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02民初2471号原告：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西岗区。法定代表人：华继连，系经理。原告：华继连，男，汉族，1963年3月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陈丹如，女，回族，1963年1月2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徐长波，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华继梅，女，汉族，1964年12月5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系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琼，系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成，男，汉族，1952年7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苹苹，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立军，男，汉族，1973年8月13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系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继连、陈丹如、徐长波、华继梅与被告李春成、王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丹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琼、被告李春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元萍萍、第三人王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不予执行大连市公证处（2014）大证民字第x号公证书所公证的《还款协议书》及（2014）大证民字第x执行证书；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2月19日，被告李春成作为甲方、原告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鸿瑞公司）作为乙方、第三人作为丙方、原告徐长波、华继梅作为丁方在大连市公证处达成《还款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华继连、陈丹如、鸿瑞公司总计欠付被告1011.7万元，若上述款项于2014年8月底全部偿还完毕，则前述债权关系全部消灭。大连市公证处出具了（2014）大证民字第x号公证书。原告徐长波、华继梅本以为用房屋作为为抵押物担保上述还款，所以并没有详细阅读协议条款，没有发现自己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公证人员也未做任何笔录告知徐长波和华继梅就上述款项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被告以该《还款协议书》为依据，于2014年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该执行案件被移送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实际上，上述案涉《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中第一条第1项表述，自2002年起截至2006年12月，华继连及鸿瑞公司收到甲方汇款、现金、车辆、房屋等合计2200万元人民币。上述内容完全是虚假的，从2004年5月30日至2006年4月30日累计共发生的真实的债务本金共计1179万元且原告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前早已陆续向被告超额偿还了全部债务共计30221212元。因此，2015年7月，原告华继连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公证不合法。在执行异议的庭审中原告华继连与被告进行了对账，发现2007年12月8日，原告华继连曾将案外人大连北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北亚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被告，用以偿还欠付被告的款项。但原、被告所达成的案涉《还款协议书》中并未将此笔1000万元计算在已偿还款项中。故原告鸿瑞公司遂将被告及北亚公司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经查明原告华继连早在2008年2月2日，将上述1000万元的债务转给了北亚公司，由北亚公司向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也予以认可，三方就上述事宜于2008年2月2日签订了《协议书》，并经大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8）大证经字x号公证书]。二、大连市公证处在办理（2014）大证民字第x号公证书时，对于所公证的《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并没有进行实质审查，上述公证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章公证程序第28条明确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审查如下事项（3）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4）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四章第十八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四)申请公证的事项的证明材料，涉及财产关系的须提交有关财产权利证明；”1、《还款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确认的债权本金为550万元。大连市公证处应当审查550万元的相关证明材料，即550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公证处的依据是2011年7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用一个协议书证明另一个协议书显然没有说服力。公证处应当严格审查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作为出借人应当出具具体借款的证明材料，比如银行的转账凭据或其他证明材料。2、《还款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乙方付给甲方、丙方的欠据、收条、支票（抵押用）等均已收回或作废”此条款中所提到的“欠据”、“收条”、“支票”，公证处在作出公证时均没有要求当事人提供，对实际情况也并未进行核实，试问公证处在并不了解实际情况的条件下，是如何对上述内容进行公证的？显然还款协议的双方通过合法的公证形式掩盖非法的高利贷的目的。3、根据司法实践，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时，除当事人提供债权凭证外，还必须提供债权实际履行的证据，比如银行的汇款、转账凭证等，否则债权不成立。公证处在未核实公证事项的证明材料的情形下，擅自出具公证书违反了《公证法》的规定。4、被告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大连市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在执行程序中，由于原告提出了异议，故大连市公证处擅自补发了执行证书。可见整个公证过程漏洞百出，大连市公证处对本案的公证事项完全缺乏公信力。综上，原告在案涉《还款协议书》签订前，就已超额还清了全部欠款，案涉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大连市公证处公证程序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8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李春城辩称：关于案件事实，首先原告长期向被告借款，被告是通过自身或向案外人筹借的方式向原告或原告的指定关联方出借款项。2011年7月23日，被告与原告华继连、鸿瑞公司及案外人曲阜丰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欠款的经过及欠款事实、还款计划等予以确认，华继连、鸿瑞公司及案外人曲阜丰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华继连、陈丹如），他们对欠款经过及事实、还款计划均予以书面确认。2013年9月24日，华继连再次承诺还款，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1、2月份，被告李春成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华继连、鸿瑞公司及案外人曲阜丰华置业有限公司财产，查封了曲阜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原告百般哀求被告，承诺积极还款，并称如果不解除查封，将会遭受巨大的损失。被告付出巨大的努力，解除了对曲阜公司的查封，放弃追究曲阜公司的法律责任。这些放弃的前提是2014年2月19日各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人对欠款的事实、还款计划、责任承担再次给予明确确认。大连公证处核查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视频询问予以录像确认，作出了（2014）x号公证处，在公证书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华继连通过案外人仅还款20万元，余额款项分文未付。