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朝宣，男，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林，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汉族，1971年3月26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朝宣与杨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朝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林，上诉人杨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朝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杨平支付明朝宣利息115万元，从2017年8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74.4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7月22日利息34.8314万元）；从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6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7月22日利息103.7734万元），共计253.6048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平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支付的95.6122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以及扣减杨平2017年8月18日出具借条后支付的10万元存在错误；2.关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7日之后的利率标准问题中的计算基数存在错误。杨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明朝宣陈述杨平还款应优先抵扣后三笔借款是错误的。明朝宣对还款金额和利息计算的陈述多次不一致，明显是虚假陈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明朝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改判杨平仅向明朝宣归还借款本金10498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朝宣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明朝宣与杨平之间有利息约定，并直接按明朝宣主张的利率判决是错误的，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纳明朝宣的说法将杨平的还款先抵扣后三笔借款，损害杨平的利益。明朝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实际上是有利息的，最开始是约定两分，但利息都有调整，不是每次都按两分来算的。明朝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平向明朝宣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判令杨平承担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利息24.4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8月19日起以7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1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3.判令杨平承担2014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利息90.6万元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8日起以20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杨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平先后五次向明朝宣借款270万元，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8月18日借款50万元；2014年9月7日借款110万元；2014年9月20日借款20万元；2014年12月13日借款50万元；2015年5月19日借款40万元。针对上述五笔借款对应的时间及金额，杨平分别向明朝宣出具五张借条。2017年8月18日，杨平向明朝宣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明朝宣同志94.4万元，定于2018年8月18日还款。2017年9月7日，杨平向明朝宣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明朝宣同志200.6万元，定于2018年9月7日还款。2015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杨平向明朝宣转账支付共计173.0122万元，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8月21日支付41.6万元，2015年9月8日20万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4.8万元，2017年1月1日1万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10万元(当天出具借条后支付)，2018年5月19日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50.6122万元，2018年7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10万元。审理中，明朝宣向法庭举示三张《借条》复印件，均由杨平出具。2014年9月20《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张某同志248000元，定于2015年9月20日还款。2016年8月18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明朝宣同志90万元，定于2017年8月18日还款。2016年9月7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明朝宣同志170万元，定于2017年9月7日归还。经询问，明朝宣补充陈述，2017年8月18日《借款》中载明的94.4万元，包含本金50万元，利息44.4万元；2017年9月7日《借条》中载明的200.6万元包含本金110万元，利息90.6万元。同时，其陈述该两份借条是由2014年8月18日和2014年9月7日的借条逐年替换而来。杨平补充陈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017-8-18双方仅对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50万元、110万元进行对账，扣减67.4万元后，尚欠92.6万元，加上明朝宣为工程垫付的1.6万元，得出2017-8-18借条上的金额94.4万元；2017-9-7双方对五笔借款进行对账，前述欠94.4万元，加上未偿还的后三笔借款110万元及原告垫付的工程款6.2万元，共计210.6万元，扣减2017-8-18当天支付的10万元，得出2017-9-7借条上的金额200.6万元；2017-9-7杨平出具借条后，未收回2017-8-18的借条。另，杨平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未在指定期限内向鉴定机构提交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材料及鉴定费22700元，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以《民事询问笔录》的方式对杨平进行了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针对明朝宣、杨平争议的几个问题，作出如下评析：一、关于案涉两笔借款能否在一个案件中处理的问题。因明朝宣、杨平之间的多笔借款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两笔借款具有关联性，在一个案件中处理更有利于查清借款、还款及欠款等事实，故该院对杨平抗辩两笔借款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二、2017-8-18、2017-9-7的两张借条是并列关系还是包含关系，该两张借条是对双方五笔借款的汇总，还是仅对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进行借条更换及本金、利息的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该院确认该两张借条是并列关系，且2017-8-18、2017-9-7的两张借条是由2014-8-18、2014-9-7的两张借条更换而来，是对该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理由如下：1.明朝宣、杨平一致确认，2014-8-18、2014-9-7杨平分别向明朝宣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110万元的借款。2.杨平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明朝宣主张的2017-8-18、2017-9-7两张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实际出借时间分别是2014-8-18、2014-9-7。3.明朝宣举示的2016-8-18、2016-9-7两张借条虽系复印件，但从其落款时间及杨平第一次陈述看，能够与2017-8-18、2017-9-7的两张借条相互印证，且明朝宣针对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每届满一年更换一次借条的陈述，与杨平第二次庭审时称系双方对五笔借款的对账，2017-8-18仅对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进行对账，2017-9-7再次对五笔借款进行对账，对账后未收回2017-8-18的借条原件，两者相较，明朝宣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4.