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A2-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133830163R。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凤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214003258C。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君，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秀山公路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的(2020)渝024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上海华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上诉人秀山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华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海华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秀山公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是从工程出现延期后，上海华申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3日、2014年7月23日、2016年2月25日致函秀山公路公司，要求秀山公路公司对包含本案在内的总计五个工程的延期监理费进行结算和支付；二是即使没有上述函件的存在，上海华申公司认为本案对于延期监理费的多少和支付问题，一直处于争议当中，具体金额及支付时间均未确定，所以尚不具备明确的债权时效计算的起止日；三是上海华申公司及其母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3日至2017年6月17日致函秀山公路公司，并在2016年2月25日前收到了施工单位代扣的30万元延期监理费，此后未继续代扣，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秀山公路公司拒绝履行，并开始计算时效是明显错误的。2.上海华申公司保留对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秀山县交委）串通秀山公路公司拒不提交备案材料的行为依法追究的权利。秀山公路公司答辩称，1.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海华申公司在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中，从2009年-2010年施工阶段，工程竣工验收的鉴定书是2010年7月28日，工程竣工后上海华申公司就应该主张延期监理费，在此之后至起诉时止已经超过了近9年的时间，故上海华申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2.上海华申公司在上诉中认为其曾经向秀山公路公司主张了权利，事实上上海华申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秀山公路公司收到了其函件。3.上海华申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身不应该是调取的对象。综上，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华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秀山公路公司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30万元；2.判令秀山公路公司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秀山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9日，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签订《秀山县国道319线、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约定秀山公路公司（建设单位）将国道319线（全长33.118km）、326线（全长28.7km）和省道304线（全长22.12km）工程施工监理工作委托给上海华申公司（监理单位）实施，监理费用总承包价1928500元，工期为120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建设单位按照双方协议总价的20%向监理单位支付动员预付款。工程实施过程中，建设单位按完成工程量的80%向监理单位支付同期的监理费用。工程交工验收合同后，1个月内建设单位将余下的监理费用一次性支付监理单位。合同还约定，由于非监理单位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期，延期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施工单位负责，由建设单位代扣；按所延期标段监理费用比例计算。……。合同签订后，上海华申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省道304线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开工日期2009年7月9日，完工日期2010年7月28日。关于国道326线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开工日期2009年7月9日，完工日期2010年7月28日。关于国道319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开工日期2009年7月9日，完工日期2009年11月9日。上述鉴定书，出具时间均为2013年12月。案涉工程完工后，秀山公路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工期内的监理服务费，并陆续向施工单位支付了工程价款。秀山公路公司称关于省道304线、国道326线工程，秀山公路公司已向施工单位分别支付工程款33280408元、48886105元，工程款已全额支付，并未代扣延期监理服务费。上海华申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制作的《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载明，案涉工程项目监理服务由上海华申公司承接，从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长达两年时间，缺陷期已满，审计工作已结束。恳请业主对延期监理服务费予以确认，根据资金状况，予以分期支付。并在附表《我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施工单位汇总表》案涉工程“申请代扣金额（元）”一栏中，载明“1000000（其中60万为延期费40万为审计增加金额，详见后表）”；附表二《各监理项目延期服务费汇总表》中案涉工程“监理延期服务费（元）”一栏载明，“审计后的增加的金额400000+延期费600000（其中此项目60万监理服务费金额为建设单位组织3个标段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召开专题协调会确定，延期服务费由施工单位支付，业主代扣；国道319线施工单位支付3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国道326线施工单位支付2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省道304线施工单位支付1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2014年7月23日制作的《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载明，恳请秀山公路公司以合同为依据、事实为准则对延期监理服务费予以确认并及时支付。其附表《我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延期费汇总表》，“申请代扣金额（元）”一栏，关于案涉工程载明“此项目60万监理服务费金额为建设单位组织3个标段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召开专题协调会确定，延期服务费由施工单位支付，业主代扣；国道319线施工单位支付3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国道326线施工单位支付2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省道304线施工单位支付10万延期监理服务费”，各项工程申请代扣金额合计1889729元。期间，经协调，国道319线工程的施工单位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了延期监理服务费30万元。2016年2月25日，上海华申公司制作《协商解决“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路、小浩至木桶盖、老力至峨溶，国道326线、省道304线”几个公路项目监理服延期费的建议函》，该函中载明，涉及需要支付的监理延期服务费为1589729元，需由业主代扣，施工单位支付。2017年6月14日，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制作《请求妥善解决“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及秀山县小浩至木桶盖公路工程、秀山县老力至峨溶公路工程、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的函》，载明，除国道319线代扣30万元外，其余项目的延期监理服务费一直没有得到支付，上述项目从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长达五年之久，至今未得到解决。