2015年2月2日大连市公证出具了（2014）x号执行证书，在执行过程中，各原告百般阻挠，在2015年7月，华继连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与本案相同的理由申请对公证文书不予执行，经过两级法院审查，均驳回了原告华继连的异议请求，确认大连市公证处作出的案涉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随后，2017年1月，原告鸿瑞公司又以相同的理由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案件经过两级法院多次审理，西岗区法院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8）西驳回了鸿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在不当得利的纠纷中，鸿瑞公司再次确认案涉550万元他们予以确认，本案的再次诉讼理由与此前的执行异议及不当得利理由完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第18号）规定，所以我方认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请求理由与执行异议及不当得利的理由是相同的，认为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2.进行实体审理，也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为案涉欠款事实、还款计划、债权债务关系，经过了合法的公证程序予以审查，在相关的公证文书没有公证机关或其他司法机关撤销之前，它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维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公证文书确认的案件事实，没有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的证据不能予以否认。原告是利用借款周期长，实际汇款人和实际收款人可能均不是原、被告的客观情况，在计算出借总额时故意隐匿了相关方向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故意漏记、少记出借款额，在计算还款时，又故意多计算相关款项，因为原、被告除了借款还有其他的比较复杂的法律关系。比如被告委托他人出借款项，收款是原告，还款时因为实际出资人是被告，被告就直接领取了相关款项，但是在确认借款法律关系时，相关200万元借款并不应当认定为属于被告直接收受，抵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还有以房抵债，原告在计算房屋价格作出了款额的归纳，房屋销售时，房款的收取人华继连，华继连对其中一套房屋分两次汇给了被告，在计算还款时，相关的房屋抵债价格计算了一次，汇款时又计算了一次，重复计算还款数额。在执行异议庭审中多次进行了审查，双方也多次进行核对。关于原告在数次诉讼程序中提到的1000万元问题，被告已经多次阐述原告提供的1000万元支票是空头的，没有实际支付，不能作为偿还1000万元的证据。实际上该1000万元应当由北亚公司承担，由北亚公司实际还款，这个观点和阐述在此前的庭审进行了阐述，并没有重复计算。根据最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相关司法的规定，民间借贷案件中利息收取应当按照年息36计算，此前不当得利的案件中原告进行了核算，如果按照年息36，先息后本机损截至2011年7月31日假定原告主张还款全部属实，尚欠本金11513623元，利息13460787元。所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公证文书应当予以维持。第三人王立军辩称：我方只是公证书中部分债务的担保人，至于原告是否全额履行了还款还是部分履行还款，我方并不知晓，如果原告通过本次庭审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额履行了还款义务，我方也将免除担保责任，所以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作出同意或不同意的表述，请法院裁决。经审理查明，大连市公证处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大证民字第x号公证书，其内容为，甲方李春城、乙方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王立军、丁方徐长波、华继梅签订还款协议书，甲乙丙丁各方在订立协议书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书的内容具体、明确、无异议。协议书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书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公司印章均属实。乙方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甲方偿还750万人民币，其余49.7万元利息附条件减免，具体偿还方式和期间是：乙方自2014年3月起陆续偿还甲方；2014年8月底前还清750万元人民币。乙方2014年8月底另偿清甲方受让的丙方债权215万元人民币。如乙方按时足额还款，则前述直接债权和受让债权关系全部消灭。乙方提供位于沙河口区的房屋提供担保，丁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提供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作为担保。2015年2月2日，大连市公证处作出（2014）大证民字第x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1.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春城直接债权本金550万元和2011年至2014年1月的利息合计246.7万元，加付2011年7月前的利息200万元，支付2014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0%计息）；2.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春城受让的债权本金215万元，加付该债权此前多年欠息135万元；3.徐长波、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款责任中的250万元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4.王立军对华继连、陈丹如、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款责任中的250万元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继连曾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异议、不当得利之诉，均被人民法院驳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本院在执行本案被告郑小红(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张云芝、王群、本案原告张文模、王密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原告张文模、王密英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张文模、王密英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原告张文模、王密英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正在在执行的(2015)湘永宁融证字第807号公证书和(2018)宁证执字第018号执行证书存在以下情形: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故原告张文模、王密英的诉讼请求理应驳回。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院认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但在该司法解释施行前,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无论基于实体事由还是基于程序事由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只能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执行申请人李春城与被执行人华继连、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长波、华继梅、王立军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华继连以公证文书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等实体、程序事由一并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在对其实体、程序事由进行审查后,作出(2015)西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继连不予执行的申请。华继连不服提出复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执复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继连的复议申请。2018年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原告，以李春城为被告、大连北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出不当得利之诉，2018年12月2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3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予以明确，该公证书未被法院从裁定不予执行异议之前，不能得出被告占有1000万元无合法依据的结论。故驳回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华继连、被告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针对华继连、被告大连鸿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不予执行的实体事由及程序事由,两级法院已按照执行异议程序予以审查,在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再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故本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00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鑫人民陪审员 李 伟人民陪审员 郭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于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