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93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长春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苑宝军，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榆树市土桥镇派出所管内，住长春市南部新城小区。曾因以讨薪为由在非访区扰乱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并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2020年6月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东旭，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新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新检一部刑诉[2019]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宝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苑宝军及其辩护人韩东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指控：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苑宝军在承包本市长春新区磐谷路立体停车楼施工项目期间，拖欠王某1、杨某1等20名工人工资27.5429万元；拖欠张某1、李某1等20名工人工资17.579万元，共计45.1219万元。 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苑宝军在承包本市长春新区倚澜观邸施工项目期间，拖欠张某2、李某2、于某1等65名工人工资67.4475万元。 被告人苑宝军共拖欠欠工人工资112.5694万元，案发后，长春新区劳动监察部门对苑宝军依法下令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支付被拖欠的工资，苑宝军逾期仍未支付。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被告人苑宝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苑宝军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苑宝军辩解称，劳动仲裁开始找我我每次都去配合，并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我不是不支付农民工报酬，是活干赔了，因为人工工资涨价、二次倒料、三次倒料产生了大量的费用，发包方给我们的前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因为材料短缺、人员少、工期延长导致成本增高。 被告人苑宝军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意图，主观上不具备恶意欠薪的目的，是因为人工费涨价等因素导致被告人经营状况恶化，客观上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不应认定为犯罪。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苑宝军存在主观上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故意和客观上逃避支付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苑宝军在承包本市吉林省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的长春新区磐谷路立体停车楼施工项目期间，拖欠杨某2班组11人134056元，欠付方某甲班组8人116636元，欠付章某126000元，上述三班组均由苑宝军出具欠据；2018年12月26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苑宝军下发《劳动保障检查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苑宝军于2019年1月1日前足额支付上述20名工人工资275429元。因被告人苑宝军未按期支付工人工资，该案移送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移送立案。 2019年1月14日至16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20名农民工投诉，称苑宝军在该工程欠付李某1班组83580元，欠付张某2班组99210元，上述两班组欠付金额175790元。 综上，结合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材料及被告人苑宝军出具欠条，欠付上述五班组农民工工资共计451219元。 该工程项目造价1216404元，分包方已支付1305229元，多支付88825元。因农民工上访，吉林省某劳务有限公司代苑宝军垫付工人工资315930元，农民工签署收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8日13时许，新区分局治安大队接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的长春高新区磐谷路停车楼木工工程承包人苑宝军拒不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案，2018年12月26日，长春北湖科技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苑宝军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对，苑宝军拖欠20名农民工工资共计27.5429万元，2019年1月9日12时许，苑宝军主动到新区分局配合调查。 2.