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海友，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锋，北京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丹，北京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仁，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航，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海友为与被上诉人何庆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海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作出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庆仁承担。上诉理由：何庆仁与鲍海友及江西佳沃新能源有限公司（原江西沃特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称佳沃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与“被投资关系”，一审判决将案案涉款项定性为“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庆仁与鲍海友系朋友关系，2015年鲍海友的合作客户佳沃公司因经营困难急需流动资金，经鲍海友居间介绍，何庆仁与佳沃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何庆仁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3月1日向佳沃公司合计出借款项人民币12000000元，期限为半年。因佳沃公司到期未能偿还借款，何庆仁即要求鲍海友作为该笔借款的介绍人承担还款责任。基于与何庆仁的朋友关系，鲍海友才承诺代佳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此可见，何庆仁与佳沃公司之间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将案涉款项认定为“投资款”明显错误。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法律知识有限，鲍海友对相关款项性质的理解并不一定准确，错误地将何庆仁向佳沃公司出借的款项理解为“投资款”，这也是鲍海友出具的《承诺书》中及何庆仁第一次起诉时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将相关款项表述为“投资款”的原因。但是，何庆仁与佳沃公司从未签订任何投资入股协议，何庆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佳沃公司之间存在所谓的“投资关系”，本案实质上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裁判规则处理。 针对鲍海友的上诉，何庆仁答辩称：一、鲍海友上诉称本案不是投资关系而是民间借贷的观点不能成立。2018年时因为鲍海友没有按照其承诺支付剩余的12000000元股份款，何庆仁曾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过，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其中写明是股份退股款，何庆仁基于该调解协议撤回了前案的起诉。本案系鲍海友没有按调解协议履行故而何庆仁再次提起的诉讼。鲍海友称双方是借贷关系，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以及借贷的过程、借贷的原因等事实。二、从案涉款项的产生过程来看，当初因为鲍海友实际控制的佳沃公司需要经营资金，但鲍海友自己的钱不够，于是要求包括何庆仁在内的总共七个人进行投资入股。何庆仁在投资以后，收到过佳沃公司的项目立项报告、产能规划、合同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工资表、企业融资需求基本情况调查表、食堂承包合同等有关公司经营的材料，说明何庆仁确实是公司的投资人，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后来由于深圳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要收购佳沃公司，鲍海友向何庆仁等原投资人提出如果不愿意保留股份份额可以按照原投资金额的两倍退股。何庆仁的投资金额是12000000元，两倍就是24000000元。以上事实说明本案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而是投资入股份额转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定性准确。 何庆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海友退还何庆仁12000000元、利息1920000元（暂从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止计1200×6%×32月÷12=1920000元），并继续支付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2.本案代理费60000元由鲍海友承担；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担保费14500元由鲍海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何庆仁与鲍海友系朋友。鲍海友系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庆仁曾向与鲍海友有关联的佳沃公司进行投资，其中于2015年12月17日向佳沃公司转账投资款10000000元，另于2016年3月1日通过案外人盛敏娟账户向贺丽君账户转账投资款2000000元，合计投资12000000元。鲍海友于2016年3月9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何庆仁人民币2000000元，用于投资佳沃公司”。2016年10月19日，鲍海友就上述投资款向何庆仁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何庆仁：关于您投资佳沃公司投资款12000000元，我本人保证在2016年12月份之前将24000000元如数返还。您本人再没有投资款的收益与风险，也没有任何股权的权益。”2017年3月31日，鲍海友支付何庆仁10000000元，同年5月3日鲍海友支付何庆仁2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二）2018年11月16日，何庆仁分别以鲍海友及斯诺公司为被告提起了两个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浙0111民初8867号、（2018）浙0111民初8871号，后于2018年12月27日均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分别裁定予以准许。上述案件审理期间，何庆仁与斯诺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2018浙01**民初8867号调解协议》。后何庆仁认为斯诺公司未能按照该份协议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遂于2019年6月25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斯诺公司支付何庆仁借款本金和利息2316328.55元以及代理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0111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到2012年11月29日止斯诺公司实际尚欠何庆仁为610246.57元，截止2019年3月2日斯诺公司已超额支付16247.23元，此后五次付款共计2000000元均在超额支付范围内，故判决驳回何庆仁的诉讼请求。何庆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浙01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庆仁和鲍海友另就本案所涉纠纷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2018浙01**民初8871号调解协议》，约定：兹因鲍海友（甲方）欠何庆仁（乙方）退股份款12000000元（2016年10月9日止），现经双方协商特订如下条款：“一、乙方同意甲方还清（2018）浙0111民初8867号案款后，再行归还（2018）浙0111民初8871号案款12000000元及利息，在甲方被收购对赌期结束后二个月内，甲方应付清全部余款。二、甲方欠乙方退股款12000000元（2016年10月9日止），以未还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以6%年利率逐年结息计本，直至还清款项止。三、上述还款期限，若甲方有任一期逾期，乙方可按未还款总额向法院申请执行。四、本案中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五、本协议内容纳入法院调解笔录，并一式三份，甲乙方各执一份，法院存一份，并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调解协议签订后，鲍海友至今未支付何庆仁约定的款项。（三）鲍海友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国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就斯诺公司股权收购的对赌期至2020年4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款项性质及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首先，关于本案的款项性质问题，何庆仁主张系投资款，鲍海友辩称系借款。经查，鲍海友就本案所涉款项出具的收条、书面承诺以及双方签订的《2018浙01**民初8871号调解协议》，均明确将何庆仁支付的款项定性为投资款，且有提及投资款收益与风险、股权权益等事宜。鲍海友辩称案涉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何庆仁、鲍海友签订的《2018浙01**民初8871号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何庆仁同意鲍海友还清（2018）浙0111民初8867号案款后，再行归还（2018）浙0111民初8871号案款12000000元及利息，在鲍海友公司被收购的对赌期结束后二个月内，鲍海友应付清全部余款。现（2019）浙0111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斯诺公司已经还清（2018）浙0111民初8867号协议所涉全部欠款。该判决现已生效。另鲍海友自认其与国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收购协议相应的对赌期至2020年4月。故鲍海友理应按约在此后二个月内即2020年6月底前付清本案所涉欠款。然鲍海友至今未付，已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何庆仁提出的诉讼请求，何庆仁、鲍海友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鲍海友应当支付退股款12000000元，另支付以未付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以年利率6%逐年结息计本。故何庆仁主张鲍海友退还12000000元并暂支付利息1920000元（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止），并继续支付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何庆仁另主张鲍海友承担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代理费60000元以及担保费14500元，双方在《2018浙01**民初8871号调解协议》中虽约定“本案中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等均由鲍海友承担”，然该项约定所指“本案”应系（2018）浙0111民初8871号案件。就本次诉讼产生的代理费、担保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何庆仁该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何庆仁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鲍海友支付何庆仁欠款1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鲍海友支付何庆仁退股欠款利息1920000元，并支付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何庆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767元，由何庆仁承担590元，由鲍海友承担11017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鲍海友提出的上诉意见，其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有异议。何庆仁主张鲍海友偿还投资款，鲍海友认为双方应属民间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庆仁对双方之间案涉款项形成的前因后果和事实经过作出合理陈述，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收条、鲍海友的书面承诺书、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等，足以证明鲍海友向何庆仁承诺归还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鲍海友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关系，而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意，鲍海友没有证据证明在转款当时或事后双方当事人就此达成过借贷合意，故此，鲍海友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鲍海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7元，由鲍海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