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发云，男，1974年8月29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飞，男，1983年8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庆远村居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22459092E。法定代表人：张金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贵州司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贵州司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美酒河镇顺河社区。法定代表人：杨帆，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林，男，1962年3月8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兴，男，1985年8月12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赵祥林，男，1966年2月25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播州区。上诉人熊发云与被上诉人晏飞、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庆远公司）、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美酒河政府）、黄先林、杨明兴、原审被告赵祥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发云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改判欠款金额为44166元；二、驳回晏飞从2017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晏飞、兴庆远公司、美酒河政府、黄先林、杨明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祥林于2017年1月11日以沙滩乡安置房项目出纳的身份向晏飞出具《欠条》，载明晏飞砂石运输费合计114166元，借支20000元，还欠94166元。一审庭审中晏飞认可收到借支款20000元，同时认可美酒河政府于2018年年初支付的30000元。庭审后赵祥林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29日熊发云通过银行向晏飞转款20000元的凭证，但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能以年利率6%计算，且欠条亦未载明利息的起算时间。三、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金额有误。本案标的是64166元，按简易程序应收取诉讼费702元，而本案却按普通程序收取诉讼费，收费金额为1404元，加重了起诉方的负担。四、一审认定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为买受人明显不当。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兴庆远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三人合伙正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三人应为付款义务主体。二、一审法院驳回晏飞对兴庆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兴庆远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法律并未规定被挂靠人要对挂靠人对外签订的合同承担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晏飞对兴庆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赵祥林述称：赵祥林系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聘请的案涉项目出纳，2017年1月赵祥林向晏飞出具欠条，载明晏飞砂石运输款共计11万余元，预支20000元，尚欠94166元。出具欠条后，赵祥林与熊发云于2017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晏飞转款20000元，之后政府又向晏飞付款30000元，故尚欠44166元。被上诉人晏飞、美酒河政府、黄先林、杨明兴均未答辩。被上诉人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兴庆远公司立即支付晏飞砂石运输款64166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判决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赵祥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美酒河政府在应支付给兴庆远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晏飞支付前列款项；四、判令兴庆远公司、美酒河政府、熊法院、黄先林、杨明兴、赵祥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系合伙关系，2015年6月17日，以兴庆远公司名义（乙方）与美酒河政府（甲方）签订《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甲方将“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交由乙方垫资修建。修建过程中，黄先林与其三人雇请的出纳赵祥林联系晏飞购买砂石，2017年1月11日，赵祥林作为欠款人向晏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晏飞砂石运输费共计114166元，借支20000元，还欠94166元。庭审中，晏飞认可总共收到砂石运输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挂靠兴庆远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美酒河政府签订《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是事实，但黄先林、赵祥林在与晏飞商谈购买砂石时，并不是以兴庆远公司名义购买，因此与晏飞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应由其承担支付差欠砂石款的义务。晏飞主张赵祥林、兴庆远公司、美酒河政府承担相关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差欠的砂石款，晏飞自认已经收取50000元，还差欠64166元，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具体款项金额，原审法院对晏飞的自认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晏飞主张从2017年1月12日起算，迟于交货时间，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晏飞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并未高于逾期罚息利息标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晏飞64166元及利息（以641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二、驳回晏飞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4元（已减半），由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事实如下：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系合伙关系，赵祥林系三人聘请的出纳。2015年6月17日，三人以兴庆远公司名义（乙方）与美酒河政府（甲方）签订《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美酒河政府将“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交由兴庆远公司垫资修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黄先林与赵祥林向晏飞联系购买砂石，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1月11日，赵祥林向晏飞出具《欠条》，载明晏飞砂石款及运费共计114166元，借支20000元，尚欠94166元。2017年1月29日，熊发云通过原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达分社向晏飞转款20000元；2018年3月2日，仁怀市市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晏飞转款30000元，载明款项性质为“农贸市场建设民工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熊发云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二、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应向晏飞支付的砂石款及利息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熊发云与黄先林、杨明兴合伙以兴庆远公司的名义，承包了美酒河政府发包的“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黄先林及赵祥林与晏飞经口头协商，约定由晏飞向案涉工程供应砂石，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与晏飞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聘请的出纳赵祥林于2017年1月11日向晏飞出具的《欠条》，截至2017年1月11日，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尚欠晏飞砂石款94166元。因熊发云于2017年1月29日向晏飞支付了20000元，仁怀市市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晏飞代付了砂石款30000元，故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尚欠晏飞的砂石款为441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还应向晏飞支付砂石款44166元。至于晏飞要求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在赵祥林向晏飞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至今未付清砂石款必然给晏飞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自2017年1月12日起，以年利率6%为基数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发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由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晏飞砂石款44166元及利息（以4416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晏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已减半收取），由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负担1000元，由晏飞负担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