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新兵，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臣，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起重工业园区纬四路。法定代表人：董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滑留生，男，196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侯红杰，男，1970年7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许新兵因与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马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3257号民事判决。许新兵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民申2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新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许国臣，被申请人德马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滑留生，原审被告侯红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马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侯红杰、许新兵支付货款204000元，并由侯红杰、许新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马科公司与许新兵有多次买卖货物经济往来，双方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协议书，许新兵购买货物为MH10T-36m（各悬8m包厢）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2台，每台单价为252000元，合同总款项为504000元，预付款承兑汇票为100000元，合同约定提货付清款项。侯红杰系货运司机代替购买人许新兵于2011年1月19日向德马科公司出具一份欠货款204000元的欠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德马科公司与许新兵有多次货物买卖，其双方交易习惯为签订传真件合同。对于许新兵否认涉案购销合同的辩称，许新兵未能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德马科公司提交的欠款证明与产品购销协议书相互印证，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2010年12月15日德马科公司与许新兵签订了产品购销协议是真实存在的，故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许新兵称案外人王社祥起诉许新兵追偿权纠纷所涉及的款项中包含许新兵对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已经法院调解全部结清所欠货款，根据2011年7月8日案外人王社祥为许新兵出具的欠款及担保责任书及产品购销协议书中显示案外人王社祥为许新兵拉MH16T-40m”起重机三台承担担保责任，而该案所涉的货款为MH10T-36m起重机两台所产生的，故该案所涉货款不在案外人王社祥起诉许新兵追偿权纠纷中所涉及款项中包含，故对该项辩称，该院亦不采信。对于许新兵称该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辩称，因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就涉案合同及欠款向法院起诉许新兵，其诉讼时效自起诉之日中断，故该案的诉讼时效未超期。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许新兵应当向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4000元。对于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要求侯红杰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因庭审中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陈述侯红杰系货运司机不是涉案货物的购买人，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侯红杰不应支付德马科公司涉案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新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马科公司货款204000元。二、驳回德马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许新兵承担。许新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马科公司对许新兵的诉请，诉讼费由德马科公司承担。二审中，德马科公司提交新的证据材料：（2017）豫0728民初3897号裁定书一份，（2018）豫0728民初5594号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许新兵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二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民事裁定书上显示起诉时间是2017年，侯红杰所出具的欠条时间是2011年，在这期间，德马科公司从未向许新兵要过该款项，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许新兵及侯红杰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认证，该两份裁定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德马科公司起诉的事实，故本院二审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7年，德马科公司曾起诉过许新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款项的承担主体是谁，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侯红杰对其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欠条内容写明“欠货款204,000元，司机手机号135××××****身份证号410728197007057038侯红杰”，德马科公司也认可侯红杰的身份当时只是一个运输司机，侯红杰也陈述其是在德马科公司的王总与许新兵协商同意后才出具欠条交货物拉走，并将货物送至许新兵处，侯红杰在庭审中也表示其并不认识许新兵，故可以认定侯红杰的身份仅是一个运输司机。