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玲、寇艳，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郦霞，女，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郦莉，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侃，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郦霞、郦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郦霞、郦莉系郦金富女儿。2018年11月3日凌晨3时26分许，郦金富在机场路一巷由北向南步行至84号门口路段向东横过道路时，与在机场路一巷由北向南至此由王辉驾驶的杭2487729电动自行车碰撞，导致郦金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王辉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过规定时速、未靠车行道右侧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对前方动态注意不够，未礼让横过道路的行人；郦金富在车行道内行走，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此事故中，因王辉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郦金富的交通安全违法过错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王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郦金富负事故次要责任。郦金富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朝晖院区治疗，检查为头部可见多处损伤，诊断多处挫伤。2018年11月6日，郦金富前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杭州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入院和出院均诊断为：1.车祸多发伤，眶骨骨折，右侧额部头部软组织损伤，右侧眶内壁骨折可能，脊髓损伤待排；2.肺炎，急性呼吸衰竭；3.急性肾损伤；4.心肌损害；5.颈椎间盘突出。2018年11月15日，郦金富自动要求出院，自动出院谈话笔录记载：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需要继续治疗，但患者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反复告知患者家属继续住院治疗的重要性及必要性，出院或转运过程中可能造成诊治延误，病情加重，心跳呼吸骤停的情况危及生命可能，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愿意承担风险，要求出院并签字。出院医嘱记载为：患者感染指标仍未正常，需继续抗感染治疗，患者胸椎及颈椎MRI未能进行，必要时检查明确是否存在颈椎胸椎病变，患者右侧肢体偏瘫，回复需待时日评估，注意观察及治疗，外院继续治疗。2018年11月15日，郦金富转院至杭州江干和康第二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8日07时50分死亡。该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重度肺部感染导致循环衰竭，心脏骤停。死亡诊断为：1.重度肺部感染。2.上气道梗阻。3.电解质紊乱。4.心功能不全。5.重度营养不良。6.贫血。7.低蛋白血症。8.肝功能异常。9.消化不良。10.泌尿道感染。11.右侧额部头部软组织损伤。12.眶骨骨折。13.颈椎间盘突出。2019年1月5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通知郦金富家属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但家属不同意解剖。2019年1月30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告知王辉，江干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郦金富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检验意见为：根据尸表检验及现有鉴定材料，郦金富的死亡原因难以认定。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辉申请对郦金富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即死亡原因）、医药费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医药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审阅送检材料后，认为：1.死者系73岁老人，有交通事故损伤，也存在老年性基础疾病，对于该种情况如需明确死亡原因，需进行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以确定损伤、疾病的程度，以及造成死亡的作用力大小，因死者尸体已火化，无法获得检验鉴定材料，无法作出死因判断。2.就本案医疗费因果关系及合理性评定，也需要明确损伤、疾病的程度，以及对死亡后果的作用力大小，故无法作出明确判断。基于此，该鉴定中心退回本案鉴定。 郦霞、郦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辉赔偿郦霞、郦莉医疗费用16209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护理费2017.6元、死亡赔偿金450208元、丧葬费33523.5元的80%，为520355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减王辉已经支付的14100元，以上合计556255元；2.诉讼费由王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郦金富已死亡，郦霞、郦莉作为郦金富的直系亲属，有权要求王辉进行赔偿。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及过错作出认定，认定王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郦金富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该事故认定书来源、形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王辉提交的视频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故其关于郦金富应负主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同时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雨天，以及郦金富死亡时既有交通事故损伤，也存在老年性基础疾病，而死亡后，其家属拒绝解剖尸体，导致死亡原因难以认定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由王辉承担本次事故的60%赔偿责任。对郦金富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郦霞、郦莉主张162091.5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用161295.01元（王辉垫付了预付款23100元，王辉主张的另外3000元预付款，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医疗用品费98元、益群药店的注射液697.50元，以上费用共计162090.51元，郦霞、郦莉均提交了相应票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王辉主张的垫付的医疗费用，其中对于湿巾纸、成人纸尿裤等用品，王辉提交的“和康二院小卖部”“和康小店”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结合郦金富转院至杭州江干和康第二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该笔费用162元。对于益群药店的注射液费用，郦霞、郦莉提交的发票记载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王辉提交的收银零售小票单记载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应为两次费用，故对王辉2018年11月14日支付的注射液费用697.