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车蚂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乐社区大坑路**。法定代表人：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罗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直街**法定代表人：石继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汽望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直街**/div>法定代表人：杨晓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颖，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丽，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宝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直街**div>法定代表人：江立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iv>法定代表人：江立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宝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广福路**>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颖，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丽，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宝界科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八街1-2502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银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市车蚂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蚂蚁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汽工贸）、被上诉人云南云汽望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宝远）、云南宝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宝瀚）、无锡宝界科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宝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车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罗兰、向纯杰，云汽工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云汽望京、云南宝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丽，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蚂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共同向车蚂蚁公司支付货款17058884.94元及相应利息（以17058884.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2.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共同向车蚂蚁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给车蚂蚁公司造成的维权损失68000元；3.云南宝瀚对云汽望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无锡宝界对昆明宝瀚、昆明宝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买卖合同由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建立，不仅仅只是由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是由以上主体共同完成，缺少任何一方，买卖合同均不能完成。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之间存在复杂的关联关系，实际控制人、投资人地址等相互混同、重叠。书面合同的签订系为方便合同管理和财务结算，由作为“中致远集团”买方云汽工贸和云汽望京完成，产品采购系直接由“装饰部”（昆明宝远和昆明宝瀚）完成。书面合同约定汽车4S店亦是合同主体，虽然该书面合同未经昆明宝远和昆明宝瀚盖章确认，但后续合同的执行（下单、支付部分款项），均是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车蚂蚁公司与云汽望京签订的2018年度总合同未实际履行错误。一审认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且不是买方主体错误。一审认定云南宝瀚、无锡宝界不承担责任有误。一审对车蚂蚁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有误及未付款金额认定有误。云汽工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云汽工贸不承担车蚂蚁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车蚂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云汽工贸向车蚂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错误。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但未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损失进行约定。双方在2019年3月5日才结算确认所欠金额，虽然车蚂蚁公司所供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此后云汽工贸还是陆续支付了货款，双方也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不存在云汽工贸主动违约的情形。针对云汽工贸的上诉，车蚂蚁公司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车蚂蚁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云汽工贸从2017年开始已经有逾期付款的情况。针对车蚂蚁公司的上诉，云汽工贸答辩称，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并未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损失进行约定。虽然车蚂蚁公司所供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此后云汽工贸还是陆续支付了货款，双方也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本案为云汽工贸与车蚂蚁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无关，请求驳回车蚂蚁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汽望京、云南宝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云汽望京、云南宝瀚与车蚂蚁公司没有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案涉汽车装饰用品的买卖双方主体分别是云汽工贸和车蚂蚁公司。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并非订单下达主体，昆明宝远、昆明宝瀚通过T3系统向云汽望京接收货物并结算，该事实及交易方式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实。云汽望京通过T3系统向云汽工贸接收货物并结算。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已经取得包括车蚂蚁在内的供应商所供给的云汽工贸货品，已经完成对价支付，昆明宝远、昆明宝瀚没有义务和理由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在被无锡宝界收购后，确实曾向车蚂蚁公司采购过货品，但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无关，是独立采购，并非实践云汽工贸与车蚂蚁公司之间自2018年1月1日开始的无销售合同情况下的交易管理，也并非履行云汽望京与车蚂蚁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已经就开具给昆明宝远、昆明宝瀚的发票足额付清货款。昆明宝远和昆明宝瀚在被并购之后，与车蚂蚁公司所进行的交易，其发票直接开具各自的抬头并直接付款，因此足以证明是区别并独立于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锡宝界与昆明宝远、昆明宝瀚财产独立，无须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关于律师费、担保保全费的支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车蚂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云汽工贸、云汽望京、云南宝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向车蚂蚁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7058884.94元；2.