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俊，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云，贵州雅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梅，贵州雅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祥，男，1952年6月0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定书，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原审第三人：魏发荣，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原审第三人：何长谷，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上诉人王永俊因与被上诉人杨兴祥及原审第三人魏发荣、何长谷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永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永俊与杨兴祥同为案涉林地实际承包人。本案争议林地，最初是杨兴祥之父杨昌富承包，该林地中的树木亦是杨昌富种植，此后转让该林地时，系由王永俊支付杨昌富7000元林木转让款，杨兴祥支付6500元承包款给贞丰县珉谷街道纳妹村村委会。王永俊所付杨昌富7000元林木转让款因当时未索要收条且杨昌富已去世，无从再行举证。但依据常理，杨昌富不可能是无偿赠与。2．王永俊已经做到了对林地的管理义务。该林地王永俊至今仍为共同承包人，在承包期限内，王永俊经常到承包林地看管，因林木已长大无需打理，便外出务工，但务工期间仍每年支付两到三千元给王某（王永俊哥哥）让其代为管理。一审认定杨兴祥对林地进行了管理，该认定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兴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王永俊的上诉请求。王永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兴祥分配合伙收益62,000元的一半（31,000元）给王永俊；2．诉讼费由杨兴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俊是杨兴祥的女婿。2002年6月25日，纳妹村坝桥组与杨兴祥、王永俊签订《山林折款转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纳妹村坝桥组）把炎山背后杨家大坡林木折合陆仟伍佰元（6,500元）转包给乙方（杨兴祥、王永俊），此林界东西面抵炎山村山地、南面抵坝桥组农户承包地、北面抵纳岩山地，面积约壹佰亩；2、承包期限从2002年5月8日至2042年5月8日共四十年；3、总承包费分三次由乙方主动付给甲方，2002年付2,000元、2003年付2,000元、2004年付2,500元，逾期则罚总承包费的10%；4、在承包期内，土地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产权和经营管理权由乙方所有、许可乙方转包转让和继承自己的权益，双方还对承包林地的其余事项进行约定。纳妹村民委员会成员及坝桥组组民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按印，杨兴祥在合同上签名按印，合同上“王永进”是案外人龙大盈所写，“王永进”上的指印是杨兴祥按的，合同上的“王永进”与本案王永俊是同一人。《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签订后，杨兴祥于2002年10月20日支付2,000元、2004年6月24日支付2,000元、2005年12月27日支付2,500元的承包费给纳妹村村民委员会。贞丰县人民政府及贞丰县林业局于2008年12月1日发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给杨兴祥，该林权证载明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抵李朝贵林地、南抵杨昌明农地、西抵杨朝光农地、北抵梁杠，经核实林权证载明的林地与《山林折款转包合同》载明的林地是同一块林地，林权证载明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是杨兴祥。杨兴祥提交的林权证有明显涂改痕迹，但经核实该林权证涂改后的内容与贞丰县林业局登记的相符。另查明，在2002年5月8日之前承包案涉林地的是杨兴祥的父亲杨昌富，该林地上的杉树也是杨兴祥父亲杨昌富栽种。再查明，杨兴祥于2020年3月31日已经将该林地上的杉树以62,000元出售给魏发荣和何长谷，魏发荣和何长谷已经支付树木款42,000元给杨兴祥，魏发荣和何长谷尚欠树木款2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永俊是否是《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的承包人；2．王永俊是否实际履行《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的相关义务；3．王永俊是否可以享受林地的收益，其要求杨兴祥支付一半林木款31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纳妹村坝桥组与杨兴祥协商一致签订《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纳妹村坝桥组将炎山背后杨家大坡林地以6,500元发包给杨兴祥和王永俊，该《山林折款转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山林折款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杨兴祥辩称王永俊不是《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因合同上“王永进”的名字是案外人龙大盈书写，“王永进”上的手指印是杨兴祥所按。王永俊在庭审中主张该合同中“王永进”处的手印是王永俊妻子杨胜芬按的，后王永俊方又在代理词中承认“王永进”处的手印是杨兴祥所按。杨兴祥在答辩状中陈述杨兴祥曾将合同签订的事告知王永俊并要求王永俊与其共同分担山林承包费，王永俊同意用其名字承包山林但是拒绝支付承包费。对此，一审分析认为，《山林折款转包合同》虽是杨兴祥代替王永俊签订的，但是杨兴祥在事后取得了王永俊的同意，且王永俊现在主张其是《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应认定王永俊有与杨兴祥共同承包山林的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兴祥在未取得王永俊授权的情况下以王永俊的名义代替王永俊同纳妹村坝桥组签订《山林折款转包合同》，该行为经过王永俊的追认，因此该《山林折款转包合同》应认定为王永俊和杨兴祥共同与纳妹村坝桥组签订的，王永俊是《山林折款转包合同》的承包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王永俊主张其与杨兴祥约定：由王永俊支付杉树转让款7,000元，由杨兴祥支付承包款6,500元，王永俊称其已经在2002年支付7000元杉树转让款给杨兴祥父亲杨昌富，杨兴祥辩称双方没有这种约定。林地承包款6,500元，杨兴祥已分三次于2002年10月20日支付2,000元、2004年6月24日支付2,000元、2005年12月27日支付2,500元给纳妹村村民委员会。王永俊主张因其在外务工无法管理树林其每年支付两到三千元给王永明（王永俊的哥哥），让王永明代替其管理树林，杨兴祥辩称没有这回事。王永俊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支付杉树转让款及管理林地的义务，但是王永俊未提交证据证明他的这两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永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王永俊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支付杉树转让款及管理林地的义务，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王永俊主张其与杨兴祥共同承包的林地，杨兴祥应当支付一半林木款给王永俊。