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白银市政府退休干部，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武，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振平，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系白银公司铝厂退休干部，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胜，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志荣，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白银公司供销公司退休职工，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王梅因与被上诉人季振平及原审第三人黄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梅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4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第二张100万借条中的高培奇签名系王梅将培奇的名字添加在借款人处并让黄志荣将100万款项转至高培奇账户其后以本人名义向黄志荣出具欠款247万元承诺书，继而认定该款系王梅所借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基于被上诉人的自认，显然该100万的借款为王梅与高培奇共同借款，应共同偿还；其次，王梅虽然向黄志荣出具了247万元的承诺书一份，但对于247万元的债务并没有进行过详细对账，所谓的247万元的本金加利息债务是黄志荣胁迫上诉人出具，王梅出具该承诺书时，黄志荣一直找不到高培奇，继而欺骗王梅先行出具承诺书，后续再找高培奇签字，如果王梅认可该笔债务系个人借款，根本没必要增加“共同还款人高培奇”；2、一审判决认定黄志荣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80万及利息133万共计323万的事实与实际借款本金及利息严重不符。黄志荣与季振平之间存在转让债权的行为，其债权转让金额也应当为2561260.26元，3、被上诉人季振平在原审法院诉讼期间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签字的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原审法院开庭时，作为第三人的黄志荣经传唤后拒不到庭，根本无法查实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是否是黄志荣与季振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上的黄志荣签字是否为黄志荣的亲笔签名，就直接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明显是被上诉人季振平与黄志荣恶意串通或者季振平单方伪造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虚增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无法确定债权转让的生效时间，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季振平辩称，第三人与上诉人借贷180万元的事实清楚，用途正当，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及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以表明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以知晓第三人债权已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据此，上诉人应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黄志荣述称，上诉人两次向答辩人借款共计1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梅及其丈夫康进与答辩人和季振平原来是朋友，在上诉人丈夫康进及其兄长王长凯、朋友高培奇开办了淀粉厂之后，上诉人以淀粉厂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答辩人借款。2006年9月1日，答辩人在甘肃银行永丰街支行提前支取了自己名下的定期存单四张，共计80万元，并于当日转账给王梅，王梅当日向答辩人出具了“今借黄志荣现金捌拾万元正”的借条。2007年3月，王梅以同样的请求再次向答辩人借款。同年3月23日，贷款100万元，按王梅的要求转入高培奇农行卡，当日，王梅向答辩人出具了“今借黄志荣现金壹佰万元正”的借条。2017年9月5日，王梅委托她二哥王长凯与答辩人在白银小上海酒店一起核对了还款及欠款情况，确认截止2017年9月1日，借款本息共计247万元，王梅给答辩人出具了《承诺书》。双方签订了《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答辩人名下对上诉人享有的323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季振平。2019年11月5日，上诉人与季振平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上诉人确认欠季振平借款323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清。于上述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和答辩人向其出借18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是认可的，并没有否认上诉人辩称的借款用途，并不能证明借款人不是上诉人，毕竟两张借条和《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书》都是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上诉人与季振平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已认可季振平为新债权人，愿意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季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230000元、逾期利息387600元（2020.1.1-2020.6.30，以年息24%计）；2、被告承担律师费70000元；合计368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日，第三人黄志荣在甘肃银行永丰街支行提前支取了80万元出借给被告王梅，当月9日，王梅向黄志荣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志荣现金捌拾万元正。用于晨雪淀粉公司收购原料流动资金。按6%年息计算。归还时本息一并偿还，结算期不得超过一年。（借款日期为2006年9月1日）借款人：王梅2006.9.9”，后在该借条上添加四处付息的说明。分别为“付息时间2007年9月15日，已付利息伍万元整王梅2007.9.24”、“付息时间2008年9月15日，已付利息伍万元正。王梅2008.9.12”、“付息时间2009年12月15日，付利息四万捌仟元正高培奇2009.12.15”、“付息时间2010年9月10日，付5万元正。王兴凯2010.9.10”。2007年3月23日，王梅又向黄志荣借款，黄志荣以其在甘肃银行银龙信用社100万元定期存单提供质押担保，从该行借款100万元，转入王梅提供的高培奇农行卡（该贷款到期未还，银行扣划了黄志荣该100万元质押款项），当日王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黄志荣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利息计算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借款人：王梅高培奇2007.3.23”（高培奇名字为王梅所签），后在上加注9处付息说明，分别为“2008.3.付息7.2万元正”、“2009.5.15付息捌万元正”、“2010.3.9付息陆万元正”、“2011年8月2付息壹拾万元正”、“转入卡2016.10.31.120000.00”、“打卡2017.4.29.100000.00（季伟卡内）”、“现金.2014.9.5.10000.00元”、“打卡2015.1.13.20000.00元”、“现金.2015.8.9.20000.00元”。