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绿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90。法定代表人：杜福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钊珲，广东国智（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兵，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A。法定代表人：张锦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聪，广东博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绿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绿烜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662029.2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锦炬公司；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锦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分段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利息应从2019年10月15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及涉案《广东事业部绿地香某公馆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6.3.（6）条约定“发包人付款前，承包人须开具相应金额真实、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即双方通过合同条款约定了付款的前提条件是锦炬公司向绿烜公司开具发票。即在锦炬公司向绿烜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前，绿烜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锦炬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才开具足额的发票，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15日起算，而非分两个时间段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锦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锦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烜公司向锦炬公司支付工程款2662029.2元及支付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绿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绿烜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锦炬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广东事业部绿地香某公馆项目消防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锦炬公司承包绿地香某公馆项目消防工程；合同价款10289328.5元，最终合同总价以根据合同条件发出的最终结算书上经双方签订确认的承包合同结算额为准；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结算资料后办理结算，结算审核经双方确认后，累计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工程结算款总额的5%作为保修金，待两年质保保修期满后工程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发包人代扣代付维修及管理费用，则发包人在30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发包人付款前，承包人须开具相应金额真实、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等等。2018年6月30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绿地香某公馆消防工程进行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2019年6月19日，锦炬公司、绿烜公司签署《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结算价款为10383737.6元。锦炬公司开具了15张绿地香某公馆项目消防工程的工程款发票，合计金额9864550.71元（其中2658029.18元的发票于2019年8月12日开具，4000元的发票于2019年10月14日开具）。锦炬公司具备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专项甲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诉讼中，锦炬公司、绿烜公司一致确认：绿烜公司已支付7202521.52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锦炬公司、绿烜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广东事业部绿地香某公馆项目消防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约定结算审核经双方确认后，绿烜公司累计支付至工程量的95%。双方已书面确认结算价款为10383737.6元，故绿烜公司应支付95%的工程款即9864550.72元予锦炬公司。绿烜公司已支付7202521.52元，故绿烜公司还应支付2662029.2元予锦炬公司。锦炬公司诉请绿烜公司支付该金额，绿烜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开具发票是民事活动中收取对价的附随义务，涉案合同亦约定开具发票是先履行义务，故绿烜公司应于锦炬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工程款。锦炬公司已开具上述工程款发票，绿烜公司尚未支付上述工程款，绿烜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给锦炬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锦炬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绿烜公司应以2658029.18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3日起、以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锦炬公司。锦炬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绿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662029.2元予锦炬公司；二、绿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658029.18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3日起、以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锦炬公司；三、驳回锦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1.28元，减半收取14310.64元，由锦炬公司负担100元，由绿烜公司负担14210.64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锦炬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根据绿烜公司的上诉意见及锦炬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付标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绿烜公司上诉认为锦炬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才开具足额的发票予绿烜公司，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全部从2019年10月15日起算。经审查，涉案合同约定绿烜公司应于锦炬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工程款，锦炬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向绿烜公司开具2658029.18元的发票，于2019年10月14日向绿烜公司开具4000元的发票。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系分期付款而非一次性付款，因此绿烜公司应在每次收到锦炬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之后立即向锦炬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即绿烜公司逾期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分别自锦炬公司开具发票后次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欠款2658029.18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算，工程欠款4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烜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绿烜公司上诉主张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此，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据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65802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支持锦炬公司关于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绿烜公司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绿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绿烜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予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65802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0.64元，由上诉人佛山绿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167.53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52元，由上诉人佛山绿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11.5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锦炬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3.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