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红，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亮，陕西银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王天民，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宪法，陕西省合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党红与被上诉人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称官庄七组）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亮、被上诉人官庄七组负责人王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宪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党红上诉请求：1、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错误对2018年12月2日村民户代表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予以确认，该会议没有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1条规定的通知程序提前十天召集、通知，也没有告知会议内容，该会议系非法会议、无效。该会议的内容第一项2018年1月20日及2018年2月12日“关于合阳县城关镇官庄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关于安置房找补差价”及“合阳县城关镇官庄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公告”的安置房分配方案是召开会议11个月前入户征求意见形成，并非经法定会议形成，在2018年12月2日召开的户长会议，没有在会场宣读或公布该内容，作为参会户长的上诉人根本不知情，第三项内容按照确定的找补差价1072.5/平米，在2018年12月2日户长会议上亦没有公布计算办法和来源依据。 二、一审认定找补差价数额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安置房和配套设施的成本价格为645元∕平米（底线）认定错误，案涉安置房的建设单位建设承包价550元/平米为承包开发商的成本价，并非官庄七组的成本价，一审认定安置房和配套设施的成本价格为645元/平米，混淆概念，认定错误。 案涉84套房系以官庄七组集体的235亩土地所有权置换取得，二者价值相等，土地即为出资成本，在找补差价应当依据土地价值为基准确定找补价格，而不能按照开发商建造的成本价结算。一审认定的“结合离安置房最近的尚品名居的住宅房价，市场价格（上线）确定为1500元∕平米”无依据和可参考之处，采信陕西富星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安置房建筑成本评估1081元∕平米亦根本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和一审认定应补差价1072.5元错误。 三、一审错误认为应当将参与案涉安置房的分配的家庭人口数认定为截止到2011年4月1日的家庭人口数，但该项内容并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村民会议议定和表决，一审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官庄七组辩称：1、上诉人片面强调个人利益，不尊重事实和法律，损害了官庄七组大多数村民的利益。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1日出示的公告只是撤销了之前的公告，并没有对之前公告的内容宣布废止，上诉人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会议表决程序，确定了案涉安置房的分配方案，上诉人上诉分配方案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公正，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为维护社会安定团结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综上，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官庄七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党红户向原告交纳市场安置房找补差价款149077.5元；2、要求判令被告户承担应交纳金额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分配方案的内容及效力。2015年8月9日户长会议表决情况和2018年1月22日入户征求意见的情况证明，该组农户中同意2011年4月1日确定分房人口的户数明显多于同意2015年8月9日确定分房人口的户数；2018年12月2日户长会议按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分配方案为“2011年4月1日（县政府征收土地的时间）扎人口，以户为单位参与分配，4人为标准户，多于4人和少于4人的户按照找补标准找补，找补标准的确定以成本价格为底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为上线，取中间价格为找补标准，安置房和配套设施的成本价格为645元/平方米（底线），结合离安置房最近的尚品名居的住宅房价，市场价格（上线）确定为1500元/平方米，中间价格为1072.5元/平方米，本次安置房找补标准为1072.5/平方米”；被告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召集村民会议应当提前十天通知村民，2018年12月2日户长会议未提前十日通知村民，属于程序违法，其会议所形成的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上述规定是对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会议的规定，而不是对村民小组会议的规定，且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该法并没有哪一条款明确表述未提前十日通知村民会议应认定会议无效。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小组的村民公布。”2018年12年2日村民小组会议参会户代表数和通过决议的户代表数均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会议决议已经通过公告的形式公布，故被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2018年12月2日村民户代表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予以确认。 2、关于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该法律规定分两层意思理解，第一层意思规定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已收到土地补偿款的“分配”，第二层意思规定的是确定参与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时间点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在本案中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收到土地补偿款，故不适用第一层意思的规定。按第二层意思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如何认定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的解释是“经人民政府批准确定时”。2010年4月15日《合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关镇官庄村在商东路留地安置的会议纪要》证明合阳县人民政府原则上同意城关镇提出的为官庄村七组失地村民“留地安置方案”，2009年8月23日《合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严格县域规划区建设用地管理及征收土地实行留地安置的通知》解释了“留地安置”的定义即“指在城市建设中，县人民政府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提供给被征地村组集体经济组织一定数量的经营性用地，并由其建设经营，以经营收益作为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资金来源，优先用于安置失地农民”，同时解释了留地安置的方法和要求即“留地安置的面积以被征地的组集体为单位，每组留地安置面积根据申请留地安置时组内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村民人数和1999年1月1日以后该组被征收土地面积共同确定，留地安置面积原则不超过1999年1月1日后被征收土地面积总和的10%，留地安置用地的开发利用，要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由村民会议依法讨论决定，由该集体经济组织负责开发、经营和管理”。综上“官庄村七组留地安置方案”的批准日期为《合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关镇官庄村在商东路留地安置的会议纪要》的发布日期即2010年4月15日，2011年4月1日“合作协议”和2011年4月4日“土地所有权移交书”只是对“留地安置方案”的实施。