，答辩人不清楚该款的存在。因为没有其签名的单据或收条，故上诉人的理由不予认可。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决。三方都同意由刘兴荫代支付张景芳向张春声直接支付款项，故答辩人认为张景芳的债务应由刘兴荫承担，该资金占用利息也应由刘兴荫一并承担。被上诉人张景芳答辩称：上诉人提及2万元的费用和协议是征收电站的费用，有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协议书》为证。一审原告张春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景芳、刘兴荫支付欠款19.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春声、被告张景芳、刘兴荫系同镇人，原、被告三人之间互相签订合同：被告张景芳、刘兴荫于2006年1月1日签订《合伙承包合同》，约定合作承包经营五华县******斗坑电站（以下简称斗坑电站，实际产权人为棉洋镇人民政府），合同约定被告刘兴荫占51%股份，被告张景芳占49%股份，主要由被告刘兴荫负责经营，被告张景芳协助。原告张春声、被告刘兴荫于2006年8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斗坑电站的日常工作由原告负责，如原告造成电站严重损失，刘兴荫有权对原告进行处理，直至收回原告在斗坑电站的股份。原告张春声、被告张景芳于2006年8月2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合同约定对被告张景芳在斗坑电站所占49%股份中，两人各占50%股份。原、被告三人之间签订合同后至2018年3月一直由原告负责斗坑电站的日常工作，具体收支由被告刘兴荫负责。2018年3月棉洋镇政府因需要建设自来水工程，需要提前收回电站，商定由棉洋镇政府一次性补偿290万元给刘兴荫。后因补偿款分割问题，三方之间发生分歧，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12月10日后撤回起诉。被告刘兴荫收到290万元补偿款后，经三方口头商定将其中的140万元单独给被告刘兴荫，由刘兴荫去处理征收前的债权债务，剩余的150万元进行分割，此后三方经过结算，两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结算清单（原告作为在场人签名），约定：按被告张景芳49%的股份，在补偿款中分得742000元，张景芳承诺放弃电站的权利，不再承担对刘兴荫的义务，刘兴荫因电站发生的债务与张景芳无关。同时，刘兴荫写下一张欠条给张景芳收执，内容为“欠张景芳斗坑电站经营期的结算款742000元，有单据往来款，进行结算，余款10天内付清。此据欠款人刘兴荫2020年12月9日”。同时张景芳在欠条下方书写备注“张景芳应得35万，张春声39.2万”。此后被告刘兴荫于2018年12月23日支付给了原告20万元后就没有再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两被告支付19.2万元及利息，审理中原、被告为了内部协商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一个月审理期限，案经调解未果。庭审中，被告刘兴荫表示在补偿款中其应该支付给张景芳的补偿款项愿意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春声，张景芳对此亦表示同意。两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19.2万无异议，但刘兴荫提供了10张单据，刘兴荫据此认为其在本案中仅需承担8.1万元，而张景芳认为其在本案仅需承担1.5万元，原、被告之间对其中3张单据存在争议：1、2006年11月23日的2万元（内容为兹借斗坑电厂现金锡芳手2万元，经手人张景芳）。2、2018年4月24日刘兴荫在信用社的取款单中的2万元（取款单中签有张春声名字的字样）。3、2020年2月23日支付给张春活补偿款5.6万元（内容为收条兹收到刘兴荫手现金56000元，斗坑电站应付张春活补偿款，收款人张景芳）。对存在争议的3张单据（共9.6万元），陈述如下：一、关于2006年11月23日的2万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张锡芳进行了调查，其主张：因其经营的寨兴电站与斗坑电站共水源，两个电站为了避免矛盾而共同合作发电，从2006年到2018年，两个电站的收益均通过其经营的寨兴电站帐户，直接在发电收益中按斗坑电站占三分之二，寨兴电站占三分之一的方式分配资金（即斗坑电站一直没有银行帐户，二个电站发电收入均先由张锡芳掌管）；每年都已与刘兴荫结算，并将应该支付给斗坑电站的电站收益，都已支付清楚给刘兴荫；该2万元属于当时用于斗坑电站的水圳维修，已在当年与斗坑电站的负责人刘兴荫结算时已结算支付清楚。而刘兴荫表示不清楚当时的用途，张锡芳认为当时经过刘兴荫同意用于斗坑电站的水圳维修。二、关于2018年4月24日信用社的取款单中的2万元。庭审中张春声认为该取款单中其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收到过该笔款款项，刘兴荫表示不要求笔迹鉴定。三、2020年2月23日由张景芳签名支付给张春活的5.6万元。张景芳认为是先由刘兴荫书写该单据内容后，看见标明了斗坑电站应付张春活补偿款的字样后才在收款人处签名，实际上本人没有收到该款项，而刘兴荫认为属于张景芳当年口头承诺给张春活的股份款，而张景芳否认有该承诺。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张春活进行了调查，其主张：属于电站经营期间张景芳叫其管理电站的工资，故该5.6万应由张景芳承担，原、被告之间的如何处理与其无关；因征收前张春活向刘兴荫借款2万元，2月23日只收到刘兴荫的3万元，剩余的6000元刘兴荫至今未支付，仍要求刘兴荫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从原、被告三人之间相互签订合同的内容及原告多年来的实际管理斗坑电站的事实，且又是同镇人，长期交集在一起，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相互清楚彼此之间的股份事实。