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梅，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博山区自来水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钊，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李洪梅因与被上诉人魏云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孙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质是被上诉人在以起诉上诉人的方式，逃避赡养其姥姥的义务，一审法院不顾天理、国法、人情，将本案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认为“被上诉人的姥姥王延云是上诉人允许其居住，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空并交还房屋时，上诉人应当负责将其姥姥存放的财产一并搬走”是明显不顾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判决也是不讲人情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的母亲是上诉人的大姐，2007年12月去世后，被上诉人及其父亲魏长训与被上诉人的姥爷李仲记、姥姥王延云签订《赡养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及其父魏长训继续承担对其姥爷李仲记和姥姥王延云的赡养义务。上诉人的对象于2004年3月18日去世。2009年被上诉人的父亲魏长训多次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母协商，想与上诉人结婚，共同照顾被上诉人的姥爷、姥姥，上诉人当时提出需要有单独的住房，一为了结婚成家，二为了被上诉人的姥爷、姥姥同住，魏长训答应了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便选定了涉案的180多平方的房屋，魏长训看后也同意购买了涉案房屋，上诉人便与魏长训在此房屋内成家，一直住在该房屋内。被上诉人的姥姥虽育有子女四人，但是大女儿李红玲(即被上诉人的母亲)已于2007年12月去世，二女儿李洪霞为四级残疾人，尚需他人照顾，儿子李洪勇常年居住在美国，无法照顾老人，只有上诉人在老人身边，可以照顾老人。被上诉人的姥爷2014年10月去世后，被上诉人的姥姥便独自一人生活，因被上诉人及其父魏长训都是王延云的赡养人，经与魏长训商议就将被上诉人的姥姥接来该房屋同住，以便照顾老人的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王延云在该房居住是上诉人允许其居住，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应当将其财产一并搬走，明显有违人情、常理。一是该房是魏长训购买的婚房，2014年被上诉人姥姥来此房同住时，是魏长训同意的，当时该房还登记在魏长训名下，根本不必被上诉人作出表示；二是魏长训将房产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后，被上诉人的姥姥在此房一直同住，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也从未有过反对，是明确的认可表示；三是被上诉人的姥姥在该房屋内居住也是被上诉人在尽其应尽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竟将被上诉人应尽的赡养义务视而不见，有违天理。涉案房屋是2010年2月份被上诉人的父亲为与上诉人结婚才购置的，且一直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在此居住。上诉人一直认为该房是魏长训的，然而魏长训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到了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就成了寄居在其女儿家中，2018年上诉人偶尔得知竟寄人篱下的情况后，愤然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讼，2019年10月份，博山区法院判决准予上诉人与魏长训离婚。上诉人拿到离婚判决后，本想搬离涉案房屋，搬到自己儿子家中生活，但是被上诉人的姥姥没有住处，当时面临过冬，又因被上诉人的姥姥定于2019年11月2日去美国看望儿子，所以，被上诉人的姥姥就决定先住在该房内，继续居住在此也是经魏长训同意的。今年因新冠疫情爆发，被上诉人的姥姥一直无法回国。因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姥姥都没有其他住房，上诉人担心被上诉人的姥姥回国后无处居住，便没有将被上诉人姥姥的生活用品搬出。被上诉人的姥姥来此居住，系被上诉人在尽赡养义务，不是上诉人基于婚姻关系享有对房屋的使用权而允许他人居住的处分。被上诉人的姥姥在此居住的权利，亦不受上诉人婚姻关系的影响。涉案房屋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上诉人离婚前在此居住，是住在自己的婚房内，离婚后在此居住，是因为被上诉人姥姥需要在此居住，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须尽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不顾人情地认为上诉人构成了侵权，非常荒诞，且不顾人情地判决要求上诉人一并将被上诉人姥姥的生活物品一同搬走，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月房租1500元，有失公道，有违人伦。被上诉人及其父虽与其姥姥签订过赡养协议，却从没有尽过赡养义务，现在被上诉人趁其姥姥出国、无法回国时，以侵权责任为由起诉上诉人，明显是想将其父女为其姥姥提供的住处也要收回，妄图借上诉人之手搬出其姥姥的财物，以诉讼为手段达到逃避尽赡养义务的目的，天理难容。如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姥姥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需要她的亲女儿在此照顾，上诉人在离婚后，是不会再走进涉案房屋半步的。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以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公序良俗。 魏云钊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这一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之所以在涉案房屋居住是因为与被上诉人父亲的婚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从涉案房屋搬出。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户籍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博山区中心路108号泰和小区泰和花园29号楼3单元602号有房屋一套，另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结婚后，被上诉人的父亲在博山区颜山国际给上诉人购买房屋一套，上诉人有自己的住房可以居住，无权继续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房屋。二、被上诉人的姥姥王延云并不在涉案房屋居住。王延云有自己的住处，根据一审提供的王延云的户籍证明可以证实，王延云户籍及居住地在博山区，王延云并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审提供的2020年5月13日水印蓝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实，是上诉人诉讼过程中为了达到继续占用涉案房屋的目的，故意编造王延云在涉案房屋居住，并欺骗博山区山头街道水印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虚假证明，本案的事实是王延云自2019年11月离开中国赴美国在其儿子家居住，被上诉人和父亲从未同意王延云在涉案房屋居住。三、王延云应当由其四个子女共同赡养，被上诉人和父亲已经尽了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的姥姥共生育四个子女，大女儿李红玲(被上诉人的母亲)已经于2007年12月份去世，二女儿李洪霞、三女儿李洪梅、儿子李洪勇，被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虽然被上诉人和父亲共同与王延云签订了赡养协议，但根据赡养协议的内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和父亲只是承担李红玲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并不是全部的赡养义务，现被上诉人的父亲每月按时支付老人赡养费，上诉人无权以被上诉人应当代替母亲尽赡养义务为由强行侵占房屋。