劳动监察卷宗及相关调查材料，证实一、新区劳动监察部门对苑宝军在磐古路停车场工程中拖欠杨某2等人工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018年12月26日向苑宝军下发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苑宝军于2019年1月1日之前足额支付20名工人被拖欠工资27.5429万元。苑宝军在到期未执行整改决定后，新区劳动监察部门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补充调查了苑宝军在该工程中拖欠张某1、李某1等20名工人工资17.5790万元。共计45.1219万元。 3.吉林省某劳务公司代苑宝军垫付农民工工资情况说明及、支付工资明细表、收条、撤诉申请等,证实苑宝军案中上级发包企业为维护社会稳定，代苑宝军垫付被拖欠的民工工资。磐古路停车楼项目由施工单位吉林省某劳务公司代苑宝军垫付31.5930万元，所有工人同意撤诉并出具收条材料。 4.建设工程内部劳务合同、分包工程情况说明、安全施工管理协议、工程财务总确认单、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5日，某公司将磐古路停车楼工程分包给苑宝军，双方约定地下室、地上部分每平方米为固定价，不随国家和地区性政策性人工单价浮动。某公司已将工程款于2018年11月21日全部结清。证实苑宝军工程款项金额已结算完毕，苑宝军签字确认，证明了与苑宝军的承包关系、工程量、工程总造价和付款情况、各分项工程量、工程单价、工资总造价，证明了额外出工天数及金额、木工工程处罚依据及处罚金额、给苑宝军付款金额、该班组给付工人工资情况，证明了吉林省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张某3全权代表公司处理该案各项事宜。工程总造价及应付款金额1216404元，已付1305229元，其中包括模板工程款1036254元，支付木工工人人工费241025元，支付罚款及伙食费27950元，多付88825元。 5.出具给方某甲8人班组欠款证明，证实方某甲班组总价款为154574元，已付44855元，经计算苑宝军尚欠付余款116636元。 6.2018年11月16日出具给章某1欠条，证实欠章某1在磐谷路停车场工地8-9月份人工费26000元。 7.出具给杨某2材料，证实杨某2班组总款227736元，借支93680元，存134056元。 8.某公司提供罚款单，证实磐谷路停车场项目罚款共计12450元。 9.公司向苑宝军支付工程款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公司向苑宝军支付工程款850554元。 9.盘古路停车楼项目木工班组工人工资表，证实有工人签字的支付工资表，支付总金额加丁某甲79580元，共计683142元。 10.班组通勤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证实由丁某甲制作发放表中发放工资382080元。 11.吉林省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盘古路停车楼工程苑宝军分包工程情况说明,证实该工程造价为：地上部分820489元、地下室部分385755元、二次结构模板10160元，合计1216404元。工程款支付情况为模板工程工程款1036254元、木工工人人工费241025元、罚款及伙食27950元、支付章某1班组26000元、杨某2班组95000元、方某甲班组90000元、张某4班组32040元、张某1班组12890元、孙某1班组60000元，总付款金额1621159元。 截止2018年11月21日，实名制支付苑宝军所有木工施工人员工程款497259元，截止2019年21月日，支付苑宝军拖欠的农民工工资315930元,直接支付给苑宝军个人账户780020元。盘古路停车楼项目，公司工资国家号召农民工工资实名制发放，同时工人自愿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数，劳务合同数明确日工资单价为180元/天，且按照施工定额取费标准，合同价不低于定额的人工价格。苑宝军承包该木工单项工程，按照沾灰面积承包给工人，公司按照合同及考勤将工程款实名制发放到所有工人卡内，再由苑宝军单独给工人发放日工资差价。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2018年7月13日到2018年9月21日我在苑宝军的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工地做木工，工资按平每平23元钱，每平扣1元伙食费钱，总共干了880多平，苑宝军支付过我8900元，从2018年9月21日起，苑宝军共拖欠我工资12106元。 2.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实2018年7月13日到2018年9月20日杨某1在苑宝军的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工地做木工，从2018年9月21日起，苑宝军拖欠杨某1工资11429元。某劳务公司给我开过4590元工资。我们班组拖欠工资11人的工资。 3.被害人杨某2陈述，证实2018年7月13日到2018年9月20日在苑宝军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工地11人班组做木工，从2018年9月21日起，苑宝军拖欠杨某2工资14161元。某公司给我们11人班组支付过76680元工资，我得到7830元，苑宝军给我2100元。 4.被害人彭某1陈述，证实2018年7月末到2018年9月中旬彭某1在苑宝军的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工地做木工，从2018年9月21日起，苑宝军拖欠彭某1工资11146元。苑宝军给我们班组8个人出了总的欠条，共欠116636元。 5.被害人方某甲陈述，证实2018年7月末到2018年9月中旬方某甲在苑宝军的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工地做木工，从2018年9月21日起，苑宝军拖欠方某甲工资25900元。苑宝军给方某甲等一起打工的出了一张总的欠条，总计拖欠方某甲等8人工资116636元。我们8人因支模不合格，扣了3000元的工资，已经扣除。