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洪，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志海，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华，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莹，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瑞洪、任志海因与被上诉人杜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瑞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杜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杜庆华、任志海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罗瑞洪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1、一审已查明罗瑞洪与任志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杜庆华在交易过程中对此是知情且确认的，故罗瑞洪在欠款凭据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任志海承担相应的责任。2、罗瑞洪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罗瑞洪受雇于任志海，任志海与杜庆华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罗瑞洪无关。3、根据任志海的自认以及结合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任志海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其承认案涉欠款是其与杜庆华的债务，并非如杜庆华所称的债务转让，且任志海对案涉债务的自认至少属于债务加入，一审仅判决罗瑞洪承担责任不当。（二）案涉债务已由任志海与杜庆华进行结算，有杜庆华在一审时提交的欠款凭据和任志海提交的送货单予以印证，杜庆华对可相互吻合、符合常理的证据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若本案支持杜庆华向罗瑞洪主张债权，而杜庆华又另行向任志海追讨债务，则杜庆华可双重受偿。（三）案涉债务已包含在杜庆华与任志海汇总结算的债务中，一审判决支持由此所衍生的利息及杜庆华支出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志海上诉称：杜庆华与罗瑞洪互不相识，饲料是任志海购买的，由任志海的姐夫罗瑞洪帮忙签收。杜庆华提供的欠款凭据复印件上有任志海的名字，又制作了送货单给任志海，2018年9月28日，任志海出具了欠款总额为333597元的欠款凭据给杜庆华收执，有对账簿记录了包括罗瑞洪和曾航波的欠款，注明了每一笔欠款数目和日期，所有欠款凭据任志海已收回，现要求杜庆华提供对账簿核对欠款情况。杜庆华答辩称：（一）案涉欠款是罗瑞洪所欠的事实清楚，有罗瑞洪签名的欠款凭据、送货人苏定帮的询问笔录以及罗瑞洪承认收到饲料的陈述予以证实，欠款人应是罗瑞洪。任志海提供的送货单没有杜庆华的签名，其认为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与罗瑞洪签名的欠款凭据的内容相一致，主张案涉货物是送给任志海，没有事实依据，欠款应以欠款凭据为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认定罗瑞洪与任志海是劳务关系以及签收货物属职务行为，任志海称其与罗瑞洪是劳务关系，仅有其单方陈述，杜庆华并不知情也没有确认，对杜庆华来说，谁收货谁欠款，任志海与罗瑞洪之间的关系，对杜庆华没有约束力，亦不能对抗杜庆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杜庆华从未同意罗瑞洪将案涉欠款转让给任志海，如三方协商一致由任志海偿还案涉欠款，欠款凭据的原件不可能由杜庆华持有，这也与任志海一审庭审称汇总结算后的欠款凭证原件由其收回撕毁不相符。罗瑞洪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却又以欠款凭据不是原件为由拒绝预交鉴定费，后又主张债务转让给任志海，拒绝清偿欠款，其行为极其不诚信。（三）任志海提出的“债务加入”，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杜庆华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免除罗瑞洪的还款责任。杜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瑞洪支付货款874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每笔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罗瑞洪向杜庆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3、由罗瑞洪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庆华称罗瑞洪在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曾向其赊购饲料，赊欠货款合共87452元。杜庆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此期间的10张欠款凭据，欠款总额合共87452元，欠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欠款金额为7000元；2017年7月26日、欠款金额为11200元；2017年8月6日、欠款金额为11476元；2017年8月15日、欠款金额为11200元；2017年9月10日、欠款金额为11360元；2017年9月19日、欠款金额为11360元；2016年9月24日、欠款金额为7100元；2016年10月15日、欠款金额为7384元；2016年11月4日、欠款金额为5112元；2016年11月17日、欠款金额为4260元。上述欠款凭据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其中有6张在利息后面括号注明“如未注明还款限期以购买日7天后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同时约定如因拖欠货款而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清新区法院裁决，同时本案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欠款利息等由欠款人本人承担支付。上述欠款凭据的欠款人签名处均签有“罗瑞洪”字样，其中有3张欠款凭据（欠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4日、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4日）的担保人处也签有“罗瑞洪”字样。罗瑞洪申请对上述欠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4日、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4日的3张欠款凭据中欠款人签名处“罗瑞洪”字样是否为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但罗瑞洪认为杜庆华提交的不是欠款凭据原件而拒绝预交鉴定费，致使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罗瑞洪在庭审中称其是任志海的姐夫，受雇于任志海帮其打理鱼塘，月工资2000元。任志海在庭审中称罗瑞洪是其姐夫，其在经营鱼塘期间聘请罗瑞洪帮其打理鱼塘，没有固定工资，日常开支是根据需要给付，赚到钱就分一点给罗瑞洪，杜庆华提供的欠款凭据是真实的，是其不在鱼塘时委托罗瑞洪签名的，其与杜庆华的饲料款及利息均已进行了结算，2018年9月28日出具了欠款总额为333597元的欠款凭据给杜庆华，欠款总额333597元包括了其与曾航波的欠款及本案涉案的货款及利息，在结算时已经收回了欠款凭据，其提交的送货单（第二联顾客单）与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在日期、送货数量、货款金额均能向对应，故本案欠款已结算在2018年9月28日的欠款总额333597元中。