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波，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扶余市永平乡。 法定代表人：王宪令，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波因与被申请人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平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法院（2019）吉07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吉民申5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江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被申请人永平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波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江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永平乡政府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14,108.9元，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人民币合计650,507.46元(即从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永平乡政府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若有)等费用均由永平乡政府负担。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江波撤回“判令永平乡政府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14,108.9元”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审查明涉案工程已由实际施工人江波施工建设,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永平乡政府应当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波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保护”，混淆了利息与违约金的区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则不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约定的利息,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法定利息的适用,即发包人因拖欠工程款而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二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理解也存在多处错误:（1）二审法院混淆了垫资款与工程款的概念。本案中,永平乡人民政府拖欠的是工程款,江波主张的是拖欠工程款及其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而非垫资款的利息。（2）法律明文禁止垫资施工,故垫资并非商业行为，垫资修路亦非商业风险，且所谓的“垫资款”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以“垫资修路属于商业风险”为由不支持江波关于欠付工程款所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3）二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都有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过错原则驳回江波的上诉请求，但由于永平乡政府长期拖欠江波工程款,给江波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不仅包含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包括融资成本、货币贬值、投资损失及其它沉没成本损失等，永平乡政府并未因拖欠付款行为而遭受任何损失或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且“垫资”使得建设项目巨大的资金缺口和工程款无法支付的风险，通过带资施工的方式，由建设单位转嫁给了施工单位，因此二审法院的判决既不符合过错原则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永平乡政府辩称，1.永平乡政府不是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主体。（1）永平乡政府虽然按照流程被要求作为业主与中标单位签订《扶余县2006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书》)，但中标单位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导致合同未成就。（2）永平乡政府自始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经济能力。2.江波以挂靠形式进行施工，必然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3.案涉工程至今未组织验收，工程款给付条件尚不具备，给付利息的请求更是没有依据。4.永平乡政府对拖欠工程款数额不知情，也无法确认。综上，江波主张给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江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平乡政府给付修路款人民币1,014,108.9元,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时止。2.永平乡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17日，姚某以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的名义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修路协议，承包科铁线至老窝堡村5.7公里水泥路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2,341,503元（410,790元×5.7公里）。姚某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交予江波，由江波垫付全部费用施工，约定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未经验收投入使用至今。2006年12月29日永平乡政府向姚某支付485,000元，其中本案工程款360,000元（永平至科铁线125,000元）；2009年3月25日支付工程款240,000元；2009年4月1日支付工程款341,420.10元；2013年3月支付工程款237,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178,420.1元,另外支付姚某路基部分工程款15万元，余欠江波1,013,082.9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上宇信公司未盖章，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的工程质量优于合同效力，即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或者是否被解除，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就应支付工程价款，而工程质量不合格，无论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无效，适用的原则是相同的。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问题，江波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垫付了全部工程款，应认定江波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工程完工后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08年交付使用至今，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故应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永平乡政府辩称其不是该工程项目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主体，因《施工合同书》中其加盖公章且由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名，足以认定永平乡政府为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波应向永平乡政府主张权利。关于永平乡政府的工程款来源及如何支付，是其行政机关上下级内部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江波。永平乡政府辩称涉案工程是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决算时应当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为前置条件，本案未经审计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江波。永平乡政府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属于民法上为义务人提供的一种抗辩权，本案庭审中已经证实江波一直通过信访等各种方式索要该款，直至2018年，政府对该工程款项召开协调会，故应由义务人永平乡政府对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和届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原则，永平乡政府要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永平乡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江波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应支持江波要求永平乡政府支付江波工程款1,013,08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平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江波工程款1,013,082.90元。