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荣荣，女，汉族，1981年11月28日出生，住宁夏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茂，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厍玉宁，男，汉族，1969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巧，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9000482F。法定代表人：李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巧，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荣荣因与被上诉人厍玉宁、重庆东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重机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8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荣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连带返还汪荣荣7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汪荣荣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汪荣荣为东重机械公司的股东既违反了法律，也不符合事实。汪荣荣既不是东重机械公司的股东，更没有享有股东所享有的任何权利，且其投资款也并未真正进入公司形成股东，而是被厍玉宁长期占有。一审审理中，厍玉宁陈述东重机械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汪荣荣亲笔所签，称汪荣荣参与了公司章程的制定等，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虚假陈述的责任。经鉴定，案涉股东会决议签字并非汪荣荣所签，系伪造的签名。汪荣荣既未参与公司章程的制定，也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更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及分红，且东重机械公司并未将汪荣荣列入公司股东名册，不能据此认定汪荣荣成为投资入股的股东。一审法院将汪荣荣投资款认定为入股该公司违背客观事实。该伪造的签名足以证明股东会决议并非汪荣荣真实意思表示，且伪造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中明确可知汪荣荣与厍玉宁系老乡关系，汪荣荣在转账汇款前与东重机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该公司。汪荣荣基于厍玉宁的信任将涉案款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因此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三、一审判决超出了审限，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本案受理案件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作出判决书的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时间长达两年多超过审限。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驳回汪荣荣的诉讼请求。一、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汪荣荣与厍玉宁不存在任何口头或书面的投资合同，汪荣荣转款目的系入股东重机械公司，其所有投资款均直接转入东重机械公司，且已形成股权成为公司股东，故汪荣荣无权要求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汪荣荣是东重公司合法股东，其中起诉状中表明其具有入股东重机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已经向东重机械公司转账300万元并备注投资款字样，实际履行的出资义务，同时东重机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汪荣荣已经成为了东重机械公司股东，具有合法股东资格，汪荣荣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此外厍玉宁已经将入股相关事宜告知其弟弟汪文斌，汪文斌已经向汪荣荣转达了相关情况，汪荣荣不能以股东会决议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不对其发生效力。三、厍玉宁是否系东重机械公司、重庆震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寰公司）实际控制人，与震寰公司向汪荣荣转款230万元的性质无关。震寰公司向汪荣荣支付的230万元非返还的投资款，款项性质为借款，汪荣荣主张前述款项为返还投资款，但东重机械公司并未因此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工商登记，故汪荣荣主张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汪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连带返还汪荣荣70万元，并支付汪荣荣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汪荣荣向东重机械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该笔转账回单备注为投资款；2014年12月19日，汪荣荣向东重机械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40万元、50万元，该两笔转账回单备注为投资款；2015年1月5日，汪荣荣分两笔向东重机械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该笔转账回单备注为投资款）、50万元（该笔转账回单未备注）；2015年1月6日，汪荣荣向东重机械公司转账支付110万元，该笔转账回单备注为投资款。前述转账共计300万元。汪荣荣于庭审中举示了相应银行流水，前述款项对应的转账记录旁均手写备注“转至东重机械作为投资款”。2015年3月31日，汪荣荣收到转账145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85万元（备注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往来款）。双方一致确认该款项系由震寰公司账户支付。汪荣荣于庭审中也举示了前述转账的相应银行流水，对应的转账记录旁均手写备注“东重机械转回”。另查明，东重机械公司于2010年7月由厍玉宁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万元，设立时原名称为重庆优客日用品超市有限公司。2013年10月，东重机械公司进行了更名，变更为现名称，并由李艳受让厍玉宁名下10%股权，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李艳。东重机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另记载，2014年12月3日，东重机械公司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4900万元，增资部分由汪荣荣2018年12月28日货币出资2400万元，厍玉宁20**年12月28日货币出资2210万元，李艳2018年12月28日货币出资290万元，变更后公司出资情况为汪荣荣出资2400万元（占48%），厍玉宁出资2300万元（占46%），李艳出资300万元，占6%，相应股东会决议上有“汪荣荣”字样签名，但并非汪荣荣本人所签。后东重机械公司就前述决议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7月，汪荣荣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厍玉宁价值3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汪荣荣撤回了前述保全申请。2018年8月15日，汪荣荣另案起诉案外人重庆东重索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重索道公司），以其向东重索道公司支付430万元后，仅有230万元形成该公司注册资本，东重索道仅退还100万元，尚余100万元未退还为由，要求东重索道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汪荣荣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审理中，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另举示了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并称前述记录系厍玉宁与汪荣荣的弟弟汪文斌之间形成，拟证明厍玉宁告知汪荣荣的委托人汪文斌公司名称、公司章程等，并将入股凭证交予汪文斌，各方同意入股东重机械公司。