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百泉镇南通南路。法定代表人：谢斯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北京双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康健，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佑锦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化工路**（六0三厂区）****241。法定代表人：孙雪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圣佑锦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南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夏康健，被上诉人圣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07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对本案重新审理，支持西南实业公司的起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西南实业公司与圣佑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圣佑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负有收购西南实业公司在标的公司股权的义务。圣佑公司答辩称:西南实业公司所提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所声称的股权转让需要进场交易，征集受让方等程序，是明显违反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的。关于西南实业公司提出的要求回购所谓的60%股份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西南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圣佑公司收购西南实业公司在贵州西南交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交投公司）60%的股权，并给付西南实业公司股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西南实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圣佑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拟与乙方合作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由乙方负责收购一家外资融资租赁公司，该融资租赁公司的业务开展全权由乙方组建相应团队负责；所产生的融资租赁业务收入由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分成。根据甲乙双方的合作意向，外资融资租赁公司的收购路径为：甲乙双方在贵州省贵阳市新设一家投资公司受让一家境外公司的100%股权，该境外公司须持有一家注册于中国香港的公司的100%股权，该香港公司须持有一家外资融资租赁公司的100%股权；甲方通过新设的投资公司间接持有该外资融资租赁公司的100%的股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同意，甲乙双方新设的投资公司股权结构为60%：40%。根据独山县当地工商局要求及业务开展的实际需要，乙方持有的新设投资公司40%股权由甲方代持，并签署相应的股权代持协议。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收购该境外公司的价款如超过100万元，则超过100万元以上的部分，须作为融资租赁公司业务开展的费用并留存在融资租赁公司银行账户内。若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和乙方均有权要求甲方将其持有的新设公司的100%股权（含代持的40%股权）以及境外公司、香港公司的100%的股权均应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主体，并退还600万元资本金。（1）甲方于外资融资租赁公司完成收购后，6个月内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向融资租赁公司注入资本金5000万美元且实缴到位或者未能将甲方价值50亿元相应资产注入融资租赁公司；（2）甲方于外资融资租赁公司完成收购后，6个月内按本协议约定向融资租赁公司注入资本金5000万元且实缴到位，并将甲方价值50亿元相应资产注入融资租赁公司后，乙方6个月内未实际开展融资租赁业务。（3）不可抗力或导致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其他情形。2016年，圣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西南实业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西南交投公司，最终以主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名称为准，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出资400万元，享有40%的股权，乙方出资600万元，享有60%的股权。甲方自愿将其实际投资所拥有的西南交投公司股权全部委托乙方代为持有，乙方同意接受委托，作为西南交投公司就甲方出资相应股权的名义股东，代表甲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在西南交投公司中行使全部股东权力。当乙方未得到甲方书面许可的情况下，单方面罢免西南交投公司董事职务时，或甲乙双方一致认为，西南交投公司不能按甲乙双方的约定，实现合资公司的经营目标时，乙方同意将所持有的西南交投公司的60%股权以600万元价格出售给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1月5日，西南交投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西南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在叶。西南交投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在独山县召开股东会，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代表的股权比例为100%。本次会议召开符合《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本次会议听取西南交投公司总经理李某汇报关于向圣佑公司购买安邦亚洲有限公司100%股权，收购价格为1667000元的情况后，经公司股东会研究作出以下决议：同意西南交投公司向圣佑公司购买安邦亚洲有限公司股权，股权交易价格为1667000元。2017年3月20日，西南实业公司向该公司出资100万元。2017年3月21日，圣佑公司向西南实业公司出资67万元。2017年3月21日，西南交投公司向圣佑公司转账1667000元。庭审中，西南实业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两份西南交投公司出资确认函，主要内容，西南实业公司、圣佑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在独山商议决定按照股权代持协议对西南交投公司按照比例出资，西南交投实业公司出资100万元，圣佑公司出资67万元，共同出资金额为167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16.7%。庭审中，西南实业公司称西南交投公司成立后，圣佑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没有收购融资租赁公司。圣佑公司称已经完成收购，并提交了北京隆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信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战略合作协议》签订后，圣佑公司已经帮助西南交投公司收购了隆信公司，隆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罗在叶，说明西南交投公司已经实际控制隆信公司。圣佑公司还称当时还有一份收购隆信公司协议，但是掌握在西南实业公司手中，并且西南实业公司也实际掌握隆信公司的公章等，西南实业公司实际控制西南交投公司和隆信公司。西南实业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西南实业公司只是出资人，西南实业公司在与圣佑公司合作时候，圣佑公司掌握了西南实业公司的相关人员信息，高管也不是公司的股东并不能控制公司。经查，西南实业公司的股东是独山县交通运输局以及贵州神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中独山县交通运输局持股比例25%，神玺公司持股比例为75%。神玺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其股东是独山县财政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第四十八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应当委托依法设立的符合条件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涉及应当报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的事项的，应当将委托资产评估机构的情况向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告。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本案中，根据西南实业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形可知，西南实业公司的全部出资均来源于国有出资，因此西南实业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西南交投公司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现西南实业公司对拟转让的资产未依法进行资产评估，也没有通过法定的交易场所和交易方式进行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西南实业公司与圣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转让西南交投公司股权的约定应属无效。故西南实业公司请求圣佑公司受让其持有的西南交投公司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五十一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战略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西南交投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账记录、出资确认函、股东会决议、西南实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神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隆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书面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第四十八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应当委托依法设立的符合条件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涉及应当报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的事项的，应当将委托资产评估机构的情况向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告。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实业公司的股东为独山县交通运输局以及贵州神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中独山县交通运输局持股比例25%，神玺公司持股比例为75%。神玺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其股东是独山县财政局，西南实业公司的全部出资均来源于国有出资，因此西南实业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西南交投公司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现西南实业公司对拟转让的资产未依法进行资产评估，也没有通过法定的交易场所和交易方式进行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西南实业公司与圣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转让西南交投公司股权的约定应属无效。故西南实业公司请求圣佑公司受让其持有的西南交投公司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南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贵州西南交通投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