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抢救费用，王辉未能提交票据原件，不确认。对其他款项，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确认的以上医疗费用合计为162950.01元（162090.51+162+697.50）。2.住院伙食补助费，郦霞、郦莉主张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51天，为2550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郦霞、郦莉主张2071.60元，并提交了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郦霞、郦莉主张按杭州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6276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职工平均工资”，按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计算，年限为8年，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10088元。5.丧葬费，根据浙江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六个月为30549.5元；6.精神损失费，郦金富死亡，郦霞、郦莉主张50000元，尚属合理，予以确认。以上合计658209.11元，由王辉承担60%，即394925元。扣减王辉已付款项23100元、162元、697.50元后，王辉还需支付郦霞、郦莉损失370965.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辉赔偿郦霞、郦莉损失370965.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郦霞、郦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郦霞、郦莉负担926元，由王辉负担2255元。郦霞、郦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民事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及现场录像显示，事发当时郦金富横穿马路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3时26分，该时点大多数人尚在熟睡，上诉人对郦金富在此时出现且横穿马路的行为根本无法预见，且当时下雨天能见度很低，郦金富并未携带或穿戴任何可明显辨识其行动轨迹的物品，在此种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履行注意义务、礼让行人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行驶速度为每小时30公里不到，速度并不快，司法鉴定所所作的车速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存在误差，取样距离太短，不能以此说明上诉人的平均行驶速度；上诉人行驶车道并未违反交通规则，案发当时的路段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合通行车道，上诉人由北向南在右侧车道内正常行驶，并不存在事故认定书所述的未靠车行道右侧行驶的情况。因此，郦金富横穿马路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交警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认定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应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二、上诉人不应对事故伤者郦金富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案涉事故中，上诉人对郦金富造成的损害仅为多处挫伤，并非致其死亡，因此只在损害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在伤者死亡后，交警队依据法律规定提出对其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但被上诉人再三拒绝，以致无法确定，因而交警部门于2019年1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检验意见告知书》，告知郦金富死亡原因难以认定。上诉人一审开庭前提出鉴定申请对“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交通事故作用力”进行鉴定，鉴定所以“需经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死者尸体已火化，无法获取相关的检验鉴定材料”为由不予受理，退回鉴定。上诉人认为，造成因果关系无法确定的根本原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尸检的行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当然推定死亡由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因果关系无法通过鉴定确定的情况下，从现有医疗材料可知郦金富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事故无关。根据2018年11月3日即事故当日浙江省人民医院朝晖院区急诊病历可知，郦金富在事故后作头颅、胸部、颈椎、上腹部、下腹部及盆腔CT平扫，并无异常，且进行肩关节磁共振检查亦无异常，诊断为多处挫伤，并无其他伤情，但从郦金富医疗材料可知，其死亡系因重度肺部感染导致循环衰竭、心脏骤停，根本原因为高热引起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可见死亡病因与事故造成的伤情无任何关联。经查阅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录像材料、医疗材料等，上诉人认为郦金富死亡极可能由如下原因造成：1.从医保就医材料可知，死者在生前体质较弱，自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痛风、创伤病、关节炎、急性呼吸道感染等等各种疾病，频繁有就医记录，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的入院诊断上有确诊其患有肺炎，说明事故前有自身疾病，而死亡记录上的死亡是“重度肺部感染”导致，与其自身疾病有关。因此郦金富死亡由其自身疾病造成，与交通事故没有必然联系。2.根据浙江省人民医院杭州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与死者家属的自动出院谈话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在明知转院会造成诊治延误、病情加重，心跳呼吸骤停的情况危及生命但仍坚持转院，且后续转入医院仅为一般康复医院，无法为郦金富提供及时有效的治疗，因此被上诉人对郦金富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郦金富死亡与事故无关，上诉人对其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郦金富因治疗产生的医药费大部分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且事故后上诉人已垫付医药费等共计28288.16元（其中包括预交款26100元、急诊医疗费984.56元、医疗用品费1203.6元）。根据郦金富医疗材料可知其事故后住院治疗期间存在其他非因事故引发的病症，如肺部感染、呼吸性碱中毒、低钠血症、心肌损伤、颈椎间盘突出、高血压等，因治疗上述病症所产生的大额医药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医疗费因果关系及合理性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无法进行尸检，故鉴定所不予受理，予以退回。上诉人认为该举证责任与死亡因果关系相同，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予以证明。伤者的逝世上诉人同其家属一样也很痛心，但其家属在整个事件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郦金富事故当时已是72岁高龄，理应有人看护，但其却在凌晨3时许冒雨横过马路，无任何人陪同看护，致使事故发生。事发后上诉人送伤者去医院治疗，安顿好之后因联系不到伤者家属，向其了解住址后迅速赶赴找其家属，发现老人房门开着，门口有个凳子，凳子上有手机，家里没有其他人，结合事故发生时间不难推断老人自身神志不是很清楚或者不适宜一个人居住，被上诉人作为其子女没有尽到看护照顾的义务。