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华光大道**高科大厦****。执行事务合伙人：天风天睿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委派人：吴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风瑞祺）因与被上诉人黄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风瑞祺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天风瑞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的约定、黄平的承诺置之不理，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及公平原则。《股权回购协议》是天风瑞祺追究黄平违约责任的双方约定，而《承诺函》是黄平违约在后，在《股权回购协议》基础上对自身违约责任承担方面提出的更高要求。现黄平只需要支付资金成本，判决其承担责任的金额不仅远低于其单方自愿承诺的违约金额，甚至小于《股权回购协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一审判决背离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此外，一审法院打破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在黄平一再违约的情况下，通过判决使其违约成本不仅不增加，反而大大减少，判决黄平承担的违约责任仅仅是支付资金成本，远远低于《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2）一审判决认定黄平应支付给天风瑞祺的资金成本总额为83888.8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黄平已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本案中合同未及时履行的情况、结合黄平违约的过程程度以及当前资本市场的借贷利率等综合因素，以此作出裁决。而不是“一刀切”式地对黄平自愿承诺的违约金完全不予支持，并且置双方《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于不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天风瑞祺的诉讼请求。黄平辩称，1.本案资金成本的数额应为67534.5元。2.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承担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天风瑞祺的上诉请求。天风瑞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平支付天风瑞祺资金成本241666.67元（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的资金成本，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付）；2.黄平向天风瑞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22850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黄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3.黄平向天风瑞祺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目前发生的费用为律师代理费22438元）；4、黄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天风瑞祺与黄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黄平同意向天风瑞祺转让其持有的长沙市优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3197%的股权，股权的对价为1000万元。2018年4月，天风瑞祺与黄平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确认天风瑞祺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但黄平未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黄平自愿回购天风瑞祺持有的相应股权，回购价格即股权回购价款为1000万元，黄平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天风瑞祺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每逾期一日，黄平应向天风瑞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赔偿或补偿律师费等费用。2018年5月25日，黄平向天风瑞祺出具《承诺函》，确认黄平同意回购天风瑞祺持有的长沙市优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3197%的股权，回购价款为1000万元，黄平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天风瑞祺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按照年化5%的利息向天风瑞祺支付资金成本，资金成本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如黄平未按照上述承诺及时足额向天风瑞祺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成本，则黄平将按照《股权回购协议》项下约定的违约金向天风瑞祺支付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此后，黄平于2018年10月31日向天风瑞祺支付了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但至今未支付资金成本，遂致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风瑞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合同是天风瑞祺与黄平之间的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和黄平向天风瑞祺出具的《承诺函》，天风瑞祺与黄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到《股权回购协议》和《承诺函》的约束。本案中，黄平按照约定支付了股权回购款，未支付资金成本，一审法院对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资金成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经一审法院核算，黄平认可的可支付给天风瑞祺的资金成本237100.45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有限度体现惩罚性。黄平承诺支付天风瑞祺的资金成本就是黄平主动对天风瑞祺损失的补偿。黄平在2018年10月31日支付了天风瑞祺股权回购款后，天风瑞祺在《股权回购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款的权利得到实现，其损失也由黄平应支付给天风瑞祺资金成本得到补偿。天风瑞祺由此还要求黄平支付天风瑞祺资金成本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天风瑞祺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黄平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天风瑞祺《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款，天风瑞祺要求黄平再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资金成本237100.45元；（二）驳回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96元，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承担7000元，黄平承担659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风瑞祺主张的资金成本的金额认定问题；二、黄平是否应当支付天风瑞祺违约金；三、黄平是否应当支付天风瑞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关于焦点一，黄平出具的《承诺函》的载明，天风瑞祺主张的资金成本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化5%的利息，以1000万元计算基数，从2018年5月10日起算。现天风瑞祺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资金成本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计算方式确认天风瑞祺主张的1000万元的资金成本为237100.45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2018年5月25日，黄平向天风瑞祺出具《承诺函》，确认其同意回购天风瑞祺持有的长沙市优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3197%的股权，回购价款为1000万元，黄平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天风瑞祺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按照年化5%的利息向天风瑞祺支付资金成本，资金成本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如黄平未按照上述承诺及时足额向天风瑞祺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成本，则黄平将按照《股权回购协议》项下约定的违约金向天风瑞祺支付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息）。黄平于2018年10月31日向天风瑞祺支付了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但至今未支付资金成本。本院认为，黄平承诺支付1000万元的资金使用成本，是基于黄平未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天风瑞祺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而天风瑞祺主张的违约金，是基于黄平未能按照《承诺函》的约定支付1000万元的资金使用成本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两者并非基于同一违约事实而产生的责任，该两项诉讼请求并不冲突，天风瑞祺可以同时主张。现黄平未能在约定的时间支付1000万元的资金使用成本，其应当向天风瑞祺支付违约金。经双方共同确认，黄平已按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履行了《承诺函》中的大部分义务。天风瑞祺主张的违约金实际是黄平未支付的资金成本即本案焦点一确定的237100.45元而产生的损失，若仍按照1000万元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标准计算违约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且明显超过了天风瑞祺的实际损失，故本院依法进行调整。综合考虑本案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当事人意思自治、法律规定等因素，天风瑞祺主张的资金成本损失及违约金总和不应超过法定年利率标准四倍的上限，故本院酌情调整为天风瑞祺主张的违约金以237100.4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黄平实际偿还之日止。对于天风瑞祺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天风瑞祺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承诺函》的约定，黄平未履行的也是《承诺函》中所约定的义务，且《承诺函》形成于《股权回购协议》之后，该《承诺函》是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的范围和形式达成了新的合议，实际上是对《股权回购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的变更，故本案只能依据《承诺函》来确定黄平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承诺函》中，双方并未约定黄平应当承担天风瑞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故天风瑞祺要求黄平支付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风瑞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违约金（违约金以237100.4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37100.45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2元，共计40788元，由天风瑞祺（武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承担24472.80元，黄平承担163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周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