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飞，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和平路**（城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利红，公司负责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印，武安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西寺庄信用社，住所地：武，住所地：武安市西寺庄乡西寺庄南卫生院对面> 负责人：赵玉召，该信用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利飞、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宏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西寺庄信用社（以下简称西寺庄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利飞、科宏公司负责人韩利红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印，被上诉人西寺庄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到庭参 2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利飞、科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西寺庄信用社诉讼请求。3、依法追究西寺庄信用社提供虚假证据，妨害司法相关责任，并给予相应罚款处罚。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西寺庄信用社承担。5、依法追究西寺庄信用社单位的经办人徐向斌伪造印章罪之刑事责任，依法移交武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西寺庄信用社提供的虚假证据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西寺庄信用社存在明显伪造证据行为，人民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对西寺庄信用社予以罚款、拘留或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而不应将虚假证据直接予以认定作为对我方不利的证据。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卷宗中，西寺庄信用社提交的证据：1、2008年2月22日，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中“还款情况登记栏中第一行”记载经办人章下方空格为空白，足以证明该原件也应为空白。而该社在之后的庭审当庭提交的该证据原件经办人章处下方却填写有“宋志华”的姓名，甚至两份证据此处的阿拉伯数字笔迹完全不一致。该社伪造此证据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衔接诉讼时效。2、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原一审卷宗原印件中只有保证人“韩利红”的签字（但经鉴定并非韩利红签字）。可在事后的庭审中出示原件时保证人栏内多出“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章和韩利飞的手章和手印”。上述两份复印件和原 3 件明显不符的证据，足以证明该社伪造证据。事后在证据原件上添加“宋志华”签字和“科宏公司”公章、韩利红手章、手印。故一审法院不但不应采信上述证据，反而应该给予其相应处罚。二、本案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法院应判决驳回西寺庄信用社诉讼请求。1、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为2009年2月21日，该社称2010年9月10日、2012年8月28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日报》对上述贷款进行公告催收，根据当时生效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二年诉讼时效规定，2012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23日两次登报公告相差2年零26天，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而该社为了弥补超过2年诉讼时效之过失，故意伪造了韩利飞于2013年1月29日经宋志华手还10000元利息的假证据，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因为按照该社的说法，及证人白某陈述（没有韩利飞手机号，去韩利飞家中找过没见韩利飞），才分别于2010年9月10日、2012年8月28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3月30日四次登报公告催收。2010年、2012年、2014年、2016年均找不到韩利飞，而突然于2013年1月29日找到了韩利飞，不但与其证人白某证言从未找到韩利飞相矛盾，而且极不符合客观逻辑。而且事实上2013年宋志华根本就没上班，宋志华本人亲口承认2013年、2014年未上班在外地开矿。2、韩利飞的手机号自2009年至今10多年从未更换过（已提交电信部门证明），且韩利飞亲姐夫即该贷款合同实际经办人魏海杰，2013 4 年判刑入狱之前一直与韩利飞保持联系，甚至为了生意和生活需要，韩利飞几乎每年都在武安境内居住，每年春节都回西寺庄乡中寨村过年，甚至该笔贷款合同的另一信贷员王军亮系韩利飞大姨儿子，每年春节拜年都见面，也有韩利飞的手机号还经常联系，该社找不到韩利飞纯属撒谎。更为重要的是王军亮与韩利飞的通话录音清楚证明“该笔30万元贷款系魏海杰使用，如果事情闹大，涉及贷款诈骗”，而本案的最初操办人该社的信贷催收部矿山部主任徐向斌也知情。只是在2013年魏海杰判刑入狱后，发现该款找魏海杰催收无望，而韩利飞又做着生意，才一手伪造了相关证据，形成虚假诉讼。三、韩利飞未收到该笔30万元贷款，判决让韩利飞还款错误。韩利飞于2008年2月22日只是预先签订了贷款合同，但实际上并未收到所谓30万元贷款，且西寺庄信用社当庭也未能出示确系韩利飞取走该30万元贷款的取款凭证，只是提供了其单方记账凭证，但该证据没有韩利飞的签字确认，不能直接证明韩利飞收到该笔30万元贷款。四、凭西寺庄信用社提供的虚假证据，将“科宏公司”列为被告错误。“科宏公司”的公章早于2009年7月22日由1304010014925编号缴销后刻制成编号为1304010020248的新公章，但西寺庄信用社原经办人徐向斌却在向原一审法院递交的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复印件中加盖有“科宏公司”的编号为1304010014925号公章，并伪造了韩利红手章及手印，而庭审中出示的该证据原件上却没有“科宏公司”公章、韩利红手章及手印。再次证明该社伪造证据， 5 故将“科宏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系主体错误。五、本案应中止民事审理，将涉嫌伪造印章的经办人徐向斌移交武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徐向斌伪造印章、提供虚假证据的犯罪行为，我方已经向武安市公安局110报警，并到过该局经侦大队、矿山派出所，刑警二中队，最后被明确告知该案正在由法院审理，如果涉嫌犯罪行为，应当由法院移交武安市公安局。