四、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做出了对上诉人有利的判决，上诉人提出上诉纯属故意拖延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30日内搬走，同时判决自判决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占用费，已经充分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在被上诉人的父亲与上诉人离婚后，法院执行局执行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律师多次和上诉人沟通返还房屋事宜，上诉人提出不合理要求，被上诉人考虑到冬天供暖期，没有立即起诉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在供暖期结束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开始同意和解，要求留出一定的时间，后又以生病为由多次要求延期审理，一审判决后又提出上诉，上诉人明显故意拖延诉讼，目的是继续侵占涉案房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一审正确的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魏云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位于博山区户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房屋占用费，直至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为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博山区户，该房屋原系原告及其父亲魏长训于2010年2月25日从淄博崇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2015年2月13日该房登记于原告个人名下。魏长训与被告李洪梅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时原告已经成年，原、被告未形成抚养、赡养关系。魏长训、李洪梅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内。2019年10月27日，经原审判决魏长训与李洪梅离婚，离婚时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房屋产权登记该房屋应为原告个人财产。判决后，被告李洪梅一直居住在房屋内未搬出。原告现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搬出房屋，被告称房屋由被告母亲王延云居住，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自认其母亲王延云自2019年11月离开中国赴美国至今未归。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在本案中，原告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物权权益；在2019年10月27日原告父亲魏长训与被告李洪梅解除婚姻关系前，原告基于特定的人身关系允许魏长训及被告李洪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系原告自主处分其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在魏长训与被告李洪梅离婚后，原告与被告的特定人身关系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腾空房屋并交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搬离房屋需要一段时间清理、安顿的事实，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离并交还原告。对于被告辩称的房屋实际一直由其母亲王延云居住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事实是案外人王延云已经离开中国长达半年以上，并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即使存在王延云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的事实，也是被告允许其居住，并不是原告的意思表示，故在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并交还房屋时，被告应当负责将其个人财产和其允许他人存放的财产一并搬走。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房屋占用费，直至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为止的诉求。被告长期占有原告房屋不予返还，确系侵害了原告的房屋使用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但考虑到被告使用原告房屋原系基于特定人身关系形成的事实，为消弭双方矛盾，酌情判令被告自2020年6月20日作出判决之日，按照月房租15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房屋占用费，直至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为止；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洪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博山区户房屋腾空搬走个人财产和其他允许他人存放的财产并返还给原告魏云钊；二、被告李洪梅以月房租1500元的标准，自2020年6月20日起支付原告魏云钊房屋占用费，直至被告李洪梅交还房屋止；三、驳回原告魏云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李洪梅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王**珍、王延锁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的父亲为了与上诉人结婚共同选定的婚房；证据二，赡养协议一份，由李仲记、王延云、魏长训、魏云钊签订，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母亲王延云有赡养义务，同意上诉人的母亲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母亲离婚之后，去涉案房屋主要是为了照顾被上诉人的姥姥及帮助收拾家务；证据三，博山电力技工学校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姥姥的子女中只有上诉人在其身边，具有赡养照顾的能力，其大女儿即被上诉人的母亲已经去世，还有一女儿是残疾人，儿子在美国工作都无法照顾老人；证据四，录音光盘、照片一份，证明上诉人之所以在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离婚后仍然到涉案房屋是因为上诉人的母亲仍居住在此，被上诉人为其过世的母亲尽赡养的义务，同意姥姥居住，不存在上诉人非法占有被上诉人的房屋不还的问题；证据五，权利人名下不动产信息结果查询，证明被上诉人的姥姥名下没有可居住的房屋；证据六，户口本和权利人名下不动产查询结果，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离婚后，一直居住在儿子的家中，并不是常住在涉案房屋内，上诉人名下也没有可居住的房屋。 魏云钊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珍、王延锁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赡养协议系协议人对赡养问题进行协商形成的书面材料，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博山电力技工学校证明王延云的赡养人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录音光盘、照片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不动产信息材料，证明相关人员无房产登记，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户口本系上诉人户口的登记情况的证明，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王延云的证人证言，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云钊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上诉人李洪梅停止侵权，将位于淄博市博山区户房屋腾空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所争议内容，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洪梅主张其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其与魏长训商议将被上诉人的姥姥王延云安置至案涉房屋居住，上诉人进入房产的目的是照顾被上诉人的姥姥王延云起居。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李洪梅与被上诉人之父魏长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居住于涉案房屋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李洪梅未提供证据证明离婚后其自房屋内未搬出交付给房产所有权人使用，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魏长训商议将王延云安置到案涉房屋居住事宜已征得房屋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魏云钊的允许，故，能够认定上诉人李洪梅系案涉无权占有人，其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魏云钊持有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其系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上诉人李洪梅对产权归属于被上诉人魏云钊个人财产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魏云钊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原审判决上诉人李洪梅腾空房屋并交还给被上诉人魏云钊，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灵福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蒙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