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21民初10284号 原告：戴炳炎，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点龙，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孟其，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原告戴炳炎与被告李孟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炳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点龙、被告李孟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炳炎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12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应付而未付工程款总额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1%每月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934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孟其答辩要点：1.原告起诉欠付工程款金额属实，但被告不同意支付；2.本案工程在验收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地方，应当扣除部分工程款；3.在工程验收过程中产生了相关费用都是由被告垫付，也应进行扣除。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长沙市岳麓区莲花沥青搅拌场（以下简称莲花搅拌场）系个体工商户，于2006年6月28日成立，已于2016年11月23日注销，原告戴炳炎系其经营者。 2.案外人张东海原系挂靠于湖南广为建设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了工程机械会展中心支路（东十线——东十一线）道路工程。后张东海将该工程的路面沥青砼铺设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孟其，双方因此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并约定涉案工程总包干价款为1800000元（含税），张东海现已将已该工程款项全部向被告李孟其支付完毕。 3.2016年1月19日，被告李孟其以工程机械交易设备中心支路工程的名义作为发包方（甲方）将该涉案工程转包给莲花搅拌场作为承包方（乙方）负责施工，双方为此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技术指标要求为总厚度16厘米，下面层为7厘米，中面层为5厘米，上面层为4厘米。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设备，合同价款按实际摊铺沥青砼面积（即工程量）进行计算，单价为128元/㎡，预估工程量10500㎡左右，本工程涉及的一切税金由甲方负责缴纳，施工管理费、劳保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由承包方负责，沥青砼路面所需要发生的相关检测费用，原则上由甲方负责，上面层完成后10日内甲方应付款1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项目验收后两日内（2016年5月底前付95%），剩余5%为质保金。在保质期满后3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款给乙方。本工程质保期自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止。甲方应当在项目施工完毕后2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对实际摊铺沥青砼计量进行书面确认（即工程总量含各类井所占面积）。被告李孟其在该合同末尾发包人处署名及其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原告戴炳炎在承包人代表处署名及电话号码并加盖莲花搅拌场的合同专用章。 4.上述合同签订后，莲花搅拌场于2016年2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后，该道路即被投入使用。 5.2017年9月，原告戴炳炎因被告李孟其仍有部分工程款未付诉至本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李孟其于2017年9月29日在印有涉案工程竣工图纸下方向原告戴炳炎签署结算单，载明：李孟其认可最终面积为10800平方米，合同价格按128元每平方米计算，最终定价为1382400元人民币，已付款1000000元承兑汇票，其余款项最终由李孟其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未能如期支付的，按百分之一利息每月结算。经测三次面积均为11236㎡，减去李孟其认可的10800㎡，其它面积与李孟其无关，由张东海负责，按实测面积为准。李孟其在该段文字落款处签名并摁手印。同月30日，张东海在该图纸上方写明：证明承诺工程机械会展交易中心支路工程沥青砼面积除李孟其认可壹万零捌佰平方以外的面积以国庆节后双方实测面积结算，2017年10月30日之前，不能测量的按我的面积结算，除壹万零捌佰平方以外的沥青砼款由我支付，以壹佰贰拾捌元每平方结算。张东海在该文字末尾处签名并摁手印。当日，被告李孟其向原告戴炳炎支付了工程款270000元整，原告戴炳炎遂向本院申请撤回了该次起诉。 6.2017年12月26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长沙经济技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长沙县公用设施管理局办理工程机械会展中心支路（东十线——东十一线）道路工程实体及资料总体验收移交手续，并出具长沙县公用设施管理局工程实体及资料总体验收移交单》，载明：工程概况为工程机械会展中心支路（东十线——东十一线）道路工程位于长沙经济开发区，道路走向为东西走向...车道采用沥青混凝土路面，结构层总厚56cm...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该移交单还载明移交清单包括施工合同数、竣工验收证书、道路资料卡、竣工图。建设单位签章同意移交，长沙县公用设施管理局亦在该移交单上签名盖章。 7.经多次催要，被告李孟其至今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戴炳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20年9月再次诉至本院，提起前述诉请。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办理及其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谁承担。原告戴炳炎认为，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应由建设单位组织实施，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且合同也未约定由其承担；被告李孟其认为，其与原告戴炳炎已口头约定由原告戴炳炎承包涉案工程并负责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被告李孟其协助建设单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戴炳炎承担；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竣工验收手续的办理及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并未作书面约定，根据行业习惯，竣工验收手续应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监理等各方单位联合进行，办理该手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施工单位负担，或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被告李孟其辩称双方已有口头约定，但原告戴炳炎并不认可该口头约定，被告李孟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被告李孟其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施工单位承包工程机械会展中心支路（东十线——东十一线）道路工程后由实际施工人张东海个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孟其个人，再由被告李孟其转包给原告戴炳炎个人经营的莲花搅拌场进行施工，原、被告双方因此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履行合同的投入已转化为建筑实物，无法返还，应予折价补偿。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折价条件即已具备，原告戴炳炎有权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经原、被告双方结算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10800平方米，总造价为1382400元。被告李孟其已付共计1270000元，原告戴炳炎有权依据被告李孟其出具的结算依据主张权利。故原告戴炳炎主张被告李孟其支付欠付工程款112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之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利息计算的约定亦归属无效，故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另，被告李孟其辩称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过程中存在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应当扣除部分工程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李孟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炳炎支付工程款112400元及其自2017年10月1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戴炳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16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30元，合计2997元，由原告戴炳炎负担260元，被告李孟其承担27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金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欢 书记员吴欢（兼） 附：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