苑宝军给我们8人开过15300元工资，我得到2700元；公司给我们7人支付2万多元工资，我得到4千多，有一人没来。 另有施工工人23人陈述，证实所拖欠施工工资金额，总金额于认定金额一致。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甲证言，证实2018年，我在长春市高新区盘古路停车楼项目带过工，是苑宝军找我丈夫冯某1，让他联系快锤，我丈夫让我每天领着工人去工地干活，2018年7月入场，10月离场，我们每天一结账。苑宝军交给劳动监察部门一份班组通勤工人工资发放明细，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苑宝军给我发放的明细表，让我们做表签字按手印，做好后他要拿给上面公司要钱，我按照当时给我干活的十二个工人加我丈夫名字做的表，时间是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6日，每人每天320元做的表，所有字都是我签的，手印都是我按的。现在苑宝军还欠我们3000多元人工费。苑宝军明知我们没有实际的记工单，他跟我们说就是为了拿到上面公司去要钱，才让我们做的。实际施工日期和工资发放明细日起不相符，具体时间是2018年7-10月，做的施工日期是2018年7月21日-8月6日，人员也不相符，但是按照每天13人写的。实际我们快锤班组应得10多万，做表做了10多万，现在公安机关掌握的有7万多。按照最熟悉的十多个人做的帐，是苑宝军11月份让我做的表。我们实际工资每天330元，做表是每天320元，是苑宝军授意做的固定价。我代工期间，木工7、8月份时320元-340元每天，9、10月分最多涨到350元每天，每台车还有200元的车费，领工的领一天的工资。苑宝军雇佣快锤具体花费多少钱我不知道，最多时有100多快锤同时干。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苑宝军供述，证实苑宝军与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应付121.6404万元，已经支付130.5229元，超付金额8.8825万元，我实际雇佣超200名工人，委托赵某1、李某3和工人谈的工资，已经支付工资100多万元，具体金额记不住，认可拖欠章某1班组2.6万元，给方某甲班组出具过欠条11.6636万元，欠杨某2班组13.2793万元，欠孙某2力工班组13.2万元，另还有零工12、13个人没有队长。上述班组由部分罚款应当扣除。 2018年7月到2018年9月期间，我在高新区磐古路立体停车楼工程施工，是我和某劳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某将清包转包给我，我负责带领工人施工，也包括少量的材料费、钉子、铁线等木工用的小型设备。欠薪的工人都是我找来干活的，某劳务公司有记工单，我也有一份，以公司记得为准，我的记工单已经交给某公司。我找的木工开始每天280元-350元，后期每天400元，力工每天150元-180元，架子工每天280元-380元。施工期间，从2018年9月开始，我拖欠施工方的20名农民工工资27万多元，但没有扣除涨模修补等费用。 我接到了高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整改期限为2019年1月1日前。我向我的朋友郝世岩借了2万元，向赵某1借了2万元，都说没有，其它我向没向别人借钱我记不清了。某劳务公司在元旦之前给劳动监察拿去7万元，给工人开支但工人没有收，我实际还是拖欠27万多元（含涨膜修补钱）。工程总造价是120多万元。某劳务已经足额支付我的工程款，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约60多万元，公司现金支付我的约有70多万。某劳务给我的我都支付给农民工，共支付70万元左右，具体支付给木工刘某甲10多万元，木工丁某甲10多万元。我支付给农民工资我有50多万元的支付凭证，其余没有支付凭证。 当时签订合同时，这20多人农民工我是按照每天180元于某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后期市场垫付人工费涨价，工期延长，有我的责任，也有某劳务公司的责任。某公司我全部用在材料款和人工费上了，没用在其他地方。 证实某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三种途径，第一种是按照每人每天180元直接打到农民工的卡里，第二种是汇款到我邮政银行和中国银行卡里，第三种是直接支付我现金大概3、4万元。我把钱取出现金直接支付给农民工了。另外我转账给冯某1和他媳妇姓丁的多少忘了。 某劳务提供的记工单不是全部名单，因为还有快锤的工人某不掌握，快锤人数、人次我记不清了，木工每天320元、350元、380元不等，后来涨价了，力工每天130元、最多180元，每次都是一车10个人，车费200元，每车多加一个人头算是给工头的费用，盘古路停车楼涉及70万左右的费用，支付这些快锤的费用出了一个架子工共组5万元左右都交给劳动局了，架子工支付了5万多，还有1.4或1.5万元没有给。 带人来干快锤的工长有木工组的刘某甲、冯某1、李某1、李某3、侯某1，架子工有张某5、王某3、姜某1，力工有二龙、孙某3。这些班组施工的证据我都提供给劳动监察，都是工头签字确认核定的。 2020年11月26日庭审供述：公司支付我70余万元，其中我支付给丁某甲、于某2班组的凭证在卷宗有，其余的都是支付给代办工长现金，没有凭证及收条。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苑宝军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某公司总承包款中除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工资外，支付给苑宝军个人款项均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不构成犯罪。 经审查，某公司经最终核实，工程总造价及应付款金额1216404元，已付1305229元，其中包括模板工程款1036254元，支付木工人工费241025元，罚款及伙食费27950元，多付88825元。