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肥城市。法定代表人：王兴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岗，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周汉，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被告：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及原审被告方周汉及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宇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清宇兴公司欠付方周汉工程款。宇兴公司提交的方周汉2019年11月出具的承诺书，写明了工程范围、分包关系和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证明了宇兴公司知道并认可方周汉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明了宇兴公司与方周汉之间存在工程款支付的关系。2020年1月，宇兴公司与方周汉等人在区清欠办签署的同意支付360万元的协议，证明此时宇兴公司仍欠方周汉的工程款。之后因王志刚在本案立案时，申请保全查封了宇兴公司55万元，宇兴公司只支付了305万元，拒绝支付55万元，可以证明宇兴公司认为该55万元是与方周汉有关系的，是欠付方周汉的工程款。二、宇兴公司应当按照方周汉要求向王志刚支付欠款。一审已查明方周汉向王志刚的借款用途，都是方周汉在施工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14号楼过程中，购买的建筑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支出，其价值已经物化至建筑物中。现在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宇兴公司收到了发包方德迈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并从中获益。宇兴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方周汉用于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方周汉作为宇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债权人，在庭审时，多次强调要求宇兴公司把欠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志刚用于偿还借款，其该项要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宇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严重侵害了王志刚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王志刚的请求。宇兴公司辩称，一、王志刚称一审已经查清我公司欠付方周汉工程款一事，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是否欠方周汉工程款与本案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根据我公司一审提交的方周汉《承诺书》，也可以完全可以证明我公司与方周汉已经没有任何的经济纠纷。即便是有经济纠纷，王志刚让我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查封的55万元，并非是方周汉的工程款，这55万元是法院保全我公司的款项，从查封裁定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二、王志刚认为我公司应当按照方周汉要求支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方周汉没有关于涉案欠款的约定，也不欠方周汉工程款。不论方周汉借款的用途是什么，借贷的法律关系发生在王志刚与方周汉之间，我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王志刚让我单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王志刚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王志刚捏造我公司借款的事实，并且已经致使一审法院冻结了我公司55万元的银行存款，请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志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周汉述称，55万元没有过我的手，是去年360万元打过去之后扣下的。付给工人一百九十多万元，这360万元中实际支付了二百三十万元。活是我干的，但是钱后面都没有过我的手，都是直接打给他们的。德迈公司述称，一、德迈项目一期2-14号楼的装修工程先后由宇兴公司、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德迈公司与宇兴公司在2018年8月24日签订合同，在2019年3月22日解约，之后2-14号楼的装修工程由济南二建继续施工直至竣工验收交付。德迈公司与宇兴公司在2020年1月结清工程款，德迈公司在2020年1月之前从没有收到过宇兴公司要求德迈公司将工程款另行支付给王志刚的函件。二、本案是王志刚与方周汉之间的个人借贷纠纷，与德迈公司无关。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周汉、宇兴公司、德迈公司偿还欠款538877.62元及利息7770.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并支付之后的逾期利息（以538877.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方周汉、宇兴公司、德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刚提交方周汉出具的借条12张分别载明：1、2018年11月6日方周汉借款5000元，2019年2月6日偿还，借款用途为支付李光明德迈一期2-14#楼人工费；2、2018年11月11日方周汉借款8900元，2019年2月11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网片用到德迈一期2-14#楼；3、2018年11月12日方周汉借款100500元，2019年2月11日偿还，由王志刚打款至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挤塑板，该挤塑板由方周汉接收，并使用到德迈一期2-14#楼，并附银行流水；4、2018年11月13日方周汉借款4500元，2019年2月12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无纺布使用到德迈一期2-14#楼上；5、2018年11月14日方周汉借款3万元，2019年2月13日偿还，该款由王志刚打款至李国用于支付车载泵租赁费，该车载泵租赁后使用在德迈一期2-14#楼上，并附转款记录；6、2018年11月14日方周汉借款11900元，2019年2月13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网片使用德迈一期2-14#楼；7、2018年11月23日方周汉借款6600元，2019年2月22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砂浆使用德迈一期2-14#楼上；8、2018年11月23日方周汉借款7400元，2019年2月12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水泥使用德迈一期2-14#楼上；9、2018年11月23日方周汉借款3900元，2019年2月22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真石漆使用德迈一期2-14#楼上；10、2018年11月25日方周汉借款15000元，2019年2月24日偿还，该款由王志刚打款至李国用于支付车载泵租赁费，该车载泵租赁后使用在德迈一期2-14#楼上，并附转款记录；11、2018年12月2日方周汉借款2993元，2019年3月1日偿还，借款用途为购买砂浆使用德迈一期2-14#楼上；12、2019年2月24日方周汉借款222184.62元，2019年5月23日偿还，借款用途为混凝土由山东君峰商砼有限公司直接送至施工现场，方周汉接收并使用到德迈一期2-14#楼上，混凝土款是从王志刚预存在山东君峰商砼有限公司余款中扣除。王志刚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载明：1、2018年11月12日王志刚转款100500元至信联公司与第3张借条相对应；2、2018年11月14日转款李国3万元与第5张借条相对应；3、2018年11月25日转款李国15000元与第10张借条相对应；4、2018年11月19日转款方周汉2万元、11月26日3万元、11月29日4万元、11月29日1万元、12月13日2万元，共计12万元。上述12万元转账备注载明方总借款累计数额。2019年2月24日，方周汉出具《借款证明》载明：山东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2-14#楼装饰工程施工中，方周汉向王志刚借款购进挤塑板、混凝土等材料共计538877.62元（其中挤塑板等316693元；混凝土款222184.62元）。我方周汉同意由德迈公司将以上538877.62元从2-14#楼工程款中支付给王志刚。2019年11月31日，方周汉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方周汉分包武红喜承包的德迈公司的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成，我已全部收到。