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艳，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平，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佳园酒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安岳县兴隆镇1村**。 经营者：刘萍，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强，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太坤，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闯，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强，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凌云，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登艳因与上诉人安岳县佳园酒店（以下简称佳园酒店）、黄秀强、熊太坤、梅闯、被上诉人蒋凌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登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平、上诉人佳园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上诉人黄秀强及其与被上诉人蒋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上诉人熊太坤、梅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登艳上诉请求：1．改判王登艳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登艳受伤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并且也是被上诉人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理应由雇主对王登艳的伤害承担责任。2．王登艳没有任何故意或过失行为，完全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善、安全防范措施缺失是造成王登艳伤害的直接原因。3．重新鉴定意见书对轮椅、导尿管、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费用偏低，加之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一审法院照搬鉴定意见，无法保障上诉人今后的生活和治疗费用。 上诉人佳园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的错误。（一）佳园酒店的经营者只有刘萍，黄秀强不是佳园酒店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黄秀强是实际经营者之一是错误的。（二）佳园酒店实际垫付费用为385988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为348388元，少认定垫付金额37600元。佳园酒店出示的转款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微信转款能证实的金额为341000元。原告已自认除转款外另收到现金37600元，只是原告辩称37600元现金包含在341000元之内，应确认原告收到现金341000元和微信转款的二个事实，转款金额加现金就是本案原告收到佳园酒店垫付的金额，即378600元，另加佳园酒店垫付的鉴定费7388元，共计垫付金额为385988元。（三）原判认定“在移动过程中由于酒店外的场地不平，造成雨棚倒下砸伤王登艳”的受伤原因表述不正确。雨棚倒下的真实原因是由于王登艳没有安全意识以及大家在推雨棚的过程中没有相互配合，用力不均匀而导致雨棚倒下造成王登艳受伤的后果。（四）对部分证据认证的错误：1．原告出示的两张陪护费发票的金额22910元，陪护费不是医疗费，不应列在医疗费用之中。2．不采信佳园酒店出示的房屋租货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该房屋租赁合同是刘萍的丈夫周再学代理刘萍与胡世强、胡世军签订的租赁合同，该房屋是用于佳园酒店的经营场地，在确认谁是经营者中能起到证明作用。3．黄秀强提交的与王登艳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已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定举证目的是错误的。通话内容反映的是：王登艳的受伤是经婚庆方多次邀请在黄秀强反复告之女同志不能去搬雨棚的客观事实，该事实就是黄秀强的举证目的。4．一审法院采信熊太坤、梅闯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错误的。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补倩决定搬移雨棚也不能减轻熊太坤、梅闯的责任承担。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应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或其他纠纷。原告与熊太坤（婚庆主持人）是同学关系，受熊太坤、梅闯的要求多次向黄秀强提出在室外移动雨棚搭台，原告下班后为熊太坤、梅闯帮工搬移雨棚而受伤，原告与熊太坤、梅闯形成了法律上的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原告相对于佳园酒店虽然存在雇佣关系，但佳园酒店完全具备不需要搬移雨棚就能满足搭台的条件，在搬移雨棚的特殊时段里不属于雇员（原告）的工作范围和工作时间内，原告受伤与工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护理依赖确认计算年限二十年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虽然可以确定最长护理依赖期限为二十年，但不等于应按二十年期限计算护理期限。在本案中确定护理期限为五年较为适宜。其理由是：不论是熊太坤、梅闯或佳园酒店刘萍，经济状况均不好，如果一次性赔偿二十年，可能会导致各自家庭生活一下子处于极度困难的境地；第二，如果一次性赔偿二十年，会导致利益失衡和履行困难。原告提前取得了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款，实际同时占有了赔偿义务人赔偿款的预期利息，同时也会导致履行困难，加大社会矛盾；第三，原告生活在农村，护理费用相对较低，如计算二十年其费用将是伤残赔偿金的二倍，显然不恰当。如按五年计算，五年后仍可主张护理依赖费用，对原告的利益不会受损。