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英，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梁，江苏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柳苗，江苏国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春英，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冬英，女，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素英，女，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巧英，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兆银，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法定代表人：杨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圣典（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德英因与被上诉人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南京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梁、温柳苗，被上诉人吉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被上诉人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德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吉兆元所立遗嘱合法有效，韩德英通过保管遗嘱和视频资料、在吉兆元去世后实际居住在房屋内等行为表示自己接受遗赠。一审法院认定韩德英并未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错误。2.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吉兆银全程参与吉兆元立遗嘱的过程，其明知吉兆元把案涉房屋遗赠给韩德英，但在（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案件中，吉春英姐弟五人起诉要求法定继承案涉房屋时故意隐瞒吉兆元已有遗嘱的事实，致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3.吉兆元把案涉房屋遗赠给韩德英并未附加任何条件，韩德英无法定以及商定办理吉兆元身后事宜的义务，一审法院以韩德英未积极参与吉兆元后事为由认定其放弃接受遗赠于法无据。4.吉春英提供的房屋物业费收据原件开票时间均在吉兆元去世后，一审法院仅凭物业费票据认定韩德英未积极参与案涉房屋管理错误。5.案涉遗嘱内容能证明吉兆元感激韩德英在其生病期间照顾而将房屋遗赠给韩德英，并非基于其和韩德英的同居关系，故该遗嘱并不违反公序良俗。吉春英辩称，1.案涉房屋系吉兆元向吉春英借钱购买，双方约定吉兆元只有居住权，并无处分房屋的权利，且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及其他的维护费用均由吉春英缴纳，吉春英是房屋的真正所有人。2.韩德英在2014年就已搬进案涉房屋居住，其在吉兆元去世后持有遗嘱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的行为不应当认为是明确接受遗赠的行为，且韩德英录制的吉兆元宣读自己遗嘱的视频中并无韩德英同意接受遗赠的声音，吉春英在吉兆元去世后两次催促韩德英搬离案涉房屋，韩德英从未向吉春英表明吉兆元立有遗嘱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她，吉春英对吉兆元立有遗嘱一事并不知情。3.韩德英在吉兆元去世后既未参与遗赠房屋的管理，又未积极处理吉兆元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定韩德英未在法定期限内明确表示接受遗赠正确。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答辩称，同意吉春英的答辩意见。光华公司辩称，1.案涉房屋系吉兆元向吉春英借钱购买，双方签有借条并对房屋归属约有协议，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是吉春英，吉兆元对房屋只是代持行为，其无权将该房屋赠与给韩德英，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2.本案和光华公司并无实质上的利益关系，其只是按照法院判决配合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吉春英名下，应将光华公司列为第三人。3.韩德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吉兆元同居，案涉遗嘱违背公序良俗，应是无效的。韩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2、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光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3日，韩德英因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吉春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此案。开庭前经吉春英出示，韩德英才知道有（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故庭审未继续进行，后韩德英撤诉。2018年6月25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与光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光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市秦淮区银龙花园4期20幢907室房屋（案涉经济适用房48平方，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至原告吉春英名下。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是吉兆元，吉兆元于2017年11月22日订立遗嘱将案涉房屋赠与韩德英，韩德英当即表示接受并将吉兆元之遗嘱妥善收执。吉兆元于2017年12月13日去世，遗赠人去世之后，韩德英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之内。在吉兆元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吉春英兄妹五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吉兆元的房屋，违反《继承法》相关规定。