杨平先后两次对借条的关系陈述不一致，对此杨平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三、明朝宣、杨平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明朝宣陈述，双方曾先后对利息约定按年利率24%、18%、15计算，杨平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借条上均未载明有利息。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依法确认明朝宣、杨平之间并非无息借贷。理由如下：1.2017-8-18、2017-9-7的两张借条系由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形成，明朝宣对2017-8-18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44.4万元，2017-9-7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利息90.6万元的陈述，与认定的事实相符。2.杨平虽称，2017-8-18双方仅对2014-8-18、2014-9-7的两笔借款50万元、110万元进行对账，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已付的67.4万元冲抵前述两笔借款160万元后，尚欠92.6万元，加上明朝宣为工程垫付的1.6万元，得出2017-8-18借条上的金额94.4万元；2017-9-7双方对五笔借款进行对账，前述欠94.4万元，加上未偿还的后三笔借款110万元及明朝宣垫付的工程款6.2万元，共计210.6万元，扣减2017-8-18当天支付的10万元，得出2017-9-7借条上的金额200.6万元，但杨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朝宣垫付工程款1.6万元、6.2万元的事实，且该院已对2017-8-18、2017-9-7两张借条的形成和关系进行了评述。3.杨平称双方系合伙关系，所以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杨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杨平欠付明朝宣利息金额的问题。2017-8-18借条中的本金为50万元，利息44.4万元，从出借时间2014-8-18计算到2017-8-18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约为48万元，高于借条中载明的44.4万元，故该院确认截止当日此笔借款的利息杨平应付44.4万元。2017-9-7借条中的本金为110万元，利息90.6万元，从出借时间2014-9-7计算到2017-9-7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约为105万元，高于借条中载明的90.6万元，故该院确认截止当日此笔借款的利息杨平应付90.6万元。两笔利息相加所得135万元(44.4万元+90.6万元)，扣减杨平在2017-8-18出具借条后支付的10万元，杨平尚欠明朝宣利息125万元。五、杨平2018-5-19至2018-8-28期间支付的95.6122万元，是否应当在明朝宣主张的两笔借款中进行抵扣的问题。明朝宣认为，明朝宣、杨平之间虽存在五笔借款，但杨平已归还后三笔(2014-9-20、2014-12-13、2015-5-19)借款，杨平已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从明朝宣、杨平的举证及陈述看，导致本案后三笔借款系如何偿还无法查清，因明朝宣认可后三笔借款已由杨平归还，该院仅对杨平已还款后三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然前述95.6122万元系杨平在出具2017-8-18、2017-9-7借条后归还，明朝宣亦不能对95.6122万元是偿还后三笔借款做出合理解释，故该院依法将95.6122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又因杨平尚欠明朝宣利息125万元，扣减95.6122万元后，仍欠293878元。六、关于2017-8-18、2017-9-7之后的利率标准问题。明朝宣明朝宣主张从2017-8-18起至付清时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从2017-9-7起至付清时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明朝宣借款本金160万元；二、杨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明朝宣利息293878元，以及从2017年8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从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明朝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平负担。二审中，明朝宣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该复印件系2017年6月13日由杨平出具给明朝宣，原件已归还杨平，拟证明杨平在2018年5月19日、6月15日归还的两笔借款是归还的这一张借条的款。杨平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庭调查中，对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28日四笔款项转款是什么钱，杨平的回复是“2017年8月18日时，双方进行过对账，当时杨平一共归还了674000元，依次抵扣前两笔借款后，第二笔借款还剩下926000元，再加上此前明朝宣为工程垫付的18000元，杨平出具了94.4万元的借条。之后到2017年9月7日时，明朝宣再次找到杨平对总账，明朝宣的款项一共有194.4万元没有收回，这笔钱是包含94.4万的。再加上期间明朝宣为工程垫付的62000元，共计200.6万元，杨平向明朝宣出具了200.6万元借条。此后，杨平一共归还了956122元，是针对的200.6万元。”对于2017年8月18日的金额，杨平的陈述是“截止结算当日，已经归还67.4万元，这笔钱按顺序先抵扣前两笔，50万和110万。抵扣完了，第二笔110万还剩92.6万元，加上对方为工程垫付的1.8万，合计94.4万。”杨平另陈述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支付针对的系全部借款。二审中，对2017年8月18日94.4万元中的利息按多少计算，明朝宣对此的陈述是“开始是两分，后来每年都在换条子，每年结算一次。他找到我要改一下利息。双方协商后改成了1.5分、1.6分或1.8分。换2017年8月18日这张条子就换了利息，在此之前都是按2分算。每年结算的利息计入当年的借款本金中。2017年9月7日的借条的本息金额也是这么来的”。二审另查明，明朝宣在诉状中表述，“2016年8月18日，双方就该笔借款及其他借款达成新的协议，被告出具90万元的借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至2015年5月19日间共有五笔借款，2015年至2017年1月1日间杨平向明朝宣有四笔转款。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28日有五笔支付款项。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情况。借款本金应由明朝宣负有举证责任，对于94.4万元借款来源陈述，明朝宣认为该款系50万元的借款形成，但对44.4万元的利息形成说明不合理，结合2016年8月18日的复印件载明情况，及明朝宣诉状中陈述“2016年8月18日，双方就该笔借款及其他借款达成新的协议，被告出具90万元的借条”，可以证明该款中含有其他借款情况。但杨平对此的抗辩理由亦缺乏证据支持。对于200.6万元的借款形成过程，明朝宣的陈述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杨平对此的抗辩亦缺乏证据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借款和转款支付，对于杨平向明朝宣的转款和支付，双方亦对其中多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明朝宣和杨平均不能证明其中的多笔转账用于具体偿还某笔债务，本院亦不能依据转款和支付的金额和时间进行合理判断。鉴于以上情况，2017年8月18日杨平向明朝宣出具《借条》和2017年9月7日杨平向明朝宣出具《借条》，因其证明力强，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两张借条能证明双方借款金额和借款合意。对于2017年8月18日支付10万元(当天出具借条后支付)，2018年5月19日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50.6122万元，2018年7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10万元。因明朝宣不能证明系偿还此前的具体债务，故应按杨平的陈述，视为杨平对双方借款的偿还。因2017年8月18日杨平向明朝宣出具《借条》到期时间在先，故以上还款应优先抵扣94.4万元，然后扣减200.6万元。对于利息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明朝宣主张存在利息，但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故本案借款不应主张利息。但应当主张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明朝宣、杨平的其他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杨平还应向明朝宣偿还200.6万-（105.6122万-94.4万元）=189.3878万元，并以189.387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综上，上诉人明朝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杨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二、杨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明朝宣189.3878万元和利息（以189.387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明朝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平负担（此款明朝宣已预缴，杨平直接支付给明朝宣）。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8元，由杨平负担17040元，由明朝宣负担27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