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肖俊宝，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宝，男，生于1981年11月8日，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莫蓉，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宝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生，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鹤，甘肃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建军，男，生于1982年11月1日，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被告：郝荣福，男，生于1972年11月23日，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祁建军、郝荣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上诉请求：1、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体负责施工的兰州新区三维时代广场项目以及兰州新区三维财富中心项目均系被上诉人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永登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联建项目，这两个工程项目所有权归甘肃三维公司和永登泰华公司共有。因此，甘肃三维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实施主体、所有者，发包人，对工程款有支付义务；2、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和永登泰华公司联建项目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三维财富中心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登泰华公司之间始终没有最后结算，被上诉人以及永登泰华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尚未付清。被上诉人也承认其与永登泰华公司商议后为了解决永登泰华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宜才向银行贷款支付给上诉人的，而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在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贷款目的符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3、时至今日，双方并没有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作为施工项目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有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被上诉人在兰州银行金河支行办理贷款业务时，甘肃三维公司、永登泰华公司、甘肃弥图公司在该支行共同签订了一份三方委托协议。永登泰华公司委托甘肃三维公司向甘肃弥图公司支付350万元的工程款。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法院申请调取该三方委托协议时，银行竟然声称无此协议；5、一审中甘肃三维公司提交了永登泰华公司向甘肃三维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不排除被上诉人操纵指使，不能证明其实质的真实性；6、本案一审程序错误，永登泰华公司与各方当事人及本案涉及的钱款均有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永登泰华公司参加庭审才能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弥图公司、肖俊宝未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其上诉认为“三维公司应对泰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缺乏合理性、逻辑性，三维公司与泰蕐公司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不同的公司法人，拥有各自独立的法人人格，应各自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四被告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三维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共同返还35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三维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祁建军辩称，我和三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帮肖俊宝的忙，让他借用了我的账户，给他代付了一部分人工费和材料费，这笔钱我个人没有使用。我账户上冻的这笔钱之后可以退给弥图公司，让他们支配。我只是个帮忙的。郝荣富辩称，我本人是弥图公司的名义股东，但我自始至终不知道，我本人与三维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我与永登泰蕐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我与他们没有关系。我和肖俊宝存在借贷关系，肖俊宝是我的小舅子，肖俊宝借了我20万元，三维时尚广场的活是我做的，我是给肖俊宝干活而已，我与三维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共同返还原告银行贷款3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9.51%向原告赔偿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以及其他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70%的控股股东，2019年12月31日之前经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请求原告就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维修施工合同》的履行向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万元，原告遂于2019年12月30日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河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贷款期限为一年，贷款利率为9.51%，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河支行遂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发放贷款500万元，原告遂依约于当日将500万元贷款中的350万元转入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得知此事后向原告发出《告知函》，称其并不欠付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对于原告向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5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该公司“不认可、不同意、不追认、不授权”，原告遂向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报案并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12月31日，原告在向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转入350万元工程款后，被告肖俊宝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当日以要求被告祁建军作为朋友来帮忙将钱转入祁建军银行账户的理由将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私章、营业执照等交给被告祁建军，被告祁建军遂带着上述材料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农路支行将甘肃弥图建设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的345万元转入了祁建军的个人账户中，之后祁建军按照肖俊宝的指令将68万元转入甘肃弥图建设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郝荣福的的银行账户，将20万元转入肖俊宝的银行账户，并将其余款项于48小时之内分多笔转给芦志通等21人，其中20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理财产品。庭审中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共同辩称，原告向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入的350万元工程款系用于支付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维修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的，该合同约定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兰州新区兴隆山路1018号财富中心1号楼1-5层办公楼维修工程及三维时尚广场室外、零星工程维修项目发包给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3944709元，合同未约定开工及完工时间，原告提交的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告知函》，并称因被告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将该合同履行完毕且双方并未进行决算，故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发出了《告知函》，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对工程并未完工且未进行决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二被告另辩称，2018年10月22日，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肖俊宝、李善信签订《抵房协议书》，约定肖俊宝、李善信承揽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三维时尚广场3#-7#楼外墙保温真石漆等工程，合同价款约为832.27万元，最终工程款以结算价为准，工程款已付430万元，欠款402.27万元，经双方协商肖俊宝、李善信同意购买时尚广场5#楼10层毛坯房，建筑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房屋单价为5300元/平方米，房产总价约530万元，最终以签订售房协议书为准，抵扣工程款402.27万元，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肖俊宝辩称因该《抵房协议书》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履行，故原告汇入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350万元系用来支付该《抵房协议书》中的402.27万元工程款的，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该《抵房协议书》与原告无关，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是否履行与原告无关。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均辩称原告系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70%的控股股东，两公司应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原告称其虽是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但双方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公司的人员及财务各自独立，并不构成人格混同，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未提交证据对原告与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格混同之主张予以佐证。另查明，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告肖俊宝与郝荣福，经肖俊宝指示，被告祁建军将原告汇入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转入祁建军账户中的款项中的68万元汇入了被告郝荣福的账户，被告郝荣福辩称原告欠付其工程款48万元，该款项中的48万元系用于支付其工程款，另外的20万元系被告肖俊宝用于偿还拖欠被告郝荣福的借款，并提交了肖俊宝向其出具的借条，原告否认其欠付被告郝荣福工程款，被告郝荣福对此辩称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依据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向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万元之后，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发送《告知函》，拒绝认可该支付行为，在原告向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公司追要该款项之时，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受有不当利益后拒绝返还原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宝通过被告祁建军将该不当利益紧急转移，均使原告受有损失。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辩称该款项系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其的工程款，但其提交的《建筑工程维修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尚未完工且未结算，《抵房协议书》中所涉的工程款与原告无关，故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其辩称原告与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亦不予采信。被告祁建军辩称其仅系为了给肖俊宝帮忙转账，不应承担责任，但原告汇入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350万元款项中有345万元由祁建军转入了其自己的银行账户，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郝荣福辩称原告欠付其工程款48万元，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郝荣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350万元工程款，该主张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祁建军返还其350万元工程款，因被告祁建军使用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向其账户转入的款项为345万元，故被告祁建军向原告返还的款项应为345万元。被告肖俊宝、郝荣福作为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在无合法原因的情况下任意将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转入自己账户中使用导致原告受有损失，该行为构成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肖俊宝对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的350万元不当利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郝荣福在滥用股东权利的6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按照年利率9.51%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因原告该350万元的款项系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河支行贷款所得，且负担有年利率9.51%的利息，故原告该主张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50万元，并承担按年利率9.51%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肖俊宝对上述款项在350万元及按年利率9.51%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郝荣福对上述款项在68万元及按年利率9.51%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祁建军对上述款项在345万元及按年利率9.51%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基础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与被上诉人甘肃三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亦非上诉人的债务人,也无代替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债务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上诉人利益的获取与被上诉人可得利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永登泰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其取得的诉争款项具有法律上或合同约定的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甘肃弥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俊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王承林审判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   秀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