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刑终25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安芳，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群众，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日被逮捕，同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兴民、贾婷婷，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鲁0883刑初7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安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5日19时许，被告人郑安芳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城市岚济路342省道248KM邹城市鸿飞汽修厂门口时，该三轮车的右前方碰撞到一名由东向西步行的男子（暂未查明身份），致该男子倒地，被告人郑安芳驾车逃逸，该男子倒地后一直未动。约六分钟后，华某驾驶车号为鲁Ｐ×××××的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又与躺在地上的男子发生碾轧。经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郑安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当事人华某无法认定责任。经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严重颅脑损伤和（或）胸腔脏器破裂出血是无名氏死亡的主要原因。2018年12月21日被告人郑安芳交到邹城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交通事故处理押金10万元，同年12月24日华某交到邹城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交通事故处理押金2万元。 2018年12月7日邹城市交通警察大队办案人员在邹城市金鼎锅厂将被告人郑安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安芳的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 2.到案说明，证明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侦查后于2018年12月7日在邹城市金鼎锅厂将郑安芳传唤到案。 3.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证明该事故发生地的位置、道路类型、道路环境等内容。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经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证据后认定：郑安芳驾驶电动三轮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造成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驾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郑安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该认定书已向郑安芳依法送达。 5.交通事故证明及送达回执，证明邹城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并参照现场监控录像，认为华某与无名氏的交通事故，无名氏死亡原因无法查清，该事故无法认定责任。 6.酒精检测单、驾驶证、行驶证，证明华某呼气式酒精测试含量0mg/100ml，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7日郑安芳因本案被邹城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8.邹城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押金收据，证明郑安芳交到该委员会10万元事故处理押金，华某交纳押金2万元，部分用于支付无名男尸体处理费用。保管期限三年，三年后仍无法确定男尸身份退回押金。 9.认尸启事、办案说明，证明邹城市交警大队事故科张贴、登报认尸启事均未找到死者家属，无法确定死者身份信息。 10.邹城市公安局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报告，证明无名男尸身高168CM,躯干部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严重颅脑损伤和（或）胸腔脏器破裂出血。 11.邹城市公安局调取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当庭播放），证明郑安芳由西向东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由东向西步行的一名男子发生碰撞，碰撞处为三轮车右前方，该男子倒地后，郑安芳停车，但未下车检查，停留数十秒后驾车离开现场，该男子躺地上一直未动。约六、七分钟左右后，华某驾驶车辆碾轧该男子，后将车停到附近加油站，下车查看现场的过程。 12.证人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5日19时30分许，其驾驶鲁Ｐ×××××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在公路南侧中间的行车道，因为不知道路，具体行驶到什么地点不清楚，记得路南有一个加油站，当时下雨，地上有积水，对面有车开远光，其感觉车辆压到东西，就把车停到加油站，下车回去查看，发现是一个人躺在公路南侧中间，头朝南，然后其准备报警时，警察已经来到现场。另证明，其当时车速四十至六十，没有喝酒，持有C1驾驶证。 13.被告人郑安芳的供述，2018年12月5日19时许，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从金鼎锅厂下班回家，在公路的南侧距离路沿石大概三四米处由西向东行驶至岚济路邹城市东方圣都对过，当时雨夹雪，车玻璃上都是雨点，其觉得车的右前方“嘭”的一声好像碰到了东西，其停车向后转脸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东西，然后就回家了。其当天没有喝酒，是在交警播放监控录像后才知道电动三轮车碰到的是人。 关于被告人郑安芳提出其不知道自己碰到人、没有逃逸的意见，经查，根据事故现场录像、尸检报告结合被告人郑安芳的供述，可以证明被害人身高168CM，被害人与郑安芳的电动三轮车碰撞处为车辆右前方，处于郑安芳驾车行驶目之所及的范围，郑安芳在听到撞击声音后，停车却不下车检查，后又驾车离开，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其作出肇事逃逸的认定，于法有据，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安芳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邹城市交警大队办案人员经过侦查后在邹城市金鼎锅厂将郑安芳传唤到案，郑安芳并不具备到案的主动性，当庭虽然自愿认罪，但未如实供述肇事逃逸行为，不宜认定为自首或坦白。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无法判断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被告人郑安芳的行为还是华某的行为造成，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在有雨雪天气的夜间，能见度较低，被告人郑安芳在造成交通事故后，未履行停车保护现场、报告公安机关、救助被害人的义务，而是选择离开现场，对已躺倒在道路上的被害人弃而不顾，以致发生后续的交通事故。被害人死亡于前后何次交通事故，均与被告人郑安芳的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郑安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郑安芳到案后自愿交纳部分赔偿押金，支付尸体处理费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安芳上诉提出：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其肇事逃逸证据不足，本案系被害人自陷风险，其行为不能导致被害人死亡；2.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其不应对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郑安芳不应对死亡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对郑安芳肇事逃逸的行为作出了重复评价，违反了“禁止对同一事实重复评价”的原则，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安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郑安芳到案后自愿交纳部分赔偿押金，支付尸体处理费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郑安芳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郑安芳肇事逃逸的行为作出了重复评价，违反了禁止对同一事实重复评价的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将肇事逃逸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情节，量刑时又将肇事逃逸作为量刑情节，违反了禁止对同一事实重复评价的原则，上诉人郑安芳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郑安芳及辩护人所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予以充分阐述，本院不予重复赘述，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于被告人的逃逸情节重复评价并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刑初7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刑初7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即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安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健青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