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裕，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橡胶厂。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才，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赞，男。上诉人李成裕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橡胶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裕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98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成裕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化州市橡胶厂退还职工宿舍楼集资款30000元及利息53940元给李成裕。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裕应当在1996年期间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驳回李成裕的诉讼请求，是对该条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李成裕不是化州市橡胶厂的固定职工，但也积极响应化州市橡胶厂的号召，于1995年11月13日，按化州市橡胶厂的书面通知要求，足额交付了职工建房集资款30000元给化州市橡胶厂。因李成裕不是化州市橡胶厂的固定职工，李成裕将建设房屋集资款交给化州市橡胶厂后不久便离开了化州市橡胶厂，到外地找工作谋生，等待化州市橡胶厂给李成裕分配集资房。2001年春节期间，李成裕从外地打工回化州，问化州市橡胶厂什么时候才能给李成裕分配集资房，化州市橡胶厂告诉李成裕继续等待通知，待下批次再作安排。为此，李成裕一直在等待化州市橡胶厂给李成裕分配集资房，李成裕的权利在起诉前并未受到化州市橡胶厂的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条法律规定的核心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而审理本案的一审法院法官错误地理解为，事情经过了二十年，人民法院就不予保护了。李成裕1995年11月13日按照化州市橡胶厂要求，足额交纳建房集资款后，就等待化州市橡胶厂分配集资房，直至李成裕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化州市橡胶厂才告知李成裕，没有编制的临时工不能享受职工集资房，这时李成裕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李成裕于2020年1月13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既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没有超过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裕在1996年期间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没有证据。化州市橡胶厂辩称：一、李成裕起诉是主张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李成裕在二审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事实理由不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李成裕声称1995年交款后不久外出打工，到2001年春节才回到家乡。该说法不符合日常常识和生活逻辑，从李成裕提交的材料来看，其家庭地址是居住在化州市区，五六年没有回家，违背日常常识和生活逻辑。集资楼是建设在化州市区，与李成裕的家庭地址距离不远，楼房的建设竣工使用情况在当地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这些情况是公开的，不存在隐蔽的情况，李成裕也还有亲友同事都知道集资楼的分配使用情况。化州市橡胶厂是1995年停工停产，人员变动，也没有固定办公场所，连续多年没有正常年检，在2001年时吊销了工商执照，当时没有负责人，所以李成裕的说法违背日常逻辑。三、1996年3月职工集资楼已经分配完毕，李成裕的民事权利应该从行为设立之日起计算，也即在1995年开始计算至提起本案诉讼，足足有24年之久，超过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李成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化州橡胶厂立即退还厂内职工宿舍楼集资款借款30000元及利息539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月利率0.62%从1995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以后另计至付清款日止给李成裕；2.本案诉讼费用由化州橡胶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成裕于1994年至1995年期间是化州市橡胶厂的雇用人员(没有编制的人员)，1995年年底李成裕不再在化州市橡胶厂工作。化州市橡胶厂为缓解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经研究决定在其厂门前路建设职工集资楼，建设宿舍楼所需地皮厂负责解决，建设资金住房集资，由承包建设者包工包料，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1993年建设一幢共四层八套宿舍楼、1995年建设第二幢四层共七套宿舍楼、1996年建设第三幢五层共十三套宿舍楼。每套房价格由10000元至39000元不等。李成裕先后于1995年10月25日、同年11月9日、同年11月13日交付厂内集资楼集资款分别为19000元、6000元、5000元，合计30000元给化州市橡胶厂。李成裕并提供1995年11月8日以化州市橡胶厂名义出具的《通知》书证一份，而该《通知》盖上中共化州市橡胶厂支部委员会的印章(即所盖印章与书写化州市橡胶厂不一致)。该《通知》主要内容：通知李成裕在1995年11月15日前交足集资款款30000元，如不按时交款，厂于1995年11月16日后将套房另外安排他人，以前所交的款除一次性扣罚损失费3000元外，其余部分待该楼全部投入使用后再归还。李成裕没有与化州市橡胶厂签订有《集资建宿舍楼协议书》。化州市橡胶厂职工集资宿舍楼于1996年全部完工，该厂并按与职工签订的《集资建宿舍楼协议书》约定，将所建设的宿舍楼全部安排给各职工使用。1996年3月1日，化州市橡胶厂已办理《房屋使用证书》。2020年1月13日，李成裕认为化州市橡胶厂没有安排集资宿舍楼给其，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化州市橡胶厂于1962年2月27日成立，于2002年11月8日被化州市工商行政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裕起诉化州市橡胶厂一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认为立案案由不准确，应纠正为合同纠纷。本案中，李成裕于1995年期间交付了厂内集资楼集资款合计30000元给化州市橡胶厂，但没有与化州市橡胶厂签订《集资建宿舍楼协议书》，后于1995年底李成裕不再在化州市橡胶厂工作。化州市橡胶厂所建设的职工优惠居住楼于1993年动工建设至1996年竣工，并在1996年已全部安排给职工居住使用。李成裕自1995年缴交建房集资款后，至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化州市橡胶厂退还集资款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综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李成裕交付的职工集资款，在1996年期间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而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宽限期限可以从1997年1月1日起计算，计至2016年12月31日已满20年的法律保护期限。而李成裕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律保护最长期限20年。在这长达二十年期间，李成裕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诉讼期限的事实。故李成裕的起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成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49.25元，由李成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李成裕是化州市橡胶厂的雇用人员(没有编制的人员)，但当时化州市橡胶厂为了缓解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决定在化州市******建设职工集资宿舍楼时，化州市橡胶厂是把李成裕当作单位的职工看待，故李成裕享有与化州市橡胶厂职工一样的待遇，参与了集资建房和分房。再从建设宿舍楼所需地皮由化州市橡胶厂提供的情况来看，李成裕参与集资建设的楼房与现时的商品房不同，李成裕如最终取得房屋也应属于化州市橡胶厂的内部分房。因此，在本案中，李成裕与化州市橡胶厂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可知，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故本案应当驳回李成裕的起诉，李成裕可找有关的部门申请解决。一审判决认定李成裕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驳回李成裕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裕的起诉。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949.2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上诉人李成裕；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元，本院予以退回给上诉人李成裕。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