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50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砀山县高铁新区。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志存，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砀山县高铁新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10月21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09年9月11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2月6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志存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皖1321刑初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原审被告人朱志存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朱志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系叔侄关系，两家素有积怨。2019年6月19日，被告人朱志存因建房需要，安排朱某2（另案处理）联系吊车将朱某1居住的房屋（系朱某1之子朱文举出资为朱文举之子朱大帅结婚使用所建。2012年前后，朱大帅搬离并将该房屋交其爷爷朱某1居住使用）上的楼板卸掉，用于建造自己的房屋，后又通过他人联系开挖掘机的王贺将朱某1家的房屋推倒。经砀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案涉被损毁房屋等财产价值人民币72273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被告人朱志存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至2020年2月6日止，刑满释放当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朱志存的基本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以及朱某1的基本身份事项。 （二）《刑事判决书》四份，证明被告人朱志存与朱某1两家存在多年矛盾，两家发生多起刑事案件。其中，朱志存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10月21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09年9月11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朱文举（朱某1之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8月12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举报材料，证明朱某1于2019年7月2日向扫黑办及高铁新区派出所举报朱志存、朱某2毁坏、侵占其财产。 （四）房屋结构图，证明朱某1家被损坏房屋、院墙结构示意图。 （五）被损毁房屋照片，证明朱某1家房屋被推倒损毁后的情况。 （六）村委会证明，载明案涉房屋系朱某1之子朱文举的房屋，被朱志存拆掉。 （七）朱某1、朱文举、朱大帅出具的关于案涉房屋建设、使用说明，证明该案涉房屋系朱某1之子朱文举于2003年给其子朱大帅结婚使用所建，朱大帅结婚后不久搬离，并将该房屋交其爷爷朱某1居住使用。 （八）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朱某1不配合、不同意公安机关对其孙子朱大帅进行调查，不提供朱大帅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二、证人证言 （一）朱某2证明，他和朱某1、朱志存是一个村的。2019年6月，朱志存（外号歪头）让他帮忙建房。朱志存建房用的40块旧楼板是从朱志存安排他找吊车从朱某1朱文举房子上拆下来的，开吊车的是关帝庙的“小轩”，朱志存给了他工钱。参与卸楼板的有他和邵四、阚连义、黄小学等人，朱志存找送楼板的车把楼板送到其家。当天傍晚朱志存找了挖掘机把朱文举的房子推倒，朱文举及其家人当时没有在场。挖掘机是“小轩”联系的，400元工费。朱志存说朱文举欠其钱，就把二牛的房子推倒了。朱志存让他们放心干活，出了事他负责。 （二）王存轩证明，2019年6月18日晚，朱景文的四叔找到他给朱李的朱志存家卸楼板和上楼板，费用600元。第二天中午，他骑电动车去了卸楼板的地方，看见朱志存及其儿子及另外一人正在房子上弄楼板，他开吊车和楼板车向下吊板。同月21日上午，他开吊车去朱志存家上楼板。朱某2让他把其手机号码删除。朱志存的姐给了他700元工钱。他一直认为扒的楼板是朱志存家房子上的，现在才知道是朱志存叔家的房子。挖掘机是他联系的王辉又联系其他人。 （三）邵四证明，2019年6月中旬，朱志存找他帮忙盖房给其儿子娶媳妇。朱志存盖房用的40块楼板是从朱文举家的房子上卸下来的，其自己也买了一部分旧的楼板。 （四）王贺证明，2019年6月19日下午6时许，王辉打电话说朱李有四间房子要扒掉，工钱400元。他和哥哥王沛开挖掘机到朱李，一个走路有点癫的人出来接他们，把他带到地方说：“把这个屋子扒了，我要砖头盖北边的房子”。他看这个房子上的楼板已经没有了，就剩下一个屋框子。他们用半小时就把四间屋的墙扒了，这个人给他400元。 （五）朱广礼证明，邵四找他给朱志存家盖房子，朱志存家的楼板不够，朱志存从朱文举家那里拉来四十多块楼板，拉来的楼板都用完了。帮助朱志存盖房子的人有邵四、朱志存姐夫、阚连义、朱某2等人。 （六）阚德生证明，朱志存外号“歪头”。去年夏天，朱某2喊他帮着给歪头盖房子。他去干活的时候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他不知道朱志存是否在朱某1儿子家扒过东西。他记得楼板是旧的，砖头一部分是旧的，一部分是新的。工钱是朱某2结的。 （七）黄宗曲证明，去年夏天，朱某2喊他帮着给朱志存盖房子，楼板是朱某2让他们从旁边一户人家屋上卸下来的，当时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后来才知道是朱某1儿子家的房屋。扒屋的时候朱志存在旁边帮忙，他按照朱某2、朱志存的要求卸楼板。当时扒房子的时候有他、邵四、朱某2、阚连义、朱志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八）朱文举证明，2019年，他家被朱志存扒掉的房屋是他儿子朱大帅的房屋。 三、被害人朱某1陈述，2019年6月20日中午，他因有事打电话联系村长，村长告诉他说他家房子被人扒了，他就报警了。他家透明玻璃被朱志存毁损，脚蹬三轮车一辆、平板车一辆、床三张、电风扇一台、喷雾剂一个、铁、木锨各一把、20斤大米、50斤面粉、油一桶、煤气罐一个、钢筋锅一个、炒菜锅一个、瓷碗一个、磁盘八个、瓦1000块、铁盘一个、脊瓦5块、柴油机动三轮车等物品都被朱志存拉走了。 