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6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元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昌宏路天云五金农机机电农机市场******。法定代表人：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智，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法定代表人：马光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龄，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昆明元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元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2018年1月29日和9月19日，徐勇和李玮的电话录音中，李玮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限届满的债务。2019年6月至8月的五次徐勇和李玮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协商对账，李玮同意对账，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2020年1月24日，徐勇和李玮的微信语音记录，属于李玮向徐勇出具还款计划。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广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7472元；2.判令广厦公司以117472元为基数截止支付该笔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广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8月12日，元森公司向广厦公司供应金牛管材，供货总额503781.66元，退货4752.68元。元森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的《欠条》，载明：“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2年5月到12月向田燕购买金牛管货物，今欠金额为人民币：412077元（大写：肆拾壹万贰仟零柒拾柒元），定于2013年4月30日偿还。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以每日欠款总额的0.03%违约金执行。中途结款以银行汇款单为准。以对账单为准。”《欠条》中欠款人处有“程秀萍”签名，以及加盖“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印章。元森公司提交的《金牛管业汇总表》记载2012年5月10日、5月12日的货款已付，三笔付款金额共计91557.15元。案外人程秀平于2012年7月14日、9月30日向田燕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两笔货款10万元、3万元，合计13万元。广厦公司委托案外人浙江大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9月25日向田燕账户转账支付两笔货款7万元、3万元，合计10万元。另外，元森公司自认广厦公司通过他人于2013年8月18日、2014年1月24日向田燕账户转账支付两笔货款共计6万元。田燕系元森公司的股东，亦系元森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勇的配偶。2018年1月29日、9月19日，2019年6月26日、6月27日、6月29日、7月5日、7月7日、8月19日，元森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向广厦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玮催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元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抬头为“金牛管业昆明元森商贸有限公司”，记载的客户为“广厦建设”，元森公司提交的《欠条》欠款人处加盖了广厦公司的公章，欠款人处有“程秀萍”的签名，元森公司陈述“程秀萍”系孙滨的妻子，孙滨系案涉供货项目的负责人，广厦公司虽否认“程秀萍”的身份，但广厦公司认可孙滨以其名义从事该案涉项目的施工，对元森公司主张的买卖交易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委托案外人浙江大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田燕系元森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广厦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元森公司提交的《金牛管业汇总表》经计算货款总额为504469.96元，其中第二页记载的2012年5月26日第一笔货款金额为3250.70元，送货单记载的该笔货款金额为2563元，结合元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其自认，元森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503781.66元，《金牛管业汇总表》记载已付货款为91557.15元，扣减《金牛管业汇总表》付款之外广厦公司另外付款总额290000元，以及扣减退货4752.68元，广厦公司尚欠货款117471.83元。元森公司提交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记载欠款金额为412077元，经查明该日期前后广厦公司均有相应付款情况，《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与落款时间节点实际欠款金额不相符，现元森公司依据送货单、《金牛管业汇总表》以及广厦公司付款情况主张相应货款，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确认广厦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17471.83元。关于广厦公司辩解元森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从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诉讼时效从2013年4月30日起算，该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元森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广厦公司在2012年7月14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陆续向元森公司付款的行为表明其一直在履行义务，即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情形，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25日起重新计算至两年后诉讼时效届满，即诉讼时效期限于2017年9月25日届满。虽元森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9月19日、2019年6月26日、6月27日、6月29日、7月5日、7月7日、8月19日分别以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广厦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玮催要过货款，但广厦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元森公司在上述时间提出的请求均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故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元森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及时行使诉讼权利，诉讼时效届满胜诉权消灭，故一审法院对元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元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元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元森公司提交徐勇和李玮2020年1月24日的微信记录，欲证实李玮向徐勇出具还款计划，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20年5月1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广厦公司经质证认为，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广厦公司对元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聊天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可，鉴于李玮系广厦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广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元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广厦公司提出异议：1、涉及程秀平签字的材料和付款不予认可，程秀平不是广厦公司的人员；2、对元森公司自认广厦公司通过他人支付两笔货款共计6万元不清楚。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补充确认：广厦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玮在2020年1月24日与元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说：“……本来说实话我年前是安排了2万块钱自己给你的，但是一直拖到昨天，这个我们一个项目资金实在是没进来……本来这个你不管怎么样，你有没有联系我，本来都2万安排给你要给你的，那么这个调不出来，可能四月份吧，四月份兄弟会想办法的啊，多少要弄一点给你对吧，那反正先这样吧，那就过年好喽。”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广厦公司是否尚欠元森公司117471.83元；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元森公司持送货单、汇总表、欠条、录音等，要求广厦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7471.83元及违约金。广厦公司则主张，对欠款事实认可，但是欠款金额无法确认，出具欠条的程秀萍并非其员工。本院认为，广厦公司认可双方间存在欠款，但是对欠款金额又未举证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元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汇总表和欠条等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为117471.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元森公司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欠条上明确记载了付款时间和违约金标准，元森公司诉请按照约定标准，即每天0.03%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5年9月2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元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广厦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玮于2020年1月24日已向元森公司作出了付款承诺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广厦公司在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广厦公司应当向元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747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每天0.03%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综上，元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二、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元森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47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每天0.03%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合计7528元，由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