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1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立华，女，汉族，1972年08月26日生，农民，住哈尔滨市宾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士涛，男，汉族，1974年06月17日生，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黑龙江晨凯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法定代表人：魏永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男，该公司业务员。上诉人刘立华与被上诉人刘士涛、一审第三人黑龙江晨凯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立华、被上诉人刘士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秋、一审第三人晨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刘士涛向刘立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0，000元，并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一、二审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全部由刘士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以刘士涛提出工程质量为由认定转让的债权数额不确定，进而确定转让债权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晨凯公司与刘士涛签订的钢结构库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总价65万，如果工程量增减，则按报价单的单价乘以工程量计算总价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为固定总价的建设工程合同。固定总价的建设工程合同是目前建筑市场常见的一种施工承包合同形式，俗称“一口价合同”或“包死价合同”，适用于工程量小、工期短、工程造价低的工程，其特点是易于工程价款的结算，若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不改变合同的施工内容，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就是最终结算价格，不需要双方再次计量核价结算。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固定总价合同是受法律严格保护的。晨凯公司已按合同完工，刘士涛投入使用，双方没有增减工程量，所以该工程双方无需结算工程款，且刘士涛没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且该工程为私建工程，没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工程不需要政府有关部门验收，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并且合同约定完工后刘士涛应3日内组织验收，逾期验收或没经验收就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该工程没经验收刘士涛就投入使用，现以部分工程质量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明显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晨凯公司与刘士涛之间就工程质量存在争议认定转让的工程款数额不确定是错误的，进而推定转让的债权不确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立华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法律规定，依法转让的债权必须有效存在，且符合法律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到债务人。本案，晨凯公司因拖欠刘立华的农民工工资，将到期的合同债权8万元和未到期的质保金3万元一并转让给刘立华，并给刘士涛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刘士涛并未就拖欠11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法律、法规亦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毋需征得债务人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认定转让的债权金额不确定，并认定转让的债权不是有效存在的债权，是一种偷换概念的错误，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债权的有效存在是指依法成立有效、真实存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原合同债权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债权以及是否真实存在的债权，就认定被转让债权是不存在的债权，违反法律逻辑。其次，原合同债权金额不确定导致不能转让且债权无效，无法律明文规定。虽原合同标的额尚未确定，但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关于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标的额不确定只影响债权转让数额。待标的额确定后，若债权转让金额在标的额之内的，受让人可如实向债务人主张，若债权转让金额超过标的额的，受让人可在标的额内向债务人主张，未能主张的部分可向让与人主张。司法实践中法院在审理此类债权转让纠纷时，通常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再督促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办理审计决算，依据决算金额确定债权转让金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不确定的被转让债权无效是错误的。综上，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应依法支持刘立华的诉讼请求。刘士涛辩称，案涉债权转让无效，刘立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原告资格。刘立华诉请的系不确定的债权。1.刘士涛与孙洪军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施工钢结构仓库，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总价650,000元，工程总价随增减工程量，按报价单的单价乘以工程量计算总价进行调整。订立合同时，工程使用的主钢结构、次钢结构及其他钢材均进行了具体详细的数量约定和质量标准约定，但在施工过程中，孙洪军使用的主钢架、次钢架等其他钢材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故对于刘士涛是否拖欠工程款、工程款数额、以及工程不合格问题在30,000元质保金中如何扣除的问题，均未可知。对本案不确定、未到期的债权进行转让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质保金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工程尾款30,0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刘士涛需将质保金全部支付给晨凯公司。现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孙洪军没有进行维修，同时质保期约定返还的时间还没有届满，刘立华现在索要不符合合同约定。3.在施工过程中，因孙洪军违约迟延进场施工，且建设好的仓库严重漏雨，造成刘士涛水稻损失一万余元，赔偿的问题刘士涛与孙洪军也没有确定。晨凯公司述称，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签完了，这个协议书已经送达给甲方刘士涛，刘士涛审阅的当时也同意了。关于合同价款，当时晨凯公司与刘士涛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一口价的形式，晨凯公司只负责材料，施工队伍都是刘士涛自行口头商定，施工费与晨凯公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刘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士涛偿还农民工工资欠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晨凯公司与刘士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总价款为650,000元。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遇不可抗力等因素工期相应顺延。工程尾款3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质保金支付给对方。孙洪军作为晨凯公司员工，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作为晨凯公司代理人签字，晨凯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月17日，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晨凯公司将对刘士涛的债权共计110,000元全部转让给刘立华，刘立华可直接向刘士涛主张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知刘士涛，因刘士涛未履行给付义务，刘立华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方式将其债权转移于第三人。本案中，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且刘士涛已经接到通知，但该债权是基于刘士涛未付晨凯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刘立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给付之诉，但转让的债权应以明确、有效为基础。刘士涛辩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对于刘士涛与晨凯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可能产生的工程质量问题、质保金是否返还问题及具体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不在本案审理范畴。故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刘士涛与晨凯公司在解决工程质量及工程款纠纷后明确可转让的债权数额，刘立华可另行提起诉讼。判决：驳回刘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刘立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立华举示了照片复印件2张（2019年5月拍摄），证明施工现场不漏雨。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刘立华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齐某所作证言意在证明刘士涛欠付人工费，但刘士涛对欠付晨凯公司工程款并无异议，其系对全额给付工程款提出了抗辩，故二证人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晨凯公司与刘士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承包总价650000元，此报价总价不因市场材料价格的增减而作改变，如果在施工中甲方（刘士涛）要求增减工程量，则按报价单的单价乘以工程量计算总价，进行调整（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剩余300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无质量问题，甲方刘士涛需将质保金全部支付给乙方（晨凯公司）；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甲方应在3日内组织验收，若甲方逾期不做验收工作，即视为甲方认可工程合格，甲方应无条件按合同付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如果甲方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即投入使用，视为甲方认可工程合格。案涉工程，刘士涛已经投入使用，且至二审时已经超过一年。本院认为，关于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晨凯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合同书》的一方，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转让其合同的权利，且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不可以转让合同权利的三种除外情形，故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刘士涛与晨凯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价款明确，属于明确的债权，且根据上述规定，刘士涛作为债务人可以就其对晨凯公司的抗辩理由向刘立华主张，故刘士涛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不能作为否定刘立华与晨凯公司债权转让效力的理由，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畴为由驳回刘立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立华请求刘士涛支付工程价款11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刘立华与晨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通知到刘士涛，对其发生了效力，刘士涛应按照《工程承包合同书》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案涉工程已经建设完毕，且按照《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刘士涛应当于工程竣工后3日内进行验收，未验收或者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即投入使用视为甲方（刘士涛）认可工程合格。刘士涛对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现其抗辩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出具体的抗辩数额，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刘士涛主张工程量存在减少，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刘士涛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现至二审期间案涉工程质保期已经超过一年，刘士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剩余工程价款110,000元。此外，刘立华一审中未提出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对其该两项上诉请求，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立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士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7刘立华支付工程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5000元（已由上诉人刘立华预交），由诉人刘士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