二、驳回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江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永平乡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永平乡政府辩称,其未与江波签订《修路协议》,并非合同主体及支付工程款主体,江波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不应由永平乡政府承担。 永平乡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江波的诉讼请求。 江波辩称,江波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永平乡政府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驳回永平乡政府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江波与永平乡政府于2006年8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争议双方并无异议。永平乡政府仅辩解称,工程项目从计划修建到选址、筹集资金、招投标、制作施工合同等各项具体工作均未参与,只是按照程序要求,在交通局制作完成的《施工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永平乡政府是否为《施工合同书》主体问题。经查,《施工合同书》尾页加盖永平乡政府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任杰”签字,“授权代理人”处有“杨某”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就本案而言,法人作为“组织体”参与经济或社会事务,必须由自然人代为进行,法人的能力需要依靠其代表机关来实现,法定代表人“任杰”的行为,即法人“永平乡政府”的行为,法人和代表人为同一人格。且加盖公章是代表单位对文件内容进行确认,成为单位的意思表示。而永平乡政府上诉认为,签订合同并非其真意,仅为被动受领上级政府的决定而为之。本院认为,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要执行本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决议,执行上级政府的决定和命令,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要对上一级国家行政机关负责。永平乡政府执行上级政府指导精神,并依据扶余县交通局扶交字（2006）25号文件、吉林省交通厅吉交规划（2008）217号文件等内容,修建公路为百姓谋福利,永平乡政府作为《施工合同书》的签订方,《施工合同书》标的物“公路”的承继方、管理方,应当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因此,应当认定永平乡政府为《施工合同书》的主体。关于江波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问题。经查,虽然姚某与永平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建立了承包关系,永平乡政府与姚某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亦载明:“2006年永平村至老窝堡村水泥路,由姚某承包修筑，计5.7公里”,但永平乡政府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06年科铁线至永平村及永平村至老窝堡村村通工程建设项目,由姚某挂靠宇信公司与我乡签订水泥路修筑工程总长7.7公里,每公里造价410,970元。永平街内2公里由王哲负责施工,街外5.7公里由姚某施工,乡政府给拨款15万元,路基由姚某施工,乡政府给拨款15万元,路基工程已结清,剩余工程部分由江波施工,并承担一切垫付费用”,姚某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于2006年8月27日与江波借用宇信公司资质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科铁线至老窝堡村02标段5.7公里水泥路建设工程,我负责路基工程,江波负责路面工程,其路面工程的资金全部由江波垫付,因合同是我签名的,所以我曾代替江波收取三笔工程款,已经全部交给江波,剩余部分工程款约101万元,我同意由发包方直接向江波支付”。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姚某承接该工程后,仅施工涉案工程价值15万元的路基部分,其余5.7公里工程全部由江波垫资施工。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江波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向永平乡政府主张给付工程款。3.关于《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问题。经查,法院调取扶余市交通局材料显示,该工程虽进行过招投标等前期准备工作,宇信公司亦参与其中完成了部分招投标的流程性工作,但最终招投标程序并未全部完成,宇信公司并未与相关部门及永平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而是由姚某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而后姚某将大部分工程交由江波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姚某、江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建筑争议公路工程项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姚某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4.关于永平乡政府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争议双方在履约中,姚某将上述路面工程交由江波垫资修筑,江波已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的公路。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无法适用返还财产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争议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对其使用部分出现的质量问题,应自行承担责任。永平乡政府不能因此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5.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计算问题。如前所述,永平乡政府出具《证明》,证实“争议路段5.7公里处路基由姚某施工,剩余工程由江波垫付资金施工”。姚某出具《证明》,证实“争议5.7公里水泥路建设,江波负责垫付资金施工,剩余工程款约101万元同意江波收取”,按照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341,503元(410,790元×5.7公里)正确。永平乡政府上诉认为,不能仅凭江波自认确认工程款支付数额。永平乡政府作为合同相对人,有义务对该工程政府拨款情况以及支付情况全面进行了解,不应以“未参与决策”为理由,被动处理此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欠付数额问题,江波已完成举证义务,如永平乡政府否认,其应对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目前为止,永平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此事实存在,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责任。6.关于江波所诉利息应否保护问题。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江波作为从事施工行为的职业人,应清楚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所谓利息损失部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处理,况且垫资修路属于商业风险,江波应当事先预见。永平乡政府、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永平乡政府未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本案围绕再审申请人江波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平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首先，江波主张的是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而非垫资利息。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发包人不履行义务时，应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民事责任，即应就欠付的工程价款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其次，依照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双方未对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可以按照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款利息。最后，依照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双方约定于2008年12月月底前付清工程款，故永平乡政府应从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江波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法院（2019）吉07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 二、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江波工程款1,013,082.90元及利息（利息以1,013,082.9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2元,由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淑秋 审 判 员 黄一鸣 审 判 员 郭金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