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59年11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五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68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五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67年9月15日生，五寨县新寨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53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五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男1967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五寨县。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贾某、徐某2、徐某3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贾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金额为94428.52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1日上诉人哥哥徐某2借上诉人的玉米脱粒机给本村主任徐某3的玉米棒脱粒，下午四点多钟上诉人听说参与脱粒的贾某被绞伤，因贾某是上诉人堂弟的媳妇，上诉人闻讯去看贾某的伤情，去了才知道她的伤情严重，出事后贾某和她丈夫徐开亮、徐某2向上诉人借了2O00元。由于亲戚关系让上诉人儿子徐花小开着自家的小车送贾某去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事后上诉人才知道当天参与此事的还有雷占军、马双伍，对于徐某2给徐某3的玉米棒脱粒的事情，从开始组织人员到给徐某3的玉米棒脱粒，上诉人都没有参与，徐某2借用机器，上诉人不收取利益，被上诉人徐某2一审说的非常清楚，"脱粒机是我向徐某1借的，我们脱粒赚的钱人均分配，打玉米的工资是主家支付，给谁家打谁支付工资并给机器加油。"原审贾某在法庭上也承认是由徐某2雇佣的，法庭没有作为判决的依据而是依据本案的当事人徐某3、雷占军、马双伍的证言证辞，况且本案此三人是当事人而且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此证言证辞可信吗?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十五份，其中王三堂、徐世前、李奋益出庭陈述，陈述意见为:"三人曾经向徐某1出售玉米，劳务费每斤1.5分，出售玉米方给脱粒机加油、修理，工人工资从玉米款中扣除，由徐某1支付。”其中徐世前当庭陈述“脱粒玉米先联系徐某2"需要说明的是因劳务费按斤计算，只有上诉人购买时才能确切的知道工人们能挣多少钱，为了方便工人结算工资的麻烦，上诉人代为出售玉米方支付工人的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1既没有组织被上诉人贾某给徐某3脱粒玉米棒，也没有从中获取利益，脱粒玉米棒完成后没有给工人发工资，根本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所以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贾某辩称，上诉人徐某1以没有直接组织答辩人贾某进行玉米脱粒为由，推翻雇佣贾某玉米棒脱粒，贾某手部被玉米棒脱粒机绞伤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l、徐某1是本案所涉玉米脱粒机生产工具的所有权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事实徐某1自始一直认可。2、徐某1在五寨县东秀庄乡南庄子村(本案手部受到伤害所在地)设立玉米收购站，提供脱粒机玉米脱粒，常年收购玉米是不存在争议的事实。3、徐某1为了收购玉米方便，托付徐某2(系徐某1亲哥哥)雇佣雷占军、马双伍、徐开亮(贾某系徐开亮妻子，在接替徐开亮提供劳务时，手部被脱粒机绞伤)给村民徐某3玉米棒脱粒，所脱玉米徐某1收购，照收购玉米数量按照每斤1.5分支付劳务费。该事实，一审时提交雷占军、马双伍证词，徐某3调查笔录佐证。一审法院依法向马双伍(被雇佣者)、徐开亮(被雇佣者)调查，二人均证实工资由徐某1在收购玉米以后根据玉米量支付。一审庭审过程中，徐某2(玉米脱粒活动管理者、组织者)对法院该份调查笔录没有异议的表态，证明徐某2借用脱粒机一说的虚假性。4、贾某手部被玉米脱粒机绞伤，闻讯赶去的徐某1给贾某拿现金2000元，让其儿子徐花小开自家小车送贾某去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随后继续开车送贾某转院到太原中铁三局医院，徐花小为贾某办理入院手续(徐花小在入院证上签字佐证)。5、上诉状第二页15、16、17、18行，上诉人徐某1表述内容：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十五份，其中王三堂、徐世前、李奋益出庭陈述，陈述意见为三人曾经向徐某1出售玉米，劳务费每斤1.5分，出售玉米方给机器加油、修理，工人工资从玉米款中扣除，由徐某1支付。上诉人徐某1在诉状中的陈述，表明徐某1认可自己收购玉米及工人工资从玉米款中扣除，由徐某1支付的事实，结合徐某1是脱粒机生产工具所有人的事实，证实徐某1是玉米棒脱粒生产活动的雇主。综上所述事实、理由以及上诉人徐某1在上诉状中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3辩称，徐某3和上诉人是买卖玉米关系，其他关系与本案无关。徐某3没有雇佣贾某，徐某3只是以玉米每斤0.8元卖给上诉人，上诉人雇人打玉米和徐某3没关系。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贾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40500元，由被告承担主要责任赔偿经济损失16835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徐某2叫上马双伍、雷占军、贾某的丈夫徐开亮去给徐某3的玉米棒脱粒,劳动过程中徐开亮离开岗位,其妻子贾某就去了正在脱粒的同村徐某3家旧院参与玉米脱粒,脱的过程中脱粒机被卡住，贾某没有关电源，也没有使用工具，用右手去掏卡住的玉米，致贾某的右手被脱粒机绞住受伤。徐某1给贾某拿了2000元现金,儿子徐花小开上自家小车将贾某送往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五赛县第一人民医院简单包扎后,徐花小继续开车将贾某送往太原中铁三局医院住院，经诊断:贾某伤情为:右手毁损伤1右手1-5指双侧指动脉、指神经断裂；2右手第二掌骨、示指近节指骨第四掌骨、第五掌骨头骨折；3右手小指近节指骨缺失；4右手3-5指掌指关节、指建关节破坏并脱位；5右手掌背皮肤软组织挫灭伤。贾某住院52天,进行了手术治疗,期间,由其丈夫徐开亮(在村务农)陪侍护理,支付门诊费237.2元，支付住院费55744.98元。贾某右手损伤,经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某右手毁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右手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同时三期鉴定分别为：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徐某3出售玉米和徐某1商量好价格每斤玉米0.8元，2019年3月31日徐某2叫上徐开亮、雷占军、马双伍四人带着所有人为徐某1的脱粒机去给徐某3家玉米棒脱粒，期间徐开亮离开，其妻子贾某来到脱粒地点工作发生事故，徐某3的玉米脱粒后以每斤0.8元出售给徐某1。一审法院依法向当日参与脱玉米的徐开亮和马双伍调查，二人称当日系徐某1雇佣，工资由徐某1在收购玉米以后根据玉米量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哪一个被告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的损失有多大，应如何承担责任。