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院南路**，组织机构代码为61776705-X。负责人：卢景林，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东莞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运河西二路**轻出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1903437325。法定代表人：陈志雄，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方亚，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见欢，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巷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东莞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巷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被上诉人轻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许见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一、沙巷经合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轻出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收益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分别从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及2017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沙巷经合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沙巷经合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轻出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收益300000元；三、驳回轻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沙巷经合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2863.69元（轻出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7976.31元（沙巷经合社已预交），均由沙巷经合社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书。沙巷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沙巷经合社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轻出公司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轻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同样争议，沙巷经合社起诉因案涉标的物系违章建筑被裁定驳回起诉，二审维持原判。依第一份生效二审裁判，双方当事人在“东达楼”未得到行政处理前，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轻出公司则跨出一大步，主张沙巷经合社土地上自建的违章建筑“东达楼”的收益。轻出公司既然可以起诉，沙巷经合社反诉当然没有问题，因此有关沙巷经合社不可以主张轻出公司合同无效返还租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沙巷经合社已清楚计算购买违章建筑投资款的本金、利息，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处理原则主张权利。二、本案曾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重审，但双方当事人都知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现一审判决也没有比第一次一审判决认定更多事实，亦没有纠正认定事实。比对两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直接抄写的嫌疑。发回重审的合议庭究竟如何判定事实不清。在法律认定方面，第一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无效，轻出公司诉求的基础丧失变成适用法律错误。重审一审完全按有效合同可期待利益，使轻出公司享有租金利益。该作法导致其他人可以经司法认定实际抢夺农民的土地和资源，合同有效与无效的处理方式不再有任何区别。原二审发回重审，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理由知道案涉事实已经查清的情况下，究竟以什么原因发回重审。原二审发回重审裁定明显错误，沙巷经合社在发回重审后一审开庭明确请求释明，庭后再次请求释明，但一审并未明确。三、一审认定事实若正确，仅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发回重审也没有法律依据。沙巷经合社是社会最底层百姓，希望凭现行法律的规定可以预期自身合法利益。四、发回重审后，一审认定合作建房关系存在错误。轻出公司投资时，“东达楼”已是违章建筑物。轻出公司事实上出钱买建筑物的一半权利，真实应为房屋买卖。轻出公司至今还拖欠75250元，但一审仍视而不见，缺少进一步推理说明。《联营协议书》只是个幌子，与违章建筑买卖的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买卖投资和租金分配，仍不能改变无效性质，应自始无效、恢复原状。一审对实体处理的法律适用没有体现法律基本规则，枉法裁判。沙巷经合社当时村民民主自治没有任何体现，直到2012年上级政府下发清产核资文件后，轻出公司少付钱的问题才暴露，而当时交易细节也因此被了解，存在诸多法律障碍，村民利益被出卖。关于国企改制，轻出公司没有付出对价，其利益归属在法律上应有一个论证过程。交易主体最初不是现在的轻出公司，中间经历国企改为民营。关于土地使用权的利益，现在的轻出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判决文书应当说明。沙巷经合社提交文章论证，与土地有关的利益，不能由轻出公司非法占有和收益。五、合议庭在法庭调查中特别说明是否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但这一举动让双方都错愕，该情形预示着法官有某种倾向性意见。轻出公司辩称：一、沙巷轻出基地由案涉双方联合经营，沙巷经合社在长达二十多年联营过程中均确认轻出公司拥有沙巷轻出基地一半股权的事实，并一直按照轻出公司所持股权比例分配联营利润。沙巷经合社后来违反诚实信用，未支付2011年至2016年期间租金收益，一审判决沙巷经合社支付该部分租金收益，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二、沙巷经合社诉请返还租金收益1660000元既不符合情理，也没有法律依据。沙巷经合社在长达几十年时间对双方联营沙巷轻出基地的设施以及双方各拥有一半股权的事实不存在任何异议，其诉请返还本属于轻出公司的联营收益，企图霸占联营收益显然既不符情理，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沙巷经合社于2012年期间起诉轻出公司，主张双方1988年4月签订《联营协议书》联合经营沙巷轻出基地，并在“东达楼”成立合营企业，请求：1.双方合作建房（联营）的《联营协议书》无效；2.依据《联营协议书》形成的地上建筑物归沙巷经合社所有；3.诉讼费由轻出公司承担。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案涉合营项目经营过程中，原合作双方东莞市城区罗沙管理区沙巷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巷居委会）和轻出总公司东莞支公司分别变更名称为沙巷居民小组和轻出公司，而在东达楼完成改建工程后，沙巷居民小组又实际将其在案涉合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转由沙巷经合社继受，因此案涉合营项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分别由沙巷经合社和轻出公司承继，沙巷经合社和轻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沙巷居委会与轻出总公司东莞支公司在1988年4月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在东达楼投资设立合营企业，共同经营管理并且按投资比例收益和分担经营风险。