故我方依法向贵院提出控告，请求依法移交武安市公安局，追究徐向斌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西寺庄信用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我方没有提交虚假证据，提供的证据是真实原始的证据，上诉人所称的复印件和原件不一致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出现该情况是由于复印情况，同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虚假证据。2、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为科宏公司，而不是韩利红，该借款申请书中已加盖保证人的公章，并盖有法定代表人韩利红的手章，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要件是：本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并不以法定代表人签字为必要生效要件。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保护。1、我方在找不到上诉人的情况下，分别于2010年9月10日、2012年8月28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报公告催收，2014年7月30日上诉人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并有证据证明催收该笔借款，故不超诉讼时效。2、韩利飞手机号使用情况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申请 6 当中载明的地址为武安市西寺庄乡中寨村、邯郸市丛台区和平路261号（城投大厦11层1111室），庭审中以及上诉状中，韩利飞称其几乎每年都在武安境内居住，每年春节回中寨村过年，由此可见其变更住址没有通知我方，故造成我方找不到的后果。韩利飞与王军亮是近亲属关系，并且走动频繁，其二人的录音在什么情况下录制的，不得而知，故仅凭该录音是达不到证明借款系魏海杰使用的。并且，魏海杰是科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利红的配偶，韩利红是韩利飞的亲姐姐，韩利飞借出款让魏海杰使用，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韩利飞可以主张魏海杰返还其借款，和本案没有关系。三、西寺庄信用社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该笔款项转入韩利飞账户，我方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至于谁取走了30万元，和我方无关，是属于韩利飞掌控的范围，我方不需举证。四、科宏公司在借款申请书中加盖的公章（编号：1304010014925）是真实的印章，我方不知道该司什么时间将这枚公章销毁，是否已经销毁，和我方没有关系，故其加盖公章应视为对借款合同的认可。五、本案在第一次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武安市公安局进行报案，最后明确告知该案正在由人民法院审理，由此可见并不构成刑事犯罪，若构成刑事犯罪，应对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予以证明。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西寺庄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利息575569.73元，本息合计 7 865569.73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诉讼期间的利息（至执行完毕）；3、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2日，西寺庄信用社与韩利飞、科宏公司签订寺农信保借字（2008）第0010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西寺庄信用社向韩利飞发放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8年2月22日至2009年2月21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2.4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科宏公司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五年。合同签订后，西寺庄信用社给韩利飞个人账户（068232300000000169564）发放贷款30万元，2013年1月29日，韩利飞归还贷款本金1万元。截止目前，韩利飞仍欠贷款本金29万元及相应利息。期间，西寺庄信用社分别于2010年9月10日、2012年8月28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报》对上述贷款进行公告催收。一审另查明，根据韩利飞、科宏公司第一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上“韩利飞”签名、指印和“韩利红”签名、指印进行鉴定，据该研究所的《情况说明》：“《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单》中‘韩利飞’签名上的指印捺印模糊，纹线不清，不具备检验条件”；“韩利红”签名比对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根据韩利飞、科宏公司第二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 8 中心，对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上“韩利飞”手印和“韩利红”手印进行鉴定，据冀司警院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寺农信保借字（2008）第0010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人处‘韩利红’三字上的手印不是被鉴定人韩利红所留。”；据冀司警院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寺农信保借字（2008）第0010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处‘韩利飞’三字上的手印是韩利飞所留，《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单》借款人处‘韩利飞’三字上的手印是被鉴定人韩利飞所留”。韩利飞认为本案第一次与第二次鉴定意见相矛盾，根据韩利飞第三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本案《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上“韩利飞”签名字迹处指印进行鉴定，据该中心《退案说明》：“《贷款逾期催收通知单》中‘韩利飞’签名字迹处的指印捺印模糊，纹线不清，不具备我中心检验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西寺庄信用社与韩利飞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贷事实清楚。