上述函，上海华申公司称系当面交给秀山公路公司，但秀山公路公司不认可收到。上海华申公司、秀山公路公司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延期监理服务费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上海华申公司申请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调取案涉工程竣工相关证据材料时，该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上海华申监理公司国道G326线、G319线、省道S304线、邓钟路项目延期监理费的情况说明》，一是说明档案中除施工合同外，无其它资料，二是否认召开过协调会，仅认可协调过上海华申公司与国道319线施工单位的延期监理服务费。对于主张秀山公路公司支付的30万元延期监理服务费，上海华申公司在庭审中称，延期监理服务费按合同约定计算，但对于超过60万元的部分放弃。上海华申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出资人为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秀山县国道319线、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是上海华申公司、秀山公路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海华申公司、秀山公路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延期监理服务费由施工单位支付，建设单位代扣，但该约定系为施工单位设定负担，并未得到施工单位的追认或同意，对施工单位并无约束力。秀山公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延期监理服务费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从上海华申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其陈述看，首先，上海华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提供了监理服务，参与了工程的竣工验收，知晓工程的开工、竣工、审计等相关情况；其次，上海华申公司、秀山公路公司双方约定了延期监理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且对此计算方式无分歧意见，延期监理服务费的金额由此可以通过计算得出。上海华申公司仅主张60万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第三，虽然上海华申公司、秀山公路公司双方对于延期监理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六十二条之规定，上海华申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秀山公路公司履行。上海华申公司称从2013年起，多次向秀山公路公司或其上级主管部门主张延期监理服务费，虽然上海华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制作的函已有效向秀山公路公司送达，但其在2016年2月25日前，收到了由施工单位支付的关于案涉工程的30万元的延期监理服务费。从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述陈述及收到部分延期监理服务费的情况可以看出，上海华申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系秀山公路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且其在2016年2月25日前已经向秀山公路公司要求履行。然而，秀山公路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且其认为支付责任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实质是拒绝履行。此时，上海华申公司即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上海华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从2016年2月25日至起诉之日，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之情形，上海华申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故，秀山公路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成立，上海华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制作了《请求妥善解决“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及秀山县小浩至木桶盖公路工程、秀山县老力至峨溶公路工程、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的函》，该函顶部手签了“收到。唐×伟2017.6.15”（注：“唐”“伟”之间的字较为潦草，无法辨识，上海华申公司也陈述无法辨识）的内容。秀山公路公司否认其收到了该函，且该公司办公室并没有姓唐的工作人员。上海华申公司陈述秀山公路公司系秀山县交委下属平台公司，故将该函送达给秀山县交委，该函上签字的人员系秀山县交委工作人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上海华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现评述如下：秀山公路公司与上海华申公司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案涉监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上海华申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省道304线、326线工程于2010年7月28日完工，案涉省道319线工程于2009年11月9日完工。上海华申公司对秀山公路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监理费用总承包价1928500元无异议，但其认为因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故请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304线、326线改造工程的延期监理服务费。对于延期监理服务费，经协调后，国道319线工程的施工单位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了延期监理服务费30万元。此后，上海华申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制作了《协商解决“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路、小浩至木桶盖、老力至峨溶，国道326线、省道304线”几个公路项目监理服延期费的建议函》，虽然上海华申公司并未举示其将该建议函送达给秀山公路公司的依据，但秀山公路公司从该建议函出具后并未向其支付案涉国道326线、省道304线的延期监理服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海华申公司对义务人为秀山公路公司是明知的，至少应从该函出具的时间（即2016年2月25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至少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前述情况下，上海华申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时间长达四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秀山公路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明确。至于上海华申公司主张其母公司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制作了《请求妥善解决“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及秀山县小浩至木桶盖公路工程、秀山县老力至峨溶公路工程、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的函》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该函顶部虽签署了“收到。唐×伟2017.6.15”的内容，但秀山公路公司否认其收到该函，上海华申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该函上签字的人员系秀山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提交其向秀山公路公司邮寄送达该函的其他证据，且上海华申公司陈述是向秀山县交委送达的。在此情况下，上海华申公司主张权利应向其义务人秀山公路公司主张，因上海华申公司未向其义务人进行主张，即使秀山县交委收到该函属实，该函也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上海华申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由于上海华申公司请求支付延期监理费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监理服务费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