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启友，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殷琳，女，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本盛，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亮，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启友、殷琳因与被上诉人徐本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人民法院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友、殷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被上诉人徐本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昌、夏明亮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友、殷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本盛的全部诉讼请求；2.解除陈启友、殷琳与徐本盛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并由徐本盛返还陈启友、殷琳代为垫付的挖掘机按揭款和代为偿还的挖掘机借款共42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分别以垫付和代偿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是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涉案《转让合同》并非徐本盛所称的网上下载的模板，徐本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修改后签订。2.徐本盛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原件及购机票据原件交付给陈启友、殷琳，故不能认定徐本盛已完成了交付义务，陈启友、殷琳依约有权解除合同。3.合同签订前，陈启友、殷琳并不知道徐本盛是按揭的挖掘机，也不知道徐本盛未结清挖机款。合同明确约定徐本盛承诺对其出售的挖掘机享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陈启友、殷琳系基于该承诺而购买。陈启友、殷琳在转让后才得知系挖掘机系按揭购买，为了不影响挖掘机使用、收益，在徐本盛没有结清挖机款的情况下，只好代徐本盛垫付按揭款。之后，徐本盛仍未结清挖机款，陈启友、殷琳又无力再行垫付，终致挖掘机被锁机。陈启友、殷琳多次找徐本盛拟解决退款事宜，但徐本盛均以没在山西等为由推脱。4.反诉涉及的借款，实际是徐本盛的挖掘机在山西原平市长梁沟镇石豹沟煤矿挖土石方期间，徐本盛在该煤矿借的款。徐本盛与陈启友、殷琳签订挖机转让合同后，由于徐本盛没有偿还该借款，加之陈启友、殷琳没有将挖掘机开离仍继续在该煤矿挖土石方，因此该煤矿就强制性地在应付给陈启友、殷琳的挖掘机作业款中扣抵了徐本盛的借款9.5万元，该笔款项因案涉挖掘机及转让合同而引发，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徐本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启友、殷琳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1.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徐本盛将挖掘机交付给陈启友、殷琳，经其充分确认挖掘机现状及工作状况后投入使用，陈启友、殷琳从未就所谓的资料提出过任何异议，足见徐本盛已充分履行了交付义务，陈启友、殷琳应当依约在2019年8月6日前支付转让款210000元。陈启友、殷琳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启友、殷琳主张由徐本盛返还42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因本案陈启友、殷琳在接受涉案挖掘机并投入使用过程中，从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一直按照民生租赁公司的要求偿还按揭款，足以证明其对挖掘机系按揭购买是知情的和认可的，以210000元受让一台价值1580000元的挖掘机后以偿还按揭款的事实行为系履行转让合同相应的附属义务，不存在代为代付按揭款的情况。陈启友、殷琳陈述其代为偿还的挖掘机借款95000元与本案无关，且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徐本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启友、殷琳支付挖掘机转让价款210000元及违约金(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陈启友、殷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合同》；2.徐本盛返还陈启友、殷琳代其垫付的挖掘机按揭款和代其偿还的挖掘机借款共42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分别以垫付或代偿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徐本盛以向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分36期付款的形式购买徐工370挖掘机一台，该挖掘机裸车价1580000元，后徐本盛每月按期支付分期款项。2018年8月6日，徐本盛（甲方）与殷琳、陈启友（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一台徐工370挖掘机以2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甲方承诺对挖掘机享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乙方基于该承诺而购买，如因第三人向乙方主张挖掘机的所有权或他物权导致乙方经济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乙方应在2019年8月6日一次性付清210000元，逾期按欠款额的月息两分支付违约金；甲方应在交付挖掘机时将产品合格证原件及购机票据原件交付给乙方，未有前述合法证明文件的，乙方有权拒绝接受挖掘机的交付并解除本合同；挖掘机交付后的运输、运行产生责任由乙方负担……甲方承担责任有权向乙方追偿……。合同签订后，徐本盛将标的物及部分票据交付给殷琳、陈启友，二人随后占有标的物并向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部分分期款项至2019年6月（第一期为2018年8月10日），后因未支付该部分款项，故挖掘机被锁定致不能使用。