判令云汽工贸、云汽望京、云南宝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向车蚂蚁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7058884.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云汽工贸、云汽望京、云南宝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向车蚂蚁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含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4.判令云汽工贸、云汽望京、云南宝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9年期间，云汽工贸向车蚂蚁公司采购汽车装饰用品。其中，双方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汽车装饰用品采购签订了《汽车装饰用品销售采购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该合同中的甲方不仅为合同的签订主体，还包括经甲方（云汽工贸）指定或授权的汽车4S店。2017年11月9日，车蚂蚁公司向云汽工贸出具《企业对账函》，其中载明：“本单位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下列数据出自本单位核对账簿……截止2017年9月30日本公司与贵公司应收往来款项金额为18322206.96元（已扣返利）。”云汽工贸明确上述信息证明无误并签章确认。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昆明宝远于2018年签订了《商品车抵扣货款协议》。在该协议中，云汽工贸为“需付供应商装饰款公司”，车蚂蚁公司为“供应商方”，昆明宝远为“提供车辆4S店”。各方在该协议中明确，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云汽工贸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22813993.01元。2019年3月5日，车蚂蚁公司的财务人员蔡浩与云汽工贸的财务人员叶丽俊通过QQ对双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核对，最终双方确认云汽工贸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16310179.41元（该款项扣减了未开票的返利金额1798705.53元）。2019年3月至5月，云汽工贸向车蚂蚁公司支付款项105万元。车蚂蚁公司与云汽望京于2018年签订了《汽车装饰产品销售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7年，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分别与云汽望京签订《汽车装饰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云汽望京向昆明宝远、昆明宝瀚销售汽车装饰产品，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期间，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分多次向云汽望京支付货款，云汽望京向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开具了相应发票。2019年3月25日，昆明宝远向车蚂蚁公司支付款项68455元。2019年3月29日、4月15日，昆明宝瀚分别向车蚂蚁公司支付款项134200元、11850元。2019年6月17日，云南致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云致审字（2019）第2-045号、云致审字（2019）第2-046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昆明宝远提供的2019年相关账表，昆明宝远财务进行独立核算”“根据昆明宝瀚提供的2019年相关账表，昆明宝瀚财务进行独立核算”。另查明，云汽望京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云南宝瀚系其唯一股东。昆明宝远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无锡宝界系其唯一股东。昆明宝瀚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无锡宝界系其唯一股东。车蚂蚁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是，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认？三、车蚂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四、云南宝瀚、无锡宝界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车蚂蚁公司认为其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均签订了买卖合同，而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实际参与履行了上述合同。故其与上述主体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车蚂蚁公司及云汽工贸均认可，自2012年至2019年，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存在汽车装饰产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在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车蚂蚁公司自己制作的发货单中所列客户名称为云汽工贸，云汽工贸向车蚂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车蚂蚁公司亦以云汽工贸为相对方开具了发票。从双方对账结算的情况来看，车蚂蚁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支付的欠付货款17058884.94元，其依据为云汽工贸与车蚂蚁公司在《企业对账函》中确认的金额（2012年至2017年9月30日）、2019年3月5日云汽工贸与车蚂蚁公司对账确认的金额（2012年至2019年3月5日），即与车蚂蚁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的主体为云汽工贸。此外，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昆明宝远于2018年签订的《商品车抵扣货款协议》中亦明确云汽工贸为“需付供应商装饰款公司”。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履行主体及结算主体均为云汽工贸，故与车蚂蚁公司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系云汽工贸。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车蚂蚁公司主张其与云汽望京亦签订了买卖合同，云汽望京系与云汽工贸共同履行买卖合同。云汽望京则辩称其系从云汽工贸处购进汽车装饰产品，再加价出售给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其与车蚂蚁公司签订的汽车装饰产品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车蚂蚁公司与云汽望京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车蚂蚁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交付货物的对象系云汽望京，云汽望京亦从未向车蚂蚁公司支付过款项。故车蚂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且云汽望京与云汽工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两主体对外签订的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车蚂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云汽望京与云汽工贸分别与其签订的合同系共同履行、共同结算。因此，车蚂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云汽望京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与本案其所主张的货款具有关联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再次，车蚂蚁公司主张其与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建立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基于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签订的《汽车装饰用品销售采购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昆明宝瀚、昆明宝远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则抗辩认为双方仅自2019年后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独立于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车蚂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与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车蚂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签订的《汽车装饰用品销售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合同当事人包括经云汽工贸指定或授权的汽车4S店，但该合同中仅有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的签章，并无昆明宝瀚、昆明宝远的签章确认。