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5259号原告：张凤梅，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有涛，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凤梅与被告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案立案前，张凤梅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鲁0104财保328号民事裁定，冻结华辰公司7425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张凤梅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凤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被告华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辰公司向张凤梅支付2013年的总裁特别奖未发放部分500000元；2.判令华辰公司向张凤梅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提成奖金未发放部分242500元；3.由华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4.由华辰公司承担张凤梅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张凤梅原系华辰公司员工，于2020年2月10日退休。工作期间，张凤梅曾于2013年获总裁特别奖100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应得提成奖金485000元，以上合计应得提成奖金1485000元。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广于2019年9月24日批示发放一半，华辰公司于2019年10月向张凤梅发放了上述奖金的一半即742500元，其中2013年总裁特别奖50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提成奖金242500元。至今尚拖欠742500元未向张凤梅支付。因华辰公司一直拖欠，张凤梅无奈之下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华辰公司辩称，1.在关于2013年及2014年未兑现奖金发放申请中，集团领导签发“同意发放一半，另一半古巴朗博姆公司余款收汇后发放”，会签人处张凤梅签字。也反映出张凤梅根据我公司的规章制度申请奖金发放，同时结合张凤梅提交的证据(录音等)可以看出，张凤梅对上述内容知晓并认可。2.2015年1月8日，我公司将“中能华辰控股2015年奖惩办法”通过邮件发送给张凤梅等人，对该规章制度进行收集相关意见。该公司规章制度最终确定，在其中“业务成果认定中规定，(1)基本原则是合同完成，安全收回货款，无没有解决的商务纠纷；(2)对于远期收汇业务，按实际收汇的比例计算；(3)合作业务，以开出发票并从合作方收回货款为确认标准。”可见该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张凤梅，张凤梅理应遵从公司规章制度。3.张凤梅一直跟踪负责古巴朗博姆公司项目运作，截止2019年12月31日，关于朗博姆坦桑尼亚项目欠款金额为270万美元(估算)，2020年2月10日先收100万CUC，张凤梅也会签尽快收回全部欠款，到目前为止，款项还未完全收回。4.综上，张凤梅主张的奖金发放条件并未成就，同时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或者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情形，主张我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张凤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凤梅提交了员工退休审批表、齐鲁银行、农业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员工退休通知书、2013年华辰公司内部签报专用表、2014年华辰公司内部签报专用表、济南2013年7-12月核算表、济南2014年1-12月核算表、华辰公司2013-2014年未兑现奖金补发分配表、微信沟通记录及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3年度集团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网络截图）、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10日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及《保险单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申请费发票、案件受理费发票，华辰公司提交了内部签报专用表两份（2013年、2014年）、邮箱发放记录、华辰公司2015年奖惩办法（讨论稿）及华辰公司经营考核办法、内部签报专用表、银行流水记录（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2012年华辰公司自营出口业务评审单、2018年10月26日统计表、2012年至2018年华辰公司与古巴朗博姆合作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华辰公司于2000年3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不带有存储设施的经营，批发、零售，机械零部件加工，进出口业务等。二、张凤梅原系华辰公司员工，于2020年2月10日退休。张凤梅提交的华辰公司2013-2014年未兑现奖金补发分配表显示：张凤梅获得总裁特别奖100万元，应得提成奖金485000元，合计1485000元。2019年9月24日，华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荣广分别在张凤梅呈报的2013年、2014年的内部签报专用表上批复意见为“同意发放一半，剩余部分古巴朗博姆的余额收汇后发放”、“同意发放一半，另一半古巴朗博姆公司余款收汇后发放”。2019年10月，华辰公司向张凤梅发放上述奖金的一半742500元，剩余奖金至今未发放。另查明，张凤梅获得的提成奖金485000元非因古巴朗博姆项目计提。三、2020年5月28日，张凤梅作为申请人，以华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辰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提成奖金742500元。槐荫仲裁委经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848号仲裁决定书，以不符合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凤梅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四、本案立案前，张凤梅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购买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有争议：一、张凤梅主张其获得的总裁奖和2013年7-12月部门业务提成是来自公司业务自营，是其自己开发的委内瑞拉锅炉项目，2014年全年部门业务提成来自于一般贸易即进出口，与古巴朗博姆项目无关。其主张的总裁奖系单独的奖项，该奖金早已满足发放条件。王荣广于2019年9月24日签字认可，并同意发放一半。但“古巴朗博姆”实为至今仍未完成的项目，并未进入2013-2014年的考核范围，与2013-2014年的奖金无关，系领导强行挂钩。华辰公司不能以古巴朗博姆余款收汇后再发放为由，不向其发放。奖金兑现一半是王荣广找其要求放弃2015、2016年的奖金，其团队开会协商同意了，所以呈报了内部签报表，但是其呈报后华辰公司还是与古巴朗博姆项目挂钩了。二、华辰公司则辩称从业务本身讲，张凤梅所主张的总裁奖及其他奖金与古巴朗博姆项目都是独立的项目，但是2019年9月24日双方通过内部签报的方式达成了支付协议，即同意发放本案涉案奖金的一半，另一半古巴朗博姆项目余款收回后发放。而古巴朗博姆项目尚未完成，尚未进入结算阶段，余款尚未收回。根据华辰公司发放奖金的惯例，项目结算未完成是不能发放奖金的。因此目前来讲张凤梅主张的奖金不具备发放条件。诉讼过程中，华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称，据公司相关人员陈述，古巴企业陷入债务危机，华辰公司所经营的主要业务是针对古巴市场，所以导致华辰公司的经营也出现了严重危机。为证明其主张，华辰公司向本院提交：1.邮箱发放记录、中能华辰控股2015年奖惩办法（讨论稿）及中能华辰控股集团公司经营考核办法各一份，证明华辰公司奖惩办法制度经合法程序制定且告知张凤梅。