另外根据德马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产品购销协议书的传真件以及许新兵与德马科公司之间交易习惯等可以认定案涉货物系许新兵所购买，且欠条所涉及的货物型号为mh10吨-36米与产品购销协议相吻合，故许新兵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许新兵辩称其与德马科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由王社祥经理代替付清，根据德马科公司所提的证据王社祥经理所代付的款项仅针对的货物是Mh16吨40米龙门起重机三台，与本案的货款无关，故许新兵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结合王社祥代替许新兵还款以及德马科公司在2017年起诉等事实，可以认定德马科公司在不断主张权利，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许新兵负担。许新兵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程序性费用由德马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及二审法院认定基本案件事实不清。原审均认定许新兵与德马科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起重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业务往来存在长期性、重复性，金额较大，关系复杂，不能仅以某个合同作为付款依据，应当以双方的对账作为依据来确定双方应付款金额。原审在认定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以单个合同认定许新兵下欠合同款的金额，却不顾德马科公司作为证据起诉的相关合同签订以后，许新兵向德马科公司大量、多次付款的事实，不顾双方已经作出对账，确认了相应金额且已经付清货款的事实。二、许新兵有新的证据证明双方所有债务均已结清。因双方经济往来时间较长，且双方债务已经结清，许新兵相关付款及对账凭证在原审时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二审结束后，许新兵翻阅之前双方业务往来凭证、票据，发现双方的对账手续，在该对账手续中可以明确看出，截止对账日，双方未付款项的总金额以及善后方法。许新兵已经根据该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许新兵给付货款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双方经济往来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德马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许新兵在原审判决后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是正确的。侯红杰述称，其只是司机，当时货装车后没有出厂，第二天王部长跟许老板协商了才让出厂。货物直接交给了安装队。再审中，许新兵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2012年12月24日对账单，该证据为传真件。证明截止2012年12月24日，德马科公司认为许新兵对下欠德马科公司货款已经结清。2.甘肃银重起重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查询单。证明许新兵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向德马科公司转款系支付许新兵货款。3.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12份（2010年10月13日-2011年9月14日）。证明双方交易发货及支付货款均存在长期性，重复性，未付货款应当以对账为准，不应以某一次的个别合同作为付款依据。4.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查询单。证明双方交易时，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名为河南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前者转款也即向现德马科公司转款。5.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甘肃银重起重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及股东系许新兵父亲许国俭，该公司为许新兵实际经营，该公司对德马科公司的转款系许新兵授权。德马科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该对账单没有其公司印章，是王社祥个人行为。王社祥在此之前多次给许新兵担保，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向许新兵行使追索权。除本案合同外，许新兵尚欠公司86万元余元。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德马科公司提交2011年6月11日许新兵出具的86.2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许新兵仍有欠款。许新兵质证意见：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交易是通过传真件签订，支付货款是转账，不能作为许新兵的欠款凭证，德马科公司在原审中称许新兵下欠货款为20.4万元。德马科公司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时称其公司还持有许新兵已经付款后存有的借据或欠据没有返还许新兵，双方自2013年后没有经济往来，下欠金额应当以对账为准。侯红杰未提交新的证据，认为许新兵和德马科提交的证据均与其无关。审理过程中，德马科公司向本院提交2011年6月11日前德马科公司与许新兵之间《产品购销协议书》（2009年2月15日-2011年5月27日）复印件14份，2011年6月11日后《产品购销协议书》复印件3份（2011年7月9日、2011年7月23日、2011年8月24日），证明在2011年6月11日前的部分交易情况和该日之后的交易情况。许新兵质证意见：所有合同为复印件，均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合同上无许新兵的签字，对其不发生约束力。有王社祥签字的合同也不予认可，其是德马科的工作人员，不是许新兵雇佣的人员。根据许新兵提交的证据情况，本院依法传唤了王社祥到庭进行询问。王社祥称其原在德马科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不负责向客户追要货款，但经其介绍购买设备的其负责要求付款。对于许新兵再审中提交的2012年12月24日对账单，其称系传真给许新兵，但对账单已写明是“王社祥对外担保借货款”，是其与许新兵之间基于其为许新兵购买起重机向他人借款付货款的对账，与德马科起诉的货款无关。德马科公司对王社祥陈述的情况无异议。许新兵对王社祥的陈述意见为：王社祥是德马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不客观，有较大倾向性。