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委田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丽娜，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冰，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嘉俊，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下称远东公司）与上诉人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下称国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丽娜，上诉人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34740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47403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涉案的货款自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既然一审法院不认可本案中涉及的付款为支付2016年3月到2016年9月的货款，就应当将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的上诉人发货的货款、被上诉人付款作为一个整体来看，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共发货971607.7元，总付款仅620115.1元，因此被告欠原告货款350952.6元。根据双方2016年3月及以后所有的收货单和对账单、被告的付款记录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自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之间共向原告送货971607.7元（其中2016年3月-2016年9月共计516099.1元，2016年10月-2017年6月共计454968.6元），由于月结60天的约定，2016年3月份的货款最早也要在2016年4月份之后付款，而被告自2016年4月份至今共付款仅620115.1元（除原告打印的中国x银行流水中序号中标明的x，加另外一笔2016年12月12日汇入远东公司深圳市x行账号尾数6061的132201元，再无其他任何付款），差额为350952.6元。实际上，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之间被告没付任何款项，而原告是2016年3月-2016年9月是正常发货的。因此，无论如何计算，被告都未足额支付原告货款，共欠原告货款350952.6元。本案中涉及支付的货款2016年12月12日、2017年4月28日、6月1日两次、6月28日、7月25日、9月26日、10月31日转账的132201元、69756元、36151元、40000元、52924元、15757元、71100元、89163元对应的款项是2016年3月-2016年9月份的货款，虽然支付日期在后（2019年9月份之后），但是被告支付的数额是与2016年3月-2016年9月份的货款是一一对应的。被告于2016年12月先支付了部分2016年10月、11月的部分款项（2016年12月21日52300元，2016年12月19日60763元，且被告并未足额支付当月全部货款），然后才支付了2016年3月份-2016年9月份之间的货款。在此之后其余后续付款，与2016年3-9月份货款（经被告法定代表人黎某1签字确认过的对账单）一一对应。附表1（备注：97折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的“x油漆报价单”：若月结60天，可享受3%折扣，请准时付款，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准时付款）月份货款金额付款日期付款金额备注2016年3月1362902016/12/12132201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付款金额为2016年3月份对账单货款的97折2016年4月697562017/4/2869756付款金额与2016年4月份货款一致2016年5月761512017/6/176151付款金额与2016年5月份货款一致2016年6月529242017/6/2852924付款金额与2016年6月份货款一致2016年7月61261.12017/7/2515757.1在付完2016年7月份的部分货款15757.1元后，未经上诉人同意，将7月份余款加8月份货款之和的97折付给上诉人2016年8月277962017/9/26711002016年9月919212017/10/3189163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付款金额为2016年8月份对账单货款的97折因此，附表中的付款金额是支付的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的货款，而非支付之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判决中认定“2016年3月至9月前的货款已结清”有歧义，法院应对2016年3月至9月的货款及付款进行审查并核算。上诉人认为“2016年3月至9月前的货款已结清”是因为2016年3月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因本案中双方均未对2016年2月及2月之前的货款有诉争，故对2016年2月及之前的货款确认无异议。但是本案中涉及的2016年3月至9月的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代理词及对账单可知，即使被告付了该部分的部分货款，也是2016年12月12日、2017年4月28日、6月1日两次、6月28日、7月25日、9月26日、10月31日转账的132201元、69756元、36151元、40000元、52924元、15757元、71100元、89163元对应的款项。若认定为被申请人支付的上述款项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而予以扣除，那请问2016年3月份至2016年9月期间的货款被告是如何支付的？什么时候支付以及通过什么方式支付给原告的？由此可知，上述转账根本不是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而是支付之前的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之间的货款。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提交的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9）粤13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602.9元；二、判决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付清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诉请的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货款，合计427754元，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21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31日的《x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四），上诉人已支付案涉货款427151.1元，尚欠602.9元未支付，以上付款事实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186846元为现金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后被上诉人又主张上诉人的以上银行付款记录是支付2016年10月以前的货款，并提供了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的送货单，货款合计379810元。然，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21日的《x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上“用途”“附言”两栏均注明了该笔转账支付的是“10月货款”，按照“先到期货款先支付”的一般交易规则，可以认定2016年12月21日及以后的银行付款记录支付的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货款，即上诉人已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货款合计427151.1元，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以上银行转账记录支付的是2016年10月以前的货款。但即便如此，为了配合法庭调查，上诉人仍努力寻找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货款的付款记录，但无奈案涉货款年代久远，现金付款记录已找不到，只能找到银行转账的付款记录，即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9日两张《x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五，已提交一审法院），该两次银行转账记录合计192964元，即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货款中有186846元为现金支付。但一审法院却认定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货款中有186846元为现金支付，显然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货款中的186846元已以现金支付，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诉请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货款，根据“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的判决已超出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况且该部分货款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以应对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提交的上诉状意见一致。