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汉族，1989年2月17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国，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根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根润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永欣，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根润立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市**澳门路**通信花园div> 法定代表人：王玉灵，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民，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华，男，汉族，1978年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 上诉人刘颖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根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润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根润立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润立德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国，被上诉人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蔡利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与根润公司、金华等人形成合意，投资设立了根润立德公司，但是刘颖从未在合作框架协议上签字，也从未表达让根润公司为自己代持股权的意思表示，其将电子版身份证复印件和个人简历发送给第三人的行为，系刘颖作为公司员工按照公司要求提供个人信息，并非同意成为根润立德的隐名股东。刘颖原意是根润立德公司设立后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从根润公司处继受取得股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刘颖系实际出资人，原始取得根润立德公司的股权。2.一审法院认定刘颖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即行使了股东的权利，但是刘颖仅在“立德教育董事管理群”中就工资发放问题表达过意见，因其系根润立德公司经理，参与公司部分日常经营管理的行为，是履行其岗位的职责，而非行使股东权利，另外根润立德公司在变更公司住所地、修改公司章程等重大事项时从未通知刘颖，也从未就上述重大事项通知刘颖行使股东表决权，因此，刘颖并非根润立德公司股东，在根润立德公司设立后刘颖与根润公司并未继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润立德公司应退还其投资款。3.一审法院认定刘颖转账行为系履行原始股东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刘颖与金华等人的聊天记录客户，刘颖计划等根润立德公司设立后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取得股权，因金华告知公司经营紧张，要求刘颖将股权转让款打入根润立德公司账户，刘颖才提前将上述款项按照金华的要求转账，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实际投资人，让根润公司代持股权。 被上诉人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共同辩称，1.刘颖为根润立德公司实际投资人，是公司股东。虽然刘颖未在《合作框架协议》中签字，但是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2.刘颖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刘颖在“立德教育董事管理群”中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发表意见。在2020年1月22日关于工资发放问题征求意见表述“各位股东表决一下年前发放12月底薪/奖金有无异议”。刘颖表态同意发放12月份工资。3.刘颖向根润立德公司的转账记录中，均备注为“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款。 刘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立即返还刘颖汇入的款项250000元；2、判令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支付刘颖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9年11月18日至实际返回之日按照银行同期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根润公司（甲方）、北京理杰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金华和陈光亮（丙方）、刘颖及员工股（丁方）共同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内容：鉴于：1、青岛韦博文化交流有限公司、青岛韦博语言专修学校（股权关系附后）青岛五家校区因受到上海韦博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倒闭及全国韦博学校店面关闭等影响，所受冲击较大，学员及家长集中要求退费、员工工资不能按时发放，临近到期校区无法支付租赁费等；青岛韦博公司及韦博五家校区已难以维系正常经营；丙方急于寻求合作及投资方协助青岛韦博渡过难关并寻求更好的发展。2、甲方是一家注册于青岛的教育集团公司，具有坚实的资金及企业实力和社会责任感，以自有资金对教育领域进行投资及运营。3、乙方是一家注册于北京的教育科技公司，乙方已与戴耐德语言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签署分销权协议，有权开发、代理分销戴耐德及neo课程、课件及系统的中国大陆市场。现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本着承担社会责任、援助韦博青岛学校、承接现有1869名学生的未完成课程为原则，并以将戴耐德英语做大做强中国市场为目标，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成立合作公司，承接青岛韦博现有五家校区（后随租赁合同期限及公司运营需求确定保留几家校区）的运营、授课、员工及交付学生未完成课程，韦博青岛五家校区现所有设备、固定资产、教学软硬件及与商场租赁权及剩余期限、商场押金603242元全部归新公司所有；但新公司不承接任何老学员的退费，青岛韦博文化交流有限公司、青岛韦博语言专修学校的任何债务均与新公司及新学校无关。二、新公司总股本金人民币500万元，甲、乙、丙、丁四方实际出资方式、数额及股权比例如下表，前期对于韦博学校的援助计划资金以500万元为限，用于支付后续教职员工工资、房租、学员未完成课时的课程费，援助过程中逐渐用新增学费补充教学所需资金，仍不足部分以股东借款或者股东增资方式弥补，所有股东同比例出借资金或者增资。新合作公司注册设立时股东组成、股权结构及公司治理结构以各方所签署章程、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为准。其中：青岛根润教育投资出资285万元，持股57%；北京理杰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无形资产出资折抵80万元，持股16%；金华和陈光亮出资75万元，持股15%；刘颖及员工股出资60万元，持股12%。出资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无形资产为乙方与戴耐德语言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签署分销权协议中取得的戴耐德及neo课程、课件及系统的中国大陆市场代理分销权，此分销权价值人民币200万元，前期以其中80万元价值部分入股，后续根据公司增资需要同比折价入股，在本协议签署后归合作方共享，在新公司注册后归新公司享有。……三、新公司承接韦博校区后，由新公司作为投资人在现有保留校区设立新的办学许可证，但因新公司注册需要时间，所以本合作协议签署后，先由甲方以投资人办理各校区办学许可证，同时由甲方、丙方负责协调政府部门尽快办理，以确保各校区正常运营，待新公司注册完毕后，再变更投资人为新公司；四、本协议签署后，对政府、教职员工及学生家长均以甲方根润教育援助韦博学生为名做统一宣讲，尽快安抚、激励教职员工，保证员工稳定及学校正常上课；五、本协议签署后，甲方需对青岛韦博公司及五家校区进行尽职调查、清产核资、学生同期限剩余课时落实等等，丙方与青岛韦博公司的股东协商完成所有课程、课件、授课系统及青岛韦博公司、青岛韦博语言学校所属资产、设备的转让交付，丙方负责与戴耐德中国总部协商确定剩余课时的课时费用，完成与现有校区所在商场的租赁合同的延续及转租手续，确保校区有序运行；……。同时合作各方同心协力稳定现有校区教育教学秩序，尤其丙方要带领教师团队尽快恢复招生，增加及盘活校区现金流。校区新增学费收入，在优先保证校区运营成本费用支出及员工工资后，尽快收回股东投资。