根据王社祥陈述，其系许新兵与德马科公司交易的经手人，许新兵从德马科公司拉走的货物，要么自行付清，要么由王社祥代付，许新兵与德马科公司之间除了王社祥所述担保款项外，其他均不存在。另外王社祥陈述还过货款的欠条都已撕毁，未还给许新兵，说明双方交易不严谨。许新兵已付的货款及相关债权凭证，在结清货款后均未向德马科公司索要，因此德马科公司现持有的债权凭证均为无效的。关于传真对账单问题。王社祥原系德马科公司总经理，传真件上有德马科公司英文标识，内容记载的也是德马科业务款项，对德马科具有约束力。对于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对王社祥的调查询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许新兵提交的证据。证据1，关于2012年12月24日对账单问题。王社祥认可系其传真给许新兵，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法庭调查，许新兵在购买德马科机器设备时存在因不能及时付款而由王社祥对外借款用于付货款的事实，王社祥另案起诉许新兵的案件亦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因此王社祥在向许新兵发送该对账单时虽具有德马科公司总经理身份，但该对账单标题为“王社祥外担保借货款”，对账单上亦未加盖有德马科公司印章，王社祥在接受询问时亦该对账单所涉款项与许新兵另欠德马科公司货款无关，其还将就此对账单另行向许新兵主张权利，结合前述事实，故不能确认该对账单系王社祥代表德马科公司向许新兵发送的货款结算凭证，故对许新兵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3、4、5，德马科公司对许新兵提交的银行结算单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案件审理中德马科公司未提交其公司与甘肃银重起重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用于抗辩转款性质，故结合许新兵提交的其他证据，对许新兵所述的银行结算单所涉款项系其支付与德马科公司货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德马科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11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借条的性质，双方均认可系对2011年6月11日之前许新兵所欠货款数额的结算，故再审认为该凭证虽名为借条但实为欠款凭证。对于德马科公司提交的其他合同，因其公司未提交原件，许新兵不予认可，因此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于双方原审中争议的2010年12月15日编号为1221号《产品购销协议书》中所涉机器设备是否交付的问题，再审中许新兵认可其收到了德马科公司销售的设备，再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德马科公司与许新兵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过程中，许新兵存在德马科公司发货时和货到后针对当次交易未结清货款的情况。其中部分交易，由时任德马科公司的总经理王社祥担保后对外借款清偿货款。2011年6月11日，双方对此前欠款进行了结算，许新兵尚欠德马科公司货款86.2万元，许新兵向德马科公司出具了借条，约定于2011年7月20日前还清。再审中许新兵提交银行结算单显示甘肃银重起重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德马科公司转款情况如下：1.2010年10月13日4万元；2.2010年12月17日43万元；3.2010年12月20日10万元；4.2011年1月14日20万元；5.2011年3月14日10万元；6.2011年4月7日25万元；7.2011年4月11日20万元；8.2011年5月23日10万元；9.2011年6月1日20万元；10.2011年7月25日30万元；11.2011年8月2日30万元；12.2011年9月14日27.6万元。许新兵称此系部分转款凭证，但其已全部结清与德马科公司之间的货款。德马科公司称许新兵的转款系清偿之前的欠款。德马科公司称在许新兵转款过程中，双方还存在交易情况，提交2011年6月11日之前部分《产品购销协议书》复印件14份及此日之后《产品购销协议书》复印件3份。德马科公司称与许新兵会在交易一定时间后对该段时间内形成的欠款进行累加，然后由许新兵出具欠条，其目前仍持有2011年6月11日之后许新兵出具的欠款凭证5张，涉及金额70余万元。再审中，双方均不能指出许新兵转款记录中的款项系具体支付的哪次交易货款。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涉及多次交易和转款，德马科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明确为交易过程中的2010年12月15日的买卖事实，请求许新兵支付该笔合同的余款204000元。本案合同及德马科公司提供的其他《产品购销协议书》中虽结算方式均显示“提货付清”，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当次欠付货款的情况。从许新兵提交的转款证据看，2010年12月15日之后存在多次向德马科公司转款事实，数额超出204000元，德马科公司称系清偿的其他货款但不能指出所对应的清偿标的。双方于2011年6月11日对此前的欠款进行结算金额为86.2万元，此日之后，许新兵向德马科公司转款金额为87.6万元。德马科公司称该日之后双方仍有交易，且许新兵出具有欠款凭证。关于本案所涉《产品购销协议书》货款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双方均不能指出转款所对应的合同标的，从债务清偿的角度出发，许新兵2011年6月11日之后的转款应优先抵充此日之前的到期债务。从各方提交的证据看2011年6月11日之后许新兵转款87.6万元已超出该日对此前欠款所结算出的86.2万元，德马科公司诉请所依据的合同时间系在2010年12月15日，该笔合同欠款应已包含在2011年6月11日借条所载86.2万元之中，因此根据其双方的交易、结算习惯，不能作出该日下欠货款尚未清偿的结论。德马科公司如认为许新兵未结清双方交易期间的货款，可以其持有的结算凭证另行主张权利。许新兵在原审诉讼中未对是否收到本案案涉机器设备及时确认，因其个人原因未及时提交相关涉案证据，致使原审不能全面审查其与德马科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负有过错，应对诉讼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予以分担。综上所述，许新兵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325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许新兵负担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德马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许新兵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冰洋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