原审原告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47403元及利息35805元（从2017年9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此系重审变更后的诉请），以上款项共计3832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原告涂料公司向被告傢俱公司提供《“x”油漆报价》，原告加盖公章，被告法定代表人黎某1签名确认。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涂料公司根据被告傢俱公司订单向被告供应“x”油漆产品，货物价格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报价单为准，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未约定违约金。原告送货时，一并向被告出具《送货单》，每张《送货单》均有不同的送货单号，并记录了货物的产品编号、品名、规格、数量，被告傢俱公司收到货物后，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名确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均有手写的单价及金额，但被告提交的同号码的《送货单》均无手写的单价及金额。原告提出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涂漆油料报价上涨，其提交的《“x”油漆报价》没有被告人员签名；庭审中被告不予认可。原被告确认2016年3月至9月前的货款已经结清。被告收货后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12月19日、12月21日、2017年4月28日、6月1日两次、6月28日、7月25日、9月26日、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货款分别为132201元、60763元、52300元、69756元、36151元、40000元、52924元、15757元、71100元、89163元，十笔款项合计620115元。被告自认其已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给原告货款共计427151.1元，其中现金支付186846元。但原告对被告提出的支付现金186846元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1303民初45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傢俱公司名下在中国x银行惠州新圩支行账户x上的存款383208元，冻结期限为1年；二、冻结金额不足部分，查封被告傢俱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存货（详见查封清单），查封期限为2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通过签订的网上订购单及《“x”油漆报价》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全面履行。原告向被告提供油漆涂料，被告收货后已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提出的油漆涂料价格上涨，但其提交的《“x”油漆报价》没有被告人员签名；庭审中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原告请求按新的报价计算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的《“x”油漆报价》和被告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核算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27754元。被告提出其已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427151.10元，其中现金186846元。对于银行转账付款数额，依据充足，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对于现金付款，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根据证据规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提出的以现金方式付款186846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已支付原告款项共计620115元，但原被告长期业务往来，且被告自认仅支付货款427151.10元，尚未全部清洁货款，剩余未清洁货款数额为602.9元（427754元-427151.10元），故不宜认定被告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已支付的620115元全部为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的货款；被告提出的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186846元，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该笔款项和被告自认未清结款项602.9元合计187448.9元，应认定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根据原被告双方月结60天的约定，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87448.9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要求从每批货款月结60天到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到哪笔货款未支付无法核实，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从最后一笔货物交付后2个月后即2017年8月5日开始计付，原告诉请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87448.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货款18744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8元，保全费2436元，合计9484元，由被告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承担6472元，原告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承担30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双方确认：一、2016年3月到9月货款总额为516099.1元，2016年10月到2017年6月货款总额为427754元；二、远东公司向国豪公司供货至2017年6月止，之后未再供货；三、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国豪公司银行转账620115.1元货款给远东公司，转账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间无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为，远东公司诉请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但该期间国豪公司支付的货款涉及2016年10月之前的货款，因此有必要查明之前的货款结算情况。经双方确认，2016年3月至2016年3月到9月货款总额为516099.1元，2016年10月到2017年6月货款总额为427754元，据此，本院确认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总额为943853.1元。按照双方约定货款月结的交易习惯，2016年3月份的货款最早于同年4月份开始结算。从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国豪公司无银行转账支付货款记录，虽然国豪公司述称该期间现金支付186846元货款，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该期间国豪公司无支付货款。从2016年12月开始，国豪公司开始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其支付的货款应当包括了2016年3月至9月的货款。依据先支付前期货款的原则，国豪公司银行转账的620115.1元先结清2016年3月至9月的货款516099.1元，余款104016元用于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货款。2016年10月到2017年6月货款总额为427754元，扣除已支付的104016元，国豪公司尚欠远东公司323738元，国豪公司应当向远东公司支付该欠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货款32373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货款3237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保全费2436元，合计9484元，由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承担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18元，由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承担3800元，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承担415.18元。深圳市远东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承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18元予以退回3800元，惠州市国豪傢俱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退回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晓文审判员邓耀辉审判员刘宇慧二0二0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嘉伊书记员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