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泓君，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宁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森，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森，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泓君因与被上诉人宋克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泓君上诉请求：1、确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2、确认一审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程序违法；3、确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人申请违法；4、确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违法：5、确认一审法院当庭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违法：6、确认一审法院延期向上诉人送达《民事判决书》的行为违法；7、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8、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在庭审之前并未达到 “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法定情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 二、一审法院适用不公开开庭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不存在法定的个人隐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申请涉及个人隐私为由准予不公开审理违法。 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申请的行为违法。为查清案件事实，追加刘玉和李保如为被告出庭应诉，非常必要，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违法。 四、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的违法。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国家机关在办案过程中获取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据，应由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违法。 五、一审法院当庭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违法。一审法院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准予质证，而拒不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违法。 六、一审法院延期向上诉人送达民事判决书违法。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于8月3日才寄出，违反了法律对送达期限的规定。 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不清。上诉人承认自己在网上发布了被上诉人涉嫌违法犯罪的相关内容，并不等同上诉人承认“编造谎言”和“编造虚假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存在编造谎言和编造虚假事实的情形下，仅凭存在发帖行为就认定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系认定事实不清。2、证据不足。上诉人对于属于自己发布的内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书面材料。而被上诉人仅以自己公证的网上文章后面署名为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手机号，即认定网上所有其他人发布的文章也是上诉人发布的，证据不足。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引用《刑法》又引用《侵权责任法》，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宋克森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二、上诉人自己承认在天涯社区上发表过关于宋克森涉嫌违法犯罪的言论，其中充斥着大量侮辱性词语，对此宋克森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进行了陈述举证。对文章中所述的宋克森涉嫌殴打农民工、非法拘禁，抢夺财物等事实子虚乌有。法律赋予了公民检举、控告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也应该在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下进行，而不是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针对所歪曲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其发表文章所用的材料均系他人提供，而上诉人作为一名律师，对他人提供的材料，在没有辨别真假的情况下就直接发到网上，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有违律师执业道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克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给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克森在一审法院无刑事案件记录。被告刘泓君于2017年取得国家法律职业资格证书，2019年9月25日开始从事专职律师职业。2018年12月19日，在网络“天涯论坛全球华人网上论坛天涯社区”官网上出现“宋克森佛门居士霸州市人大代表欠农民工工资一千五百万元工头讨薪被打住院”的文章，署名楼主lhjls2018。文中称原告为“村霸”，宋克森殴打刘玉、非法拘禁李宝如并抢夺李宝如汽车。2019年12月3日，在网络“天涯论坛全球华人网上论坛天涯社区”官网上出现“宋克森霸州市黑恶势力村霸，暴力殴打农民工致重伤至今逍遥法外”的文章。署名材料整理人：刘泓君律师联系电话186××××8388。文章叙述案外人刘玉、李保如二人为原告承建厂房过程中，双方之间产生纠纷。宋克森策划实施一系列合同诈骗、抢夺、伤害等涉嫌犯罪行为，先后将受害人刘玉、李保如骗到原告的厂区；宋克森涉黑涉恶，霸州市公安部门为宋克森涉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等。2020年4月8日，在网络“天涯论坛全球华人网上论坛天涯社区”官网上出现“廊坊太子辉宋克森殴打讨薪农民工致四处骨折逍遥法外黑保护伞势力惊人”的文章，署名材料整理人：刘泓君律师联系电话186××××8388。