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相军，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庆，天津嘉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城投滨海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烟台道**。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房间实际经营地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宝湾道258号。法定代表人：苏连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达，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烟台道**v>法定代表人：滕汉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贾相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城投滨海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滨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投资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庆、被上诉人城投滨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原审第三人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达、滨海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相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继续执行扣划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的案涉款项30,114,750元，并立即发还上诉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原本混同不可分的资金恣意区分，造成严重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明确规定，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对案涉账户资金具有所有权。事实上，五建公司才是案涉账户资金的唯一所有权人。三、不论案涉账户是否系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案涉账户资金的性质就是工程款，是五建公司的责任财产，不具有能够阻却执行的特定化特征或特殊性。四、一审判决法外造法，类案不同判，严重破坏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严重伤及司法公信力。城投滨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尾号1711账户为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人民法院冻结、划拨账户内资金的执行行为违法；2．案涉账户中资金均为建设单位预存的农民工工资，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不同于一般账户资金。案涉账户内资金划入及划出金额清晰，并不混同；3．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中资金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均具有特殊性，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一般性规定确认账户内资金权属；4．案涉账户内资金在城投滨海公司与五建公司合作项目结算完成前，仍属于城投滨海公司所有，结算完成后若城投滨海公司不欠五建公司工程款，则均应返还城投滨海公司；5．司法实践中，有大量案例认为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内资金具有专属性，法院不得冻结、扣划。支持城投滨海公司异议请求不会造成伤害司法公信力的后果。原审第三人五建公司陈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案涉账户内资金属于五建公司，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查封扣划。原审第三人滨海投资公司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相关意见与五建公司一致。贾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津0116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继续执行扣划至一审法院的案涉款项30,114,750元，立即发还贾相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相军与五建公司、滨海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4242号、4243号民事判决书。（2018）津0116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一、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贾相军借款本金10200000元；二、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贾相军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借款利息459000元以及自2018年11月至实际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以实际借款的期间按照月息1.5%计算）；三、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900元，由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18）津0116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一、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贾相军借款本金20000000元；二、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贾相军借款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自2018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利率，自2018年7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上述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贾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期间，城投滨海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7月14日分别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五建公司承建东壹区110地块项目（三期）、东壹区111地块项目（二标段）工程。五建公司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塘沽支行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7月17日分别就东壹区110地块项目（三期）、东壹区111地块项目（二标段）签订《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资金监管三方协议书》，将五建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北塘支行账户0211********（以下简称“案涉账户”）作为对应工程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城投滨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7月30日，向案涉账户中汇入28370700元、16584914.16元，共计44955614.16元。汇入前该账户余额为4905567.02元。2019年2月至7月期间，该账户被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审判管理委员会及蓟州区人民法院司法扣划13140284元。因五建公司、滨海投资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贾相军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津0116执1110号、1109号。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通过执行查控系统，根据上述二案总标的额以30114750元为限，冻结了被执行人五建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后一审法院将案涉账户内款项30114750元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现已发还申请执行人7766839元。城投滨海公司针对冻结五建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扣划至一审法院的涉案款项30114750元的执行。贾相军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的涉案款项30,114,750元是否为城投滨海公司所有，城投滨海公司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经审查，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的对象系五建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北塘支行开立的账户款项30,114,750元，根据《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资金监管三方协议书》可以认定该账户为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关于五建公司名下涉案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货币资金作为种类物，虽然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可以认定为所有，但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即认定为所有。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因账户内的款项已具有特定化的特征，其实质性权属并非开立人所有，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案涉账户内款项系施工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项资金，只能划入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不得用于其他经济纠纷。城投滨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和2018年7月30日向该账户存入44,955,614.16元，因该账户内的款项具有被特定化的特征，且五建公司和城投滨海公司对该账户内资金不具有实际控制和自由使用的权利，故贾相军作为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对于涉案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内的资金申请执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涉案款项系建设单位缴存到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应当首先用于支付施工总承包单位承建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在工程完工且未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结算后确定建设单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账户内资金应退返建设单位，故在工程结算前该账户内资金应属建设单位所有。本案中五建公司承建城投滨海公司在东壹区建设工程项目尚未完工，五建公司亦没有提交未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证明，故案涉账户内款项并非五建公司所有。城投滨海公司向案涉账户汇入44,955,614.16元时，该账户内余额为4,905,567元，后该账户被司法扣划达10,000,000余元，故城投滨海公司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自案涉账户扣划的30,114,75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贾相军要求继续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贾相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贾相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城投滨海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即滨海新区东海路海水管网改造工程四标段-津建交滨海施工（2017）0718文件网页截屏打印件一份，文件显示案外公司曾于2018年1月9日向本案中的案涉账户预存过农民工工资预储资金1,211,890元，证明本案案涉账户的进项均属于不同建设单位打入的农民工预储工资。上诉人贾相军的质证意见为，网页打印的材料不属于合法的证据形式，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五建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五建公司和被上诉人城投滨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支付是通过其他账户实现，没有使用案涉账户实现，案涉账户内的款项属于一般债权。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无异议且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认为电子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涉及的劳务费之所以由建设单位直接向劳务公司支付，是因为当时本案案涉的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被司法查封，无法使用账户内资金。本院经认证认为，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佐证本案案涉账户的性质，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账户的性质是否属于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2．案涉账户内相应款项的所有权是否属于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及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案涉账户性质为农民工工资预储账户及账户内专项资金在工程未经结算前应属建设单位所有并最终确认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扣划的相应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尽管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但在该条例施行之前，对依法设立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原则上也不得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以保障账户资金专项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具体情况，驳回上诉人贾相军关于撤销执行异议裁定及继续执行扣划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贾相军上诉所提案涉账户内资金混同且不具有能够阻却执行的特殊性、五建公司系案涉账户内资金唯一所有权人及一审法院类案不同判的做法影响司法公信力等相关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贾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贾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倪 凯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