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峄，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仕兰，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斌，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因与被上诉人丁仕兰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丁仕兰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丁仕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2019年9月9日李清与丁仕兰签订的《协议书》所记载债务金额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明显错误。该份协议是由丁仕兰拟定，协议书中的债务包括向丁仕华的借款189,200元，向徐金鹏的借款100,000元，向刘丹的借款74,800元。以上债务李清在签字时并没有认真核实，当时想争取与丁仕兰和好，故对债务数额丁仕兰说多少就是多少。但根据丁仕兰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可以证明，协议上记载的债务系丁仕兰虚构而为。从丁仕华处的借款，只有2019年1月22日和2月3日两笔借款共计100,000元，从银行流水的明细可以看出该借款可能是用于支付装修费和购买家具，而2019年1月24日和3月16日的借款98,500元并不是用于支付装修和购买家具。向徐金鹏的借款100,000元，从借款时间看，可以认为是用于装修房屋。向刘丹的借款74,800元则是虚假的，刘丹未出庭作证，也没有银行流水加以印证，仅凭借条是不足以认。由此，2019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时，李清与丁仕兰因案涉房屋所欠债务没有1,265,000元，只有共同债务只有760,719.44元，丁仕兰虚设的共同债务至少高达504,280元。2.一审法院采信无效合同，损害李清利益。丁仕兰与徐金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116万元出售给徐金鹏，该房屋买卖合同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合同。李清与丁仕兰购买的这套房屋，房价973,305元，装修及购买家具合计993,491元，总投资1,936,796元（丁仕兰虚构部分债务计算为2,433,780元），而丁仕兰却以116万元卖给徐金鹏。在此过程中，李清愿意以180万元买下，但丁仕兰不愿意，这明显是串通好恶意降低房屋出售价格，然后让李清承担所欠债务。对于案涉房屋，李清出资398,362元支付首付，支付393,110元装修款，在与丁仕兰未和好的情况下已经为该房屋支付了791,472元。丁仕兰未能将案涉房屋按照购房价加装修价出卖，导致李清不能收回之前支付的房款和装修款，遭受重大损失。丁仕兰与徐金鹏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李清不得而知，但是丁仕兰处置房屋的必要前提是不能损害李清的利益，即丁仕兰应向李清返还为案涉房屋的全部出资。丁仕兰答辩称：1.丁仕兰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依法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是李清扭曲事实。本案中，丁仕兰与李清购买案涉房屋及装修均是双方协商后做出决定，最终所欠的债务也是二人商讨整理、仔细核对后得出并确认。2019年8月25日凌晨3点二人对欠款明细及金额进行了最后的确认，卖房也是双方同意，更是李清提议。丁仕兰、李清二人债务共计1,265,000元，因时间紧、房屋大，很难找到买主。关于卖价，李清从一开始要卖130万元到最终降至116万元，这个价钱是在李清与丁仕兰签订《协议书》当天说的。李清原话为“我找到华联城老包说卖房的事情，老包说今年房价跌得很严重，哪怕装的再好，也只能按毛坯价卖”。卖房协议也是经二人协商后拟定，由李清口述内容，丁仕兰书写，打印出来后在2019年9月9日签订。签订协议时，丁仕兰有提醒李清认真查看协议内容，李清在认真阅读协议内容后才签字捺印，签订协议的过程丁仕兰全程有录音。2.丁仕兰与李清二人从购房到装修期间，李清让丁仕兰垫付了全部的装修款，并承诺钱不是问题，导致现在丁仕兰没有能力偿还同居期间所欠下的债务。3.从时间来看，丁仕兰先与李清签订《协议书》，并在协议中明确卖房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协议中明确的126.5万元债务，而后才与徐金鹏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出卖案涉房屋。在2019年9月9日签订协议后，丁仕兰多次请求李清自己或介绍他人来购买案涉房屋以帮助丁仕兰渡过难关，但李清回答自己买不起，也无法介绍其他购房者。在此情况下，丁仕兰只得以116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徐金鹏并签订买卖合同，所以该《二手房买卖合同》不存在丁仕兰与徐金鹏恶意串通损害李清利益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丁仕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仕兰、李清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合计为105,000元，其中丁仕兰承担31,500元，李清承担7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10月丁仕兰与李清经人介绍认识，随后双方便同居生活。2017年11月21日，丁仕兰、李清共同向贵州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兴义市兴泰新区，该房屋面积为216.29平方米，首付款373305元，银行按揭贷款600000元，总价款为973305元；当日，李清向房开公司缴纳首付款及其他费用等合计为398362元，该房登记在丁仕兰名下。2017年12月丁仕兰与李清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19年9月9日，丁仕兰与李清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李清、丁仕兰系恋人关系，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同居一起生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装修丁仕兰名下的房屋，华联城1期10号楼2单元8层802号房屋一套，该房屋首付款人民币38万元，贷款人民币60万元，已支出装修费用人民币84万元，现该房屋欠装修及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265000元。现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因为双方无法偿还所欠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二人同意将该房屋出售以此来偿还所欠款项1265000元。以上为二人自愿支出，该房屋给双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二人各自承担自己所亏损的部分，双方互不补还，如还债后仍有剩余，则二人平均分配。从2017年11月截止到2019年9月9日二人经济、情感两情、互不相欠。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此协议自双方签字时起生效。双方均在协议书上亲自签名捺印。事后，丁仕兰将该房以116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徐金鹏，房屋出售后，2019年9月18日李清到该房屋内将一套投影仪拆走，致使买主徐金鹏扣除款项6800元。为此双方之间产生纠纷，故丁仕兰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丁仕兰与李清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同居生活，双方的关系属于同居关系，其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规定，丁仕兰与李清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其共同生活期间所创造和购置的财产应视为双方的一般共有财产，涉案房屋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双方为该房屋装修产生的费用应视为共同债务，同居关系解除时共同债务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对丁仕兰、李清双方在同居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如何认定的问题。