被朱志存毁坏的房屋是他二儿子朱文举于2003年出资所建，是给朱大帅结婚用的。2012年朱大帅结婚住在这里，后因朱志存经常闹事，朱大帅住了不到一年就搬走了，后他和老伴就住在这里了。该房屋没有产权证，所有权归他大孙子朱大帅所有。 四、辨认笔录，证明王存轩辨认出朱志存即是在2019年6月19日指挥扒朱李一家房屋的“歪头”；王存轩辨认出朱某2即是与自己联系扒朱李房屋的“老朱”。 五、鉴定结论，证明涉案被毁损房屋等财产的价格鉴定情况，其中四间堂屋认定价格：51437.85元；围墙价格：2985.98元；厨房价格：8801.75元；南屋价格：8104.88元；厕所价格：900.15元；玻璃价格：42.5元。总价值人民币72273元。其他物品（缺失）无法鉴定。 六、被告人朱志存供述与辩解：他和朱某1的儿子朱文举有矛盾，他们之前打架都被法院处理过，法院判决朱文举赔偿他四万多元，朱文举及其家人没有赔偿。朱文举的四间平房怎么倒塌的他不知情，他捡了几千块砖头以及屋上的檩子。他新建的房子上用了六十多块旧楼板是他花钱买的。涉案房屋是朱文举的，他没有拉过朱文举房屋上的楼板。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志存因家庭邻里纠纷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朱志存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考虑本案系家庭邻里矛盾引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某1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不适格，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志存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诉讼请求。 朱某1上诉提出，房子虽是他儿子朱文举为了朱大帅结婚所建，他已居住10余年，应有赔偿请求权，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民事部分的诉求。 朱志存上诉提出，电视机、大铁门、狗等已返还朱某1，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是朱某2为了赚钱拆除危房楼板给他盖房，他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有经原审判决列举、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某1、朱志存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朱志存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经查，证人朱某2证明，朱志存建房用的40块旧楼板是朱志存安排他找吊车从朱某1二儿子的房子上拆下来的，当晚朱志存找了挖掘机把该房推倒；王存轩证明，看见朱志存及其儿子及另一个人正在房子上弄楼板，他开着吊车和楼板车向下吊板，当时以为扒的楼板是朱志存家房子上的。挖掘机是他联系王辉找的；王贺证明2019年6月19日下午6时，王辉打电话说朱李有四间房子要扒掉，他和哥哥王沛开挖掘机到了朱李，一个走路有点癫的人出来接他们，把他带到地方说：“把这个屋子扒了，我要砖头盖北边的房子”。他看到这个屋子上的楼板已经没有了，就剩下一个屋框子；辨认笔录证明王存轩辨认出朱志存即是在2019年6月19日指挥扒朱李一家房屋的“歪头”；朱某2是与自己联系扒朱李房屋的“老朱”。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朱志存安排指挥他人拆毁涉案房屋的事实。朱志存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财物的毁坏，仍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朱志存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朱某1提出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民事部分诉求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毁坏房屋虽系朱某1之子朱文举为其儿子朱大帅所建，朱大帅居住一段时间后，交由朱某1居住已近10年，朱某1系合法占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因侵占或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朱某1作为被毁坏房屋的占有人，有赔偿请求权。原判以朱某1不是财产所有人、作为附带民事赔偿主体不适格，从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原判对朱某1的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且被毁财物价值尚不明晰，二审不宜作出实体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朱某1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民事部分诉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志存因家庭邻里纠纷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考虑本案系家庭邻里矛盾引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朱某1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享有用益物权，因朱志存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因原判对朱某1的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为了保障其诉讼权利，二审法院不宜作出实体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朱志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刑初208号刑事 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朱志存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6日起至2023年2月5日止） 二、撤销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刑初208号刑事 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陈茹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