一审认为，王永俊的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该林地的承包款是杨兴祥支付给纳妹村村民委员会的，王永俊未能证明自己履行了支付承包款或杉树转让款的义务。其次，案涉林地上的杉树是杨兴祥的父亲杨昌富种植的，王永俊未参与种植树木。最后，案涉林地一直是杨兴祥与其妻子在管理，王永俊未能证明自己有参与林地的管理。而且案涉林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确认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是杨兴祥。综上，王永俊虽然是案涉林地的名义承包人，但是王永俊并未实际履行支付承包款、种植树木、管理林地的义务，因此王永俊不应享受案涉林地产生的收益，因此对王永俊要求杨兴祥支付一半林木款3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永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永俊负担。二审中，王永俊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署名为王某的《证人证言》一份，系打印的复印件，拟证明：王永俊参与了林地的实际管理，其外出期间也委托王某代其尽到了管理职责。2.《证明》三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林地上的林木在此前已出卖过三次，该三次的收益均是王永俊、杨兴祥平均分割的。3.“2015年9月树木数字”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杨兴祥出卖的树木数量，卖得27000元，一人分得13500元。杨兴祥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中，王某是王永俊哥哥，系利害关系证言，且证人并未出庭作陈述、无证人的身份信息，该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三份《证明》不具备证据三性，没有证明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内容不真实，按规则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对三份《证明》不予认可。“2015年9月树木数字”是王永俊书写，是庭前才补的材料，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杨兴祥对王永俊所举前述证明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永俊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应当未出庭作证，且该证人王某与王永俊存在亲属关系系利害关系证言，其证言为孤证无其他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三份《证明》均系复印件，且来源不清、内容不具体，无法直接反映王永俊所陈述的证明目的，相关证明出具人未出庭作证，对该三份证明材料不予采纳。“2015年9月树木数字”系王永俊本人所列，杨兴祥对其记录不予认可，对该单方质证材料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杨兴祥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永俊是否与杨兴祥同为案涉林地实际承包人，其要求杨兴祥支付31000元林木款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王永俊依据《山林折款转包合同》，以其与杨兴祥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林地并支付林木转让款为由，主张其与杨兴祥同为案涉林地实际承包人，对承包经营收益应平均享有权益。综合当事人诉辩实质，本案案由应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予以纠正。审查王永俊所提诉请，首先需要对《山林折款转包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无效的合同至始无效，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在《山林折款转包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涉及杨兴祥代王永俊签字行为是否已经追认或王永俊是否对林地进行了管理或支付转让款等问题。本案中，《山林折款转包合同》载明：2002年6月25日纳妹村坝桥组把炎山背后杨家大坡林木折合6,500元转包给杨兴祥、王永俊承包，面积约壹佰亩，承包期限从2002年5月8日至2042年5月8日共四十年。2008年12月1日贞丰县人民政府就该林地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载明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珉谷镇纳妹村坝桥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使用权、所有权权利人为杨兴祥。根据前述，当事人争议林地为纳妹村坝桥组享有所有权，2002年6月25日纳妹村坝桥组将该林地发包给杨兴祥、王永俊承包，而结合当事人身份信息看，王永俊户籍为贞丰县珉谷镇纳尧村瓦落田组，也即是，本案涉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农村林地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耕地、林地、草地等农村土地应当采取家庭承包的方式经营，且限于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对四荒等不适宜家庭承包的农村土地，才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发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主体经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耕地、林地、草地发包给其他主体经营的，该合同因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就本案而言，王永俊因非该林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户，其无权承包本案林地，故无论其是否在《山林折款转包合同》上签名捺印，均不能成为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人，《山林折款转包合同》对王永俊不发生法律效力。杨兴祥系纳妹村坝桥组农户，其承包案涉林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山林折款转包合同》仅在纳妹村坝桥组与杨兴祥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杨兴祥依法应为该林地承包经营权人。如王永俊认为其对林地存在管理或支付林木转让款等，可据相关证明材料另行向杨兴祥主张返还等，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综上，王永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王永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慧兰审判员  罗 倩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