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格（系李某1母亲），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平，平乡县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9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乡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世阳，邢台市襄都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魁，邢台市襄都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李某2、齐某、李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在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返还彩礼数额的基础上，李某2增加返还彩礼款78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2、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再增加返还李某1彩礼款78600元。彩礼是否返还是以当事人是否缔结婚姻关系为主要判断依据，给付彩礼后未缔结婚姻关系，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当返还彩礼。本案中李某1请求返还彩礼符合彩礼返还的构成要件，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李某2、齐某当庭认可李某1给付彩礼192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由于李某1和李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共同生活时间不足三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李某2、齐某应当返还李某1彩礼款192000元。而一审法院却在总的彩礼数额中减去了估算的李某2嫁妆折抵款30000元，判决只返还李某1113400元的彩礼款，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再增加返还李某1彩礼款78600元。二、一审法院判定的与李某2的嫁妆折抵彩礼款适用法律不当，不应从彩礼折抵。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结婚彩礼可以和嫁妆相折抵，李某1认为李某2的嫁妆不能在彩礼款中折抵，一审法院判定的与李某2的嫁妆折抵彩礼款适用法律不当，李某1同意据李某1所清点的嫁妆清单返还李某2嫁妆。总之，李某1与李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生活时间只有两个多月，李某1给付李某2近20万的彩礼以及操办婚礼花费近十几万元，使李某1因此致贫。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判决再增加返还彩礼款78600元。 李某2、齐某、李某3答辩称，1、李某2收到李某1的代理 —3— 人李民格10万元，另通过媒人杨某荣收受6.6万元，共计16.6万元，这些属于李某2收到的彩礼，属于李某1为与李某2组成家庭，李某1按照当地风俗习惯赠与女方的财产，该赠与行为不属于彩礼范畴。2、李某2与李某1××××年××月21日举行结婚仪式后去天津度蜜月，时间近50天，所用费用15142元，应当认定为共同生活期间所用费用，该款项来源于李某2所收的彩礼钱应当共同承担。3、××××年××月21日举行婚礼前李某2用彩礼置办彩电、冰箱、电器、被褥等等，折价42055元。该物品现在存放在李某1家中，费用为所收的彩礼钱。4、李某2用彩礼钱13726元为李某1购置结婚用的服装。上述几项的款项都属于彩礼钱支付。5、由于李某2受到家暴，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收取费用是李某2用医保卡支付7905.44元。上述款项因为双方自举行仪式到起诉半年之久，该彩礼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中院关于婚姻案件返还彩礼指引，不应返还。 李某2、齐某、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并依法改判。2、李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错误。1、李某1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未带身份证，也未填写具结书，一审法院在未审查证人身份的情况下，让证人出庭作证，程序错误。2、李某2被家暴并造成精神伤害，医院诊断为兴奋状态，该状态实际上是精神分裂症的一种表现。李某2在庭审答辩时提出了该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部分进行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见面礼26000元应认定为赠与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为彩礼错误。2、李某2与李某1在天津共同生活期间，大部分花费由李某2支 —4— 付，该费用来源是李某2收的彩礼，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3、李某2和李某1一家回邢台西山游玩时的费用大部分由李某2支付，李某2给李某1父亲买大灵芝一个，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4、李某2被家暴和强行灌药，造成身体和精神伤害。李某1将李某2推倒，造成左膝盖下外伤，缝合十针；李某2被强行灌药，致浑身发软无力，头昏、昏睡，这一状况被李某2母亲得知后送省二院治疗，住院六天。李某1父母得知后，在李某2病情未得到治愈的情况下，强行出院，至今留有后遗症。李某2的医药费是李某1父母用李某2的医保报销。三、一审判决不公。一审判决对上述部分事实未予认定的情况下，判令李某2、齐某退还彩礼70%明显不公。 李某1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并不存在错误。李某2等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错误不是事实。其一，开庭前李某1向法庭递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在得到法院批准的情况下，证人杨某荣才出庭作证。其二，由于证人杨某荣是文盲，在一审庭审前由他人代书了证人保证书，杨某荣也当庭保证会如实向法庭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案情。其三，杨某荣出庭作证时，原审审判员再次向其宣读了证人保证书的内容，在杨某荣明确表示听明白了的情况下，才询问证人。其四，本案中李某1、李某2等和证人均系同村人，居住相距不足百米，齐某当庭认可杨某荣的媒人身份。其五，一审庭审后，证人亲自到平乡镇派出所调取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身份。