现有证据中被害人陈述证实已付工程款为218955元，但有已付工人工资单为683142元（其中包括丁某甲签收部分工人工资79580元），另有苑宝军主张班组10万余元未计算至已付工人工资单中，上述部分工人应存在重合计算部分，因被告人不提供工资支付记录、记工单等，无法区分公司支付给工人与苑宝军支付给个人的账目，根据被告人供述公司支付苑宝军70余万元，但苑宝军无法提供所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记工单及支付凭证，也无法提供农民工班组及人员信息，作为用工主体应对上述材料予以留存，并提交劳动监察部门，现被告人无法提供且无法证实其用工真实性。另被告人在已经拖欠工资情况下，拒不支付，却另行雇佣“快锤”进行施工，且无法提供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丁某甲自行制作的用工单及工资发放证明可以证实，该工程应当存在记工单及工资发放证明，但丁某甲记录的记工单及工资发放证明金额中虚构增加28万余元，被告人苑宝军的行为应认定为虚构债务且拒不提供用工单据、工资发放材料，构成犯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苑宝军在本市承包长春新区倚澜观邸施工项目，根据发包方长春某集团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8张由苑宝军及施工人员代表签字的工资领取确认单，确认付苑宝军人工费共计2774642元，剩余人工费105120元。 结合被害人陈述及信访投诉登记表证实，委托张某6信访的张某2班组、张某6班组及黄某124人欠付工资346735元，已付158340元；委托李某1信访的李某1组、梁某1组、苗某**37人，欠付工资386576元，已付113700元。委托刘某4信访班组4人，欠付46284元，已付13200元。总欠65名工人工资779595元，因公司欠付105120元，故仍拖欠农民工工资674475元。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5日在长春市第一看守所向被告人苑宝军下达整改决定，要求被告人苑宝军在2019年1月28日前支付上述欠付农民工工资。 该工程承包方长春某集团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苑宝军工程款及扣罚款总计2774642元，尚欠苑宝军工程款105120元，后因农民工上访，公司垫付工人工资36.0497万元，所有工人签署收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劳动监察卷宗及相关调查材料，证实新区劳动监察部门对苑宝军在倚澜观邸工程中拖欠张某6等65人工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有笔录及被拖欠工资明细等证据核实了拖欠民工的人数及金额，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苑宝军下发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苑宝军于2019年1月28日之前足额支付65名工人被拖欠工资67.4475万元。 2.长春某集团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代苑宝军垫付农民工工资情况说明及、支付工资明细表、收条、撤诉申请等,证实苑宝军案中，上级发包企业为维护社会稳定，代苑宝军垫付被拖欠的民工工资。长春某集团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垫付36.0497万元，所有工人已同意撤诉并出具收条及材料。 3.倚澜观邸2018年木工班组拨款明细，证实苑宝军所承包的工程中，长春某集团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拨款及罚款总计2774642元。 4.长春建工机关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苑宝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实2018年3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及结算方式，约定单价按照面积结算。 5.各工程单项班组长发放农民工工资承诺确认书，证实2018年5月28日，苑宝军及部分班组人员签字，承诺收到总工程款2879762元。 2019年1月21日，长春某集团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已经支付苑宝军人工费共计2774642元，剩余人工费105120元。 （以下8张确认单总收金额为2780650元） 2018年5月28日，有72名工人代表签字及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确认的承诺确认单，确认长春某集团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施工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单价38.5元/平方米，按照实际模板面积66780平方米，最终总造价2571030元已经全额支付苑宝军木工班组，该木工班组所有人员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2018年5月9日，有7名工人代表签字及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确认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工程款9100元。 2018年8月4日，由工人代表李某3签字及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班组工程款15760元。 有17名工人代表签字及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班组工程款100000元。 2018年10月25日，由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班组工程款48000元。 有12名工人代表签字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班组工程款12380元。 2018年5月22日，有10名工人签字及被告人苑宝军签字的承诺确认书，收到木工班组工程款19500元。 有9名工人签字的承诺，收到工程款4880元。 