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横琴旭升聚友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高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先庆，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公民身份号码：520************815。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海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蓉，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公民身份号码：362************84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海，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公民身份号码：410************012。原审第三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曹某1。上诉人横琴旭升聚友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旭升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先庆、广东海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原审第三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徽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升聚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升聚友公司不承担退还廖先庆人民币63866.65元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先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廖先庆与旭升聚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据加盖旭升聚友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据认定廖先庆与旭升聚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一)旭升聚友公司没有所谓“收款专用章”，该公章系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伪造的，旭升聚友公司也已于2019年9月13日向江门市公安局棠下派出所报案。旭升聚友公司从未授权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以旭升聚友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事实上也并未收取涉案款项，因此，旭升聚友公司与廖先庆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承担退款责任；(二)根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就本案而言：1、廖先庆是在海超公司的经营场所购车，是经由海超公司的股东何雅蓉、刘文海介绍购买涉案车辆；2、廖先庆是在海超公司股东刘文海的指示下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涉案购车款，虽然刘文海出具了加盖旭升聚友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据，但是该公章系伪造的，并未经过备案；3、根据廖先庆提供的《发票》可知，涉案车辆的销货单位为“东莞市汇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与旭升聚友公司无关；4、涉案车辆贷款一直由何雅蓉偿还，旭升聚友公司从未偿还该贷款；况且，根据廖先庆在一审中的主张，其要求海超公司与其股东何雅蓉、刘文海承担责任，也可以证明廖先庆也是认为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公司是海超公司，故一审法院不顾廖先庆的主张仅凭收款收据认定其与旭升聚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廖先庆辩称，无论收款专用章是否伪造，旭升聚友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因为何雅蓉、刘文海持有旭升聚友公司的收款专用章，而且何雅蓉是旭升聚友公司的股东，海超公司门口悬挂着旭升聚友公司江门分公司的招牌，何雅蓉、刘文海表现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廖先庆已经尽了一般购买人的义务，相信何雅蓉、刘文海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没有过失，即使该收款专用章是伪造的，何雅蓉、刘文海与廖先庆的交易也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在收取廖先庆支付的112000元后未能如期交付汽车给廖先庆，也未能将该款项全额退还给廖先庆，因此需应当承担未返还63866.65元的退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旭升聚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徽银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廖先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超公司、旭升聚友公司、何雅蓉、刘文海立即向廖先庆退还购车款67386.69元；2、判令海超公司、旭升聚友公司、何雅蓉、刘文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先庆于2017年8月28日向旭升聚友公司购买众泰Z700手动典雅型小汽车，价格112000元，双方约定9月底提车。同日，廖先庆支付了5000元订金，2017年8月29日又交付了107000元(合共112000元)。旭升聚友公司分别开具了收据给廖先庆。后旭升聚友公司未能如期交付汽车给廖先庆，亦未将112000元退还给廖先庆。2017年10月23日，廖先庆经何雅蓉、刘文海联系转由向广州旺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购车，并由廖先庆与第三人徽银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贷款本金95400元，贷款36期，以所购汽车(所有人廖先庆，车牌号码粤J*****)作抵押。之后，旭升聚友公司代廖先庆还款15期共48133.35元后就没有继续代廖先庆向第三人徽银公司还款。廖先庆经催促旭升聚友公司还款未果，遂以海超公司、旭升聚友公司、何雅蓉、刘文海尚欠67386.69元诉至法院。庭审期间，廖先庆认为实欠款项为63866.65元。另查明，何雅蓉、刘文海为海超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廖先庆庭审时主张向旭升聚友公司购买汽车，该公司在廖先庆已全额交付购车款后没有履行交车义务，双方合同终止，旭升聚友公司应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旭升聚友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二为海超公司、何雅蓉和刘文海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廖先庆与旭升聚友公司形成购车合同关系，廖先庆交付112000元购车款后，旭升聚友公司未能按期交付汽车给廖先庆，已构成违约。之后旭升聚友公司联系廖先庆转向其他公司购车，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廖先庆并因此与第三人徽银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由此廖先庆与旭升聚友公司的买卖合同终止，旭升聚友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112000元购车款给廖先庆。但旭升聚友公司仅以代廖先庆还贷款的形式退还了48133.35元给廖先庆，尚欠63866.65元未退还。故廖先庆诉请旭升聚友公司退还购车款合理，但超出63866.65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廖先庆主张在海超公司场所购买汽车、何雅蓉和刘文海又是海超公司的股东，故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应承担退款责任。本案中，由于与廖先庆建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旭升聚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廖先庆主张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旭升聚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先庆退还人民币63866.65元；二、驳回廖先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67元，由廖先庆负担50元，旭升聚友公司负担1434.67元。二审中，旭升聚友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印章备案两份，拟证明旭升聚友公司没有收款专用章。廖先庆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证实旭升聚友公司有多少枚印章，何雅蓉是旭升聚友公司的股东，并持有该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廖先庆有理由相信交易的主体是旭升聚友公司。廖先庆针对其答辩陈述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两份，证明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何雅蓉是旭升聚友公司的股东。2、图片两张，证明海超公司住所地悬挂“海超车业旭升聚友江门分公司”招牌。旭升聚友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何雅蓉确实曾是其公司股东。对证据2不确认，其公司没有授权成立旭升聚友公司江门分公司，没有在江门工商局备案。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1、旭升聚友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因廖先庆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旭升聚友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发票专用章在公安机关处进行了备案，但不足以据此推导出旭升聚友公司从未刻制过收款专用章的结论。2、廖先庆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因旭升聚友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旭升聚友公司与廖先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否正确。从案件事实出发，根据廖先庆二审提交的旭升聚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图片显示，案涉交易事实发生时，何雅蓉是旭升聚友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且案涉购车场所处所悬挂的招牌中也包含有“旭升聚友江门分公司”的内容。此外，刘文海向廖先庆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亦加盖了“横琴旭升聚友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故即使旭升聚友公司上诉所称的案涉收款收据中的“横琴旭升聚友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系海超公司、何雅蓉、刘文海伪造的事实属实，但何雅蓉在案涉交易发生时的旭升聚友公司股东身份、购车场所的悬挂的招牌内容以及收款收据中的印章字样，足以使人相信何雅蓉、刘文海与廖先庆对接、协商并办理购车等具体事宜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何雅蓉、刘文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旭升聚友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旭升聚友公司有关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旭升聚友公司认为何雅蓉、刘文海等人的行为确属无权代理，可以另觅途径对其权益进行救济。综上所述，旭升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7元，由上诉人横琴旭升聚友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