（三）责任分摊的不当。原告受伤是基于移动雨棚，要求移动雨棚的人是婚庆主持人熊太坤、梅闯，移动雨棚后的利益获得者是熊太坤、梅闯。该雨棚是否移动对佳园酒店没有利益关系，佳园酒店具有无需移动雨棚就能满足搭设婚庆台的条件，移动雨棚的行为不属于佳园酒店的工作行为。对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原告和熊太坤、梅闯没有安全意识，缺乏相互配合和注意义务。原告受伤过程中佳园酒店没有任何过错，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介于解决问题佳园酒店自愿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佳园酒店承担85%的责任错误。（四）在赔偿项目中应予纠正的部分内容：1．判决的赔偿项目标准超过了原告王登艳的诉讼请求标准，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原告主张误工费、护理费80元/天计算，但一审法院按120元/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计算，但一审法院按40元/天计算。2．未按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无理提高费用金额应予纠正。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轮椅费、导尿管费的鉴定最高费用分别为4225元、32832元，但一审法院判决的轮椅费9750元、导尿管费41040元。3．对医疗费金额判决有误。在一审判决书中前后矛盾，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王登艳的医疗费用共计302525.33元，该费用中包合了不应计算在内的陪护费22910元。但在判决部分却将医疗费认定为303601.93元，前后矛盾。三、请求具体改判进入赔偿项目金额和承担比例的意见：1．确定医疗费金额为279615.33元；2．误工费为26160元；3．护理费84560元（其中评残前护理费26160元，护理依赖应按80元/天×365天×40%×5年=58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5．辅助器具费37057元；6．其他赔偿项目依照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计算；7．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直接责任人和利益享有者熊太坤、梅闯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过失责任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佳园酒店本着解决问题自愿承担少量的次要责任。 上诉人黄秀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黄秀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黄秀强为佳园酒店的经营者之一错误，佳园酒店系个体经营户，其实际经营者是刘萍。1．黄秀强与佳园酒店实际经营者刘萍是儿女亲家关系，由于刘萍本人平时没有时间具体管理酒店，于是酒店日常管理事务由黄秀强的妻子蒋凌云帮忙打理。2．一审过程中，佳园酒店向法庭提交了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等资料，并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了佳园酒店实际经营者为刘萍。而且，佳园酒店的日常营业收入直接汇入刘萍银行账户，并由刘萍本人管理、使用。3．黄秀强与王登艳系亲戚关系，在得知王登艳受伤后，在王登艳及其母亲的多次恳求下，黄秀强及时与佳园酒店实际经营者刘萍协调，刘萍遂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黄秀强，由黄秀强再通过转账或现金交与王登艳及其家人（其中，转账341000元，现金37600元）用于治疗开支。（二）黄秀强并未安排王登艳帮婚庆方搬遮阳雨棚，实际上是王登艳出于私人感情（王登艳与婚庆方熊太坤系小学同学）并私自邀约他人参与帮婚庆方搬棚。（三）王登艳帮婚庆方搬遮阳雨棚，王登艳系帮工人，婚庆方系被帮工人。王登艳是利用下班时间为婚庆方搬棚而受伤，且搬棚并非是佳园酒店的业务范围，也非王登艳的职责所在。二、赔偿项目：（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标准超过了被上诉人王登艳的诉讼请求标准，王登艳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也未变更相应的标准，应按其主张的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项目。1．关于误工费：应按王登艳主张误工费标准计算，即80元/天，应为2616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王登艳主张的标准计算，即30元/天，应为3510元。3．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及时间：应按王登艳主张的标准计算，即80元/天。同时，为避免此段时间的护理期限与后续护理期限相重叠，仅计算住院期问即可，即117天，护理费应为9360元。（二）一审法院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标准明显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应予调整。1．关于后续护理费标准及时间计算：（1）护理费标准：为体现住院期间与后续护理费标准的统一，应按王登艳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计算，即80元/天。（2）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王登艳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未明确是否需要终身护理），但其生存期限或护理期限无法确定，故其大部分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根据其后续恢复情况，暂确定5年，即80元/天×365天×40%×5年=58400元，五年后如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起诉解决。2．关于辅助器具费：一审过程中，法院指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登艳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费等项目出具了鉴定意见，且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也予以认定并采信。