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02民初5349号原告：邹万春，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告：刘桂珍，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告：谢某，女，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告：邹某，女，201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告邹某法定代理人：谢某，女，1987年6月8日出生，系原告邹某母亲。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咪，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7004917506816。法定代表人：赖卫国，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哲，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系被告医务部科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与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万春，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汤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943846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根据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以及江西省统计数据的变化，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535434.4元（详见更新后的赔偿项目清单）。事实与理由：原告家属邹树森于2019年3月23日在家时突发头晕，当时神志清楚，视物模糊，呕吐胃内容物一次。发病后当地卫生所给予输液治疗，症状无好转，头晕头痛加重，频繁呕吐，遂于2019年3月26日入住瑞金市人民医院，经该院诊断为：1、左枕叶大脑血管动静脉畸形；2、脑内出血（左侧枕顶叶）；3、继发性脑室出血；4、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经该院诊断后，因治疗之需，原告家属邹树森于2019年3月27日转院至被告处继续治疗，经被告诊断为（2019年3月28日修正诊断）：1、左侧枕部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2、左侧顶枕叶出血；3、左侧额顶颞部硬膜下出血；4、右侧脑室旁、基底节区斑片状软化灶；5、左肺上叶、右肺下叶动静脉畸形。2019年3月28日下午及晚间，被告对原告家属邹树森全麻下行开颅颅内血管畸形切除术＋脑内血肿清除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硬脑膜修补术，手术总历时约6小时30分钟。2019年3月29日00时10分，原告家属邹树森突发心跳变慢至停止，于2019年3月29日01时12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阅相关病历资料及尸体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被告在2019年3月28日对原告家属邹树森全麻下行开颅颅内血管畸形切除术＋＋脑内血肿清除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硬脑膜修补术前，已经知晓原告家属邹树森存在“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的情况，而未先行邀请心血管内科医师参与会诊，未对“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预示可能出现的器质性心脏病等情况进行排查，而贸然对原告家属邹树森采取全麻方式进行开颅手术。一则，全麻自然使得人体机能受到高度的抑制，其中也包括对心脏搏动的抑制；二则，开颅手术时间久，血液流失大，且开颅手术本身风险系数极高。现被告医院这一贸然行为，不能排除其违反医疗规程，且不能排除该不当行为与原告家属邹树森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依法应对原告家属邹树森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原告家属邹树森户口所在地瑞金市位于瑞金市规划区控制范围内（城镇区域），且其生前常年在瑞金市区从事电焊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其因本案医疗事故所致损失依法应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赔。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户籍证明，证明原告系患者邹树森的近亲属，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证据二、瑞金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心电图报告单，证明患者邹树森入住瑞金市人民医院时的诊断记录。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证据三、赣州市人民医院预收住院费收据、入院记录、CT检查急诊临时报告单、心胸外科（南院）会诊记录单、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术前小结、麻醉记录单、手术记录单、心胸外科（南院）会诊记录单、心血管内一科会诊记录单、心电图报告单、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护理记录单、病程记录，证明患者邹树森入住被告处治疗的事实以及患者邹树森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被告方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应由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证据四、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据；证明患者邹树森死亡原因，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含出诊费）100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应按正式发票载明的8400元计算。证据五、赣州市殡葬管理所殡仪服务合同、殡葬费发票、收据、火化证明，证明患者邹树森已殡葬火化处理。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证据六、营业执照、合伙协议、患者邹树森电焊工具及工服照片7张、手机照片三张、微信朋友圈截图4张、光盘1个（内有微信朋友圈视频3个、微信朋友圈翻看录像视频1个）、瑞金市武阳规划建设所证明、瑞金市总体规划图、房屋照片6张，证明患者邹树森户口所在地瑞金市位于瑞金市规划区控制范围内（城镇区域），且其生前常年在瑞金市区从事电焊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其因本案医疗事故所致损失依法应按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赔。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患者邹树森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证据七、居委会证明，证明患者邹树森生前从事电焊工作有12年之久。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从事电焊工作应当提供相应的证件，而不是居委会证明。证据八、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瑞金市邹树森焊接店），证明患者邹树森生前于2013年10月16日在瑞金市家焊接店，经营时间一直到患者邹树森因本案医疗事故死亡之前。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岗背村就是城镇范围。证据九、百度地图截图打印件（搜索地点瑞金市象湖镇人民政府以及岗背村村委会），证明患者邹树森所开办的焊接店（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场所位于瑞金市），位于瑞金市的中心城区位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是否属于城镇范围不能用地图搜索来证明。证据十、瑞金市城市规划建设局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019年9月12日由瑞金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瑞金市象湖镇全部均是属于瑞金市的城区范围以内，因此，患者邹树森所开办的焊接店是位于瑞金市中心城区位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实瑞金的总体规划，无法证明患者邹树森经营范围是城镇。证据十一、营业执照（瑞金市邹树森饲料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瑞金市邹树森饲料店），证明患者邹树森曾于2014年11月17日在瑞金市（属于城镇规划范围以内）开办了一家饲料店，经营时间至2016年5月9日止（企业注销）。被告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患者邹树森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还应提供房产证或租房合同来证实。