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小三，男，1977年7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万廉，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刃，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富，男，1967年2月12日生，汉族，河南省商城县人，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浩，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小三与被上诉人林成富追偿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小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并认定被上诉人向工人支付工资，是代上诉人支付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明,上诉人所承建的信丰县观澜云府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的班组。上诉人仅是该班组的工头,负责在收到工程款后将工人工资支付给工人。实际工人工资支付的责任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或其所在总承包单位或分包单位,而非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做为一个自然人,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不属于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或其所在的总包分包单位,才是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员工工资表,也写明是“观澜云府工地林成富组员工工资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是自己应付的工人工资。虽然上诉人有表示工资是他支付,但其实质是上诉人对收到工人工资总额后的按每名工人出勤情况的重新分配。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地将工人工资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也无力向工人支付工资,才引起了工人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也可以清楚地知道,被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是在被上诉人所承建的信丰观澜云府项目工程劳务分包所产生的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依据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2005年发布的《江西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主要责任。很显然,被上诉人及其所在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均清楚地知晓,上诉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或其所在总承包、分包单位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工人投诉后，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属于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何来垫付上诉人的工人工资一说。二、拖欠工人工资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或其所在总承包、分包单位。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在2019年11月16日前仅向上诉人打了287000元,而在此时,上诉人已经离场,上诉人实际已发给工人的工资计人民币252021元,尚有应付未付的工资为384961元(实际可能有计算误差),工资总额达到636982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及其他款项。上诉人还支付了伙食费、工具费、工地费用计59222元。被上诉人迟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是导致工人工资拖欠的根本原因,其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及其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负责。在一审时,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陈述此事实并举证,但被原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对此进行审理并查明,导致本案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出现了事实认定不清和认定错误的问题。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1月16日结算单,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最终的结算结果。上诉人虽表示对结算的工程数量确认无误,但事实上在该日之后,双方又对遗漏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的代班人黄良仟还向劳动保障监局表示,之后还多次做过结算补偿,2019年12月30日还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换言之,被上诉人还在事后多次对双方的工程量、工程费用的结算进行了多次调整,而并不是直接执行2019年11月16日的结算单。需要指出的是,黄良仟所指的“2019年12月30日又支付给康小三”的事实,正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协议书”。而这个协议书,并无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对其中的内容并不认可,也没有同意。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这笔款,这笔款是由被上诉人或其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四、按2019年11月16日的结算单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显失公平。在一审中,上诉人强调,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依据其工程施工难度,调整工程款结算标准,而被上诉人也同意不让上诉人“吃亏”。按照通常文义的理解,不让上诉人吃亏的本义,即应当是让上诉人能够盈利。而若按照原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不仅不能盈利,更是吃了大亏。按照原审判决,上诉人收入仅有516669元,但却负担了696865.93元(252021+59222+200000+185622.93)，说明按照2019年11月16日的结算单对工程量及工程费用已经显失公平。上诉人已经要求被上诉人对工程费用结算标准进行调整,且双方也进行了相应调整,但调整后的标准仍显失公平,上诉人请求法院对此予以调整,确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费用总金额。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请求法院按70多万元计算工程总价,但原审法院却对此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该工程总价的多少是关系到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是否成立,若其成立上诉人是否可以抗辩被上诉人的关键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对总价调整,有关欠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林成富答辩称：1、上诉人与工人之间直接形成劳务关系，是支付工人工资的直接责任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包含工人工资，并且已经进行了书面结算，经过了上诉人的确认，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表示对工程量没有异议。并根据该2019年11月16日的结算总工程款454671元，已经支付287000元，余款167671元未支付。后因上诉人未能支付工资，被上诉人为平息此事将尾款167671元增加至20万元整。该款也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没有工程款纠纷。2、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以及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诉人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及函告等，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欠付工人工资的直接责任主体，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该款的法定义务。本案一审判决的款项是在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后，代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依法应当向上诉人追偿。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成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代偿款185622.93元并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康小三系原告承建的信丰观澜云府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的班组，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总价为503563元，并提供被告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被告对结算单上的工程数量予以认可，但对工程单价有异议，表示工程单价是双方一开始的约定，但在实际施工中，施工难度大，工程单价约定过低，原告曾保证做该工程不会让被告吃亏，因此被告对工程价款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工程总价是70多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2019年11月16日，被告立具承诺，承诺“观澜云府项目此次结算根据当时双方协商定价后分包的，此次结算由本人自负赚亏，所有工人工资由本人康小三负责，与项目部无关，工人不到项目部和有关部门讨工资，下面工人到项目部及有关部门讨工资所造成所有后果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2020年1月7日，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康小三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前支付肖胜福等78名工人工资385591元。对拖欠工人工资385591元，被告予以认可。2020年1月15日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康小三下发《函告》，限期2020年1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工人工资187115.9304元。被告康小三未支付工人工资。为此原告2020年1月24日垫付工人工资185622.9304元，对此金额，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告康小三单方作出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被告应及时支付工人工资，但未支付，导致原告垫付工人工资185622.93元，其行为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垫付款并要求承担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酌定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抗辩的工程价款结算问题。被告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所说的工程价款。在庭审中，法庭已经释明，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欠付其工程款，被告可以另行起诉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康小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成富垫付款185622.93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0元，减半收取2005元，由被告康小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现场照片20张，证明现场工作难度。证据二、2019年4、5月及11月份之前的工资表（均已支付），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工人支付了工资共计252021元。证据三、聊天记录，证明工资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无法证明其具体的拍摄时间、地点，跟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均不能排除其应当支付工人工资，工作难度与其应当支付的工资和工程款在结算后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也没有各工人的签字确认，均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欠付的工资已经由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其应当具体支付的剩余工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微信聊天的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然而双方已经在2019年11月16日作出了书面结算，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书面承诺，此次结算是根据双方协商后确定，所有工人工资由上诉人负责，与项目部无关，这个内容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承诺，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支付剩余工资的义务。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付款主体如何确定，追偿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工人工资的付款主体。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农民工（班组）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班组）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工资支付主体。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为工程劳务分包的班组，对其雇请的工人工资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对此亦作出了书面承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追偿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拖欠其工程价款。根据结算记录，上诉人对其中签名、承诺、打钩标记、部分金额予以认可，可以确定该结算记录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仅认可数量，不认可单价及总价，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结算记录结合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代偿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46元，由上诉人康小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勤勤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