汪荣荣认可其弟弟名叫汪文斌，但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汪荣荣陈述：1.厍玉宁称有索道方面的项目可以投资，由政府支持，汪荣荣便基于朋友信任将款项打入厍玉宁指定的银行账户，所以汪荣荣和厍玉宁之间形成了投资合同关系，汪荣荣支付投资款的时候并未说明向哪个公司或者不向哪个公司投资，只是按照厍玉宁的指示打款。2.汪荣荣要求厍玉宁返还款项的理由为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因为二被告没有通知汪荣荣参与东重机械公司章程制定及股东会议，且并未告知汪荣荣70万元用途，汪荣荣没有分红盈利的可能，故厍玉宁不能继续占有汪荣荣作为投资的款项，汪荣荣要求东重机械公司返还投资款仅是依据被告东重公司为收款人，没有其他理由。3.厍玉宁口头告知汪荣荣不向东重机械公司投资，而把资金转到东重索道公司，所以厍玉宁通过震寰公司将230万元退还给了汪荣荣。4.汪荣荣并不是东重机械公司的股东，汪荣荣的投资也未形成股份，因为公司章程制定的时候没有通知汪荣荣，违反了法律程序，东重机械公司召开股东会和股东会决议的时候也并未通知汪荣荣参会，股东会决议系伪造汪荣荣签名形成的。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陈述：1.汪荣荣和厍玉宁之间没有投资协议，汪荣荣和东重机械公司是股东和公司的关系。2.厍玉宁作为东重机械公司的股东邀请汪荣荣向东重机械公司投资，是希望一起从事章程中载明的装备制造产业，二被告从未向汪荣荣表示不继续进行投资。3.汪荣荣已经成为东重机械公司的股东，双方并没有退还投资款的约定。4.厍玉宁系震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震寰公司向汪荣荣支付的230万元系向汪荣荣出借的借款，因为汪荣荣当时希望入股东重索道公司，但是缺乏资金，被告震寰公司就向汪荣荣出借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汪荣荣以其与厍玉宁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且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厍玉宁返还投资款，首先应当证明其与厍玉宁之间存在该合同关系。审理中，厍玉宁否认其与汪荣荣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并认为汪荣荣系入股东重机械公司，且汪荣荣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厍玉宁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或其支付的款项为东重机械公司代厍玉宁收取，故汪荣荣要求厍玉宁退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荣荣以东重机械公司为款项收款人为由，要求其退还投资款，但相应款项以投资款名义进入东重机械公司账户，汪荣荣于起诉状中也明确其转账300万元给东重机械公司入股该公司，后东重机械公司也将汪荣荣登记成为公司股东，虽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并非汪荣荣所签，但入股也是投资公司的方式之一，且双方未约定排除该投资方式，故汪荣荣投资的结果业已产生，现汪荣荣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东重机械公司就退还70万元达成协议，其要求东重机械公司退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汪荣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05元、保全费4020元，鉴定费6600元，共计16025元，由汪荣荣负担9425元，东重机械公司负担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荣荣向本院举示重庆东重索道有限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说明、重庆东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说明、重庆震寰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说明，拟证明：厍玉宁系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资金流向系厍玉宁在控制，汪荣荣与厍玉宁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厍玉宁、东重机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厍玉宁是否为三公司实际控制人与震寰公司向汪荣荣转款性质无关，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同时汪荣荣举示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范围，其属于逾期举证，不应被采纳。经审查，本院对汪荣荣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投资关系是否成立；厍玉宁是否应当向汪荣荣返还70万元投资款；东重机械公司是否应当向汪荣荣返还70万元投资款。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投资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汪荣荣上诉认为其与厍玉宁系老乡，基于厍玉宁的信任才将案涉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故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本院认为汪荣荣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汪荣荣在二审中认为其基于老乡关系向厍玉宁个人进行投资，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汪荣荣与厍玉宁之间并未签订相关投资合同，且汪荣荣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载明转款目的系入股东重机械公司，汪荣荣也是直接向东重机械公司进行转款，同时汪荣荣在案涉款项的转账凭证旁均手写备注“转至东重机械作为投资款”。现汪荣荣二审陈述投资厍玉宁与其提交的起诉状及手写备注不符，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二、关于厍玉宁是否应当向汪荣荣返还70万元投资款的问题。汪荣荣上诉认为要求厍玉宁返还70万元投资款，其理由系基于厍玉宁挪用了投资款，且厍玉宁口头同意退款。本院认为汪荣荣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如前所述，汪荣荣认为其与厍玉宁个人之间存在的投资关系不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汪荣荣认为厍玉宁挪用了投资款且同意退款，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汪荣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东重机械公司是否应当向汪荣荣返还70万元投资款的问题。汪荣荣上诉认为解除了和厍玉宁的投资合同，东重机械公司无权占有资金，且东重机械公司作为实际收款人，应当向汪荣荣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汪荣荣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汪荣荣起诉状中自述及其手写备注均载明向东重机械公司进行投资，汪荣荣与东重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入股投资的关系。现一审查明汪荣荣已为东重机械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汪荣荣投资事项已经完成，汪荣荣要求东重机械退还投资款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其次，汪荣荣认为厍玉宁通过震寰公司向其退还230万元，双方达成了退款的意思表示。但汪荣荣并未举示震寰公司认可其代厍玉宁或东重机械公司退款的相关证据，且在震寰公司向汪荣荣转款145万中的备注中载明用途为借款与汪荣荣陈述内容不符。汪荣荣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与东重机械公司达成一致同意退还投资款，也并未举示东重机械实际进行退款的相关证据。汪荣荣一审起诉状中载明其入股东重机械公司并进行支付投资款，现汪荣荣也作为东重机械公司登记的股东，汪荣荣二审认为东重机械公司无权占有该资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上诉人汪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