文中将原告宋克森称为廊坊“太子辉”；称宋克森属于黑恶势力，霸州公、检、法、监等部门是其背后的“保护伞”。2020年4月8日，在网络“天涯论坛全球华人网上论坛天涯社区”官网上出现“致河北省公安厅刘凯廊坊市委书记冯韶慧肺腑之言”的文章，署名Ｐｉａｏｌｏｎｇｊｕｎ。文中称“河北首恶霸州市人大代表宋克森涉黑涉恶堪称河北版孙小果”。宋克森故意殴打刘玉、非法拘禁李宝如；指使黑社会人员抢夺李宝如财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实施诈骗行为；污染环境；诈骗数十起中小企业及普通农民工，导致数千个家庭贫困及家破人亡；诈骗刘国英、刘彬、杨利民、许剑锋、梁鹏，宋克森横行乡里、破坏治安秩序，是利用黑恶势力称霸一方的“村霸”；贿赂银行、公检法干部。以上文章发布后，引起多人关注和对原告的负面评论。 庭审中被告称，其针对原告分别在“天涯社区”平台发布两次文章、在“微博”平台发布过一次文章，发布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被告对所发布的文章内容进行总结并形成书面材料一份提交本庭，材料署名整理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主要内容为：“宋克森殴打讨薪农民工致四处骨折至今逍遥法外，黑恶保护伞实力惊人。霸州市人大代表宋克森拖欠农民工工资一千四百多万，2014年12月9日刘玉找宋克森讨薪时，被宋克森豢养的社会人员暴力殴打致刘玉四处骨折，刘玉向派出所报案后五年无果。2019年1月18日，刘玉同另案当事人李宝如报案称，宋克森殴打、诈骗刘玉，李宝如被宋克森非法拘禁、非法抢夺车辆、诈骗。霸州市公安局各部门相互推诿，拒收报案材料，后经被告代理多方控告投诉后才受理。2019年1月24日霸州市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刘玉和李宝如不服申请复议，2019年3月22日廊坊市公安局驳回二人的复议申请。2019年1月25日李宝如就霸州市公安局不作为向霸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月19日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不予立案裁定书。李宝如不服提出上诉到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被驳回上诉。就霸州市公安局和法院不予立案的违法行为，刘玉、李宝如向霸州市和廊坊市两级检察院申请检查督察，检察院答复归监察委管辖，监察委答复应属检察院管辖。在穷尽依法维权途径后，被告作为受害人的代理人向媒体请求舆论监督，文章发表后全国多达50多万民众关注。迫于压力，上级公安机关指派廊坊市广阳区公安局大案大队负责调查取证。2019年12月6日该大队与被告联系并作了询问笔录，但是至今宋克森依然逍遥法外。宋克森故意伤害刘玉，非法拘禁李宝如并抢夺其价值26万元的汽车和价值220万元的设备材料，宋克森故意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公安机关应予立案。通过以上事实不难看出，村霸宋克森在霸州市横行乡里，在廊坊市公检法也有强大的保护伞。在宋克森的世界里，法律是金钱可以随意购买的商品，霸州、廊坊市的司法人员都是他花钱供养的马仔！”。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举证、被告质证意见及原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主张其确实在网上发表过相关的材料，也有人以其名义发帖且所发帖有其发表的内容。 另被告向本庭提交的其自行整理用于证实所发表文章内容的材料。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所载内容基本一致，且被告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原告所述的载有被告名称及电话的文章系他人所发，且被告拒绝陈述其所发文章的名称和内容。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被告在天涯社区网络平台上发表文章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被告辩称网上有人以被告的名义发帖，帖子内容有被告文章的内容，也有发贴人自撰内容，但是被告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辩称其文章内容均有出处，即使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法律工作者，在公开发表文章前，应对文章内容涉及的相关事实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秉持客观态度。而本案中，被告在发表文章时并未秉持以上态度，文章中即夸大部分事实，也载有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依法确认的事实，且有侮辱原告的语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不得确定有罪。”。本案中，被告刘泓君撰写文章并在网络平台发表，文中反映的刘玉、李宝如、许艳峰（徐剑锋）、杨利民和刘国英，分别与原告之间确实存在民事纠纷，但是文章中称原告涉黑涉恶、是村霸横行乡里、是“廊坊太子辉”、涉及刑事犯罪的部分内容，均不属实。文章发表后在网络上引起大量的关注和对原告的负面评论，被告之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对此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损失1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泓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宋克森的侵权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被告刘泓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宋克森精神损失1万元。 如果未按对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泓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应当依法通过合法正当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刘泓君作为一名律师，在未有相关权力机关对被上诉人宋克森具有上诉人主张的殴打农民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抢夺轿车、抢夺财物、合同诈骗等行为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而在公开的互联网平台上发表文章，在文中称宋克森为廊坊“太子辉”、属于黑恶势力，霸州公、检、法、监等部门是其背后的“保护伞”。刘泓君在文中所作表述对于宋克森明显具有侮辱性，且其文章发表后全国有多达50多万人关注，可以认定刘泓君的行为对宋克森构成名誉侵权，一审判决刘泓君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一审在适用程序、审理程序方面不存在违法。综上所述，刘泓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