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辩称：1、被答辩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2、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四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五项票据只有8400元，超出部分应当驳回；4、被答辩人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应当酌减。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确认，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对证据4，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1600元收据中，有赣州市司法鉴定中心盖章，该项费用应当计入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中。对证据6、7、8、9、10、11，该六组证据可以证实邹树林自2013年起在瑞金市务工，该地点位于瑞金市城区范围，其户籍所在地位于武阳镇规划区控制范围内，离瑞金市区中心城区象湖镇距离较近，该六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邹树森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该六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州市人民医院在为患者邹树森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原告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要求医方承担40%责任。被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仅承担30%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6日，患者邹树森以“突发头晕，视物模糊，伴呕吐3天。”为主诉入住瑞金市人民医院，经该院诊断为：1、左枕叶大脑血管动静脉畸形；2、脑内出血（左侧枕顶叶）；3、继发性脑室出血；4、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3月27日，患者邹树森转院至被告处继续治疗，经被告医院诊断为（2019年3月28日修正诊断）：1、左侧枕部动静脉畸形破裂出血；2、左侧顶枕叶出血；3、左侧额顶颞部硬膜下出血；4、右侧脑室旁、基底节区斑片状软化灶；5、左肺上叶、右肺下叶动静脉畸形。2019年3月28日，被告对患者邹树森在全麻下行开颅颅内血管畸形切除术+脑内血肿清除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硬脑膜修补术。2019年3月29日00时10分，患者邹树森突发心跳变慢至停止，血氧饱和度下降，于2019年3月29日01时12分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出院。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诉。2019年4月28日，为查明死因，江西赣州市司法鉴定中心于作出赣虔司鉴中心[2019]（尸）鉴字第171号关于邹树森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邹树森符合颅内出血诱发心律失常而死亡。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400元，法医出诊费1600元。2020年4月20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州市人民医院在为患者邹树森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800元。另查明，患者邹树森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生前在瑞金市区从事电焊工作已满两年，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告邹万春（1961年11月3日出生）、刘桂珍（1964年7月23日出生）系邹树森父母，原告谢某系邹树森之妻，原告邹某（2017年4月13日出生）系邹树森之女。本院认为，患者邹树森在被告处接受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应对患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赣州市人民医院在为患者邹树森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患者邹树林出生于1988年，死亡时正值壮年，其死亡时女儿未满两周岁等基本事实，本院酌定被告应当承担本案损害40%的次要责任。因患者邹树森自身疾病复杂严重，其死亡后果与其自身疾病复杂严重有关联，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损害20%的次要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邹树森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生前在瑞金市城区务工，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场为城镇地区，其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已满两年，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20年×36546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81712元。其中邹某计181712元（22714元／年×16年÷2），因患者邹树森死亡时，其父亲邹万春未满60周岁、其母亲刘桂珍未满55周岁，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邹万春、刘桂珍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计算邹万春、刘桂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丧葬费计35386元。原告起诉要求35386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计3000元。原告主张8000元，虽未提供票据证实，但考虑到该项支出必然发生，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考虑到患者邹树森的死亡主要与其自身患有的基础性疾病复杂严重存在相关性，原告主张100000元精神抚慰金与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匹配，本院予以调整，结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院酌定为30000元。6、鉴定费，原告因尸体检验支出鉴定费10000元，被告提出仅认可发票金额8400元，剩余1600元仅有收据不予认可，因该1600元系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实际收取，且属于原告因鉴定（法医出诊）而支出的费用，因此本院对该1600元属于鉴定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原告支出的鉴定费应认定为10000元。被告因本案支出鉴定费8800元，应当根据双方责任比例予以抵扣。综上，本案总鉴定费用计18800元，其中被告实际支出8800元，按被告承担40%责任计算，实际应承担3520元，剩余5280元应当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53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71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961018元；二、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承担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损失的40%，即赔偿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384407.2元；三、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由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支付5280元鉴定费给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五、上述第二至四项确定的金额相互抵扣后，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应支付给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计409127.2元，此款限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六、驳回原告邹万春、刘桂珍、谢某、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原告负担1717元，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负担74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规定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曾子为人民陪审员  舒宝泉人民陪审员  曾繁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代书 记员  刘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