丙方在处理学生退费时支付的费用人民币654939元，从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2月一年期间，用校区学费收入按月返还给丙方。六、在青岛全面运营稳定后，合作各方发挥各自资源渠道优势，共同拓展新的英语及其他学科培训B端、C端市场。以此为目标，各自职责分工如下：1、甲方负责政府资源对接、公司发展战略规划制定、品牌建设；2、乙方负责与戴耐德中国的全面接洽、对接、课程输出、招商加盟方案制定、市场拓展运营；同时对接国际领袖基金会（纽约）对合作公司及公司B端、C端用户的支持和赞助。3、丙方负责现有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团队建设及市场宣传招生策划和实施；前韦博体系校区的联络和加盟；教师培训及培训体系搭建；资源与渠道对接、急用资金调度等；4、丁方负责教育教学管理、团队建设及市场营销拓展；七、协议各方应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合作过程中共智共创进而达到共赢，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能按时出资、不能尽己方职责或者中途要求退出的，均不得再抽回已出投资，若给合作各方或合作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下附件均为本协议组成部分：1、青岛韦博学员信息及未消耗课时统计表；2、员工花名册；3、青岛韦博学校固定资产及设备清单；4、校区租赁合同；5、财务报表。九、本协议在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陆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根润公司、北京理杰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金华和陈光亮在协议上签字，刘颖未签字。 自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根润立德公司收取根润公司投资款310万元；收取金华投资款45万元；收取刘颖分别于2019年11月1日、18日转入的投资款共计25万元；收取刘晓君10万元；收取刘鹏10万元；收取韩晓菲15万元。其中刘颖、刘晓君、刘鹏和韩晓菲共计投资60万元。 2019年10月28日，青岛根润立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根润公司。 依据根润立德公司提供的立德英语管理框架，刘颖、金华系公司董事会成员，金华为校区总校长，刘颖为分校校区校长。另，出资10万元的刘晓君、出资15万元的韩晓菲也是分校校区的校长。 依据刘颖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颖询问金华“股份是按照500万总价计算是对吧？那我们是会组一个新的有限责任公司？这个公司是我们的经营主体？还是把青岛韦博专修学校更名？”金华回复称“新主体”。金华还告诉刘颖“先注册了根润立德，再做股权变更，打款时注明投资款就没有问题”。 依据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提交微信记录，显示“立德教育董事管理群”，刘颖在该群中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表意见。在2020年1月22日关于工资发放问题征求意见表述“各位股东表决一下年前发放12月底薪/奖金有无异议”。刘颖表态同意发放12月份工资。庭审中，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认可刘颖为实际出资人，系公司的隐名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颖与根润公司、金华等人形成合意，投资设立了根润立德公司，出资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依据刘颖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刘颖知晓在根润立德公司成立后再做股权变更手续，即根润公司仅是代持股股东。根润立德公司庭审中认可刘颖系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公司股东。虽然刘颖未在《合作框架协议》中签字，但是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刘颖无证据证明其曾向根润立德公司主张股东权利，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是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拒绝了刘颖要求成为公司登记股东的要求。综上，刘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颖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颖提交证据一、劳动合同。证明事项：上诉人与根润立德公司有劳动关系，担任教学经理职务，在微信群里的发言均是基于其教学经理的职务，而非股东身份。证据二、上诉人与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书。证明事项：上诉人向金华提供身份证及简历的目的是办理市北区根润立德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并于2019年12月27日获得办学许可证，而非要成为隐名股东。证据三、周井超讲话录音。证明事项：2020年1月15日，周井超在恒星学院面向家长讲话时明确，原团队人员以借款的形式参与进来，上诉人与根润立德公司从未签订入股协议，也非其隐名股东，其向根润立德公司汇款时标注投资款仅是应金华要求。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实不认可。上诉人主张其在微信群的发言是基于其教学经理的职务，该陈述不能推翻一审中对于刘颖系公司隐名股东的认定。对证据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联系到金华。从内容上看聊天记录不能推翻刘颖系隐名股东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办学许可证系打印件，真实性代理人无法确认，需要庭后落实。证据三讲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采纳。 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润立德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设立，股东为根润公司；后2020年7月，根润立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玉灵、王传秒。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润立德公司的股东为根润公司，根润立德公司、根润公司均主张上诉人刘颖是根润立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隐名股东，但依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根润立德公司的股东于2020年7月份由法人股东根润公司变更为自然人股东王玉灵、王传秒，根润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征询刘颖的意见，据此根润立德公司、根润公司关于刘颖是根润立德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鉴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人合性的法律特征，在目标公司即根润立德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自然人股东王玉灵、王传秒，且刘颖并未在诉争《合作框架协议》中签字的情况下，从对目标公司的发展而言，上诉人刘颖现在要求目标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据此，根润立德公司应向上诉人刘颖返还投资款25万元及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上诉人刘颖要求根润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虽刘颖未在诉争《合作框架协议》中签字，但基于刘颖并未提交相关的协议结合其在诉争款项的转账记录中备注为投资款，据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具有初步的可信度，依据该《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则刘颖与根润公司均为目标公司的出资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刘颖要求其他出资人返还款项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中事实发生部分变化,上诉人刘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根润立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颖投资款250000元，并支付以2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101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根润立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