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凯尔特阀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机场路北豪德光彩贸易广场******四街**。法定代表人：王明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福路**v>法定代表人：陈厚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锦都花苑****v>法定代表人：张扣芬。上诉人运城市凯尔特阀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牛经济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票据为“出票后见期付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24日。而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4月19日，所以案涉票据为提前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将提前提示付款的日期作为法定提示付款的日期是错误的。2、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未在票据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限内通过票据系统进行再次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其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3、案涉票据属于提前提示付款，但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19日具有票据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的情形。况且票据法、票据纠纷案件规定均对持票人可以获取拒绝付款的证明作出了补救规定。但一审法院将“提示付款待签收”认定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应以票据到期日即2019年4月24日视为承兑人拒付的时间节点，并计算持票人对前手的追诉时效。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承兑人的实际财务的情况下，仅以从保护持票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认定案涉票据被拒付的时间应自汇票到期后一个合理的期间，进而直接认定未超过票据追索权的六个月的票据时效，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已参照适用《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同时却不参照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牛经济发展公司辩称，第一，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取得票据具有合法来源，为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第二，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持票期间向承兑人发出提示付款的指令，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拒付。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第三，金牛经济发展公司行使追索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支付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合法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本金5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拖欠款项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424185871776、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24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同时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4-24”。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转让背书情况为：2018年4月24日，背书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被背书人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2018年4月27日，背书人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被背书人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4月27日，背书人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2018年4月28日，背书人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被背书人金牛经济发展公司。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出提示付款，因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予应答，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状态至2019年12月25日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因未收到票据款于2019年10月31日向该院递交诉讼材料。一审另查明：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与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2017年度分销（含家装）合同》后，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因向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支付货款而背书转让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述事实，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2017年度分销（含家装）合同》、销售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上海票交所关于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协助查询的复函》【票交所函（2019）123号】、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金牛经济发展公司认为其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的提示付款日为2019年4月19日，到期日为2019年4月24日，票据显示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提示付款的状态为一种持续性行为，该行为涵盖了票据到期日后十天的提示付款期，承兑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签收，且没有证据表明承兑人具有兑付能力，承兑人至今仍未付款，承兑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拒绝付款，其在付款请求权没有得到满足的前提下，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要求本案所列被告承担票据债务；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4月24日，票据到期日后的十天为付款准备期和付款期，票据时效应从2019年5月4日计算，同时其在2019年8月向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发过催款函。一审法院认为，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因与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现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前后均连续，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为被拒绝付款及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问题：金牛经济发展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签收，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至2019年12月25日仍为此状态，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该院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案中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于汇票到期日之前即2019年4月19日提示付款，在承兑人未付款亦未应答的情况下，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在此情况下金牛经济发展公司需要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撤回前次的提示付款后才能实施新的提示付款，虽然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在票据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内没有再次提示付款，但是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的提示付款由于承兑人未予应答而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呈连续状态，该提示付款行为的效力及于汇票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故金牛经济发展公司2019年4月19日的提示付款具有法定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效力，关于被拒绝付款时间节点的问题，不能以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提出的2019年4月19日及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提出的2019年5月4日为准，结合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实际状况，并从保护持票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时间应自汇票到期日后一个合理的期间，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该院递交诉讼材料，并未超过对前手进行追索的六个月的票据时效，故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依法享有对所有前手背书人的拒付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向背书人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50万元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且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明确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结合金牛经济发展公司的主张，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提出的如法院认定2019年7月2日的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为“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则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通知期限内向其履行通知义务，金牛经济发展公司需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该主张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400元，由科贝奇机械科技公司、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提供一份《汇票告知暨催告付款函》及EMS邮寄面单、邮政查询记录。《汇票告知暨催告付款函》载明：“致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为业务往来单位，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贵公司于2018年背书给我公司电子银行汇票1张，该电子银行汇票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424185871776。该电子银行汇票到期后，我公司向承兑人发出提示付款的指令，在合理期限内承兑人迟迟不予兑付，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拒绝付款。现我公司通知贵公司该电子银行汇票已经被拒绝付款，要求贵公司及时向我公司支付相应汇票款项，特函告贵公司如下：……三、电子银行汇票被拒付其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贵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向我公司清偿汇票债务的法律责任。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公司依法享有该汇票票据权利的追索权。贵公司作为该汇票中我公司的上一手背书人，应当依法对持票承担连带责任，履行清偿汇票债务，向我公司履行如下义务：1、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即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424185871776。2、自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我公司为实现该汇票上的票据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一审中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陈述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在2019年8月10日向其邮寄汇票告知暨催告付款函。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牛经济发展公司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4月24日，法律规定此类汇票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该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因此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作为持票人在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人在到期日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提示付款行为合法有效。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提示付款后，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目前该票据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承兑人的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并无不当，本案不应以金牛经济发展公司未能提供拒绝证明而认定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关于金牛经济发展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超过追索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案涉票据明确约定了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且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也于2019年4月24日前提示票据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但是票据承兑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认定为拒绝付款行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因此，承兑人在票据到期日未履行付款义务的，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本案中,案涉汇票于2019年4月24日到期,金牛经济发展公司向其前手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期限为6个月,即2019年10月24日前。金牛经济发展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书面催告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要求其履行案涉汇票项下的付款义务，未超出追索时效。综上所述，凯尔特阀门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运城市凯尔特阀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