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志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发鑫，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美，女，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绮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应支持2018年3月前的租金。涉案商铺已实际交付使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在竣工验收前属于履行不能的合同，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建筑法规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是工程交付使用的前提，针对建筑物的安全性问题，建设方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应自行承担房屋质量瑕疵的风险。2、标的物合法是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合法性审查应以是否取得规划许可为核心要件。3、涉案商铺已于2015年4月符合交付条件，且有大量商家取得经营许可，不存在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的情形。4、涉案商铺已取得竣工验收，补正了相关瑕疵，被上诉人应按约支付租金。二、《清远农批通知》不能作为拒付租金的依据。1、涉案合同约定开业起算租金，涉案市场的开业时间为2015年5月。2、《清远农批通知》不是变更书面协议，不能作为合同变更的依据。即使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也是针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租期届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应参照原合同支付租金。3、租户请求租金按三折收取、同意缴纳水电费等，说明租户认可租金等费用及上诉人未同意免除租金。4、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占用商铺，被上诉人应支付租金至交回商铺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涉案商铺交回给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并将举证责任加重在上诉人身上。四、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水电费、管理费、垃圾费等。且由于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各项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按拖欠总金额的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六、在相关联的其他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包经营费，若在本案中不支持竣工验收之前的租金，对上诉人极其不公。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张华美答辩称：一、无论《商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富荣公司不应违背承诺要求租户交租。（一）一审判决查明，富荣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农批市场的租户发出《清远农批通知》，第一条载明市场原定起租日期暂缓执行，具体起租时间市场将另行通知。此后，因市场经营者个人问题及市场本身管理不善，农批市场外观时常受到破坏以致影响经营，物业管理形同虚设，多数农批商户提出退租。富荣公司为留住承租商户营造市场繁荣的景象，多次派工作人员与商户开会，并承诺一直延缓起租。直到2018年6月2日和6月29日，富荣公司发出《清远农批公告》和《关于“清远农批”租赁合同届满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等事工页的决定》前，富荣公司一直未要求商户缴纳租金。（二）富荣公司以《商铺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作为依据，认为商户与富荣公司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清远农批通知》不能作为变更合同内容的依据不足，《清远农批通知》及富荣公司工作人员向商户作出的承诺真实有效，该承诺应视为富荣公司主动承担的合同义务，对富荣公司有约束力。（三）张华美并未在部分租户2018年签署的文件中签字，此外，富荣公司曲解2018年租户签署的文件，该文件仅阐明部分租户希望原《商户租赁合同》作废、租金不退，并与富荣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按原标准的三折收取，因此该文件并不可以作为商户清楚认可租金等费用的佐证。基于此，富荣公司在《商铺租赁合同》有效期内一直承诺延缓起租或免租，以此为条件诱使商户在农批市场留下经营，以便出售商铺及日后维持租金收入，《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却反悔，要求商户支付全部租金，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正是双方确认商户不需要缴纳租金，才会出现商户一直不交租、富荣公司也不催收的情形，否则，富荣公司不可能在三年没有收到租金的前提下不催收、不起诉，也不要求解除合同，这也是《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富荣公司才起诉要求商户支付租金的原因。三、富荣公司无权向张华美收取水电费、管理费、垃圾费等费用。富荣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华美根据《商铺租赁合同》承租的农批市场02栋17号商铺产生的水电费，也不能提供代付02栋17号商铺水电费的证据，因此要求张华美支付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此外，富荣公司并未向农批市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也未与商户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收取管理费、垃圾费的要求没有任何依据。四、富荣公司反而应当返还张华美预支的租金、合同保证金等费用。如上所述，农批市场自声称开业起一直管理混乱，商户经营受到多方因素阻挠，富荣公司在商户承租前所作的承诺不能履行，导致大多数商户血本无归，许多商户留下勉强经营仅仅是因为富荣公司多次挽留并承诺持续免租。而富荣公司挽留商户的原因很大部分是因为要维持市场经营的现状，方便出售商铺。鉴于农批市场未起租，富荣公司反而应当返还张华美支付的租金、合同保证金等费用。富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华美从2015年6月2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商铺租金79288元和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限内每一个交租月的逾期付款日，以张华美所欠当月租金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张华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3992元和逾期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8年5月6日起，对应房屋使用期内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以张华美所欠当月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华美负担。诉讼过程中，富荣公司增加诉讼请求：4、张华美从2015年5月2日起支付物业管理费15477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限内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以张华美所欠当月物业管理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5、张华美支付水费259.69元、电费4220元、垃圾费530元和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水费自2015年8月6日起、电费自2015年7月6日起、垃圾费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限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根据张华美所欠当月款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富荣公司（甲方）与张华美（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清远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场2栋17号商铺出租给乙方经营茶叶、茶具，租赁期定为3年，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止，实际租赁合同起租时间自市场正式对外开业之日起计算；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当天，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合同保证金9328元、商铺首月租金4664元；合同期满乙方按合约向甲方缴清所有费用且没有违约记录的后一个月内，甲方将合同履约保证金及水电费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若乙方有违约记录的，该履约合同保证金及水电费保证金不予退还；每月租金4664元，合同期内，甲方给予乙方首年免除租金9个月，第二年免除租金6个月，第三年免除租金3个月；水电费按清远市供水供电部门核定的水、电价格，甲方每月31日前至乙方抄取水电表读数并核算费用后以明细单据方式发缴费通知至乙方，乙方水电费的计算按商铺里水电表的读数加公用部分按量摊分度读数的合计收取；每月5日前收取乙方当月的租金、管理费以及上月乙方自用水电费及公摊水电费，乙方必须按时缴纳租金、管理费和水电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的，每逾期一天，按拖欠总金额的百分之五计收滞纳金；逾期超过15天仍不缴费的，视乙方放弃经营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乙方商铺，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同日，张华美向富荣公司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9328元及商铺首月租金4664元，此后未再向富荣公司支付其他款项。