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昕（曾用名：黄金兰），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茺，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 原审被告：四川省正皓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华路二段**四川省蚕丝学校汽车实训楼**。 法定代表人：郑仕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住仪陇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昕因与被上诉人彭茺、原审被告四川省正皓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昕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仅仅是居间合同形成的介绍人，诉讼中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敖林（系事发时正皓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出款人和收款人数目基本信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阐明，此居间合同系上诉人居间情况下促成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即达成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马村山村道路加宽公路工程合同，上诉人仅以居间人身份收取信息费，合同达成即视为上诉人尽到全部义务，与后期工程的施工情况无关系，上诉人也应当按照约定取得属于自己的居间服务费（信息费）。事实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款项后，即按敖林的指示以转账或他项支付形式交付给了敖林，形成了现实交付，被上诉人与李维通过朋友找到上诉人，表示愿意承建该项目，支付转让费80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将由李维出具的欠条提交该案一审法院作为查明佐证存档，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正皓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出具收款发票，佐证了其知道实际用款人。无论如何被上诉人不应当将上诉人作为适格的主体。2.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到现场举行开工仪式，并已施工一段工程，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推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归根结底，不是上诉人的错，也不是上诉人的责任。3.本案居间性质实际不是以工程实际产生效果才请求报酬给付，而是以合同达成签字即为履行完居间义务。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不是属于借贷关系，没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判决被上诉人按LPR支付利息，加之案件本身不实，主体有误，判决结果都违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果。 彭茺辩称：上诉人在这个事情中是收到了款项的，主体适格，理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正皓公司辩称：合同没以正皓公司名义签字，敖林没把黄昕转给他的钱交到公司，本案与公司无关。 彭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昕、正皓公司退还人民币75000元，并从2019年7月4日起以7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完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昕、正皓公司承担。案件审理中，彭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由正皓公司对所收取款项向彭茺彭茺出具收款发票。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日，彭茺与黄昕达成介绍村道加宽公路工程项目的口头协议，并由彭茺向黄昕转账支付5000元。此后，发包方：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马村山村村委会（甲方）与承包方：平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马村山村村道加宽公路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与内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的支付及结算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南充市嘉陵区大兴乡马村山村民委员会、南充市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彭茺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了平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7月3日，彭茺通过案外人李维向黄昕转账支付70000元，转账附言为：碑垭口马村山村转让费。同日，黄昕向彭茺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彭茺支付于本人黄昕嘉陵区××乡××村××村村道扩宽工程的信息费、转让此工程项目的转让费75000.00，总费用为80000元在再无其他费用。 一审中，彭茺陈述其与平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属挂靠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彭茺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彭茺仅到工地现场举行了开工仪式，现案涉工程项目因客观原因已无法进行。此后，彭茺未向黄昕支付下余5000元。 另查明，正皓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0日，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案外人敖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3日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郑仕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主要特征为：1.其合同标的不是法律行为，而是介绍订约的劳务；2.居间人在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中既非第三人，亦非任何一方的代理人，而是中间媒介人；3.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居间人只负责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居中斡旋，传达双方意思，起牵线搭桥的作用，对合同没有实质的介入权；4.它是有偿合同，居间人只有在居间产生有效结果时才可请求报酬给付。本案中，彭茺与黄昕均认可黄昕为介绍人，由黄昕联系发包方与彭茺签订合同，这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故彭茺与黄昕之间属居间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亦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黄昕作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黄昕即有权行使居间报酬请求权，但居间报酬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案涉工程项目并未开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约定的居间报酬过高，应予调减，酌定为25000元，故黄昕还应返还彭茺居间费用50000元。关于彭茺主张的资金利息，酌定由黄昕自彭茺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黄昕辩称已将彭茺支付的75000元全额转交于敖林，其并非实际收款人，不承担返还责任；黄昕为居间人，亦实际参与介绍、联系并收取费用等居间行为，其是否将收取款项转交于敖林，仅能表明黄昕收取居间费用后的款项用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黄昕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彭茺诉请正皓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出具收款发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彭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茺居间费用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彭茺负担313元，黄昕负担525元。 二审中，黄昕提交了以下证据：1.正皓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本案发生时，敖林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黄昕与敖林的微信明细和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李维微信转账明细，拟证明：黄昕履行居间义务，也收到居间费，黄昕按指示将全款支付给了敖林。3、案外人李维出具的欠条。拟证明：他与彭茺居间关系成立，他的义务已履行完毕。4.光盘。拟证明：彭茺开工后修建了200米村道公路。 彭茺对企业信息、欠条、李维转账记录无异议，但不认可已经修200米公路的事实，仅有开工仪式，发现项目没有立项，是虚构的，不能开工，被叫停了。正皓公司对企业信息、欠条无异议，微信支付证明不否认，其他的与该公司无关。 二审中，黄昕陈述，案涉工程是敖林拿到的，敖林让他帮忙找人来做，于是他找到认识的尹安林，尹安林介绍他认识李维，后来他都是与李维交涉的。彭茺陈述，李维是他的朋友。 二审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在彭茺、黄昕在场的情况下，通过电话对案外人敖林进行了核实。敖林称，他是正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其公司做不了案涉工程，因他与黄昕是朋友关系，他叫黄昕介绍他人做，实际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是由他和黄昕介绍的本案原告；黄昕收到7.5万元后，转交给了他，至于黄昕从中应得多少，需要评定后再向黄昕按一定比例给付，具体给了多少，现在记不清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黄昕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居间费是否应当调整；3.本案是否应当计收利息。 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昕介绍彭茺与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马村山村村委会签订《嘉陵区大兴乡碑垭口村、马村山村村道加宽公路工程承包合同》，由彭茺承建两村的村道加宽公路。黄昕与彭茺约定，彭茺向黄昕给付8万元的信息、转让费，该费用性质应为居间费。黄昕已经收取7.5万元，并向彭茺出具了收条。上述事实反映，直接介绍业务的人是黄昕，彭茺给付居间费直接支付给黄昕，出具收条收到居间费的也是黄昕，彭茺对黄昕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黄昕辩称，他是受案外人敖林的委托，将案涉工程介绍给彭茺的，他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诉讼中，尽管黄昕披露了他受敖林委托向彭茺介绍工程信息、促成合同签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彭茺选择黄昕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黄昕介绍彭茺承建的村道加宽公路，因未立项，在开工后不能继续施工，彭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平衡居间当事人的利益，一审调减居间费用，酌定由黄昕向彭茺退还5万元，并无不当。由于黄昕对应当退还的费用已经实际占用，彭茺一审中对于黄昕应退还的费用主张了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从彭茺起诉主张利息之日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黄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黄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