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青，女，1980年4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严升，男，196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兢，男，198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上诉人李青青因与被上诉人李严升、王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青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李青青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严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被上诉人李严升提交的《协议书》《借款条》中均载明借款用途为王兢投资经营位于丘北的“好客主题酒店”，上诉人与王兢虽系夫妻但对借款并不知情，酒店系王兢与其朋友共同投资经营，并非家庭经营；酒店经营期间严重亏损，不存在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开支。上诉人一直在泸西做会计等财务工作，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生活上从未依靠丈夫王兢。另，王兢在装修丘北酒店期间，还背着上诉人向上诉人父母借款，双方还为此发生争吵；王兢在投资丘北好客主题酒店前一年就到处借款在文山开酒店，几乎不回泸西，上诉人与其长期分居并发生争吵，2017年7月双方还曾签订离婚协议。2018年，王兢的二姐及两个妹妹在泸西合伙开酒店并借用好客酒店的名字，因王兢担心其他合伙人有意见，所以在名称中将“主题”二字去掉。泸西好客酒店投资时因王兢的二姐怀孕待产，其两个妹妹又在外地，而上诉人懂财务，所以她们与上诉人协商后让上诉人代为管理酒店，可根据经营状况给上诉人分红，工商登记时为方便上诉人管理才登记为上诉人。去年春节后上诉人便没有管理酒店，故酒店负责人的名字变更为王兢的二姐。一审仅依据王兢参与投资经营“丘北好客主题酒店”，以及挂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泸西县好客酒店”名称相似，就主观臆断上诉人对案涉借款知道而且认定款用于家庭经营，且将“泸西县好客酒店”内部工商法人变更推定为上诉人在规避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严升与王兢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从不认可，且借款发生于2015年，借款用途也载明用于丘北的酒店，“泸西县好客酒店”系2018年投资经营，与2015年的借款无关，就算“泸西县好客酒店”属于家庭经营，也与李严升的借款无关，一审仅以酒店名称相似就不考虑借款实际跨度及相关事实，牵强地认定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从而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用途明确载明用于“丘北好客主题酒店”，李严升无证据证明该借款与2018年上诉人挂名经营的“泸西县好客酒店”有关，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借款知情或案涉借款系共同生产生活所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严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王兢的个人债务，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严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上诉人李青青与丈夫王兢在文山丘北租房子从事酒店经营，因资金不足向李严升借款120万，王兢找李严升借款前，上诉人还打电话给李严升，称其在泸西家中带孩子不能一同前来，电话中再三请求李严升帮忙。李严升出于资金安全，还随王兢到丘北实地考察酒店情况，在看到酒店装修已基本完成，仅需购买部分设施即可经营的情况下，李严升才答应借款，并先后转账120万元到王兢的账户，王兢事后也补写了《欠条》，明确借款本金120万元，还承诺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上诉人是李严升的堂妹，双方家庭关系较好，王兢虽系李青青的丈夫，但王兢与李严升来往不多，王兢向李严升借款，如果上诉人不事先和李严升通气的话，李严升不可能借款制造夫妻矛盾。上诉人夫妻两边的家庭经济条件一般，都不可能拿出雄厚的资金支持他们经营酒店做餐饮，因此投资酒店只能借款，投资酒店需要大额借款，上诉人作为王兢的妻子，不论是事实上还是情理上都不可能不清楚。“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经营初期生意很好，上诉人夫妻二人盈利后不是先归还借款，而是用于扩大生意，2018年上诉人夫妇不仅投资了“泸西县好客酒店”，还将“丘北好客主题酒店”二楼改造为餐厅经营餐饮业；上诉人称“泸西县好客酒店”其仅是挂名经营与事实不符。另，一审因银行系统改造，李严升未能打印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收到上诉状后，李严升再次到银行打印了交易明细，从银行明细上看，上诉人和王兢借款后，两人先后5次向李严升支付过5万元利息，其中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1日经编号为240752的柜员机以现金存入方式支付1万元，2015年12月5日又通过240752的柜员机以转存方式支付1万元，据银行工作人员查询，编号为240752的柜员机使用地点为泸西县，因此，上诉人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再者，即便上诉人经营酒店期间同时兼职做财务工作是事实，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兢辩称，案涉的12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当时丘北的酒店在装修，李严升夫妻二人到丘北考察后说投资，后来不同意投资便让其出具《欠条》；“丘北好客主题酒店”还有其他合伙人，酒店的投资上诉人不知情；泸西县好客酒店与丘北好客主题酒店无关，仅仅是借用名称而已，而且其也没有投资过餐厅。李严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每月1万元的约定利息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期间的利息（扣除被告已付利息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兢与李青青系夫妻关系，李严升与李青青系堂兄妹关系，王兢与李严升相互认识。2015年4月王兢在文山州丘北县投资经营“好客主题酒店”，因资金困难，向李严升借款。2015年4月7日，李严升通过贺燕子的银行卡向王兢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李严升通过李纯的银行卡分别向王兢账户转账20万元、20万元、60万元。2015年5月1日，王兢出具《欠条》交李严升收执，内容为“兹有本人王兢，男，身份证号：5325271980********，于2015年5月1日欠李严升（身份证号5325251969********）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月利率按银行贷款利息壹万元（小写：10000元）月结。”欠款人处“王兢”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借款后，王兢支付利息5万元。2017年4月27日，王兢与李严升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4月向李严升借到款项139万元，还款期限2018年5月1日前，利息按每月11600元结算，《协议书》中注明“此协议款项与2015年5月1日王兢向李严升打的欠条12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而不是两项借款，证明人李严升。”《协议书》中由“李严升、王兢”签字并捺印。2018年4月27日，上述借款经王兢与李严升结算，确定本息合计152.90万元，王兢出具《借款条》交李严升收执，并约定月利息为12800元。2019年4月27日，上述借款经王兢与李严升结算，确定本息合计168.26万元，王兢重新出具《借款条》交李严升收执，并约定月利息为14000元。经李严升多次催款，王兢至今未付。现李严升提起诉讼，要求王兢、李青青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息1万元计息，从2015年5月1日起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支付时，扣除已支付5万元利息。