2019年3月27日，双方算账后王梅向黄志荣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梅所欠黄志荣现金贰佰肆拾柒万元（2470000元）（不含2017年至今利息，还款时一并计算数额），现承诺于2019年9月27日前归还本息。如在此期间本人资金尚未到位影响如期还款，会采取其它办法归还所欠资金。承诺人：王梅2019.3.27”，借条中除本金180万元外将所欠利息也计入欠款总额。后黄志荣于2019年11月1日将王梅欠其323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季振平，并将转让之事向王梅告知。2019年11月5日，王梅即与季振平签订《还款协议书》，甲方季振平，乙方王梅，确认“乙方因景泰晨雪淀粉厂资金周转向甲方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叁佰贰拾叁万元整（￥3230000.00万元整），鉴于乙方借款金额较大，且时间较长，为方便乙方清偿借款，经双方账目核对清楚之后，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乙方定于2019年12月21日前将全部借款一次还清，不得拖欠。二、…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按约定支付款项，如乙方逾期还款：1、甲方保留追究乙方全部刑事及民事责任的法律权利。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已到期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按该款项年利率24%支付，自乙方逾期款项之日起至实际归还该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4、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生效后如有违反，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造成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在落款处，王梅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写上“共同承担人：高培奇”。该款此后并未再行偿付。另查明，高培奇、王长凯曾系晨雪公司投资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康进，系王梅丈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王梅是否系借款人、黄志荣将对王梅享有的债权转让至季振平是否已通知王梅及借款偿还情况。首先，王梅两次向黄志荣出具借条，并陆续付息，虽有王长凯、高培奇代为付息的情况，但不能证明款项即系该二人所借。即使存在王梅将借款用于晨雪淀粉厂，也系其借到款项后自主决定用途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其借款事实。第二份借条中王梅将高培奇的名字添加在借款人处并让黄志荣将100万元款项转至高培奇账户，其后以本人名义向黄志荣出具欠款247万元承诺书，可以认定该款系王梅所借，截止2019年3月27日，欠款247万元（本金180万元，其余为2017年前所欠利息）。其次，王梅在2019年11月5日就上述借款向黄志荣前夫季振平出具承诺书，此举已为黄志荣知悉同意，债权转移已完成，现王梅以未通知其为由主张债权转让不生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梅应依此承诺书向季振平按期还款，逾期应承担逾期利息。第三，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逾期年利率24%，但因该323万元中除180万元外，其他133万元系所欠利息，且基本按年息6%计算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逾期利息给付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此前利息已按年利率6%计入，故2020.1.1-2020.6.30逾期期间利息应按年息18%计算（24%-6%），为290700元（3230000×18%÷2），原告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第四，双方《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包括律师费用等，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予以支持。第五，黄志荣以自己定期存单质押贷款100万元后以月息6%出借给王梅，不属于套取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情形，故对被告“高利转贷”的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王梅向季振平支付欠款323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90700元、律师费70000元，共计35907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季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及时清偿债务。本案中，黄志荣与王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有上诉人王梅出具给黄志荣的借条、《承诺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已形成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11月1日出借人黄志荣与被上诉人季振平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王梅欠其323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季振平，并将转让之事向王梅告知。2019年11月5日，王梅与季振平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涉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均系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缔约各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王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对于借条、承诺书、还款协议等债权文书的性质理应具有充分的认知,其对于在借条、承诺书及还款协议等涉及债权债务的文书上签字、盖章的法律意义及后果亦应当具有符合常理的预见。由此可以认定王梅与黄志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出借人黄志荣与被上诉人季振平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书》,能够证明债权转让行为是转让方和受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方利益。王梅与季振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上诉人王梅对涉案债权转让事实明知并已实际认可,且受让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王梅抗辩未收到被上诉人季振平与黄志荣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季振平作为案涉债权借款的受让人,向王梅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梅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署的承诺书、还款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利息计算适当，故被上诉人季振平诉请上诉人王梅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5元，由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