6.劳动保障检查责令整改决定书及送达材料，证实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人下达整改决定，要求被告人苑宝军于2019年1月28日前足额支付拖欠65名工人工资67.4475元。此时苑宝军已被刑事拘留。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2陈述，证实2018年3月30日到2018年6月28日，张某2在苑宝军的高新区倚澜观邸工地做木工，苑宝军拖欠张某2工资13605元。约定的工资由240元、260元、280元-350元不等，我干了79.5天，共计应得22105元，已经借给我8500元，是苑宝军或牛某1给我的。 2.被害人张某4陈述，证实2018年3月30日到2018年6月25日，张某4在苑宝军的高新区倚澜观邸工地做木工，苑宝军拖欠张某4工资15260元。每天工资240元-350元，240元干了16天，260元干了34天，280元干了18.5天，350元干了14天，共计82.5天，应得22760元，已经支付7500元。 3.被害人张某7陈述,证实2018年6月21日到2018年7月8日，在苑宝军的高新区倚澜观邸工地做木工，苑宝军拖欠张某7工资3200元。每天工资280元，干了15天，应得4200元，支付1000元。 4.被害人赵某1陈述，证实2018年4月30日到2018年7月15日，在高新区倚澜观邸工地做木工，苑宝军拖欠赵某1工资21800元。每天工资400元，干了77天，应得30800元，已付9000元。 5.被害人赵某2陈述，证实2018年3月30日到2018年6月28日，赵某2在苑宝军的倚澜观邸工地做木工，苑宝军拖欠赵某2工资9120元。每日工资240、260、280元不等，应得17620元，已经支付8500元，是苑宝军、牛某1借的。 另有施工工人29人陈述，证实拖欠施工工资金额与认定事实金额一致。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5证言，证实我是某公司倚澜观邸小区工程项目经理，苑宝军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某公司足额支付了人工费，共支付了270多万元，还有10万元没给，除此之外没有拖欠苑宝军任何款项。刘某5留有领取人签字的记载及收据已全部提供劳动局及公安部门，记载了谁领取工资，领取多少不清楚。在苑宝军被抓后，某公司为维稳，维护大局，出资垫付36万元，此垫付于苑宝军本人无关。 2.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姚某1为长春某集团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公司将倚澜观邸项目中木工单项劳务工程发包给苑宝军，付款方式约定单价38.5元每平方米，按照结算时间点、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应支付苑宝军工程款287.9762元，按照工程进度已经支付277.4642万元，剩余10.512万元没有支付。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苑宝军班组的工人人工费，填报的投诉表很多已经结清，存在虚假的投诉信息，部分人工费已经发到工人手中，苑宝军又将发放的人工费借出。 3.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我在长春倚澜观邸施工项目工作过，负责给工地的木工记工，承包人是绰号为牛老四的男子，是我外甥苑宝军让我到工地的，他负责承包木工，管理工地所有的木工，该工地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倚澜观邸施工项目记工单是我负责的，账目也有，但是账目不是我负责。记工单具体内容是登记记录工人的考勤表，然后根据工人的考勤记录给工人进行结算，账目由苑宝军负责记载，记工单有我负责保管，账目由苑宝军负责保管。现在记工单不在我手上，因为每次跟工人结算工资的时候，我都会和苑宝军对工人的考勤进行核对，核对后将记工单交给苑宝军，而且具体账目都在苑宝军那，我从来没有拿过其他账目，最后一次是2018年11月份，我拿着6月到11月的记工单到苑宝军家中交给他老婆樊立芳了。当时因为苑宝军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就把记工单交给他老婆了，还说必须要把记工单保管好，因为工人的考勤在上面，将来给工人结算工资。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记工单在苑宝军受理。整个木工班组拖欠多少钱我不清楚，大概几十万。工地欠薪的原因据我了解是开发商项目部拨款慢。除工地固有工人外，苑宝军还雇佣过快锤，因为工地活干不完，经常雇佣快锤干活，最多的时候快锤有100多人。工地工人工资技术好的每天240元-300元不等，技术一般180-240元不等，还有力工120-180元，快锤是240元-300元。 4.证人凡某1证言，证实我和苑宝军是夫妻关系，我知道苑宝军干赔了，拖欠了农民工工资，我不识字，不知道记工单和账本，我认识王某4，他是苑宝军的舅舅，他没有给过我记工单。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苑宝军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在高新区倚澜观邸A20-A23、A25-A28、C1、C6、C10、C13项目上拖欠农民工工资，拖欠的木工和力工工作，具体金额我没有算过。 倚澜观邸项目工程负责人是牛某1，施工单位将木工劳务工程发包给我，我招用并指挥施工，从施工单位处接工程款给工人开支，工程2018年3月开工，7、8月份完工，承诺确认书是我签的，在2018年5月28日收款时签的，总价款2879762元，收款2774642元，但钱几乎没有经过我手，只有4月25日20万元到我手了，给工人开支花了61000元，剩余支出用于伙食费等各项费用。另外侯中伟我不欠款，他带班造成返工等情况给我造成了损失。此次我拖欠农民工工资是因为活干赔了，人工费涨价，我没有挪用工人工资。 在倚澜观邸项目中，我拖欠农民工工资，劳动监察认定我拖欠65名农民工共计67.4475万元我不认可，我自己也有记工单，我认为没有拖欠这么多，大概拖欠60人左右，共计40万元左右，记工单在我舅舅王岩手里。 