在庭审中，徐本盛陈述《转让合同》系在网上下载的模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属实，徐本盛已履行交付标的物及相应票据的义务，殷琳、陈启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项，其逾期未支付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殷琳、陈启友的辩称理由及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一是价值1580000元的挖掘机在不到一年时间内以210000元出售明显不合常理，二是殷琳、陈启友在接收挖机后一直支付部分分期款项，且从未向徐本盛主张过返还代偿款项，三是双方自签订合同并交付挖掘机后并未因合同履行及款项承担方面相互主张过权利，仅是徐本盛向本院起诉后，殷琳、陈启友才提起反诉来试图抵消债务，故应当认定徐本盛的诉讼请求成立，殷琳、陈启友的反诉请求及本诉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反诉的借款部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殷琳、陈启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徐本盛挖掘机转让款210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殷琳、陈启友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殷琳、陈启友负担（徐本盛已垫付，殷琳、陈启友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付清给徐本盛）；反诉案件受理费4069.67元，由殷琳、陈启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启友、殷琳举示的证据如下：1.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拟证明殷琳于2018年10月30日偿还了挖掘机按揭款25000元，该款系反诉请求424000元中的部分。2.180000元借款单，拟证明陈启友、殷琳代徐本盛向山西煤矿公司偿还了涉案挖掘机借款95000元，该公司向陈启友、殷琳退还了借款单原件。徐本盛对陈启友、殷琳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款并非陈启友、殷琳代徐本盛垫付，该按揭款理应由其偿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陈启友、殷琳举示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徐本盛举示的证据如下：1.《融资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挖掘机系徐本盛通过以租代购的形式向山西盛世明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盛世明凯公司）购买。2.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48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以及协议，拟证明山西盛世明凯公司与徐本盛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被山西汉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汉元公司）兼并。涉案挖掘机因欠付分期款项被山西汉元公司扣回后，山西汉元公司起诉至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后徐本盛与山西汉元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以73万元购回被扣回的挖掘机，山西汉元公司又撤诉。陈启友、殷琳对徐本盛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陈启友、殷琳对《融资租赁合同》不知情，徐本盛一直未将该合同及购机发票交付给陈启友、殷琳。根据该合同第20条，徐本盛对涉案挖掘机不享有所有权，故其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陈启友、殷琳系无权处分，故转让协议无效。本院审查认为，徐本盛举示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8日，徐本盛与山西盛世明凯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徐本盛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山西盛世明凯公司购买徐工挖掘机一台（设备型号：XE370D；发动机号：6HK1-910588），总价款158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次付款271460元（包括首付158000元、手续费42360元、保证金71100万元），剩余货款分期支付，融资本金142.2万元，融资年限3年，年利率6.175%。还款期为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2月15日。为保证徐本盛按时足额还款，徐本盛同意将所购挖掘机抵押给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抵押期间，未经山西盛世明凯公司书面同意，徐本盛不得买卖、赠予、隐藏、转让、再抵押或一其他方式处分抵押物。合同履行期间，徐本盛累计超过两个月未按时足额还款时，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可选择单方面解除供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供方可选择以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行使抵押权收回设备，收回设备后，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可在不需征得徐本盛同意的情况下对收回的设备处置变现并优先受偿。徐本盛除无条件还款外，还需要向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和代还款利息，即因逾期还款而产生的罚息和代还款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逾期金额为计算基数，每日收取万分之十。代还款利息以代还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每日收取万分之十。因徐本盛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收回设备、合同解除时，徐本盛所支付的全部款项视为设备折旧费不再返还，已交款项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可另行追偿，另外，徐本盛以合同总价款为计算基数，向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支付15%的违约金。余占斌在该合同尾页担保人处签名捺印，承诺为徐本盛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徐本盛向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徐本盛。