杜庆华在庭审中称罗瑞洪与任志海是亲戚，有利害关系，任志海除了其自己结算欠杜庆华的货款之外，还与案外人曾航波共同欠杜庆华的货款，其提供的送货单不是杜庆华书写，与本案无关，欠款以欠款凭据作为确认，送货单不能推翻罗瑞洪签名确认的欠款凭据。任志海在2019年8月28日曾通电话确认本案不关任志海的事。本案未经杜庆华的同意，罗瑞洪将债务转让给任志海，对杜庆华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向杜庆华雇请的送货司机苏定帮作为了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杜庆华雇请的司机为杜庆华送饲料的，给包括罗瑞洪在内的20多人送过货，任志海的鱼塘在罗瑞洪的鱼塘隔壁，本案欠款凭据的签名都是罗瑞洪签的，罗瑞洪有无承包鱼塘不能确定，我只是向他送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是否真实，是否罗瑞洪签名；2、本案欠款是否已由任志海结算，罗瑞洪是否应支付涉案欠款；3、利息和律师费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是否真实，是否罗瑞洪签名。杜庆华在庭审中提供了欠款凭据原件予以核对，罗瑞洪虽主张欠款凭据是他人冒充其签名，但在鉴定机构通知其预交鉴定费时，又拒绝预交鉴定费，致使无法鉴定，罗瑞洪也未提交其它证据推翻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故一审法院推定杜庆华的欠款凭据真实，均为罗瑞洪签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欠款是否已由任志海结算，罗瑞洪是否应支付涉案欠款。任志海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杜庆华结算时已收回了欠款凭据。由此可知，任志海并未结算本案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的欠款，其提交的送货单（第二联顾客单）虽然与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在日期、送货数量、货款金额均能向对应，但该送货单本来是由顾客持有，不能证明任志海已对杜庆华持有的欠款凭据进行了结算。虽然任志海表示本案欠款是其所欠，但是杜庆华并不同意由其支付，而是要求罗瑞洪支付，故本案欠款应由罗瑞洪支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利息和律师费问题。利息问题，虽然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有6张在利息后面括号注明“如未注明还款限期以购买日7天后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但该约定是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本案欠款凭据均未约定利率或者利息计算方式，故杜庆华主张从每笔欠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欠款凭据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杜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应视为其向罗瑞洪催收欠款之日，其可主张自此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律师费问题，杜庆华提交的欠款凭据有6张约定了“本案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欠款利息等由欠款人本人承担支付”，这是杜庆华、罗瑞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杜庆华提供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且未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因此，杜庆华主张罗瑞洪支付律师费5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罗瑞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欠杜庆华的货款874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罗瑞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庆华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杜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罗瑞洪负担。二审中，任志海向本院提交了六份欠款凭据，拟证明其与杜庆华结算的货款是包含了罗瑞洪、曾航波签名的单据，杜庆华单独将罗瑞洪的单据拿出来提起诉讼，该单据显示的的送货日期、价格总额与其提交给任志海的送货单都是一样的。经质证，罗瑞洪对欠款人为任志海的欠款凭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杜庆华对欠款凭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罗瑞洪、任志海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瑞洪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是否应当向杜庆华支付货款87452元及利息。本案中，杜庆华一审时提交了10张欠款凭据，主张罗瑞洪欠其货款，该欠款凭据明确记载了货物数量和单价、货款金额、欠款人等内容，欠款人处均有“罗瑞洪”的签名。罗瑞洪在一审时仅对其中3张欠款凭据提出异议，辩称欠款人处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拒绝预交鉴定费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罗瑞洪虽否认该3张欠款凭据中欠款人处的签名，但其承认担保人处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故可确认杜庆华据以主张货款的欠款凭据的真实性，且罗瑞洪对欠款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现罗瑞洪、任志海上诉称罗瑞洪受雇于任志海，罗瑞洪系代任志海签收货物，但其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无提供证据推翻欠款凭据记载的内容，故对罗瑞洪、任志海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罗瑞洪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判令其向杜庆华支付货款8745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任志海称案涉欠款是其所欠且已向杜庆华结算以及其对债务的自认，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欠款的债务人是罗瑞洪，任志海与杜庆华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双方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因任志海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但又辩称该笔欠款已由其与杜庆华对账结算完毕，在杜庆华不予确认且不同意由任志海支付欠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任志海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瑞洪、任志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224元，由上诉人罗瑞洪负担2112元，由上诉人任志海负担2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