然而，一审法院在具体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时未采纳该鉴定意见。王登艳的最终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即：（1）轮椅费，应为4225元；（2）导尿管费用，应为31449.6元至32832元。3．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前后矛盾，其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经认定了王登艳的医疗费用共计302525.33元，但在判决部分却将医疗费认定为303601.93元。同时，该费用中包含了不应计算在内的陪护费22910元，应予扣除。王登艳的医疗费应为279615.33元（=302525.33元-22910元）。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将黄秀强与佳园酒店的关系错误认定为经营者之一，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将提供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四、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显失公正，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佳园酒店对王登艳的损失共同承担8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婚庆方对王登艳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王登艳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与其自身过错不相符，王登艳应对承担损失的20%-30%较为合适。王登艳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酒店院坝环境及遮阳雨棚的情况非常熟悉，在搬棚的过程中更应当预见到棚有发生倾倒的高度危险，其未尽到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王登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 上诉人熊太坤、梅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熊太坤、梅闯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登艳、佳园酒店、黄秀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熊太坤、梅闯在与王登艳一起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王登艳受伤，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1．王登艳、熊太坤、梅闯、一审证人黄某一起移动雨棚发生事故纯属意外，四人均不存在过错。2．即使认定四人一起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雨棚属于佳园酒店所有，王登艳与黄某均在佳园酒店工作，且在移动雨棚前黄秀强已叮嘱王登艳、黄某雨棚较重，需要四名男性去移动，所以王登艳与黄某相比熊太坤、梅闯更能预知移动雨棚的危险性，更应该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由此引发事故，王登艳、黄某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大于熊太坤、梅闯，一审责任比例的划分明显不当。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佳园酒店系领取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一审也查明王登艳系佳园酒店员工，因此王登艳不是与黄秀强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是与家园酒店形成劳动用工关系。因此，一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由佳园酒店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判决由熊太坤、梅闯来承担赔偿责任。三、熊太坤、梅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佳园酒店与案外人补倩之间形成了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交易习惯和餐饮服务合同具体的履行情况，佳园酒店有为案外人补倩提供婚庆场地的义务。王登艳、黄春华受实际经营者黄秀强的安排移动雨棚，既系为佳园酒店履行提供婚庆场地的义务，也系完成领导临时交办的任务，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熊太坤、梅闯移动雨棚的行为系帮助王登艳、黄春华履行工作职责，与佳园酒店之间形成了无偿的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熊太坤、梅闯在帮助移动雨棚的过程中至王登艳受到伤害，应当由佳园酒店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熊太坤、梅闯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登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黄秀强承担责任正确，王登艳受黄秀强安排，黄秀强履行一定职务，黄秀强与刘萍是合伙经营，不影响黄秀强作为经营者之一承担责任。2．王登艳在受伤过程中无任何过错。3．王登艳收入的账目在一审查得很清楚，所得现金是包含在341000元以内。4．护理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年是正确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5．本案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王登艳是受雇与佳园酒店，不是与婚庆方产生义务帮工关系。 上诉人佳园酒店答辩称，1．王登艳不是在受雇关系中受伤，她是受婚庆方的要求去搬雨棚，这不属于佳园酒店的工作范围，也不在酒店的工作时间内，不是履行酒店职务。2．王登艳认为她没有过错观点不成立，搬运雨棚有可能出现事故，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3．本案是因为熊太坤、梅闯在搬运过程中，没有顾及到王登艳这边用力不足，未减力才导致雨棚推翻造成的事故，熊太坤、梅闯应承担主要责任。4．