该项合同约定处分了昆明宝瀚、昆明宝远的权利，在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约定对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不具有约束力。此外，在2019年3月以前，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从未向车蚂蚁公司支付过货款。而在2019年3月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支付货款后，车蚂蚁公司开具发票的主体亦为昆明宝瀚、昆明宝远，并非云汽工贸。故车蚂蚁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昆明宝瀚、昆明宝远系共同履行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之间的买卖合同，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车蚂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云汽工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就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双方最后进行对账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双方财务人员对账确认，云汽工贸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16310179.41元（该款项扣减了未开票的返利金额1798705.53元）。庭审中，双方亦对上述货款的基础数额即16310179.41元无异议，但车蚂蚁公司认为欠付的货款应当包括返利金额1798705.53元，在实际支付货款后，该返利金额再由车蚂蚁公司另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返利部分的支付方式，但在《企业对账函》及双方财务人员的对账结算中，双方确认的应收账款均未包括返利部分。故车蚂蚁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截止2019年3月5日，云汽工贸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16310179.41元。该日后，云汽工贸支付了车蚂蚁公司货款105万，现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15260179.41元。云汽工贸应当立即向车蚂蚁公司支付上述欠付货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而是约定双方经对账确认付款金额后车蚂蚁公司出具发票，云汽工贸在五日内付款。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5日最后一次进行对账结算，该结算针对的系自2012年起至2019年的货款，故双方于2019年3月5日对账确认了最终付款金额，云汽工贸应当及时向车蚂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云汽工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当向车蚂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车蚂蚁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云汽工贸2019年3月5日后的付款情况，计算确认云汽工贸应当支付车蚂蚁公司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185807.1元，并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5260179.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对于车蚂蚁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20万元的请求，车蚂蚁公司明确该部分损失是指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对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费用的承担并无约定，故对车蚂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保全费及诉讼费，将根据案件的判决结果予以处理。故车蚂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车蚂蚁公司认为云南宝瀚为云汽望京的唯一法人股东，无锡宝界为昆明宝远的唯一法人股东，且上述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云南宝瀚、无锡宝界应对云汽望京、昆明宝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如上所述，云汽望京、昆明宝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车蚂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蚂蚁公司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汽工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车蚂蚁公司货款15260179.41元；二、云汽工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车蚂蚁公司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185807.1元，并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5260179.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车蚂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86元，由车蚂蚁公司承担28297.2元，由云汽工贸承担113188.8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汽工贸承担。经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车蚂蚁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2年到2019年之间云汽工贸向车蚂蚁公司进行采购错误，云汽工贸只是签订框架协议后支付了部分货款；2.一审认定买卖合同买方主体错误。买方主体有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远、昆明宝瀚；3.与车蚂蚁公司进行核对的云汽工贸财务人员是集团工作人员，同时也与各被上诉人进行财务对接；4.2017年云汽望京没有与昆明宝远、昆明宝瀚签订合同；5.一审判决遗漏2019年4月昆明宝瀚向车蚂蚁公司支付的一笔款项。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车蚂蚁公司提出的以上异议，本院将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在下文予以认定。二审中，车蚂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为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云南宝瀚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民事裁定书》及收款回单。欲证实上述主体之间存在复杂、紧密的经营场地、股东、董事、经理、备案联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混同的情况。在案号为（2019）云民辖终446号的徐海波诉云汽工贸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杨晓荣以云汽工贸行政经理的身份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杨晓荣同时是云汽望京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经理。两者之间存在负责人混同的情况。昆明宝瀚向车蚂蚁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并备注“2016年9月-12月安装服务费”。第二组为往来邮件、交易回单。欲证实车蚂蚁公司供应产品直接由昆明宝远下单和对接，双方就车蚂蚁公司供应产品种类及交货、验货、售后服务等进一步明确。车蚂蚁公司向昆明宝远支付办公场所装修款。昆明宝远为车蚂蚁公司提供办公场地，以便车蚂蚁公司直接在该4S店履行合同义务。第三组为2014年采购合同。欲证实基于业务混同关系，云汽望京与车蚂蚁公司签订《装饰类精品销售采购合同》，但下单的是4S门店昆明宝远、昆明宝瀚，付款的是云汽工贸。