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9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龙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冰珑，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普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法定代表人：潘梁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大新，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丹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普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刘丹无需返还普达公司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二、改判普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申请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系普达公司支付给刘丹的工伤待遇而非借款。本案应当以工伤保险待遇案件审理。法院释明后，若普达公司坚决不同意变更，应当驳回其起诉。根据涉案《借条》记载的内容，明确写明了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刘丹医药费用，且该款项也确实是由普达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医院，属于普达公司应当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普达公司因没有为刘丹购买社保，其给刘丹垫付医药费，属于法律上的义务，不需要双方合意。而且，在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字（2019）457号工伤待遇纠纷仲裁案件【以下简称（2019）457号仲裁案件】中，普达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时，仲裁庭认为该款项系支付刘丹医药费（属应当支付的工伤待遇），故裁决不需要抵扣。仲裁裁决已查明了相关事实，并进行了认定，普达公司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普达公司有义务支付刘丹工伤待遇。刘丹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肇事者逃逸，至今无法确定肇事者的身份，该肇事者也没有向刘丹支付任何赔偿，刘丹的医药费亦并未得到足额的赔偿。依法，普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工伤职工承担未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的赔偿责任。因此，普达公司有义务向刘丹支付剩余全部未支付的医药费。然而，普达公司却利用刘丹不懂法，在支付医药费时要求刘丹签下借条，并在事后以该款项为借款为由要求刘丹返还，实属恶劣。三、一审法院认为刘丹应当另行谋求维权途径，属不当诉讼安排。本案中，刘丹共花费医药费76118.7元，除刘丹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24156.16元外，普达公司应当承担医药费共计51963.24元。普达公司已将医疗费票据原件交给了保险公司。因此，在（2019）457号仲裁案件中，并没有计算剩余未支付部分医药费，刘丹本来也打算自己承担该部分医药费，不再向普达公司追偿。但普达公司不但没有承担剩余医药费，反而要求刘丹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属于不诚信行为，让刘丹非常气愤。刘丹在普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也提起了（2019）457号仲裁案件，要求普达公司支付剩余部分医药费。但是该仲裁裁决以刘丹放弃权利为由驳回，该裁决属于错误裁决。刘丹因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已提起诉讼，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若该案继续作出对刘丹不利的裁判，则刘丹不但在该案中不能受偿医药费，反而在本案中还需返还普达公司已经支付的医药费，将导致刘丹在两案中的权利全部落空。综上，一审判决变相的把本应当由普达公司承担的医药费全部转嫁到刘丹身上，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普达公司答辩称：一、刘丹认为本案并非借贷关系，是不正确的。双方在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条》已经明确载明刘丹向普达公司借款22949.8元，故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刘丹主张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案件，没有证据支持。二、普达公司有义务支付刘丹工伤待遇，且刘丹已经通过工伤待遇程序向普达公司主张了权利。而工伤待遇和民间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普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普达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丹向普达公司返还借款22949.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丹自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5日在普达公司工作，任组长。2016年3月5日至25日，刘丹因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其间，普达公司多次共向医院支付医药费22949.8元。2016年4月25日，刘丹向普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刘丹，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龙塘镇×××。本人刘丹于2016年3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因本人资金不够,现向普达公司从2016年3月5号至3月25号期间共借款金额：小写22949.8元整,大写贰万贰仟玖佰肆拾玖元捌角元整以支付医院费用。”刘丹在该《借条》尾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普达公司在出借人处签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刘丹向普达公司借款22949.8元，有《借条》为证，予以确认。刘丹认为该《借条》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工伤保险待遇，但刘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的意思是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刘丹提供的证据是试图证明普达公司应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实际没有支付。如刘丹需请求普达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应依法通过另外的法律程序解决。刘丹不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是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普达公司要求刘丹返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刘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普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949.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22949.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0元，合共623.75元（普达公司已预交），由刘丹负担（刘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普达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刘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起诉状；二、一审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63号案件开庭传票，证明其因不服劳动仲裁委员会就剩余未支付医疗费52202.55元（未扣除本案借款22949.8元）作出的仲裁裁决，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普达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刘丹提交的上述证据，普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刘丹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由于普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山公交认字（2016）第C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6年3月5日14时30分，驾驶人xxx（待查）驾驶粤J7××**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客刘丹、王晴由中山市港口镇往火炬开发区方向行驶，途径火炬开发区置业路与沙富路交汇处时，遇肖润辉驾驶粤TR××**号小轿车由火炬开发区濠泗往铂爵山方向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刘丹、王晴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驾驶人xxx（待查）弃车逃逸。”同时，该大队认定驾驶人xxx（待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润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丹、王晴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丹入院治疗。2016年8月22日，刘丹以肖润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8113号】。在该案受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刘丹交通事故赔偿款12万元，双方就此了结本案，此后刘丹不再就本案追究肖润辉、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2335元，由刘丹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了（2016）粤2071民初18113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1月12日，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理赔中心出具《理赔说明》一份，表示扣减刘丹住院期间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万元外，其按照上述调解协议再赔付给刘丹的12万元，包括伤残费用105843.84元、医疗费用14156.16元。2019年2月11日，刘丹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待遇纠纷仲裁一案，要求普达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万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4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4000元、伙食补助费44100元、护理费9450元、交通费10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457号仲裁裁决，裁决普达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刘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伙食补助费共计145719.78元。2019年5月20日，普达公司以刘丹在另案中已获得包括医疗费在内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款12万元，医疗费不需要重复支付，以及刘丹于2016年4月25日向其借款22949.8元，应当扣减为由向本院提出撤销该（2019）45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审查后认为普达公司主张医疗费属于重复支付没有依据，且普达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与该案工伤保险待遇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普达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故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粤20民特10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普达公司的该申请。该（2019）457号仲裁裁决生效后，普达公司已履行了该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本院再查：2020年2月24日，刘丹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关于社会（工伤）保险争议一案，要求普达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医疗费52202.55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认为刘丹已提起过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诉讼请求中包括第一次治疗的医疗费及二次治疗的费用，并基于该请求与对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刘丹已对医疗费方面的权利自愿进行了处分，并非无法从侵权方获得医疗费赔偿。在此情形下，刘丹要求普达公司承担工伤医疗费差额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故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760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2019）457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了刘丹的该仲裁请求。刘丹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13863号】，该案现仍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刘丹与普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普达公司主张刘丹于2016年3月5日至25日治疗期间共向其出借款项22949.8元，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写的《借条》。刘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该22949.8元是普达公司支付其的工伤待遇赔偿款，并非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写的《借条》，明确载明了该款项是借款，借款的原因是刘丹发生交通事故需要治疗，但因资金不够。同时，除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457号仲裁裁决已裁决普达公司向刘丹支付工伤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伙食补助费）共计145719.78元外，刘丹还在一审法院（2016）粤2071民初18113号案件中，获得了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赔偿的包括医疗费用24156.16元在内的赔偿款13万元。而且，刘丹也已就治疗期间花费的其余医疗费52202.55元，另案以普达公司为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13863号】，现该案仍在审理中之中。由此可见，涉案22949.8元款项为借款，刘丹与普达公司之间就涉案22949.8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如上所述，普达公司在刘丹住院治疗期间共向刘丹提供借款22949.8元，且刘丹已经治疗终结，并已分别从普达公司获得工伤待遇款145719.78元、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获得赔偿款共计13万元。因此，依法刘丹应当向普达公司返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刘丹向普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949.8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丹上诉主张普达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因本案与（2019）457号仲裁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本院对刘丹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5元，由上诉人刘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