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歆恬，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西江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慧，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开，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睿隆工程服务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曾利雄，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西江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睿隆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睿隆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江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向西江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共计3115750元；2.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向西江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6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675100.61元（按每月欠款本金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每月欠款本金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向西江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4.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5.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承担本案担保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3115750元；二、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江公司支付违约金133762元（截至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11575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江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驳回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63.50元，由西江公司负担9356元，由工业设备公司、睿隆服务部负担19007.50元。工业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工业设备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53537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查明的供货总金额和未付货款金额有误。工业设备公司和西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第2款约定：“供方送货后必须在7天内与需方的验收人员核对，在双方核对无误后3天内向需方提供合法全额的商品销售发票及发票查验结果截图打印版（发票的抬头要与本合同的需方名称一致）……如无《送货单》、全额的商品销售发票、本条第1项约定的预付款凭证，需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供方负责。”按合同约定，西江公司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工业设备公司，工业设备公司再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1月l6日，西江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ll309872.50元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工业设备公司已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10774497.50元，剩余未付货款是535375元。由于开发商对涉案项目还未完成结算，工业设备公司从开发商处收到的款项只有85％，未付款项应当待开发商付款后才支付，这是双方认可的行业规则。第二，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之间的约定与工业设备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将睿隆工程服务部与西江公司之间的约定强行转嫁给工业设备公司错误。工业设备公司不清楚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情况，睿隆服务部与西江公司的关系应由其双方处理。一审判决将睿隆服务部与西江公司之间的约定强加给工业设备公司承担，超出了工业设备公司与西江公司之间的合同范围，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工业设备公司与西江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对违约金和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一审判决工业设备公司承担违约金、支付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第四，西江公司在起诉时隐瞒证据，在开庭时才当庭提交西江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行为违反证据规定。即使法院认为应当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才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西江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查明的供货总金额与未付货款金额不存在错误，工业设备公司欠付西江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115750元。工业设备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与西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西江公司购买混凝土货物用于“佛山市诺德安达学校”工程建设。根据西江公司提交的全部对数表，累加每月供货金额后可得出西江公司总的供货金额为13890247.5元，工业设备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0774497.5元，工业设备公司欠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为3115750元，工业设备公司主张以发票金额作为结算的依据，再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事实严重不符。第二，西江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西江公司交付货物所有权，工业设备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货物价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需在两个相对等的权利义务之间进行。如一方未履行从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不得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者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其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本案中，西江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交付货物系主合同义务，工业设备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货款系主合同义务，西江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从合同义务，对于尚欠货款3115750元，工业设备公司以西江公司未开具全部欠付货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为由仅需向西江公司支付其中的535375元及逾期利息，系以西江公司未履行从合同义务对抗西江公司要求工业设备公司履行的主合同义务，与上述法律不符，工业设备公司所主张的抗辩权无效，应向西江公司履行支付3115750元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况且，在西江公司尚未开具足额的发票金额情况下，工业设备公司也支付了超过发票金额的货款，足以证明双方结算付款也并未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进行履行。第三，工业设备公司在本案中的交易行为足以说明其知晓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存在，并已按该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工业设备公司向西江公司购买混凝土货物时，西江公司起初就要求与工业设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工业设备公司一开始不愿与西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西江公司只能先与睿隆服务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为了便于交易合作，再与工业设备公司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西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具体对接人也是睿隆服务部的经营者曾利雄，西江公司盖好章由交给曾利雄，由曾利雄拿给工业设备公司盖章。睿隆服务部与工业设备公司是挂靠关系，睿隆服务部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工业设备公司清楚知悉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存在。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工业设备公司依照《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履行合同。首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商品混凝土的每一个强度、类别均有约定对应的价格，并对特别混凝土在普通混凝土的基础上另加费用也进行了具体的约定。但西江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特殊混凝土进行具体约定，而对数表中记载的供货金额是依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类别、及特殊混凝土价格等综合计算的，且对数表中的签字人工业设备公司也承认是其工作人员，工业设备公司也是依据对数表的金额进行付款的。这些足以说明工业设备公司清楚知悉西江公司与睿隆服务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存在，否则其也不会对对数表中记载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此外，在西江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交易过程中，双方对混凝土的单价共进行了9次调价，西江公司以工业设备公司为抬头共开具7次调价通知，以睿隆服务部为抬头共开具了2次调价通知，睿隆服务部经营者曾利雄的签字及睿隆服务部项目负责人予以签字确认，调价后的混凝土单价均与对数表中具体的单价可以一一对应，且工业设备公司对西江公司提供的对数表及调价通知均予确认，并依据对数表金额向西江公司进行付款。因此，睿隆服务部及工业设备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其应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西江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费用。睿隆服务部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工业设备公司欠款金额的认定；二、工业设备公司拒付货款理据是否充分；三、工业设备公司是否受《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违约金、律师费条款的约束。关于工业设备公司欠款数额的认定。西江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对账单显示，累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睿隆服务部欠款4205750元，工业设备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同时电子交易回单显示，工业设备公司于该日之后共向西江公司支付了109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工业设备公司的所欠货款数额为311575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业设备公司拒付货款理据是否充分。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西江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货物，工业设备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为给付货款。开具发票是西江公司的从合同义务，并非其应负的合同主要义务，故工业设备公司不能仅以西江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不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此外，工业设备公司是否实现对案外人的债权，系有别于本案买卖关系的另一法律关系，工业设备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业设备公司是否受《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违约金、律师费条款的约束。西江公司主张睿隆服务部与工业设备公司为共同买受人。工业设备公司上诉认为，睿隆服务部与西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不能约束工业设备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睿隆服务部与西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对西江公司出具的调价通知书、调价函签名确认，工业设备公司根据该调价结果与西江公司进行对账，表明工业设备公司与睿隆服务部为共同买受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工业设备公司应受该合同中违约金、律师费条款的约束。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对违约金及律师费予以调整，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业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3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