2.内部签报专用表、银行流水记录（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证明关于古巴朗博姆项目在2020年8月13日只收回部分回款，至今仍有相应款项没有收回。3.2012年华辰公司自营出口业务评审单原件、2018年10月26日统计表原件各一份，2012年至2018年华辰公司与古巴朗博姆合作协议三份，证明2012年至2018年期间，张凤梅一直负责跟踪公司与古巴朗博姆项目，该奖金不具备发放条件。张凤梅质证称，1.对邮箱发放记录及2015奖惩办法（讨论稿）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组证据显示，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不能对2013-2014年已实际形成的奖金作出调整。再者，2015年奖惩办法为讨论稿，没有任何效力可言。对《经营考核办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此《经营考核办法》未加盖公章，且其并未见过。第二，此办法“出台”于2015年5月18日，不能调整2013-2014年的奖金，华辰公司应当出示与本案有关的2013年及2014年的考核办法（见2013内部签报表内容部分第三行及2014年内部签报专用表内容部分第四行）。第三，此办法显示，共印12份，总裁办成员，董事会成员各一份，集团财务部方守君、王立军各一份，存档一份，张凤梅既不是总裁办成员，也非董事会成员。由此可见，并未向其发放，其也未见过。第四，华辰公司并未组织其学习过《经营考核办法》及前述2015奖惩办法，无学习记录，无学习人员签字。2.对华辰公司提交的《内部签报专用表》、银行流水记录（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真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签报表为古巴朗博姆公司援建坦桑尼亚药厂项目，其于2019年12月11日签字批示收回全部欠款，王荣广2020年2月10日指示先收取100万CUC（古巴外汇券）后，由陈凤凤添加备注，王荣广签字同意。该内容在该内部签报表中都有体现。由此可见，决定项目的CUC收取、收取金额、收取进度完全由领导掌控，与其无关。其工作已经完成，华辰公司不能以CUC未全部收回为由，否定其工作。关于此证据中的银行流水，该证据为华辰公司驻古巴办事处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8月13日收回100万CUC，不能证明华辰公司的主张，反而能证明华辰公司“领导批多少，办事处收多少”，此情况其无法左右。且2013年6月之前的奖金，也与古巴朗博姆项目无关。3.对2012年自营出口业务评审单、2018年10月26日统计表、2012年至2018年华辰公司与古巴朗博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系被授权代表华辰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公司行为。古巴朗博姆坦桑尼亚药厂项目签订过多份合同，华辰公司仅举证一份（2013年8月28日），且并非原件，此合同要求交货后60日内付款，但实际此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已经作废。后续签过多份协议，直至2018年最后一份协议才确定最终的还款金额以及计算方式。三、诉讼过程中，张凤梅还称，其做业务一年一考核，考核的是完全完毕的项目且项目收汇，没有完成的项目不会考核。2013年、2014年奖金均有自己的考核办法。2015年的奖惩办法不能对之前的奖金做出调整。庭审时，本院询问华辰公司能否提供2013、2014年的奖金考核办法，华辰公司称庭后落实后提交，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华辰公司未向本院回复意见，也未提交2013、2014年的奖金考核办法。本院认为，张凤梅退休前与华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华辰公司对张凤梅获得2013年总裁特别奖100万元、2013至2014年业务提成奖金485000元，及华辰公司已向张凤梅支付上述奖金的一半742500元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凤梅应得的另一半总裁特别奖及业务提成奖金是否与古巴朗博姆项目有关，华辰公司应否向张凤梅支付另一半奖金。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根据该规定可知，张凤梅获得的总裁特别奖和业务提成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即属于劳动报酬。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华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张凤梅支付劳动报酬，即包括奖金及业务提成。经本院审理查明，张凤梅获得的提成奖金485000元非因古巴朗博姆项目计提，与古巴朗博姆项目无关。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广在签报表中批复“发放一半，另一半待古巴朗博姆余款收汇后发放”，此批复意见是张凤梅呈报后公司领导的批复意见，仅是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不应视为华辰公司与张凤梅达成了支付协议。华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内部签报专用表、银行流水记录（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2012年华辰公司自营出口业务评审单、2018年10月26日统计表、2012年至2018年华辰公司与古巴朗博姆合作协议，均是古巴朗博姆项目的相关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华辰公司还提交了邮箱发放记录、2015年奖惩办法（讨论稿）、经营考核办法，因张凤梅获得的是2013年、2014年的总裁特别奖及业务提成奖金，应适用华辰公司制定的2013年、2014年奖惩办法，2015年的奖惩办法不能对2013年、2014年的奖金做出调整。且庭审时，华辰公司称庭后落实向本院提交2013年、2014年奖惩办法，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其既未向本院回复意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奖惩办法应为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故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华辰公司以经营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资金危机为由，强行与古巴朗博姆项目资金回收情况挂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华辰公司辩称张凤梅与公司达成了支付协议、古巴朗博姆项目资金尚未收回，尚不具备支付奖金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张凤梅要求华辰公司支付欠付的2013年的总裁特别奖50万元及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提成奖金242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凤梅另要求华辰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因该费用系张凤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华辰公司应向张凤梅支付该费用。但张凤梅要求华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凤梅支付拖欠的总裁特别奖50万元；二、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凤梅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提成奖金242500元；三、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凤梅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四、驳回张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保全费4233元，均由中能华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裴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