韩德英认为，（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韩德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与光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光华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名下。该案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4789号（以下简称4789号案件）。4789号案件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吉兆元原位于本市秦淮区租赁公房被拆迁。2012年9月14日，吉兆元与光华公司签订《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光华公司将案涉房屋销售给吉兆元。吉兆元已交纳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款项，并办理了交付手续，但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案涉房屋现已具备办证条件。2017年12月13日，吉兆元去世，生前无配偶子女。其母杨秀英于1974年11月21日去世，其父吉恒盛于2003年6月20日去世。杨秀英与吉恒盛另育有子女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吉兆林，其中吉兆林于2007年3月17日死亡。该案审理过程中，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同意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至吉春英一人名下。4789号案件认为，光华公司对于吉兆元系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无异议，现吉兆元于2017年12月13日死亡，其权利应由其继承人即其配偶、父母、子女继承，但吉兆元无配偶子女，父母吉恒盛与杨秀英均于2017年之前去世，相关的权利义务由第二顺序继承人即吉兆元兄弟姐妹继承，现吉兆林已于2007年去世，故案涉房屋的权利由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继承，现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同意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要求光华公司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至吉春英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市秦淮区银龙花园4期20幢907室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至原告吉春英名下。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吉春英，既然其认为吉兆元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何在4789号案件中以继承人身份通过法定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继承权。吉春英解释称，当时找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说法定继承的方式比较简单，吉春英的目的就是要房子。现吉春英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另查明，2017年11月22日，吉兆元立下遗嘱，载明“本人吉兆元百年以后将所有财产送给在我生病期间一直关心我照顾我的人，韩德英。在我生病这二年没有她的照顾我都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非常感激她对我的帮助，所以我要把我名下的一套房子送给韩德英作为报答，房子地址在南京市秦淮区这套房子送给韩德英作为报答”，吉兆银及案外人周富评作为见证人在遗书上签字，韩德英将吉兆元宣读遗嘱内容的情况制作了视频。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对该份遗嘱上吉兆元签名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吉兆元无权处分案涉房屋，遗赠无效，并提供如下证据：1.遗书补充，载明“吉兆元自愿百年之后把银龙花园四期20幢907室住房送给韩德英女士，但需把吉春英的欠款还清，或吉春英同意不予追就此遗书方有效”。吉春英说明该遗书补充由吉兆银于2017年11月21日书写，吉兆银于当日签字后于2017年11月22日见证遗嘱当日交由吉兆元签名。吉兆银解释该遗书补充的内容告知过吉兆元，如果吉兆元不同意遗书补充的内容，他不会做遗嘱的见证人，但未将此事告知韩德英。韩德英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遗嘱的内容相矛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2年9月14日的借条及同日吉春英女儿常吉羽交通银行南京月牙湖支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借条载明“今借吉春英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佰零柒元正（130907）用于购房，吉兆元拥有住的权利，没有买卖权，百年后房子给常吉辰拥有”，借条上落有吉兆元签名。同日常吉羽以本票形式转账给吉兆元130907元。韩德英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借条与遗嘱上“吉兆元”的签名不一样，常吉羽的转账明细也不能证明吉春英与吉兆元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的实际用途。经一审法院释明，韩德英不申请对“吉兆元”的签名进行鉴定。3.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南京银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限额收据收执方付款凭证四张。吉春英陈述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均由其交纳，故持有收据原件。韩德英质证认为收据载明的业主名称为“吉兆元”，韩德英即认为相关费用由吉兆元交纳，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收条六张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的发票、收据，吉春英陈述吉兆元的丧葬事宜均由其负责，其余兄弟姊妹各出2万元用于办理丧事。韩德英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5.韩德英出具的2019年3月20日的收条，载明“我韩德英收到吉春英人民币壹万捌仟贰百元正（18200）”，吉春英陈述该份借条说明韩德英明知案涉房屋为吉春英所有。韩德英抗辩出具收条是因为当时吉春英说房屋出售后会把钱给韩德英，所以韩德英才同意搬出案涉房屋，18200元是给韩德英租房的。吉春英还提出韩德英并未在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也未在吉春英要求韩德英搬离案涉房屋时拿出遗嘱，却向吉春英借款。