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8389874192。地址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负责人:戚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亭，男，195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侠，女，1953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楠，女，2004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玉，女，201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航，女，2014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崔蕾（原审原告，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之母），1984年8月10日生，住址同上。以上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自立运输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35884056148。。地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前进路法定代表人：陈立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凯，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秀红（系谢德凯妻子），1967年9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路(系谢德凯女儿)，1990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连云港自立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立公司）、谢德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再单独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朱某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赔付，因事故之外已经达成谅解协议，不应再由保险公司赔付精神抚慰金；2原审法院按照新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重复判决该费用；3.肇事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对此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亲属因本事故死亡，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和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2.原审法院并未单独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数额符合新标准的规定，并无重复计算的情况；3.上诉人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自立公司对此答辩认为，同意被上诉人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谢德凯对此答辩认为，同意以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此外，上诉人在商业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并告知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免赔事项，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本案应予维持。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888928.7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6日22时35分许，被告谢德凯的驾驶员朱某驾驶苏Ｇ×××**/苏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在连霍高速由东向西21公里处发生撞路中央护栏交通事故后，该车尾部右侧又与来车方向李和健驾驶的苏Ｇ×××**/苏Ｇ×××**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左前部碰撞，致李和健当场死亡，车辆损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李和健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连云港市交通警察高速四大队涉案交通事故材料显示，朱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设置警告标志是形成本次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李和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安全驾驶是形成此交通事故次要原因。另查明，朱某所驾驶的苏Ｇ×××**牵引车、苏Ｇ×××**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谢德凯,朱某系被告谢德凯的雇员，该车辆挂靠在被告自立公司名下,朱某驾驶涉案车辆发生本次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苏Ｇ×××**车辆由自立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苏Ｇ×××**、苏Ｇ×××**车分别由自立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人财保连云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再查明，原告李心亭、张兆侠系死者李和健父母，李心亭和张兆侠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李和健（本次事故死者）、李某2、李某3;李和健与崔蕾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即原告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原审法院认为，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朱某所驾驶车辆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未进行查明,对此予以补充。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连云检刑不诉［2020］3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朱某自驾车辆发生意外被困驾驶室自救期间，无能力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前及时履行放置三脚架的义务，故认为朱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朱某不起诉。但朱某未及时放置三脚架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连云港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责任划分，原、被告各方均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在一般侵权行为中，应遵循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亦应遵循。朱某系被告谢德凯的雇员，是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故实际车主谢德凯和挂靠单位自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和健因本次事故死亡，原告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核算如下：1.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6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43295元、救护车费18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年×20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为1049203.2元；其中被扶养人扶养费，被扶养人李心亭和张兆侠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李和健（本次事故死者）、李某2、李某3，事故发生时李心亭67周岁，张兆侠66周岁，需要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3年、14年。李和健与崔蕾共生育三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女儿李雅楠14周岁、女儿李某玉7周岁、女儿李某航4周岁，需要被抚养年限分别为4年、11年、14年。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据此，李雅楠的抚养费为21357.6元，李某玉的抚养费为68077.35元，李心亭的抚养费为85875.35元，李某航的抚养费为99223.85元，张兆侠的抚养费为94774.35元，总计369308.5元。3.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综合考虑李和健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等因素，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70000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误工费、交通费，误工费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年，计算3人7天，交通费按照100元/天,计算3人7天，酌情认定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5037元。对于人财保连云支公司提出肇事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免责条款必须内容明确、具体,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使普通人在通常情况下能够明白地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财保连云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虽有自立公司盖章,但涉案条款未明确载明无从业资格证属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财保连云支公司提出的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属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的赔偿责任系因被告谢德凯雇员朱某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而引起，与朱某是否涉嫌犯罪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受害人亲属依法向被告谢德凯、被告自立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提出的肇事驾驶员涉嫌犯罪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Ｇ×××**车挂靠在被告自立公司处,在被告人财保连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1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救护车费18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1057535.2元（1049203.2元+43295元+5037元-4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0%,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赔付计740274.64元。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共应赔付各项损失合计为850454.64元。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各项损失共计850454.64元;二、驳回原告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系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受其约束，故对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进行理赔。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虽主张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负商业险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其已就合同的相关免责情形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本起事故所导致的客观后果、事故各方的责任、该事故对被上诉人崔蕾、李心亭、张兆侠、李雅楠、李某玉、李某航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等因素，判决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说理翔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并在其中单独列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重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财保连云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53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涛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郭 彦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