另查明，2018年6月7日，以李青青的名义在泸西县中枢镇李家村登记“泸西县好客酒店”，经营者为“李青青”。2020年4月29日，泸西县中枢镇李家村登记名称为“泸西好客酒店”，经营者变更为王蔼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达成借款协议，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兢交付借款120万元。事后，王兢出具《欠条》交原告收执，李严升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之后，经李严升与王兢先后三次结算，双方对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均无异议。借款到期后，王兢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兢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二）关于李青青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李严升提交的《欠条》《协议书》《借款条》中的欠款人、乙方签字、借款人处仅有王兢的签字及捺印，但是，借款时，王兢与李青青系夫妻关系，至今，王兢与李青青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2018年6月7日，李青青以其名义在泸西县中枢镇李家村登记“泸西县好客酒店”经营，酒店名称与王兢在文山州丘北县投资经营“好客主题酒店”名称相同，李严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兢向李严升借款，李青青知道而且应当该借款用于家庭经营。至2020年4月29日，在泸西县中枢镇李家村登记名称为变更为“泸西好客酒店”，经营者变更为王蔼婷，说明李青青存在规避债务的行为，故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李严升与王兢约定，月利息为1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出借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故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被告王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兢、李青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严升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1万元计算；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支付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严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王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青青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严升向本院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欲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1日、12月5日通过ATM机以现存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李严升各1万元，王兢于2016年1月14日、2月6日通过现存和转存方式分别支付李严升各1万元；2.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两页，欲证明：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系王兢个人经营，工商登记上没有其他合伙人，该酒店2020年3月27日注销的原因是停止经营，但实际是变更了经营者。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严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上诉人印象中仅支付过一笔1万元，该转款并非支付利息，而是王兢酒店经营不善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当时认为仅欠李严升1万元，所以将该款直接转给李严升；李严升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丘北的酒店系合伙经营，工商登记变更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兢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无异议，支付款项是事实，但认为支付1万元是投资款转借款，当时其向上诉人说李严升借给其1万元，上诉人就支付了1万元给李严升；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合伙经营，变更经营是事实。被上诉人王兢向本院提交《酒店投资经营合伙协议》《退伙退股协议》《好客主题酒店合伙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欲证明：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系合伙经营。经质证，上诉人李青青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严升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未在工商局备案，若合伙经营系事实，也是王兢和其他人合伙并非与李严升合伙，对“三性”均无法确定。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李严升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李青青及被上诉人王兢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2015年12月5日李青青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给李严升的事实，以及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的工商登记情况，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王兢提交的证据内容上相互衔接，且与李严升一审庭审陈述的“当时知道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的合伙人是3个”的事实相符，能够证实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系王兢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丘北好客主题酒店于2015年3月27日开业，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兢，2020年3月26日，经营者变更为毛云娇，该酒店系王兢与他人合伙经营。2015年12月5日，李青青通过其银行尾号7877的账户向李严升银行尾号9015的账户转存支付1万元。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上诉人李青青与被上诉人王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严升提交的《欠条》《协议书》《借款条》虽仅有被上诉人王兢的签名按印，但案涉借款产生于王兢与上诉人李青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投资经营丘北好客主题酒店，该酒店虽系王兢与他人合伙经营，但李青青作为王兢的妻子，其对王兢与他人共同经营丘北好客主题酒店知情，且李青青还借用酒店名称并以其名义在泸西县县好客酒店经营，并于2015年12月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严升转存支付1万元，该款王兢明确认可系支付给李严升的借款利息，该金额亦与2015年5月1日的《欠条》载明月息金额相符，故应视为上诉人李青青对案涉借款知情且事后已追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青青诉称其支付给李严升的1万元系出借给王兢的借款，以及泸西县好客酒店其系挂名经营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青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李青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