两被告对原告要求支付19.2万元均无异议，故原告要求支付19.2万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张景芳、刘兴荫分别认可本案中仍需支付1.5万元、8.1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再论述，直接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2006年11月23日的2万元、2020年2月23日给张春活的5.6万元及2018年4月24日信用社取款单中的2万元应该由原、被告之间谁承担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2006年的2万元。从张锡芳的陈述中2006年支付给张景芳的2万元属于用于斗坑电站的水圳维修，其已在每年与斗坑电站的负责人刘兴荫结清，客观上10多年来张锡芳与刘兴荫每年也已结清的事实，被告之间的合同中亦有水圳维修由张景芳负责，合理的支出费用可作为业务费开支的约定，且属于电站征收前的支出，征收款中已留出140万元给刘兴荫作为包揽征收前的开支补偿，故该2万元应由刘兴荫承担。二、关于2018年取款单中的2万元。张春声认为该取款单中其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收到过该笔款款项，而刘兴荫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2万元支付给了张春声，又表示不要求笔迹鉴定，故该2万元不予认定已支付给了张春声，故该2万元应由刘兴荫承担。三、关于2020年给张春活的5.6万元。根据张春活陈述电站经营期间是张景芳叫其管理电站，该5.6万是其工资，其认为应由张景芳承担，且张景芳又在该单据中作为收款人签名，若按张景芳所述其只是在单据中作为收款人签名，而由刘兴荫个人承担的话，张景芳也则无需在该单据中作为收款人签名，故5.6万元应由张景芳承担。综上所述，被告张景芳、刘兴荫分别仍需支付7.1万元、12.1万元给原告张春声。原告诉请从逾期之日（2019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6%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景芳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1000元及利息（按实欠本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张春声。二、被告刘兴荫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1000元及利息（按实欠本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张春声。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为2070元，由被告张景芳承担800元，由被告刘兴荫承担127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景芳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内容：“我于2006年在斗坑水电站管理时，原有圳道崩毁维修。人工、水泥、砂石及地方费用共20000元。证明人：张春活”；2、《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张春声认可20000元维修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张春声主张的仍欠款总额19.2万元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欠款总额。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2006年的2万元、2018年的2万元在2019年写欠条的时候未列入结算，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仍欠款121000元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景芳签订的《合伙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占本案所涉水电站51%股份，被上诉人张景芳占49%，被上诉人张景芳与被上诉人张春声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张景芳所占的49%股份由双方各占一半，即张景芳24.5%，张春声24.5%。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春声签订的《承包合同》第6条约定，如承包人（被上诉人张春声）连续三个月无法恢复生产，发包人（上诉人刘兴荫）有权对被上诉人张春声进行处理，直至收回张春声在电站中持有的股份。据此，应认定上诉人知道且认可被上诉人张春声在本案水电站中的股份，其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张春声没有合伙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已由上诉人刘兴荫预交），由上诉人刘兴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