韩德英表示，其自2017年11月22日开始就一直持有遗嘱并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就已经表明其接受遗赠，韩德英在搬离案涉房屋时将有关遗嘱的所有事宜都告诉了吉春英，吉春英说吉兆元欠他钱，要把房子卖了来还钱，钱还完之后给韩德英，韩德英才同意搬走。之后，韩德英向吉春英要卖房的钱，但吉春英不予理睬，才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另一法官处，在该案诉讼中，韩德英才知道（2018）苏0104民初4789号生效判决的相关情况。再查明，2019年8月23日，韩德英以委托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称吉春英愿意帮助韩德英卖房，并答应将所售房款给予韩德英，但房屋出售后，吉春英未给付款项，故要求吉春英给付案涉房屋的房款30万元。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准予韩德英撤回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吉兆元所立遗嘱的效力;2.韩德英有无放弃接受遗赠。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遗嘱为吉兆元真实意思表示。韩德英提供了遗书及视频，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不能确认遗书由谁书写，但从形式上看，吉兆元本人书写的可能性很高，且吉兆元本人宣读了遗书内容，庭审中吉兆银也确认该遗书上吉兆元的签名真实，并有两个见证人签名见证，韩德英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遗嘱系吉兆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遗嘱中处置的案涉房产为吉兆元可以处置的合法财产。案涉房屋来源于吉兆元原位于本市秦淮区，《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也是吉兆元签订，虽然未办理产权证，但属吉兆元所有。虽然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提供了反证，认为吉兆元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但从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提供的遗书补充等证据来看，遗书补充由吉兆银书写，遗书补充附带的条件是“需把吉春英的欠款还清”或者“吉春英同意不予追就”，并由吉兆元签字，韩德英虽然不认可真实性，但不申请对“吉兆元”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认定该遗书补充真实。结合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吉兆元购买房屋的款项来源于吉春英一方，遗书补充的内容与遗嘱并不冲突，不能否定遗嘱的效力，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吉兆元无权处分案涉房产。再次，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作为韩德英在4789号案件中以继承人身份起诉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来继承吉兆元所有的案涉房屋，继承人之一的吉兆银是知晓吉兆元作出的遗嘱的，虽然吉春英解释称，因为律师说法定继承的方式比较简单，吉春英的目的是要房子，故选择了起诉法定继承。但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有悖于诚实信用，故一审法院对吉春英、吉冬英、吉素英、吉巧英、吉兆银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最后，遗嘱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吉兆元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故接受遗赠应有积极行为，持有遗嘱本身并不能视为接受遗赠。本案中，韩德英在2017年11月22日即取得遗嘱，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向吉兆元的法定继承人作出要继承案涉房屋积极行为，韩德英陈述在2019年3月10日吉春英要求其搬迁时才将遗书相关事宜告知吉春英，吉春英对此予以否认，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德英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即使韩德英的陈述真实，也超过了两个月的期限。另外，对房屋进行管理及处理吉兆元的丧葬事宜应系接受遗赠的应有之义，但根据吉春英提供的物业费收据原件、吉兆元丧葬事宜的相关票据，表明韩德英居住在案涉房屋期间和在吉兆元去世之后，都未积极参与房屋管理及吉兆元的身后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韩德英已经放弃接受遗赠，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撤销4789号判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原告韩德英负担。本院二审中，吉春英提交：为案涉房屋开通燃气、数字电视的业务受理单、费用发票原件，交纳水费、电费、维修基金发票原件，用于证明案涉房屋自购买之初直到韩德英搬出该房屋都是吉春英在管理、交纳相关费用，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吉春英。韩德英对此质证称：该组证据在一审审理之前就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这些费用是吉春英实际交纳的，且有些票据是在吉兆元去世后形成的，不能以此认定该房屋是吉春英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韩德英在2017年11月22日即取得遗嘱，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11月22日之后的两个月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另外，根据吉春英一审中提供的物业费收据原件、吉兆元丧葬事宜的相关票据，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开通燃气、数字电视的业务受理单和费用发票原件，交纳水费、电费、维修基金发票，韩德英居住在案涉房屋期间和在吉兆元去世之后，都未积极参与房屋管理及吉兆元的身后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韩德英已经放弃接受遗赠，驳回其要求撤销4789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韩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韩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好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