2019年9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明确：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装修位于华联城1期10号楼2单元8层802号房屋一套，该房屋首付款人民币380,000元，贷款人民币600,000元，已支出装修费用人民币840,000元，现该房屋欠装修及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265,000元。现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因为双方无法偿还所欠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二人同意将该房屋出售，以此来偿还所欠款项1,265,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丁仕兰将该房以1,16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徐金鹏，故一审法院确认共同债务为105,000元（1,265,000元-1,160,000元）。事后，李清到涉案房屋内将一套投影仪拆走，致使买主徐金鹏扣除款项6,800元，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李清自行承担，故丁仕兰应承担45,700元（105,000元÷2-6,800元）；李清应承担59,300元（105,000元÷2＋6,800元）。关于丁仕兰称李清故意损坏其房屋的设施，门窗和投影仪，被徐金鹏扣除被损坏物品价值21,000元一节，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举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李清提出的“所欠的债务不属实，我均不认可，要求法院给我时间取证，因为今年的疫情导致我取证困难，并要求债务重新结算，请法院对其房屋进行评估……”等辩解，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依据不足，且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丁仕兰与李清同居生活期间的债务由丁仕兰承担45,700元，李清承担59,300元。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李清承担。二审中，李清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一张、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李清向丁仕兰转款2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账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李清向丁仕兰转款13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一张，拟证明李清向丁仕兰转款8,362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4.收款收据原件一份，拟证明李清花费46,000元向兴义市丽虎现代楼梯超市购买案涉房屋家具的事实；5.权丰暖通专用票据一份，拟证明李清向兴义市权丰暖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3,300元购买空调的进度款；6.闽隆工程防腐木批发中心出库单一份，拟证明李清向该中心支付85,800元用于购买装修材料的事实。经组织质证，丁仕兰质证称：对第一组转款真实性认可，但20万元的转款用途不明确，丁仕兰收到李清的转款总计398,362元，但398,362元既包括李清转给丁仕兰的，也包括转给房开商的相关费用；第二组转款13万元真实性认可，转款的用途不清楚；第三组8,362元真实性认可，转款的用途不清楚；第四、五、六三组证据不认可，理由是出具的收据的机构或人均是李清去找的，而且找的人是李清的朋友，以上证据没有丁仕兰的签字，对以上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李清所举证据综合认定如下：李清所举的第一、三组证据，对其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以上款项丁仕兰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收到；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于该笔借款一审时丁仕兰已通过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转款13万元系李清用于偿还小额贷款，一审中李清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五、六组证据无法证实所载相关款项是否用于案涉房屋，对李清前述证据材料拟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丁仕兰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2019年9月9日李清、丁仕兰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李清应否对丁仕兰主张的105,000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9月9日，李清、丁仕兰签订《协议书》，对二人同居期间购置的案涉房产相关支出、因该房产所欠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协商拟将房产出售用于偿还所欠债务，余款二人平均分配。该协议是当事人对同居期间财产及债务进行处理的约定，并经共同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李清上诉称《协议书》中所载债务存在虚构，但签订《协议书》签字时其并未提出异议，除自述外，李清也未提供双方对欠款进行结算时所依据的全部单据材料予以推翻该《协议书》。基于此，一审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丁仕兰一审自述案涉房屋购房款总计973,305元，装修款总计993,491元，合计1,966,796元。2019年9月9日，李清、丁仕兰双方达成《协议书》载明：购买和装修案涉房屋所欠下债务总额为1,265,000元，因双方无法偿还，故二人协商决定将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前述债务，购房支出均为自愿，该房屋给双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各自承担，互不补还，如还债后仍有剩余，二人平均分配。此后，2019年9月12日，丁仕兰将案涉房屋以1,16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徐金鹏，双方同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协议书》内容，案涉房屋由李清、丁仕兰共同出资购买、装修并一致决定出售，则房屋出卖价款亦应由双方一致同意。丁仕兰与徐金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李清签字，李清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丁仕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出售价款已得李清同意。其次，丁仕兰出卖该房屋所得价款1,160,000元与其所述房屋价值1,966,796元差额巨大，丁仕兰出卖该房产系其自愿处分行为，但因未征得李清的同意，结合《协议书》“该房屋给双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二人各自承担自己所亏损的部分，双方互不返还”的约定，丁仕兰因低价款出售房屋导致未能清偿《协议书》所载债务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基于丁仕兰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一审判决李清承担丁仕兰转让价款与共同债务差额的一半明显不公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丁仕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0元，由被上诉人丁仕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慧兰审判员  罗 倩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