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华，男，××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英，女，××族，1972年7月9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平（系张菊英丈夫），××族，1970年7月2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城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外环西路**。法定代表人：倪德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臻，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青，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南通狼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南通狼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div>负责人：成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蕾，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华、张菊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城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山公司）、南通狼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狼山景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华、张菊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城山公司、狼山景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父张某的死亡结果与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晾衣架是晾晒衣物的工具，并非房屋的安全防护措施，与实际不符。其家中的晾衣架不是普通的伸缩式晾衣杆，也不是仅有几根不锈钢管的简易衣架，而是由不锈钢管组成的、长2.5米、宽1.2米的网络状平面晾衣架，管间距均不足20厘米。虽名为晾衣架，但这种类似于防盗窗的平台实际上起到一定的安全防护作用，正常身材的成年人不可能从晾衣架缝隙中穿过掉落到地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家中的晾衣架有一定的防护作用。2.张某的死亡后果与城山公司的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关系，是指他人的加害行为或者物的内在危险与损害之间发生的内在联系。其家中晾衣架被拆除后长时间未重新安装造成了楼房阳台外侧临空的危险，虽不是导致张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应是损害结果发生的间接原因。该行为与该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完全否认张某的死亡后果与城山公司的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间接因果关系可以是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城山公司未及时安装晾衣架，也未采取适当的防护措施，客观上造成张某在阳台上摔下时失去支撑保护，故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城山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张洪华、张菊英认为案涉晾衣架能够起到安全防护作用没有根据。晾衣架的作用就是晾晒衣服，张洪华、张菊英需要证明晾衣架具有安全防护作用，不能靠推理得出结论。2.张某的死亡结果与其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审理中张洪华、张菊英陈述张某系在阳台上晒衣服不慎从阳台上跌落而死亡，其不清楚张某的具体死亡原因。拆除案涉晾衣架属于其与狼山景区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其拆除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具有违法性，并不存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中需要的违法加害行为。即使其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作为一个介入因素，也不是异常的介入因素，并不会阻断张某的先行行为而导致的死亡结果。狼山景区辩称，张洪华、张菊英主张晾衣架拆除与张某死亡有因果关系明显缺乏依据：1.在不实施危险行为的情况下，即便没有安装晾衣架，行为人也不可能从阳台坠落，因此晾衣架被拆除并不会导致张某从阳台掉落。2.张洪华、张菊英在一审中陈述张某是不慎从阳台掉落，因此张某的坠落系张某的自身行为所引起。一审庭审中张洪华、张菊英不清楚张某的摔落经过，而张洪华、张菊英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某坠落与狼山景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张洪华、张菊英要求狼山景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张洪华、张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山公司、狼山景区向其赔偿因违法施工造成张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53137.36元；2.诉讼费用等由城山公司、狼山景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狼山景区因狼山古镇片区景观提升需要，将包括张洪华家在内的狼山镇仿古一条街的相关房屋建筑外立面包装工程委托给城山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8日，施工队将张洪华家中的南阳台外面的不锈钢晾衣架拆除。2019年1月5日，张某（已故）在阳台上晒衣服，不慎从阳台前面掉落到楼下，当即送到医院抢救未果，不治身亡。2019年1月22日，狼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1月5日17时许，张洪华（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6××******）来我所报警：称其父亲张某（身份证号码）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狼山镇××号××幢×××室的家中不慎从楼上坠落后，送通大附院抢救无效后接至家中，随后死亡。另查明，张某与王某共育有张洪华、张菊英两子女，王某于××××年××月××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洪华、张菊英要求城山公司、狼山景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城山公司拆除了其南阳台外的不锈钢晾衣架，狼山景区在城山公司施工过程中缺乏监管。城山公司拆除张洪华家南阳台外晾衣架，并非导致张某死亡的原因，根据张洪华、张菊英的陈述，张某死亡的原因系其不慎从阳台掉落，而非其他原因造成，并且晾衣架作为晾晒衣物的工具，并非房屋的安全防护措施，张某的死亡与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张洪华、张菊英要求城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狼山景区对张某的死亡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洪华、张菊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元（已减半），由张洪华、张菊英共同负担。二审中，张洪华、张菊英提交四张关于晾衣架状况的照片，证明普通成人不会从晾衣架中间掉落，晾衣架能够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城山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照片无法判断晾衣架的具体位置和晾衣架的承重能力，亦不能证明晾衣架的拆除与张某之间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狼山景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的死亡和晾衣架的拆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照片系视频的部分截图，从该组照片中无法确定系张洪华家中原有晾衣架，亦无法确定案涉晾衣架的承重能力，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洪华陈述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的行为是征得其同意的。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根据社会一般认知,晾衣架的作用为晾晒衣物，现张洪华、张菊英主张家中原有晾衣架具有安全防护作用，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晾衣架的承重能力及安全防护作用。张洪华、张菊英虽称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但阳台外不安装晾衣架并不少见,通常在此情况下并不足以产生致人坠楼而亡的损害结果,即城山公司的拆除晾衣架行为并未一般性地增加致人坠楼而亡结果发生的风险。本案张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系其本人不慎跌落所致，因此城山公司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并无关联性和相当性,不构成相当因果关系。加之城山公司拆除晾衣架在其施工合同的范围内，亦征得张洪华的同意，系合法施工行为，该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城山公司对张某的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狼山景区亦无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张洪华、张菊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上诉人张洪华、张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