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登记地址：上海市青浦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梅大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迪，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贾涛，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惠娟，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言锋律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任蕾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言锋律所向尚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截止2019年7月22日产生孳息75279.17元（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及后续产生孳息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言锋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款项是在尚石公司、言锋律所履行代理合同期间，因工作失误，以为是应付代理费用而误转，性质并非代理费用。在代理费用明确约定，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数额，又经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后全部履行完毕的前提下，可以确定案涉款项并非代理费用。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尚石公司已证明为不当得利的情形下，言锋律所主张该款项为尚石公司支付的法律咨询费用，应当由言锋律所举证。在庭审中，言锋律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言锋律所的陈述就认定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基本事实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础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因代理合同关系产生的867万元的代理费用同样的作为该款项产生的理由。事实上，双方对误转、多转的该款项未达成任何合意。即便法院认为该款项在支付时可能存在合法依据，但后又因合同履行完毕丧失了合法的基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法依据”标准应当客观。“没有合法依据”为客观标准，指在客观事实上并不存在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合法依据”的判定过于主观，将造成不当得利情形出现的原因直接认定为“合法依据”，并作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三、言锋律所应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双方代理费用计算清楚并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能够确认该款项不属于代理费用。因尚石公司失误操作，使得言锋律所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取得该笔利益，应向尚石公司返还。言锋律所辩称，涉案50万元是尚石公司支付的法律咨询费，并非不当得利。尚石公司要求返还款项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言锋律所为尚石公司提供专项法律咨询服务，后双方口头约定由尚石公司向言锋律所支付50万元，诉求中所提的50万元正是该笔专项法律咨询费。2、50万元并非小数目，双方在2016到2019年期间多次核对账目，尚石公司不可能多转而不自知，尚石公司多年未主张的原因正是因为这笔费用是咨询费。3、涉案50万元与尚石公司和言锋律所之间的代理合同纠纷案件无关，言锋律所诉尚石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7日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决，后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和解，在长达两年的诉讼过程中，双方多次交涉核对账目，尚石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显然涉诉50万元与该代理合同无关。4、即使这50万元是代理费，该代理合同纠纷已经过审判，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应当驳回尚石公司的请求。5、案涉款项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论该笔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从2016年2月份起算，这笔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尚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言锋律所向尚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截止至2019年7月22日产生孳息75279.17元（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合计）及后续产生孳息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言锋律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言锋律所（乙方）与尚石公司、长源公司及刘丛宾（甲方）签订《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与长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二审代理人。后言锋律所（乙方）与尚石公司、长源公司、刘丛宾（甲方）及孙闽军（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与长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丙方作为履约保证人，就甲方付款义务及乙方代理义务负连带保证责任。后双方因代理费发生纠纷，言锋律所起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尚石公司、长源公司、刘丛宾共同支付言锋律所委托代理费807万元。孙闽军对尚石公司、长源公司、刘丛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闽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尚石公司、长源公司、刘丛宾追偿。另查明，2016年2月6日，刘双菊银行账户向言锋律所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庭审中，尚石公司、言锋律所均确认上述2016年2月6日刘双菊的转款50万元，实际系尚石公司向言锋律所的转款。唯尚石公司认为，该50万元支付的系（2016）陕01民初498号案中所涉的代理费，因其工作人员失误，在诉讼时未能将该50万元在前述案件审理中计入已付款中。言锋律所则称，该50万元与双方签署代理费诉讼无关，系尚石公司向其另行支付的咨询费。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尚石公司主张2016年2月6日刘双菊银行账户向言锋律所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言锋律所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但依据尚石公司的陈述，该50万元系其支付给言锋律所的代理费。依据言锋律所的陈述，该50万元系尚石公司向其另行支付的咨询费。依据双方陈述，言锋律所取得该50万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至于尚石公司陈述的“因其工作人员失误，在诉讼时未能将该50万元计入已付款中”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尚石公司陈述属实，也不改变该50万元在支付时具有合法依据的事实，至于其计算错误，不属本案处理范畴。故尚石公司认为言锋律所就该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尚石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言锋律所返还该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尚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53元，由尚石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石公司提交2019年4月18日尚石公司财务负责人刘双菊和言锋律所的前主任宋西锋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2019年5月15日刘双菊与孙闽军公司的潘姓财务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在处理后续对账时发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转款50万元，尚石公司财务负责人刘双菊和言锋律所前主任宋西锋进行沟通，双方进行对账，2019年4月18日尚石公司在发现该款项后，向言锋律所多次催要均被拒绝，根据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算，故本案仍在有效诉讼期限内。言锋律所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不是原件，也没有原始载体，对于涉及到的人员真实身份无法确认。从提交时间来说，该份证据如真的如尚石公司所称形成于2019年4月份，尚石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显然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尚石公司称涉案款项的转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其应当知道的时间是2016年2月6日，就算涉案款项与原代理合同纠纷案有关，那么原代理合同纠纷案的起诉时间也应当是其知晓时间，再推迟一点，一审的开庭时间2016年7月8日也应当是其知晓时间，所以尚石公司所称的2019年4月18日或2019年5月15日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的说法是不正确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与宋主任的聊天记录没有年份，不能看出是哪一年形成的。另一份聊天记录中的双方当事人言锋律所均不认识，对于其身份也不能证实，从其内容来看，尚石公司一方所提到的事实对方并没有回应。言锋律所并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尚石公司主张其公司2016年2月6日通过刘双菊银行账户向言锋律所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言锋律所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其公司返还。言锋律所认可其收到该50万元款项，但称该款系尚石公司向其支付的咨询费，与（2016）陕01民初498号案件的代理费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言锋律所收取该50万元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即使尚石公司的陈述成立，该笔50万元在支付时也是（2016）陕01民初498号案件的代理费，并非言锋律所获取的不当利益。尚石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言锋律所返还该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3元，由上海尚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