综上，分配方案决定以2011年4月1日确定分房人口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应当以省、市批准土地征收方案的日期为“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日期，实际上是混淆了“土地征收行政许可”和“补偿安置方案”的概念，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的两份施工安全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只是施工单位的施工价格，参照《陕西省建设工程概算定额》成品房的成本价还应当包括可行性研究费用、规划设计费、施工图纸设计费、模型制作费、测量和地质勘察费、工程招标费、室外工程配套费用、测算管理费用（为组织和管理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所必需的费用，包括房地产开发商的人员工资及福利、办公费、差旅费等）、测算投资利息、建筑承包商利润等，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所评估的建筑成本价符合本地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找补价格未超出评估机构鉴定的市场成本价，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分配方案确定的找补价格远远高于市场成本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提出的参照本村第八组以地定价、按人分配的问题。因政府部门批准的留地安置方案未涉及征地价格，且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分配方案得到本集体经济组织大多数人的同意，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多数人绑架少数人利益的问题。在实践中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权益分配问题比较复杂，例如：按照4人及4人以下户内人口为享受分配房屋的人口，另外有45人未享受到分配房屋，但是根据民法公平原则该45人可以享有分得房屋的权利，如果该45人坚持要求分房而拒绝接受货币补偿，问题将如何解决？难以形成绝对公平、合法、合理、让每家每户都满意的解决方案。法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利益分配问题只能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解决，这种程序也是经过历史实践证明最为行之有效的程序，只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就应当是有效的。被告提出多数人绑架少数人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 4、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陕0524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是2017年12月12日作出，其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分配方案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而原告于2018年重新开展了民主议定程序，并通过了新的分配方案，本案所依据的事实与（2017）陕0524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都有了变化。被告主张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5、关于本案案由的适用问题。法律规定案由的适用由人民法院按照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以自有土地置换的市场安置房属于集体资产，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共有，其分配方案依法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全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约束力。被告党红应当按照分配方案向原告支付找补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找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党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安置房找补款149077.5元。二、驳回原告合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被告党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1、合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合政发〔2010〕108号文件《关于印发合阳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和《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的通知》陕政办发〔2010〕36号；证明征用集体土地城关镇平均标准为29480元/亩，2011年4月1日官庄七组征地时应按照文件规定计算应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数额。2、合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合政发〔2018〕185号文件《关于印发合阳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及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和《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的通知》陕政办发〔2018〕60号；证明2018年11月22日起，对合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合政发〔2010〕108号文件征地标准进行调整，征用大姒路以西集体土地官庄七组平均标准为53000元/亩。3、2011年6月20日官庄村村委会向合阳县规划局提交的《合阳县东关果蔬批发市场核地规划申请书》；4、2011年7月5日官庄村村委会向合阳县规划局提交的《合阳县东关果蔬批发市场用地规划申请书》;证明市场安置房是利用村民应得的土地补偿费建设，是资金的用途。土地补偿费本来是分配给个人，但用途虽然发生变化，但村民每人应得的土地补偿费数额和标准是确定的。5、2010年3月份官庄村七组与亨通伟业公司座谈会议纪要；证明当时征地价5.3万元/亩，与2017年度官庄村五组、六组征地价格一样。6、《建筑工程合同》;证明安置房类似于村民自建房，孙永奇《建筑工程合同》砖混结构工程造价600元/平米;村民范新刚等《建筑工程合同》砖混结构，一、二层顶层全部用商混现浇，工程造价600元/平米。所谓找补差价1072.5元/平米明显不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1、2、3、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是个人建房，和集体开发相比较，不具有可比较性，并且没有办法核实真实性。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达到自己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官庄七组所制定的安置房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侵害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具体争议事项为：分配案涉安置房的家庭户人口应当如何确定以及不足四人的家庭户如何弥补差价。被上诉人官庄七组以自有土地置换建设市场安置房，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议进行安置房分配，形成每户人口按照截止2011年4月1日每户的人口数，作为分配户参与分配的人数，以4人户为标准户，多于4人和少于4人的户进行找补的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事项范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有侵犯村民的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且公平合理，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主张2018年12月2日通过的案涉分配方案无效，但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二审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党红按照分配方案支付找补款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找补差价应当依据土地价值为基准确定找补差价的问题，被上诉人官庄七组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格以及评估报告所评估的建筑成本价通过民主议定确定每平米成本价格，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价值规律，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亦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上诉人党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吴丽宁 审判员  李 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