云汽工贸质证后认为，信息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车蚂蚁公司的主张，各主体之间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民事裁定书》中的杨晓荣身份不能证实存在混同情形；昆明宝瀚与车蚂蚁公司之间的回单，与我方无关；第二组证据的往来邮件及交易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组采购合同是与云汽望京签订，与我方无关。云汽望京、云南宝瀚质证后认为，对信息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车蚂蚁公司的证明目的，各主体之间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杨晓荣是云汽望京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不是经理，至于是否在云汽工贸任职，我方不清楚。车蚂蚁公司与昆明宝瀚发生的交易回单与我方无关；第二组证据中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交易回单是与昆明宝远发生且载明未装修费用，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与我方无关；第三组证据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只是框架协议，并未履行。昆明宝瀚、昆明宝远、无锡宝界质证后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述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发表以下陈述意见：第一组关于各主体的工商信息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述主体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所谓的办公地也只是涉及到三个公司，并且只是作为注册地，并不是办公地点，各公司财务独立。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昆明宝远、昆明宝瀚与云汽望京有买卖合同，有开发票和付款。我们认为各公司之间是独立的，一个企业法人同时担任多家公司的法人是常见的情形。车蚂蚁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观点。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车蚂蚁公司的主张。昆明宝瀚与车蚂蚁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这笔货物是车蚂蚁公司与昆明宝瀚提供服务的合同，服务内容根据车蚂蚁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中所提到的施工单位就是劳务服务的概念，不是货物的买卖，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其观点。关于交易回单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魏剑峰和蔡海清经我方核实不是我方员工，也没有相关银行的印鉴确认，我方对此不予认可。对于采购合同，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见，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不能因为这个合同来证明责任混同。本院认为，对车蚂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后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能否证明车蚂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下文予以评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与车蚂蚁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如何确定；2.车蚂蚁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逾期付款利息和损失金额如何认定；3.云南宝瀚、无锡宝界应否承担责任。车蚂蚁公司主张，其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签订的汽车装饰用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的主体还包括经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指定或授权的汽车4S店，昆明宝远、昆明宝瀚等4S店作为合同主体实际参与了上述合同的履行。车蚂蚁公司认为，上述主体均应向其承担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而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则认为，与车蚂蚁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仅为云汽工贸，对账付款均系云汽工贸完成，上述各主体之间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应作为共同的买方向车蚂蚁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签订了汽车装饰用品销售采购合同。经询问各方案涉交易模式，车蚂蚁公司述称，该书面销售采购合同只是框架协议，云汽工贸、云汽望京并不需要产品，主要是由4S门店下达产品需求清单从而完成买卖交易，具体与每一4S门店发生的业务均属于履行该框架协议。而云汽望京、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则认为，云汽工贸与车蚂蚁公司交易的产品加价后再销售给云汽望京、昆明宝远、昆明宝瀚，彼此之间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及付款交易。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经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指定或授权的汽车4S店也属于合同当事人，但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车蚂蚁公司仅与云汽工贸、云汽望京签订了书面的销售采购合同，在买卖合同存续期间，无论是对账、开具发票还是结算支付货款、返利等合同履行行为，仅发生于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之间，即昆明宝远、昆明宝瀚订单产生的交易也是由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之间进行结算。2019年3月昆明宝瀚、昆明宝远与车蚂蚁公司发生的交易中，昆明宝远、昆明宝瀚支付货款后，车蚂蚁公司开具发票的主体为昆明宝瀚、昆明宝远，而非云汽工贸。车蚂蚁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服务单据中显示，存在其他案外主体（如“大理宝远”“保山宝远”）参与合同履行的情形。庭审中，车蚂蚁公司并不能区分欠付货款金额具体对应哪一主体，亦不能明确其主张的金额是否涵盖本案所有主体。虽然车蚂蚁公司举示证据证明案涉主体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无充分证据证实云汽工贸、云汽望京、昆明宝远、昆明宝瀚等独立企业法人之间因存在人员、财产混同应作为共同买方向车蚂蚁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系车蚂蚁公司与云汽工贸。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车蚂蚁公司及云汽工贸对云汽工贸尚欠车蚂蚁公司货款16310179.41元（该款项扣减了未开票的返利金额1798705.53元）以及云汽工贸此后支付货款105万元并无争议。车蚂蚁公司仅认为返利部分不应扣减。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返利支付方式，且返利部分原本即属于车蚂蚁公司应向云汽工贸返还的款项，在对双方款项结算过程中予以扣除利于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妥。此外，车蚂蚁公司认为逾期付款起算时间有误以及云汽工贸认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车蚂蚁公司陈述双方欠付的货款一直持续，但款项数额是累积变化的过程，以经双方确认结算的时点作为逾期付款起算点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云汽工贸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双方尚有合作关系，不应支持逾期付款损失的观点明显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基于以上分析，云汽望京与昆明宝远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合同买方与云汽工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其二者的唯一法人股东云南宝瀚、无锡宝界亦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车蚂蚁公司及上诉人云汽工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基础及充分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车蚂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6元，由上诉人云南汽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潘 静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