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锋，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超，男，195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中华，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上诉人杜明锋因与被上诉人何光超、杨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明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光超、杨燕赔偿杜明锋93500元；2.由何光超、杨燕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杜明锋无法办理退货应承担责任实属错误。首先，何光超交付的货物系“三无产品”，交付时就已经过了保质期，且没有任何的手续，产品不能运输；其次，这批鸡没有任何的合法手续，在何光超违规开具检验检疫票后运出，检疫票后认定为违法出具；再者，这批鸡是“三无产品”，不能流通，一审法院以“无法退货”让杜明锋承担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杜明锋补偿何光超50000元缺乏根据。何光超销售的产品已经过保质期不能流通和销售；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何光超明知道自己销售的冷冻鸡已经过保质期，销售的冷冻鸡无任何手续，却违法开具检验检疫票销售给杜明锋，过错完全在何光超；3.一审法院认定杜明锋（冷藏费、卸车费等）损失2500元不当。杜明锋将涉案冷冻鸡储藏是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正常举动，也是为了保全证据不得已采取的行为，所支出的费用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进而让杜明锋承担2500元不当。何光超辩称，1.法律法规对食用农产品的保质期无强制性规定，何光超出卖给杜明锋的冷冻鸡与西峡县食药监和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洛阳黎明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抽样检测完全合格的冷冻鸡为同一批次的鸡，鉴于何光超在经营手续上确实存在瑕疵，一审法院确认何光超与杜明锋之间签订的冷冻剂买卖合同无效正确；2.一审法院基于杜明锋在导致无效合同中存在的过错，以及其使用非冷藏车辆运输冷冻产品等因素导致产品不能返还，而判决杜明锋承担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杜明锋的冷藏费、卸车费损失5000元，对其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杜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光超退还杜明锋货款80000元；2.判令何光超赔偿杜明锋损失26000元；3.由何光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明锋系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明锋酒店用品配送门市部负责人，经营冷冻食品、预包装食品等。何光超原经营西峡县鑫盛肉联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猪、羊、牛、家禽加工储藏销售、果菜储藏销售，2018年8月7日公司营业执照注销，但何光超仍继续从事冷冻食品的经营，杨燕是何光超的雇员。2018年10月10日，杜明锋经杨燕介绍，欲购买何光超冷冻白条鸡一批。2018年10月16日，杜明锋取两只样品鸡试吃。2018年10月17日，向杨燕支付2万元定金，以1万元1吨的价格定购冷冻鸡7吨。2018年11月12日，杜明锋联系普通半挂车司机马勇（马朝勇）用棉被铺盖方式将包装箱显示为镇平鑫旺食品厂生产8吨冷冻白条鸡装车运往陕西省榆林市，另行转账支付6万元货款。何光超联系河南省西峡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工作人员检疫过程中未认真核对检验产品标识上的数量和产地、冷库的出入库记录等相关材料，在产品标志不完整、证物不相符、出入库登记记录不健全的情况下，受理、检疫后违规出具No.411252243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8年11月13日，该批货到达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红山冷库卸货时，杜明锋员工发现该批冷冻鸡有霉变现象，随即与杨燕联系，并向当地食药监部门和公安部门报告、向西峡县食药监工商局投诉。杨燕在微信中回复杜明锋，霉变的情况不会超过3件。杨燕在与杜明锋手机通话中称：冷库库底、库角、货中间堆放的冻鸡有霉变的可能，这些发黑的冻鸡清炖着吃肯定不行，黄焖着可以吃。2018年12月17日，榆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红山冷库现场检查发现：532件“鑫旺老母鸡”（地址河南省镇平县西郊付庄；保质期12个月；无生产日期）疑似腐败变质，另有11只“鑫旺老母鸡”箱子破损，有明显腐败变质、霉变生虫；现场提供的动物检疫检验证明和厂家供货商不符，现场将冷库予以查封。杜明锋的榆林市榆阳区明锋酒店用品配送门市从事食品经营，未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2018年12月17日，榆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杜明锋涉嫌经营腐败变质霉变生虫的鸡肉，对上述冷冻鸡予以查封扣押，查封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8年12月17日，西峡县食药监工商局执法人员在榆林市榆阳区食药监局执法人员共同参与及杜明锋岳父余生林陪同下，对杜明锋储存于榆林红山冷库的冷冻鸡进行现场检查。经现场对杜明锋冷库内库存的外包装标示“鑫旺老母鸡”的冷冻鸡随机抽取9箱开箱查验，眼观检查均未见明显霉点、无异味。陪同检查人员从冷库内拿出一编织袋，内装11只霉变鸡，杜明锋帮工张礼铭陈述该箱为购进该批8吨冷冻鸡在卸货时包装箱掉地发现整箱11只冷冻鸡均霉变，其他均未见霉变现象。2019年1月4日，西峡县食药监工商局对何光超无照经营行为进行行政处罚。2018年12月26日，原西峡县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给杜明锋出具“关于杜明锋投诉何光超销售霉变冷冻鸡的调查回复”，认为现有法律法规对食用农产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无强制性规定，并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了对何光超库存冷冻鸡的查封。2019年1月4日，榆林市榆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也以相同的理由，解除了对涉案冷冻鸡的查封，对杜明锋投诉反映的情况不予立案。该批冷冻鸡杜明锋租赁榆阳区红山冷库存放至今并支付冷藏费用。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批冷冻鸡可以作为饲料等二次利用。