王登艳是帮熊、梅的忙，她搬运雨棚的后果是为了帮其搭建婚庆台，是义务帮工，王登艳是临时受雇于熊、梅，承担责任也应该是熊、梅二人，而不应是佳园酒店。 上诉人黄秀强、被上诉人蒋凌云答辩称，同意佳园酒店上诉意见。1．王登艳在搬运雨棚中有过错，她本人没有尽到基本注意。2．事发当天黄秀强没有安排王登艳去搬雨棚，王登艳的职责也不是搬雨棚，酒店方没有义务为婚庆方搬雨棚。3．王登艳是基于和熊太坤的同学关系去帮忙，搬雨棚的收益方也是婚庆方。佳园酒店提供的婚庆场地是在佳园酒店内，婚庆场地都是婚庆方在操作，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婚庆方承担。4．黄秀强、蒋凌云不是佳园酒店的经营者，只是节假日期间去帮忙，属于帮工行为。 上诉人熊太坤、梅闯答辩称，1．黄秀强是佳园酒店经营者之一。2．事发当天是黄秀强安排王登艳搬雨棚。3．移动雨棚是佳园酒店为补倩提供婚庆场地的义务，并非是熊太坤、梅闯在受益。4．熊、梅与佳园酒店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熊、梅的责任应由酒店承担。5．王登艳是履行工作职责，并非与梅、熊二人形成帮工关系。 上诉人王登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457.71元、辅助器材费4135.73元、误工费57600元、护理费2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66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892元、95422.5元、后续治疗费41500元、交通费2000元、食宿费4792元、护理依赖费535616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371520元、轮椅12万元，合计1621894.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登艳系佳园酒店员工，黄秀强系佳园酒店经营者之一。 2019年2月初，佳园酒店承接了补倩与唐玉明定于2020年2月8日的婚宴。2月7日中午，婚庆人员熊太坤、梅闯将婚庆设备用汽车拉到佳园酒店，准备在佳园酒店外的院坝上搭建婚庆台子。熊太坤告诉王登艳搭婚庆台子可能要移动院坝里的雨棚，王登艳遂向黄秀强请示是否同意移动雨棚，黄秀强知道后，叮嘱王登艳雨棚较重，需要四人以上才能搬动，便安排王登艳叫人一起去移动雨棚。随后王登艳和酒店的另一位员工黄春华及婚庆人员熊太坤、梅闯一起共同移动雨棚，在移动过程中由于酒店外的场地不平，造成雨棚倒下砸伤王登艳。王登艳受伤后立即送往安岳县兴隆镇卫生院进行救治，由于伤情过重转至安岳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1．胸12椎爆裂性骨折伴骨髓损伤、截瘫ＡＳＩＡ级；2．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月8日凌晨王登艳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3月13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诊断：1．胸11-12椎骨折脱位、双侧关节突交锁伴截瘫；2．脊髓损伤（Ｔ10，ＡＩＳ：Ａ级）；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直肠；5．腰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双肺挫伤、感染伴胸腔积液；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8．右侧血气胸；9．左下肢肌间静脉血栓。3月13日王登艳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康复中心继续治疗，于3月28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Ｔ10-ＡＩＳ-Ａ）；2．经后路胸11-12椎骨折脱位切开复位、椎管减压、双侧神经根松懈，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后；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直肠；5．腰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双肺挫伤、感染伴胸腔积液；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8．右侧血气胸；9．左下肢肌间静脉血栓。3月28日王登艳到四川省康复中心继续住院治疗，于4月28日出院，住院31天，同日又到该院继续治疗于6月4日出院，住院37天，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Ｔ10，ＡＩＳ：Ａ级）；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4．胸11、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5．腰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右侧多发肋骨骨折；7．右侧肩胛骨骨折。原告在以上医疗机构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02525.33元，护理费23210元。2019年8月9日原告就其伤情到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9年8月19日，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资求真司鉴中心〔2019〕临监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项载明“1．损伤致残程度一级；2．后续治疗费为41500元；3．误工期为720日，护理期为360日，营养期为360日；4．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2019年12月17日，根据佳园酒店对原告伤残等级等事宜要求重新鉴定的要求，本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辅助器具费（包括所需轮椅费、导尿管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登艳伤残等级为1级、10级；2．被鉴定人王登艳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王登艳所需辅助器具费用参考价格为：轮椅费用4225元，导尿管（含尿袋）费用31449.6-32832元；4．被鉴定人王登艳误工期为327日、护理期327日、营养期327日。 对于原告后续治疗费鉴定问题。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评定项载明“被鉴定人王登艳目前的后续治疗费主要是康复治疗以解决下肢截瘫，争取恢复（部分）下肢肌力。