长春某集团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我的钱我都发给了农民工，项目经理刘某6可以证明，农民工领钱都签字了，现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是因为人工费涨价，从220-240一天涨到280元-350元一天，工程赔了，原本顺利我应该盈利30-40万，现在赔了30-40万元。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苑宝军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长春建工某公司总承包款中除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工资外，支付给苑宝军个人款项均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不构成犯罪。 经审查，根据发包公司证人证言及提供的苑宝军及工人代表签字确认的收款金额为2780650元（情况说明称已付2774642元），则现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给农民工，公诉机关称该份证据是苑宝军收款的证据，但确认单有工人签字，公诉机关无法证实该证据仅为苑宝军本人签字，款项并未支付给农民工，也未提供苑宝军实际支付工人工资的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虽现有仍欠薪的工人证据，但仅为一部分，无法证实苑宝军存在以转移财产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虽未能提供记工单、工资支付记录，但根据现有证据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给工人，且现被告人苑宝军无财产，无能力支付劳动报酬，该部分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根据法律规定，需在政府责令整改后仍不支付工资的应认定构成该罪，但劳动监察部门下达整改决定时，苑宝军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状态，不能确定其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故该部分指控事实不予认定。 另公诉机关提供如下综合证据： 1.电话查询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苑宝军出生于1971年1月21日，无前科。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苑宝军于2018年1月23日9时左右至16时之间，以讨薪为由长时间在非访区长春市人民政府南北门口逗留，并喊口号，严重扰乱长春市市政府机关办公秩序。由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治安大队民警将其投送至长春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五日。 4.情况说明，证实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被拖欠农民工调查取证，目前找到10人，（1）王某1，11106元。（2）杨某1，11429元。（3）方某甲，25900元。（4)赵某3，10290元。（5）李某5，11030元。（6）彭某1，11146元。（7）高儒，11146元。（8）高某1，13305元。（9）殷某1，13680元。（10）杨某2，14161元。合计人民币133193元。剩下10人均无法到新区分局取证， 5.核查报告，证实苑宝军欠于振洋等18名农民工人民币共计166710元。欠张某2等34名农民工人民币共计436651元。与被害人陈述数额一致。 6.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倚澜观邸项目投诉金额78.6405万元，涉及67人，长春某集团某公司垫付36.0497万元，所有工人同意撤诉并签署收条及撤诉材料；盘古路停车楼投诉金额45.1219万元，涉及40人，吉林某劳务公司垫付24.993万元，所有工人同意撤诉并签署收条及撤诉材料。 7.苑宝军银行卡查询明细、住房信息查询，证实银行卡内都只有少量余额，住房查询结果为0。 8.被告人苑宝军供述与辩解，证实我现在没有能力支付农民工的工资，我名下没有房产、车辆、存款和有价证券等财产。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苑宝军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后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宝军在承包长春新区磐谷路停车楼施工项目期间，通过拒不提供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并虚构债务，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经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事实成立，应依法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苑宝军在倚澜官邸施工项目期间拖欠农民工工资拒不支付的事实，经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苑宝军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折抵）、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缴纳罚金的期限）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苑宝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 亮 人民陪审员  王继文 人民陪审员  陈德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奇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