韩利飞承认在2008年借款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虽西寺庄信用社在原审中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复印件上没有贷款人的公章、印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而原件均有，两份合同均存在瑕疵，但西寺庄信用社2008年2月22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已将30万元的贷款发放至显示户名为“韩利飞”的账户中，也即韩利飞2008年2月22日收到了信用社给其转的30万元贷款。该两 9 份合同的瑕疵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对韩利飞收到贷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科宏公司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是担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韩利飞及科宏公司辩称，西寺庄信用社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信用社多次对韩利飞及科宏公司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催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韩利飞及科宏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西寺庄信用社要求韩利飞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及科宏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利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西寺庄信用社贷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29日；自2013年1月30日起，以本金29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二、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6元，由韩利飞和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西寺庄信用社提供新证据为：1、2007年3月1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2、2008年2月20日申请人书写《借 10 款申请书》，以上证据证明：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借新还旧，借款人韩利飞是明知的。 韩利飞对该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要求对其上述两份合同的签字进行鉴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证据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韩利飞及科宏公司对两次一审卷宗中的“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提出异议，认为该社提供的申请书明显存在不一样的地方，但韩利飞对其在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及借款借据中的签字认可是其本人所签，故即便该申请书存在一定瑕疵，也不应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韩利飞、科宏公司称一审证据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款项西寺庄信用社是否已履行发放义务的问题。虽然韩利飞称其并未收到该款项，也未实际使用该款项，但因韩利飞对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签字予以认可，同时该借款借据中显示的贷款账户（0682301100********）与该信用社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显示的账号一致，故应视为该社已履行完毕其发放贷款的义务，而对于韩利飞是否实际使用该款项，并不属于西寺庄信用社完全掌控范围，同时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韩利飞可另行处理。 关于韩利飞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因西寺庄信用社已按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 11 款的义务。其次，虽然韩利飞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2014年7月30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的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根据两次一审卷宗鉴定材料显示，该鉴定申请是由韩利飞所提，并经过三次鉴定，虽然只有一次鉴定结果系“韩利飞的手印均为韩利飞本人所按捺”，但其余两次鉴定是因不符合检验条件，而无法进行鉴定，并非鉴定出不是韩利飞的签名或不是其手印。另，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且韩利飞也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证明该签字或手印不是其本人所签、所按。再次，结合一审庭审笔录，西寺庄信用社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在案涉借款到期后，该社一直再找韩利飞进行催收，虽然该催收情况从书面证据上来看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韩利飞借款的事实及催收的事实。故，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考虑，韩利飞理应承担偿还案涉贷款本息的义务，且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关于科宏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科宏公司称其加盖在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2014年7月30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中的编号为1304010014925的公章已经在2009年7月22日缴销后刻制成编号为1304010020248的 12 公章，但该司并未否认原有公章的真实性，且该司公章是否缴销的客观事实，并不是西寺庄信用社能够知晓的，且科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司已将其缴销事实告知西寺庄信用社；而对于韩利红的签字问题，因其只是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其是否签字，并不影响科宏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综上，科宏公司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利飞、科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韩利飞、邯郸市科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