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晶，女，2002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大歇镇双会村李家组**，公民身份号码500************162。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颂英、钟家达，均系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彩虹花苑******商铺。法定代表人：马治秋（已故）。原审被告：徐乾浩，男，201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10。法定代理人：徐敏华，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46，系徐乾浩母亲。上诉人马晓晶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公司”）及原审被告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之源公司”）、徐乾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晶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二、依法驳回联泰公司对马晓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联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马晓晶列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该规定说明法律赋予了继承人选择是否参加诉讼的权利，即不能简单地直接将继承人列为正在进行诉讼的案件的当事人。诉讼过程中被告死亡，有遗产且有继承人的案件需要根据继承人是否同意参加诉讼分别对待。如果继承人愿意参加诉讼的，变更继承人为被告，继续审理，已经进行的审理对变更后的被告具有约束力；如果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的，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判决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应当将其列为第三人，查明遗产，判决以死亡的当事人的遗产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二审期间，马晓晶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之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粤0781民初3227号案件期间依法查明了除马晓晶外，马治秋尚有一个儿子徐乾浩（原名：马乾浩），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依法将徐乾浩追加为该案的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2.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一审期间属于遗漏当事人，为了保证徐乾浩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联泰公司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马晓晶是马治秋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马治秋遗产的继承权，债务的清偿应以继承人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同时，在未确定马治秋遗产管理人的情况下，马晓晶负有对马治秋遗产进行管理的义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表明马晓晶愿意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因此本案结果对马晓晶具有约束力。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之源公司支付补偿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补偿款还清之日止）；2．马晓晶对上述补偿款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3．丰之源公司、马晓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联泰公司与丰之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联泰公司承包丰之源公司位于台山市**********的厂区建设，后因丰之源公司违约，合同无法履行。2017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丰之源公司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一次性向联泰公司补偿费用250000元；且约定若丰之源公司无力偿还上述补偿款项，由马治秋个人负责清偿。《协议书》签订后，联泰公司已搬离承建场地，并交还丰之源公司所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原件。现《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已届满，经联泰公司多次催收后，但丰之源公司、马治秋一直拒绝支付。丰之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治秋是丰之源公司100%的持股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马治秋应对丰之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晓晶在继承马治秋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丰之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马治秋是其唯一股东。马治秋于2019年6月7日死亡。马治秋生前与谭相英（1972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大歇镇双会村李家组**公民身份号码：513************201）同居，于2002年1月6日非婚生育女儿马晓晶。无确切证据证明马治秋仍有在世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马晓晶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对马治秋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联泰公司与丰之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终止《建设工程合同书》的履行并对双方此后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因此涉案诉讼的法律关系主要以《协议书》进行确定。协议签订后联泰公司已依约定将相关资料交还丰之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丰之源公司未依约定在2018年1月10日前将25万元款项交付联泰公司。马治秋也未依约定由其个人偿还相关款项。丰之源公司和马治秋违反合同约定，应负继续履行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违约责任。联泰公司请求丰之源公司支付2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是2018年1月10日，次日起为逾期，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月11日。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丰之源公司违约给联泰公司造成的主要为利息损失。根据联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50%的标准计算。联泰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未超出上述范围，依法予以支持。丰之源公司是马治秋个人开办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无证据显示丰之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马治秋的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结合《协议书》中对马治秋个人偿还责任的约定，马治秋应对丰之源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马晓晶是马治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马治秋遗产的继承权。同时，在未确定马治秋遗产管理人的情况下，负有对马治秋遗产进行管理的义务。马晓晶虽已明确表示放弃对马治秋遗产的继承权，但该意思表示在遗产未作出处理前仍处于不稳定状态（仍可以改变），且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不是继承纠纷诉讼，不宜对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作出认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关于“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的规定。因此，对马晓晶以放弃继承马治秋的遗产，不应列其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债务的清偿应以继承人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马晓晶的放弃继承主张可于马治秋的遗产处理时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丰之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泰公司清偿2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马晓晶以继承马治秋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款项（含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6280元（均已由联泰公司预交），由丰之源公司负担。联泰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5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丰之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5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本院二审期间，马晓晶提供了徐乾浩的相关资料和通知书可证明徐乾浩是马治秋的非婚生儿子，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乾浩系马治秋的非婚生儿子，对马治秋是否仍存在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本案审理中无法予以查明。本院在二审期间追加徐乾浩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联泰公司诉请追加徐乾浩以继承马治秋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丰之源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马晓晶提交《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马治秋一切遗产的继承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晓晶、徐乾浩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在继承马治秋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之源公司欠付联泰公司偿还250000元款项及相应违约金，马治秋为丰之源公司唯一股东，在无证据证实丰之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马治秋个人财产的情况下，马治秋应对丰之源公司欠付联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鉴于马治秋在诉讼中死亡，其上述案涉债务应由继承其遗产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应当采取明示的方式，如果在继承开始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的，视为接受继承。马晓晶、徐乾浩均为马治秋的法定继承人，马晓晶在诉讼中向一、二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对马治秋的一切遗产的继承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联泰公司诉请马晓晶在继承马治秋遗产的范围内向其清偿上述马治秋的涉案债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乾浩作为马治秋的法定继承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其以默示的方式同意继承马治秋的遗产。在继承法律关系中，继承人承受了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法也要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徐乾浩应在继承马治秋的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向联泰公司连带清偿涉案债务。故联泰公司诉请徐乾浩在继承马治秋的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涉案马治秋拖欠联泰公司的贷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徐乾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马晓晶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徐乾浩就本判决第一判项所涉的原审被告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债务以继承马治秋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向被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6280元（均已由联泰公司预交），由原审被告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原审被告徐乾浩对上述诉讼费在继承马治秋的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连带负担。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5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5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审被告台山市丰之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原审被告徐乾浩对上述诉讼费在继承马治秋的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连带负担。上诉人马晓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