作为其监护人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其监护义务，现在若因其死亡而获取赔偿，明显有违民法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郦霞、郦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在责任划分的具体比例上未支持被上诉人所提出的具体比例，但基于原判对责任的划分认定为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以及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尊重，亦对原审判决予以接受。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一、关于责任的认定划分，理应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系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法定机关，其依照职责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责任的划分，应作为民事侵权责任赔偿的依据。司法实践中，对于责任的划分，往往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一审程序中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但原判并未采信。且在该认定书作出以后，上诉人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寻求救济。二、郦金富生前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事故与郦金富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不能通过鉴定来确定事故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但司法鉴定并非确定因果关系的必要条件。根据在案其他证据，已经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因果关系：其一，根据死亡记录记载，事发当晚，郦金富头部着地，淋雨，6日已经高热。因此此时郦金富已经产生炎症。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病历，郦金富生前身体健康，不存在重大疾病，更无肺部疾病。事发当时，郦金富正独自一人出行，也可以反映其良好的身体状况。其二，又根据杭州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郦金富2014年至2018年期间全部的就诊记录反映：1.郦金富生前健康状况佳，无重大疾病，更无肺部疾病；2.郦金富生前就诊记录绝大多数为药店购买常规药品，唯一的一次住院记录为2018年2月，病种为痛风；3.郦金富生前最后一次就诊记录，发生在2018年4月9日，病种为创伤病，距离本案事故的发生近8个月。综上，虽然郦金富并非由上诉人直接撞击致死，但撞击行为导致郦金富多发性伤并引起并发症，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从事故发生到郦金富被送至急诊室治疗直至郦金富进入ICU病房抢救，只历经短短三日，期间并未回家。因此，结合郦金富生前良好的身体状况，可以认定事故的发生与郦金富病情的产生、发展加重紧密相连。郦金富生前的疾病完全是常规性疾病，即使不进行医疗，也不会导致死亡。至于上诉人认为，郦金富家属的转院行为导致无法为郦金富提供及时有效的治疗，完全与事实不符，这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的积极救治行为。三、退一步讲，即使郦金富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但毫无疑问，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系导致郦金富死亡的诱因，郦金富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前，郦金富独自行动，事故发生后，郦金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抢救，则可以证明：即使郦金富存在自身疾病，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诱发了郦金富的其他疾病。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事故与郦金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关联，已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在无证据证实存在免除上诉人责任事由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案涉医疗费完全是基于抢救的必要而产生。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医疗费用，大部分与事故无因果关系，该抗辩亦与事实完全不符：本案中，医疗机构的任何治疗、抢救手段，都是必要的，都是为了抢救郦金富的生命，即使确实存在治疗某些常规疾病例如高血压等措施，也是为了挽救郦金富的生命而采取的必要手段。生命的抢救，必然需采取科学、复杂的综合措施。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一味推卸、逃避责任，拒绝协商，表现出对生命极大的漠视，对此，被上诉人表示极大愤慨。事故发生后，面对高额的抢救费用，被上诉人作为工薪阶层，根本无力负担，上诉人在抢救郦金富的过程中，并未表现出积极救助的态度，而是选择逃避责任，直至郦金富去世，其亦从未对二被上诉人表示任何歉意。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子女未尽到监护义务，则完全违背事实，郦金富作为身体健康的老人，根据其自身生活规律独自外出，作为被上诉人并无限制的必要与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中，王辉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过规定时速、未靠车行道右侧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对前方动态注意不够，未礼让横过道路的行人；郦金富在车行道内行走，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此事故中，因王辉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郦金富的交通安全违法过错作用，据此认定王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郦金富负事故次要责任。王辉上诉提出郦金富横穿马路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王辉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有误，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郦金富死亡后未经尸检，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明，但交通事故致郦金富头部多处损伤的事实清楚，结合事故发生后郦金富即被送往医院就医，经数家医院持续治疗直至死亡的事实，应认为本案不能排除交通事故是导致郦金富死亡的原因。受害人是否存在自身疾病等交通事故以外的情形与交通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郦金富死亡为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不能排除的情况下，不应由此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以及郦金富死亡时既有交通事故损伤，也存在老年性基础疾病，郦金富家属拒绝尸检，导致死亡原因难以认定等实际情况，确定由王辉承担60%赔偿责任，应属合理。王辉上诉提出在因果关系无法通过鉴定确定的情况下，从现有医疗材料表明郦金富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事故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垫付费。王辉称其垫付预交款为26100元，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预交款金额为23100元，对于差额的3000元，本院根据王辉的申请开具调查令，经向相关医疗机构查询，并无该3000元预交款的记录。故对于王辉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王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