为此，我郑重承诺，该工程的所有材料款、工人工资、租赁费及该工程的所有施工费用我已全部付清无任何拖欠，如以后再出现有关该工程的任何借据、欠条、欠款、合同书、协议书等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均属于我个人行为，一切责任和损失均有我个人承担，与武红喜和宇兴公司无任何关系，武红喜和宇兴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关于借款出借过程，一审法院对王志刚及方周汉分别进行询问，双方陈述较为一致。王志刚主张,我与方周汉在2017年就认识，德迈一期项目分了2个施工单位，我和方周汉都是德迈的施工方。2018年方周汉单独与德迈有项目合作，我没有参与该项目，由于方周汉说资金紧张需要购买东西，就分多次给我借钱，款项有银行转账，有现金，还有我帮忙买的材料支付的款项。2018年11月6日5000元是现金给的李光明，在德迈工地上给的；2018年11月11日8900元是方周汉在场，我把钱给的王超，王超去买的，条子都是后来补的；2018年11月13日4500元我把钱给的王超，王超去买的；2018年11月14日11900元我把钱给的王超，王超去买的；3900元、7400元、6600、2293元是我把钱给的王超，王超去买的，买东西的钱都是给的王超，王超去购买。22万元是我打给君峰，方周汉从我账户上扣的。方周汉说他是2-14#实际施工人，他工程上遇到困难向我借款，银行转账的12万元也有借条，现在依据借款转账凭证上备注是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承诺不会再向以借条主张12万元。方周汉主张，我和王志刚在德迈认识的，王志刚做的1号楼，我做的20个楼，我的工地出了问题，有一个给李光明的是生活费，剩下的是给我买材料的钱，当时现场给的现金买材料的钱，12万元银行转账是我借的都有借条，也约定了利息。另查明，德迈公司与宇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附件3中列明方周汉为乙方宇兴公司项目副经理。以上事实由借条、帐户明细、借款证明、承诺书、分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刚与方周汉签订了十二份借条，根据双方对借款过程的陈述较为详细，王志刚提交了部分借款的银行转帐明细，其作部分小额款项原均确认为现金交付。另有20余万元为王志刚代付的材料款项。双方均向一审法院作出承诺，无虚假陈述。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志刚与方周汉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38877.62元，方周汉承诺予以偿还。双方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王志刚主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宇兴公司、德迈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经王志刚与方周汉陈述，方周汉在德迈工程项目中有分包合同，其向王志刚借款系其个人原因需要款项支付工程材料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该借款由德迈公司、宇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志刚主张方周汉系宇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借款为职务行为。其提交的宇兴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方周汉为打印字，未有其本人签名，不足以证实宇兴公司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王志刚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周汉借款后，是否用于德迈公司项目系其与德迈公司、宇兴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合同予以确认处理，王志刚主张德迈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方周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志刚借款本金538877.62元及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8877.6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案件申请费3270元，由方周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志刚提交：证据一、山东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工程2-21号主体、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是滕勇、武红喜与方周汉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拟证明武红喜把工程分包给方周汉，方周汉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二、证明一份，由方周汉于2020年9月13日出具，其同意以宇兴公司前期工程款55万元直接支付给王志刚。证据三、工程款结清证明，拟证明2020年1月德迈公司与宇兴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德迈公司已全部结清工程价款，双方签章确认，并附有结算审核报告。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60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工程承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用于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五、关于德迈工地宇兴公司付款证明一份，证明上载明同意德迈公司与宇兴公司于2020年1月8日达成洽商纪要，同意由德迈公司欠宇兴公司的工程款约360万元打入宇兴公司账户，宇兴公司给工人发工资，该证明上由方周汉等人签字，由于王志刚起诉本案并查封宇兴公司55万元，宇兴公司把除55万元之外欠付的工程款已经支付，方周汉等人在该证明上签字，也证明了之前宇兴公司知道并且认可方周汉是实际施工人，且欠付方周汉工程款。宇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该施工协议不能证明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滕勇我公司也不认识，该协议也没有我公司盖章。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系本案方周汉出具，有与王志刚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该证明我公司没有收到过，方周汉出具该证明应当首先证明方周汉享有我公司债权。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不能认定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判例不能认定为证据，我国并非判例法，该案的实际情况与再审案件也不完全相同。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欠方周汉工程款，也不能证明我公司应承担王志刚的欠款。方周汉质证称，认可王志刚的证据及意见。德迈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表示是方周汉是在本案诉讼一审发生后、开庭前出具的，不能排除方周汉与王志刚串通的可能性。对证据三、四、五的质证意见同宇兴公司的质证意见。德迈公司提交：宇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是王志刚与方周汉之间的个人借贷纠纷，与德迈公司无关。王志刚质证称，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证明方周汉与该工程有关，宇兴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志刚之所以与方周汉发生借贷关系，是因为德迈公司副总裁储君、项目经理李志刚二人多次让王志刚帮方周汉解决材料，这才有了借款的事。宇兴公司质证称，该承诺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该承诺书也能证明本案的方周汉并非是我公司员工，其一切民事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方周汉质证称，确实是宇兴公司承诺的，付了126万元，钱没有过我的手。二审中，方周汉陈述其与宇兴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宇兴公司尚欠其一百余万元工程款；宇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已经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宇兴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向王志刚承担偿还责任。王志刚主张宇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宇兴公司并未在方周汉向王志刚出具的借条、借款证明上盖章确认或事后予以追认；关于王志刚主张宇兴公司欠付方周汉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宇兴公司与方周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王志刚主张宇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志刚对宇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6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