四川省司法鉴定协会（川司鉴协〔2019〕15号）《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2.2.1.2‘已经确认伤残并评定级别的损伤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本次鉴定已依据下肢截瘫评定了伤残等级，故不再评定康复治疗的后续治疗费用。被鉴定人王登艳胸11椎体脱位及胸12椎骨粉碎性骨折并骨折碎片致脊髓断裂遗截瘫，经胸11/12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减压、双侧神经根松解，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后，为了保持脊椎的稳定性，其内固定物不需取出。经审阅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出院记录，也没有需取出固定物的出院医嘱，故本次鉴定不评定其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用”。 对于辅助器具费（包括所需轮椅费、导尿管费）问题。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辅助器具费评定项载明“轮椅费：按照（川司鉴协〔2019〕15号）《四川省法院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6.8.1‘人民法院委托需进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鉴定的，原则上参照川高法〔2001〕字320《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中规定的费用上浮30%计算’。川高法〔2001〕字320《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四、假肢或辅助器具的总使用年限按70年计算，即以伤残人员定残之月起，连续计算至70周岁。其中……18岁（含18岁）-50岁，按每七年更换一次；50岁（含50岁）-70岁，按每九年更换一次；使用年限计算至70岁时，所产生剩余年限不足9年的，按更换一次计算；定残年龄在70岁（含70岁）以上的，按安装一次计算；计算跨越年龄段的使用年限时，以上一年龄段使用年限连续计算至其下一年龄段后，再按下一年龄段使用年限进行计算；国家法律法规特别规定的除外’；‘辅助器具基础价格表：轮椅0.065-0.15万元’。评定每部参考价格（650+650×30%）元=845元，以定残之月起，连续计算至70周岁可更换4次，需约845元×5=4225元。导尿管费用：被鉴定人王登艳需长期在家庭实施导尿，其泌尿系统感染的风险很大，建议采用留置导尿的方法，每3-4天更换一次，留置导尿管及尿袋使用国产普通型，每次需约9.1-9.5元，每月更换8次约需72.8-76元，每年约需873.6-912元，至70周岁约需873.6-912元/年×36年=31449.6-32832元”。 另查明，黄秀强在王登艳受伤治疗期间，向王登艳及其近亲属通过转账与现金方式，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等各项费用341000元，垫付王登艳伤残鉴定费7388元，合计垫付34838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确定的项目和标准，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因受伤治疗产生各项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303601.93元，其中住院费295603.01元，门诊费7998.92元。2．误工费39240元即（120元/天×327天）。3．护理费556976元，其中评残前的护理费39240元即（120元/天×327天）；对于后续护理费，原告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该院确定其后续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根据鉴定意见原告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故该院确定护理标准为40%，即后续护理费517736元（64717元×20年×40%）。4．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即（40元/天×117天）。5．营养费4905元即（15元/天×327天）。6．残疾赔偿金266620元。根据鉴定结论，王登艳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王登艳伤残等级为1级、10级，其残疾赔偿金为266620元（13331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王登艳与其原告丈夫邹军育有一子邹智辰，其应当计算抚养费。故被抚养人邹智辰抚养费共计89061元（12723元/年×14年÷2人）。8．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对此未举证证明，但其就医、进行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和鉴定的实际，该院对该费用酌定为1000元。9．关于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结合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轮椅费、导尿管费评定参考价格，该院确定轮椅价格为0.15万元较适宜，导尿管每月更换10次较适宜，故辅助器具费为50790元（（轮椅费用（0.15万元+0.15万元×30%）×5次+导尿管（含尿袋）费用（9.5元×10次×12月×36年））。10．精神抚慰金30000元。11．鉴定费7388元（由被告黄秀强垫付）。12．后续治疗费，根据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13．住宿费，王登艳虽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但该笔费用实际已发生，该院酌情确定3000元。上述1-13项合计1357261.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和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受被告黄秀强安排在搬动雨棚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黄秀强对原告所受之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移动雨棚过程中，应当认识到雨棚较重，在移动过程中应当加强自身安全保护，因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故其受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熊太坤、梅闯为搭建婚庆台，需要移动雨棚，是原告受伤的起因，且被告熊太坤、梅闯与原告一起在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原告受伤，故对原告所受之伤应承担一定责任。