被告徐某3出售玉米，和徐某1商量好价格0.8元，被告徐某2叫上原告丈夫等人带着徐某1所有的脱粒机去做工，原告丈夫离开工作岗位，原告随后来到丈夫工作的岗位劳动，在工作过程中由于机器故障，原告没有关掉电源，也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直接用手去掏卡住的脱粒机受伤。徐某3的玉米脱粒以后按照约定的价格0.8元出售给被告徐某1，被告徐某3没有支付工作人员劳务费。这一系列事实和原告及当时的工作人员雷占军、马双伍、徐开亮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丈夫系被告徐某1雇佣。原告的丈夫离开后，原告在丈夫的劳动岗位劳动与被告徐某1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贾某与被告徐某1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贾某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徐某1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贾某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责任。被告徐某1作为雇主没有尽到技术指导、安全提示义务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徐某2、徐某3与原告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以后住院52天，花去医药费55982.18元，该院予以认定。原告损伤经鉴定右手毁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右手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支付鉴定费2500元，该院对原告提供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残疾赔偿金要求按农村居民待遇标准20922元/年计算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原告的误工费由于其没有固定收入，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林、牧标准52963元/年计算；原告请求护理费，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其要求按照农、林、牧标准52963元/年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46693元/年计算；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营养费虽然没有医疗机构的医嘱，但是原告提供了鉴定意见，原告请求每天70元，该院考虑每天50元；对于原告贾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51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此次纠纷中造成原告贾某的损伤为壹个八级伤残、壹个十级伤残，三期分别为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对原告贾某今后的生活产生一定不利影响，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据此，该院确认原告贾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55982.18元；2误工费52963元/年÷365天×90天=13059.37元；3护理费46693元/年÷365天×90天=11513.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2天=5200元；5营养费50元×60天=3000元；6残疾赔偿金129716.4元（20922元/年×20年×31%）；7鉴定费2500元；8精神抚慰金15100元；上述费用合计236071.2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贾某的各项损失费用的40%合人民币94428.52元。扣减被告徐某1已支付的2000元，再赔偿92428.52元：（二）、驳回原告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应减半收取899元，由原告贾某负担539.4元，被告徐某1负担35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某1于庭审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徐某1自行记载的收购玉米流水账。以证明徐某1是以每斤0.8元的价钱收购玉米。贾某对徐某1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徐某1单方面的收购玉米情况记录，真实性不清楚，对于证明徐某1与贾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没有关联性。徐某3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徐某3出售给徐某1的玉米也是每斤0.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上诉人徐某1以每斤0.8元的价钱向村民收购玉米，同时向出售玉米的村民提供玉米脱粒服务，徐某1为出售玉米的村民提供玉米脱粒服务的前提为出售玉米的村民必须将脱粒的玉米卖给徐某1，并由出售玉米的村民负责给徐某1的玉米脱粒机加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由上诉人徐某1还是被上诉人徐某2亦或者是徐某3支付徐某1收购玉米过程中提供玉米脱粒劳务的工人的劳务报酬，也即被上诉人贾某为案涉玉米脱粒提供劳务身体受到损害，应当由何人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上诉人徐某1主张其没有雇佣被上诉人贾某，徐某1的玉米脱粒机由徐某2借用，贾某系由徐某2雇佣，且贾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由徐某2雇佣的事实；根据徐某1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为其收购玉米过程中提供玉米脱粒劳务的工人的劳务报酬由出售玉米的村民负担，由徐某1在收购玉米款中代为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1、徐某1主张贾某系由徐某2雇佣的事实与其主张的应由徐某3支付工人劳务报酬的事实相互矛盾；2、徐某2于一审中虽然陈述玉米脱粒机系其向徐某1所借，但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以及质证笔录中又陈述工人的劳务报酬找徐某1结算，然后平分给工人们，其本人也挣取每斤玉米1.5分的劳务报酬。故贾某虽系由徐某2联系提供劳务，但包括徐某2在内的工人劳务报酬均由徐某1支付，贾某对于谁联系其干活谁即为雇主存在事实认识错误，应当根据支付劳务报酬主体认定雇主身份，徐某1主张贾某系由徐某2雇佣之事实依法不予认定；3、徐某1主张由徐某3支付工人劳务报酬，应当由徐某1、徐某3与提供玉米脱粒劳务的工人进行约定，但提供玉米脱粒劳务的工人均系由徐某2联系，并非徐某3联系，工人们均主张由徐某1支付劳务报酬，也即工人们只认可与徐某1形成雇佣关系，徐某1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徐某3与工人之间就雇佣关系达成任何协议；徐某1是按照收购玉米的斤数支付工人劳务报酬，如根据徐某1主张并由其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的由徐某1代出售玉米的村民支付工人劳务报酬，徐某1应在支付徐某3的玉米款中扣除相应的工人劳务报酬，但徐某1事实上并未扣除工人劳务报酬，仍按照每斤0.8元支付了徐某3玉米收购款，该行为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相悖，对徐某1主张的该项事实依法不予认定。综上，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