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百洁盛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良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865761023。法定代表人：邓金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华英、丁伟豪，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高县敖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2801474529X3。法定代表人：黄雪林，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高县清莲路**。负责人：胡海洋，县委书记。原审第三人晏郭连，女，汉族，1978年10月28日生，住宜春市靖安县。原审第三人晏郭东，男，汉族，1986年7月16日生，住上高县。原审第三人晏李冬，男，汉族，1987年2月10日生，住上高县。新余市百洁盛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洁公司）因与上高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铜鼓县人社局）、上高县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百洁公司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钟桂妹于1956年8月26日出生，其参加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并于2016年8月办理手续，同年9月开始享受该待遇，待遇每月90.12元。钟桂妹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百洁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包含保洁服务道路清扫保洁等。2015年6月29日，百洁公司中标上高县建设路道路清扫保洁服务。2017年2月13日，死者钟桂妹受聘于百洁公司在上高县建设路做保洁工作。2017年6月21日21时16分许，李某驾驶的赣Ｃ×××**小型轿车行驶至上高县建设中路工商银行门口路段时与在道路左侧由钟桂妹推行的板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桂妹受伤住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6月29日，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桂妹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5月15日，死者钟桂妹亲属第三人向上高县人社局申请钟桂妹的死亡为工亡。2018年10月15日，上高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人社局自行审查后，撤销了作出的不予认定书，并于2019年7月13日重新作出了上人社伤认字【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钟桂妹为工亡。百洁公司不服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上高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上高县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上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人社伤认字（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百洁公司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高县人社局作为县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受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是否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对死者钟桂妹系百洁公司雇请的清扫保洁员并在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钟桂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享受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与原告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其死亡是否构成工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称最高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解释将“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与“领取退休金”相提并论，而我国只有因职工身份产生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能够与“领取退休金”相对应。且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包括此前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支付情况看，农民每月领取的金额较少，与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差距甚远。在法律层面，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最初规定在2010年10月通过，2011年7月施行社会保险法，而最高法解释三下发于2010年9月，此时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还未在法律上正式确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的建立更晚，是2014年由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两项制度合并建立。2016年3月28日人社部发布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伤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参照该条规定精神，其也仅将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办理了退休手续或者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排除在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之外，而未将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人员排除在外。因此，最高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并非指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原告提出钟桂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享受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原告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以此为由认为钟桂妹死亡不构成工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桂妹受原告聘用，接受原告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其与原告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钟桂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死亡，本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第10号)，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被告二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复议程序，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一作出的上人社伤认字【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二作出的上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为了支持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洁公司承担。百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上高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其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钟桂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程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作为判决依据，该答复属于个案指导意见，且与《工伤保险条例》与《江西省工伤保险条例》等立法精神存在冲突。上高县人社局与上高县政府辩称，本案中作为务工农民的钟桂妹发生事故时虽然年满5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最高院的答复精神，其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人的工伤的情况，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伤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钟桂妹生前系百洁公司雇请的公路保洁员，并于2017年6月21日在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发生事故时钟桂妹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上高县人社局认定钟桂妹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在工伤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的情形从而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第10号)的相关精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百洁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新余市百洁盛敏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