对于王登艳受伤的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佳园酒店、黄秀强、熊太坤、梅闯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佳园酒店与被告黄秀强对原告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1153672.6元（1357261.93元×85％），品迭被告黄秀强已经向原告垫付的348388元，被告佳园酒店与被告黄秀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5284.6元。被告熊太坤、梅闯对原告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35726元（1357261.93元×10％）。从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蒋凌云系佳园酒店的实际负责人或实际经营者之一，故被告蒋凌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黄秀强辩称还给付原告王登艳现金37600元，原告王登艳主张该37600元包含在被告垫付的341000元里面，被告黄秀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佳园酒店、黄秀强、熊太坤、梅闯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但主张过高部分及要求蒋凌云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安岳县佳园酒店与被告黄秀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登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1357261.93元的85％即1153672.6元，品迭已垫付的348388元，被告佳园酒店与被告黄秀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5284.6元；二、限被告熊太坤、梅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登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1357261.93元的10％即135726元；三、驳回原告王登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登艳受伤后先后在安岳县康复中心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02612.53元（其中住院费294603.01元，门诊费8009.52元），护理费2299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主体 1．王登艳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王登艳在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2．黄秀强是否是佳园酒店的经营者？王登艳在法庭上陈述黄秀强是佳园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原佳园酒店的员工黄春华在兴隆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黄秀强是佳园酒店的负责人；微信聊天及转款记录证实王登艳受伤后医疗费主要由黄秀强垫付，资金从黄秀强账户直接支付给王登艳，故原判认定黄秀强是佳园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并无不当。 3．熊太坤、梅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熊太坤、梅闯为搭建婚庆台，需要移动雨棚，是王登艳受伤的起因，且熊太坤、梅闯在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王登艳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承担一定责任。 二、关于案件事实 1．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是否正确？经对一审案卷内当事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进行审查，王登艳受伤后先后在安岳县康复中心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02612.53元（其中住院费294603.01元，门诊费8009.52元），护理费22990元。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不准确，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护理费22990元（一审误为23210元）并未包括在医疗费302612.53元之内。对于评残前的护理费，一审也并未按票据金额来认定，而是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限，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 2．佳园酒店实际垫付费用的数额是多少？佳园酒店、黄秀强提出通过微信转给王登艳341000元，另给王登艳现金37600元。王登艳认可收到现金及转款共计341000元。经审查，佳园酒店提交的黄秀强微信记录证实，2019年2月11日王登艳亲属认可收到8万元，2019年2月19日至6月4日期间黄秀强通过微信向王登艳亲属转款共计206000元；佳园酒店提交的黄秀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虽证明黄秀强账户有转账，但不能证明收款人是谁。故佳园酒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园酒店、黄秀强通过微信转给王登艳的数额达到了341000元，原判认定黄秀强在王登艳受伤治疗期间通过转账与现金方式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等各项费用3410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定性 本案应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佳园酒店承接婚宴后，婚庆人员熊太坤、梅闯因布置场地需要移动佳园酒店放置在院坝里的雨棚，为此，佳园酒店经营者、管理人员黄秀强同意移动，并安排佳园酒店员工王登艳叫人一起移动雨棚，在王登艳、熊太坤、梅闯等人移动雨棚过程中，造成王登艳受伤。