2019年6月4日，杜明锋接受西峡县纪委监委驻质监局工作人员调查及委托他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关于受何光超霉变鸡欺骗的情况说明》称，11月14日，何光超同意退货退款，11月15日装鸡运往西峡前，何光超称鸡进何光超冷库后才能退钱，其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一、食品生产许可是食品生产和流通的前提，与食品安全密切相关，消费者有理由相信其购买的食品系获得生产许可的安全食品，经营者在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的行为可能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进而影响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判断，因此经营者销售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食品应认定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虽然现有法律法规对食用农产品的保质期无强制性规定，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判断食品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证期间的重要标准和依据，对于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食品，消费者在购买后存在食用过期食品的可能性，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可能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影响。何光超未获得食品经营许可，从其自述2017年中秋节（2017年10月4日）前几天进货到2018年11月12日销售给杜明锋时，已超过包装箱上标注的12个月保质期，应认定其销售给杜明锋的冷冻鸡超过保质期，存在食品质量安全隐患；何光超也未能提供其销售冷冻鸡质量合格的证据，故何光超主张其销售给杜明锋的冷冻鸡质量合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口头签订并实际履行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的冷冻鸡买卖合同，因与广大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生命财产安全等公序良俗息息相关，该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为无效合同。同时，何光超未健全冷库出入库登记记录、在接受检疫过程中未如实提供检验产品相关材料，骗取检疫合格证明；杜明锋作为经营冷藏冷冻食品的经营者，明知何光超提供的冷冻食品包装不符合规定，仅凭试吃确定冷冻食品质量，在接收并启运该批货物前，未对货物是否超过产品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检疫证明上载明的货物与实际货物是否一致进行查验，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负同等过错责任。二、杜明锋接收并启运该批货物时用不符合运输条件的非冷藏车进行运输，进入其冷库时冷冻鸡的质量和状态必然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且在双方发生争议何光超同意退货情况下，杜明锋以不同意何光超要求其将货物退回后才退款为由长期将货物滞留榆林至今，现在质量状况与交付时的质量状况必然发生很大变化，且杜明锋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运输手续及检验证明，无法向何光超退还交付前质量状态的8吨冷冻鸡，并造成运输、仓储费用等扩大损失。因此本案冷冻鸡应视为无法返还财产，应当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综合考虑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二次利用等处理后的收益、不能返还的原因等因素，对杜明锋不能返还的冷冻鸡酌定由折价补偿何光超50000元，何光超应退还杜明锋的80000元价款折抵后何光超应退还杜明锋30000元。杜明锋支出的运费、冷藏费（至2019年1月4日榆林市榆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解除对涉案冷冻鸡的查封时止）、卸车费等费用均系白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费用必然真实发生，故酌定上述费用合计为5000元。对该损失应由双方根据过错各自负担2500元。对解除查封后支出的冷藏费用系杜明锋造成损失扩大部分，由其自行负担。杨燕系何光超的雇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何光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杜明锋32500元。二、驳回原告杜明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原告杜明锋负担1808元；被告何光超负担61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杜明锋是否应退还货物问题。何光超交付的货物属过期产品，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存在虚假；加之杜明锋使用非冷藏车辆运输，在2018年11月13日货物到达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红山冷库卸货时就有少量霉变现象；现已存放一年多，质量状况进一步发生变化，属于不能流通的货物，杜明锋也称因没有合法、有效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不能进行运输；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冷冻鸡视为无法返还财产，应当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适当。二、关于双方过错责任划分问题。何光超原营业执照注销，不具有销售农产品的合法资格；销售的货物内容与包装箱标注的名称不一致，且属过期食品，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其销售行为造成质量不合格、过期的食品流入市场，违反了涉及市场秩序领域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有关规定，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杜明锋作为经营冷藏冷冻食品的经营者，在明知何光超提供的农产食品没有质量合格证明、包装不符合规定情况下，仅用试吃的感觉确定食品的质量，用无冷藏设备的车辆运输冷冻食品，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货物的价款、残值和货物不能运输的事实、杜明锋支付的相关仓储费用等因素；酌定由何光超按接收价款80000元的60%计款48000元，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何光超退还杜明锋4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杜明锋负担968元，何光超负担1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杜明锋负担555元，何光超负担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刁艳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