后徐本盛按月支付分期款项。2018年8月6日，徐本盛未经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同意，将该挖掘机出售给陈启友、殷琳，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尔后，徐本盛将该挖掘机交付给陈启友、殷琳。陈启友、殷琳根据徐本盛提供的银行账户从2018年8月10日起支付挖掘机分期款项至2019年6月。后因分期款项未支付，该挖掘机被山西盛世明凯公司收回。2020年9月4日，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山西汉元公司诉徐本盛、余占斌、朱小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山西汉元公司以其已受让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对徐本盛的《融资租赁合同》债权为由，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挖掘机，由徐本盛及其配偶朱小明、余占斌支付违约金237000元。同年10月8日，徐本盛与山西汉元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徐本盛以700000元价格、30000元利息，共计730000元从山西汉元公司处购买此前被收回的徐工挖掘机（设备型号：XE370D；发动机号：6HK1-910588），山西汉元公司在收到第一次付款250000元（含30000元利息）后撤诉，剩余款项480000元分五次支付完，即2020年10月28日支付80000元，2020年11月8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21年1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21年2月5日支付100000元。山西汉元公司在徐本盛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三个月内江该挖掘机合格证及结清证明移交给徐本盛。如徐本盛未按照上述约定时间还款就此认为徐本盛放弃约定，已支付货款不予退还，则山西汉元公司有权再次起诉和申请执行，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均有徐本盛承担，同时徐本盛还须支付所欠款项万分之十/日的违约金。2020年10月9日，山西汉元公司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次日该院作出（2020）晋0702民初4486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徐本盛称其已收到山西汉元公司交付的前述挖掘机并表示其在收到陈启友、殷琳支付的《转让合同》约定的21万元购机款以及包括前述73万元在内的其他购机款项后才同意交付该挖掘机给陈启友、殷琳。二审中，陈启友、殷琳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其主张的由徐本盛返还代为垫付的挖掘机按揭款和代为偿还的挖掘机借款共42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但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本盛与山西盛世明凯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抵押期间未经山西盛世明凯公司同意，不得转让涉案挖掘机。然徐本盛与陈启友、殷琳于2018年8月6日签订《转让合同》将涉案挖掘机售予陈启友、殷琳时并未征得抵押权人同意，且向陈启友、殷琳承诺对挖掘机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挖掘机没有设定他物权，误导陈启友、殷琳购买挖掘机。挖掘机现已被权利人山西汉元公司收回后以73万元的价格重新出售给徐本盛，而徐本盛不同意再向陈启友、殷琳交付挖掘机，并表示其要在收到陈启友、殷琳支付《转让合同》约定的21万元购机款以及包括前述73万元在内的其他购机款项后才同意交付该挖掘机，双方未能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陈启友、殷琳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徐本盛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由陈启友、殷琳支付210000元挖掘机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转让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的2018年8月6日的《转让合同》虽仅载明转让价格为210000元，但根据徐本盛在此前于2017年11月8日就涉案挖掘机以1580000元之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及部分分期款项的的事实，并结合陈启友、殷琳在接收挖掘机后从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根据徐本盛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分期款项的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关于涉案挖掘机的真实交易价款并非仅为合同载明的210000元，而为210000元加上截至双方交易时涉案挖掘机尚欠的余下分期款项。综上，徐本盛擅自处分涉案挖掘机导致所有权无法转移存在过错，陈启友、殷琳未按时支付分期款项导致涉案挖掘机被收回亦存在过错，关于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部分责任。鉴于本案徐本盛并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陈启友、殷琳亦撤回要求徐本盛返还款项的主张并同意另案处理，故针对《转让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因徐本盛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启友、殷琳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人民法院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徐本盛与陈启友、殷琳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三、驳回徐本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上诉人徐本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69.67元，由上诉人陈启友、殷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被上诉人徐本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