从本案的发生背景看，佳园酒店为婚宴提供场地、同意移动酒店的雨棚并安排员工王登艳找人一起移动雨棚，故本案伤害发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四、关于责任划分 原判对本案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是否不当？王登艳在为佳园酒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佳园酒店及实际经营者黄秀强承担主要责任。熊太坤、梅闯为搭建婚庆台需要移动雨棚是王登艳受伤的起因，且熊太坤、梅闯在移动雨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王登艳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王登艳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由佳园酒店、黄秀强承担85%的赔偿责任，由熊太坤、梅闯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五、关于具体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 1．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是否不当？佳园酒店、黄秀强提出一审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超过了原审原告王登艳的诉讼请求标准。经查，王登艳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分别为80元/天、80元/天、30元/天，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评残前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分别确定为120元/天、120元/天、40元/天，超过了王登艳的诉讼请求标准，故应按王登艳的诉讼请求标准予以调整。 2．后续护理费（护理依赖）的标准及期限是否不当？佳园酒店、黄秀强提出，后续护理费标准应按80元/天计，护理时间应暂定5年。关于后续护理费（护理依赖）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判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依赖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综合考虑王登艳伤情的鉴定意见、王登艳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原判确定王登艳的后续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当。 3．原判对轮椅费、导尿管费确定的数额是否不当？佳园酒店、黄秀强提出原判对轮椅费、导尿管费确定的数额确定过高。经查，（1）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轮椅费所依据的《四川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试行）》《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对轮椅费的价格区间、更换频率作出了规定。原判确定的轮椅费的单价在上述价格区间之内，更换频率也符合上述规定。（2）原判确定的导尿管费的单价、更换频率，符合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对导尿管费价格区间、更换频率的建议。故原判对轮椅费、导尿管费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王登艳因受伤治疗产生各项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302612.53元，其中：住院费294603.01元，门诊费8009.52元。2．误工费26160元（即80元/天×327天）。3．护理费543896元，其中：评残前的护理费26160元（即80元/天×327天），后续护理费517736元（即64717元×20年×40%）。4．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即30元/天×117天）。5．营养费4905元（即15元/天×327天）。6．残疾赔偿金266620元（即13331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89061元（即12723元/年×14年÷2人）。8．交通费1000元。9．辅助器具费50790元，其中：轮椅费用9750元（即（0.15万元+0.15万元×30%）×5次），导尿管（含尿袋）费用41040元（即9.5元×10次×12月×36年）。10．精神抚慰金30000元。11．鉴定费7388元。12．住宿费3000元。以上12项共计1328942.53元。 上述损失，由佳园酒店、黄秀强承担85%，即1129601.2元，品迭黄秀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341000元、伤残鉴定费7388元，佳园酒店与黄秀强还应当支付王登艳781213.2元；由熊太坤、梅闯承担10%，即132894.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岳县佳园酒店、黄秀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王登艳、熊太坤、梅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佳园酒店、黄秀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中的781213.2元； 三、限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太坤、梅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中的132894.3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7元,由上诉人王登艳负担970元，上诉人安岳县佳园酒店、黄秀强负担16487元，上诉人熊太坤、梅闯负担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8元，由上诉人王登艳负担1991元，上诉人安岳县佳园酒店负担11606元，上诉人黄秀强负担11606元，上诉人熊太坤、梅闯负担3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