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英杰，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珂，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锰，浙江翰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丽英，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第三人：孙忠阳，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任英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珂、原审被告葛丽英以及原审第三人孙忠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英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王珂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任英杰的反诉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首先，《情况说明》中的原文为“关于《南京德基广场二期裙楼部分室内装饰工程》王珂股份收入及尾款支付，尾款40%股份的收入与分成（不论亏盈），均打入下述账号：……”，由此可以看出尾款是有前缀的，是王珂股份收入。结合其《投入收回明细表》，王珂在系争工程中投入金额为3231421元，任英杰已打回2399900元，尚未收回831521元，很明显尾款指的也就是尚未收回的部分金额。这也就能解释《情况说明》中的“不论亏盈”，不管最终分配的金额超过或者低于831521元，三位合伙人均同意将40%股份所对应的分成打入《情况说明》的账户。故《情况说明》仅是账户确认书，而并非是确认将工程款尾款的40%支付给王珂。其次，对于“尾款”的理解应当结合合伙目的、交易习惯、常识、诚信原则等予以解释。按照合伙常识，合伙人应首先收回的是投资款，再进行结算，按照当时约定的比例进行利润再分配，而不可能直接按照工程款尾款的比例进行支付。最后，即使按照《情况说明》对工程款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的尾款计算是错误的。《情况说明》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9月10日，但是该日期任英杰收到的账面款项为1510339.87元，且尾款1010339.87元并非全额支付给任英杰，而是支付至挂靠单位。在支出税收、管理费、员工工资、维修款、项目人员工资，加上向王珂提供凭证2016年~2017年（三本）中的金额（无法统计），剩余金额为843224.5元。二、由于案涉工程的账目均保存在王珂处，在其拒绝提供的情况下，应该以任英杰的数据明细为准。故按照该数据明细及王珂的合伙比例，王珂应当向任英杰支付合伙款。补充：一审法院对王珂提交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整理报告予以认定是违法的，王珂应该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而不是由其单方自行委托。 被上诉人王珂称，没有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葛丽英、原审第三人孙忠阳均未发表意见。 王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英杰归还王珂投资款792274.94元，利息119362.18元（自2016年2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共1222天），合计911637.12元。此后利息以792274.9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葛丽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任英杰、葛丽英承担。 任英杰反诉请求：1.判令王珂立即支付合伙款161003.67元；2.判令王珂立即支付垫付合伙款利息50823.46元；3.判令王珂立即支付逾期利息11089.13元；4.判令王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0日，任英杰向王珂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关于《南京德基广场二期裙楼部分室内装饰工程》王珂股份收入及尾款支付，经王珂本人同意在《南京德基广场二期裙楼部分室内装饰工程》，尾款40%股份的收入与分成（不论亏盈），均打入下述账户。户名：王珂；开户行：杭州银行复兴支行；账号：3301××××8708。项目股东：任英杰、孙忠阳、王珂签名。2019年4月11日，任英杰所出具的《南京德基发票及收到进度款》一栏中，任英杰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共收到2010339.87元。因任英杰未按《情况说明》内所确认的比例将款项支付给王珂，故王珂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关系的成立应当从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合伙组织体、合伙事实等方面进行考察。王珂主张其与任英杰、孙忠阳合伙成立项目部，承包《南京德基广场二期裙楼部分室内装饰工程》，利润按王珂40%、任英杰40%、孙忠阳20%进行分配。一审庭审中，王珂提交了任英杰出具给王珂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经王珂、任英杰及孙忠阳确认同意，将涉案工程尾款中的40%收入作为王珂的投资款支付给王珂。该《情况说明》系涉案项目中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此予以确认。任英杰在收到涉案项目款项后未按所确认的比例将款项支付给王珂，显然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王珂主张任英杰归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王珂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其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并未对支付的时间及逾期支付的利率进行约定，故应按王珂主张权利时起算。王珂与任英杰及孙忠阳合伙承接的多个工程，其账目管理混乱，相互之间有多个案件在诉讼。一审庭审中，任英杰撤回了对涉案项目成本审计的申请，根据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涉案项目的盈亏以及出资情况，故任英杰要求王珂支付合伙款以及垫付款的请求，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珂要求葛丽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中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及款项涉及到葛丽英以及任英杰所收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葛丽英、孙忠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王珂投资款792274.94元；二、任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珂利息（以792274.9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王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任英杰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68元，由王珂负担3452元，由任英杰负担179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任英杰负担。 二审中，任英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被挂靠人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工程款1510339.87元，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1089715.77元至任英杰的事实；2.材料费用支出报销单、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任英杰收到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11322元的事实；3.南京德基最后费用整理，用以证明：任英杰在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另行支付成本22948元。王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其中金额和任英杰收到进度款的数字不完全一致，且没有对应的转账记录和详细类目，和待证事实也不具备关联性；证据2中的报销单仅有任英杰单方签字，没有另外两方合伙人共同确认，银行转账凭证不全及没有原件；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葛丽英、孙忠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任英杰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中费用应由王珂承担。 王珂、葛丽英、孙忠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南京德基广场二期裙楼部分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王珂与任英杰、孙忠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任英杰陈述，该工程在2012年已实际完工。合伙事务终止后，各方应对合伙资产进行结算、清理。任英杰在一审中主张项目存在亏损，但却撤回了对案涉项目成本审计的申请，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珂提交的《情况说明》形成于2016年9月10日，且经三名合伙人任英杰、孙忠阳、王珂共同签字，应视为合伙人对合伙资产结算后的凭证。《情况说明》中“尾款40%股份的收入与分成（不论亏盈）均打入下述王珂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是将涉案工程尾款中的40%收入作为王珂的投资款支付给王珂，符合对文义的通常理解，一审据此判令任英杰将收取的项目款项按比例支付给王珂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确认在2015年11月7日《借据》形成后，并未就工程款项进行分配，而任英杰出具的《南京德基发票及收到进度款》记载，任英杰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共收到工程款2010339.87元，王珂要求以2010339.87元为基数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的诉请，应予支持。王珂提交的《关于对南京德基广场工程自2011年7月起至2017年4月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整理报告》虽是其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但该报告确定其实际投资占比为39.41%，低于《情况说明》确定的40%股份，王珂以该比例计算投资款并未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综上，任英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0元，由上诉人任英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