富荣公司述称张华美实际租赁期间为2015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30日，张华美认可实际租赁时间开始于2015年5月2日，但认为其在2017年2月已经搬离租赁物，且从富荣公司提供的欠费明细可以看出张华美在2017年2月已无继续使用租赁物。此外，在同类系列案件中查明涉案商铺所在的清远市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15#商业楼建筑工程于2018年3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2015年6月17日，富荣公司向农批市场的商户（租户）发出《清远农批通知》，第一条为市场原定起租日期暂缓执行，具体起租时间市场将另行通知。富荣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批发、零售，物流信息咨询，物业租赁，房地产开发（凭有效资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富荣公司与张华美自愿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富荣公司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清远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场2栋17号商铺出租给张华美使用，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构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富荣公司主张张华美支付自2015年6月2日起拖欠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富荣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农批市场的商户（租户）发出《清远农批通知》第一条，市场原定起租日期暂缓执行，具体起租时间市场将另行通知。诉讼中，富荣公司并未提供其向含张华美在内的租户另行发布起租时间的书面证据。另一方面，涉案商铺所在工程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未通过验收的，不得投入使用。故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在2018年3月12日前属履行不能的合同，且将未经验收工程的商铺用于商业经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不应从不合法的行为中获取利益。本案中张华美认为其于2017年2月撤场，富荣公司主张2018年7月30日收回涉案商铺并要求张华美支付2015年6月起至其收回商铺期间的租金及占用费，富荣公司应就张华美占用并使用商铺至2018年7月负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富荣公司未提供2017年2月之后或2018年3月12日之后张华美继续占有使用商铺至2018年7月的书面证据，故富荣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荣公司要求张华美支付物业管理费及违约金的请求，富荣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批发、零售，物流信息咨询，物业租赁，房地产开发（凭有效资质经营），并无物业管理项目，且双方《商铺租赁合同》中并无物业管理费数额的约定，除此之外，富荣公司与张华美并未另行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诉讼中，富荣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物业管理公司授权其收取物业管理费的书面证据，故对富荣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荣公司要求张华美支付水费、电费、垃圾费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富荣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租户欠费明细表》，张华美不予认可，富荣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抄表记录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富荣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华美要求富荣公司返还保证金及首期租金的抗辩，张华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2元，由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粤18民终184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查明，根据双方约定，广东汇家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物业服务费以物业管理承包方式结算，管理费用标准4.5元/平方米/月，建筑面积51334.87平方，月度管理费231006.91元。广东汇家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30日对约定的物业进行了管理，其物业服务费总额为2910687.07元，期间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1534814.57元，由此可计算出物业服务费实际上为2.37元/平方米/月。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租金应从何时起算；二、一审关于租户撤场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第一点，涉案商铺于竣工验收前已实际交付使用，无在案证据表明商铺未经竣工验收对承租人使用商铺造成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在2018年3月12日前属于履行不能的合同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了“实际租赁合同起租时间自市场正式对外开业之日起计算”，而且从2015年6月17日的《清远农批通知》第一条中“市场原定起租日期暂缓执行，具体起租时间市场将另行通知”的规定以及之后双方对起租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并引发纠纷等事实可知，双方一直对租金从何时起算未能协商一致，因此一审法院酌情从竣工验收日2018年3月12日起作为租金起算日，该日期距富荣市场2015年5月的开业通知约三年，相当于确定了三年的免租期，与富荣市场在其他售后回租合同中关于免租三年的约定较为一致，该租金起算时间确定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点，本案中张华美认为其于2017年2月撤场，富荣公司主张2018年7月30日才收回涉案商铺，但富荣公司未提供2017年2月之后或2018年3月12日之后张华美继续占有使用商铺至2018年7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垃圾处理费为承租人在使用商铺期间实际发生，富荣公司从2015年5月起主张上述费用，因此承租人应支付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2月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和垃圾处理费。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要支付管理费和水电费，水电费约定按供水供电部门核定的价格计，每月由富荣公司抄表后发缴费通知给承租人；管理费计算标准没有约定。富荣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租户欠费及滞纳金明细表》虽为富荣公司单方制作，但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计价标准和缴费通知方式符合租赁合同中一般的水电费、垃圾处理费催收习惯，富荣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未超出商铺使用期间产生的费用金额，因此承租人应支付使用商铺期间的水电费和垃圾处理费为4661元。物管费计算标准未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参考本院（2017）粤18民终1840号生效判决可确定物管费标准为每月每平方2.37元，故租赁期内承租人应支付的物管费为4171元（80×2.37×22）。关于富荣公司主张的物管费等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双方此前对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即支付租金存在较大争议，造成物管费、水电费等其他附随义务履行迟延，并非承租人恶意拖欠相关费用，因此对于上述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富荣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二、张华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垃圾处理费共计8832元；三、驳回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7元，张华美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14元，张华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