然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实际并未设立任何合营企业，在双方共同核定东达楼建设投资金额（包括场地使用费、厂房、水电配套、其他建筑费用）后，轻出总公司东莞支公司向沙巷居委会出资了500000元，然后双方共同将东达楼出租，并以各占50%的比例分享租金收益。由此可见，虽然双方最初签订的是联营企业合同，但其后双方实际并未按照该合同予以履行，而是以轻出总公司东莞支公司投资沙巷居委会原自建楼房并且其后双方共同出租、共同收益的形式进行合营，因此双方的合营关系应认定为合作建房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东达楼所在土地的所有权人为沙巷经合社，该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本案现并无证据显示该土地已依法办理相关手续转为建设用地，也无证据显示东达楼已依法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因此案涉土地的性质仍属农用地。因轻出总公司东莞支公司及继受其案涉权利义务的轻出公司在参与投资建设和经营东达楼的过程中，实际取得了东达楼所在土地的使用、收益等权利，故本案的实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引发的纠纷，根据广东省的司法实践，如果涉及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据此可见，沙巷经合社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可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再行主张相关民事权利。裁定：驳回原告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起诉。沙巷经合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东中法立民终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调查的复函，案涉地块性质为集体土地，权属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时，根据原审法院向东莞市城乡规划局调查的复函，该局没有案涉地块上的相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规划报建手续资料。因此，案涉地块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双方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应裁定驳回起诉，双方当事人可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沙巷经合社提出案涉建筑物已经东莞市城市综合执法局明确表示“同意备案”，应直接裁决当事人之间的实体争议，及其他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建筑物虽经东莞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同意备案”，但由于案涉建筑物没有经东莞市城乡规划局批准为建设用地，仍属于集体农用地，为此发生的纠纷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不能直接裁决。由于沙巷经合社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地块系国有土地，仅凭沙巷经合社自己推断案涉土地已经不是农用地，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裁定以沙巷经合社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双方当事人可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再行主张相关民事权利，据此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期间，本院发函主管机关核实“东达楼”规划许可、权属登记状况，主管机关回函位于东莞市莞城区学院路195号（原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村）“东达楼”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本案轻出公司起诉请求：1.沙巷经合社按照《联营协议书》约定于每年年底作出年度结算并将属于轻出公司的联营收益立即支付给轻出公司；2.沙巷经合社立即向轻出公司支付拖欠的2011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联营收益1800000元及暂计至2017年2月25日的利息207961.90元（利息计算标准及方式详见附件）；3.沙巷经合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沙巷经合社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未生效；2.轻出公司返还沙巷经合社租金分配收益3644078.16元（扣除原告投资金额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轻出公司向沙巷经合社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当年度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轻出公司收到每笔款项之日起分段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止）；4.诉讼费由轻出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沙巷经合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沙巷经合社依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诉请合同权益，该案经审理裁定驳回沙巷经合社起诉。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此作出的（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61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对此作出（2014）东中法立民终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前案审理后，案涉“东达楼”的权属、规划许可状况未发生变化，本案受理后并没有发生影响前案处理结果的新的事实。本案轻出公司、沙巷经合社依据前案相同事实、相同法律关系，分别起诉、反诉主张《联营协议书》签订后的权益与前案系相同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轻出公司、沙巷经合社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一审对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进行审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二、关于本案争议纠纷处理问题。沙巷经合社占用农用地建筑“东达楼”，建成后一直未办理任何规划许可、土地及房产权属登记。案涉地块性质仍为农村集体土地，权属沙巷经合社，因此案涉争议系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引发的纠纷，当事人对此应申请行政主管部门处理，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可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再行向法院主张民事权利。本案轻出公司起诉、沙巷经合社反诉，均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沙巷经合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省东莞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起诉。三、驳回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反诉。一审本诉受理费22863.69元，退还广东省东莞轻工业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17976.31元，退还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二审受理费35952.62元，退还东莞市莞城区罗沙沙巷股份经济合作社。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