本案一审中，法庭经过审核准许证人杨某荣出庭作证，杨某荣因为身份证丢失，当庭未带身份证，但庭后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信，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人杨某 —5— 荣的媒人身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规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192000元彩礼事实基本清楚。本案中，李某2自认收受李某1母亲微信转账彩礼款10万元，齐某自认收受李某1方通过媒人给付定亲钱26000元和结婚钱66000元。该26000元的定金钱也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而给付，按当地风俗前期给付了定亲礼就是确定儿女亲事，正式进入谈婚论嫁阶段，这是第一阶段的彩礼。如果不是以结婚为目的，不会平白无故将这么大数额的钱款赠与他人。李某2等诉称26000元为赠与行为，是对赠与行为的曲解或错误理解。三、李某2诉称被家暴造成精神伤害的说法与事实相悖。本案双方同居时间不足三个月，李某1家花费30多万元的巨额资金，耗近全家人节衣缩食，省吃俭用的多年积蓄。李某2所述被家暴，被强行关押一说，只是其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佐证。李某2自称兴奋状态是精神分裂的一种表现，李某1通过查询相关医学资料，得知精神分裂症的成因目前尚不清楚，但可能与遗传、脑内部发生改变及母亲孕期异常这些因素有关。此病是隐情疾病，不排除李某2对李某1隐瞒了此病情。李某1并没嫌弃，在李某2住院治疗时精心陪护，并支付了全部医药费。李某1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出具了其付费的票据以及其微信支付的账单，并非用李某2的医保报销。四、李某2等诉称在天津、邢台游玩的费用是李某2支付，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双方真正同居时间不足两个月，且都是和李某1父母一起生活，期间的一切生活开支都是由李某1父母支付。李某1与李某2同居时，正处于我国疫情最严重的时期，各地封村封城禁止外出，各旅游景点也闭门谢客。李某2所述出外游玩不是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客观公正，也符合 —6— 客观事实。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19926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李某3和齐某系被告李某2父母。××××年××月21日原告与被告李某2同居，同居前原告母亲李民格通过微信分5次给付被告李某2彩礼10万元；2019年2月17日原告方通过媒人给付李某2母亲定亲钱2.6万元、后通过媒人给付结婚彩礼6.6万元。结婚时原告方给付李某2红包6600元和660元。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嫁妆清单数目基本相当。被告提交在原告方置放的嫁妆清单（详见清单）自认价格款额为42055元，被告只提供空调销售凭证价格9200元和彩电销售凭证价格3990元，未提供其他嫁妆价格凭证。原告提交的确认女方陪送的嫁妆清单（详见清单）自认价格为19022元，但未提供相关价格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执焦点为诉讼主体资格、彩礼数额和彩礼返还额度。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彩礼是我国封建传统陋习，是男方给付女方的聘金或聘礼，由于彩礼的给付方与收受方的实际主体不仅限于男女双方，也许是男女双方的父母或是其他亲属。本案原告请求返还彩礼，将彩礼实际接收人作为被告诉讼主体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被告辩称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之理由不能成立。彩礼数额问题，被告李某2自认收受原告母亲李民格10万元，被告齐某自认收受原告方给付定亲钱2.6万元和结婚钱6.6万元，被告方在提交证据时，自认两个红包6600元和660元。上述自认总额与被告请求数额一致。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原告方给付被告方红包（两个红包6600元和660） —7— 可视为赠与行为，不作为彩礼处理。女方配送嫁妆，现在男方家置放，双方所述嫁妆数目相当，但所称价格相差较大，原告认为价格为19022元，被告认为价格为42055元，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嫁妆价格为30000元。被告称购买服装和度蜜月及游玩消费系彩礼款，但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彩礼数额确定为192000元-30000元＝162000元。关于彩礼返还额度问题，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予支持。但本案男女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年××月结婚，2020年4月份被告李某2回娘家与原告分居至今。结合实际情况和参照相关精神，一审法院认为返还70%为宜，即162000元×70%＝113400元。本案收受彩礼的主体为李某2和齐某，故返还彩礼的主体为被告李某2和齐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2和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返还原告李某1彩礼1134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4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65元，被告李某2和齐某承担2565元，被告李某1承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某1提起的请求李某2、齐某、李某3返还彩礼之诉，故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给付的款项数额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定亲礼（见面 —8— 礼）26000元是否为彩礼的范围。因该定亲礼数额较大且系按风俗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为彩礼符合本案事实。关于涉案彩礼应否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李某1、李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故涉案彩礼应予返还。鉴于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一审法院按照70%的比例判令返还113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某1上诉的嫁妆折抵彩礼款的问题，因李某2不同意返还嫁妆，且李某2自认该嫁妆系用彩礼款购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列清单及互相认可的部分，确定折抵彩礼款30000元并无不当。李某2上诉主张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李某1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不予认定亦并无不妥。李某2另上诉主张被家暴造成精神伤害及住院费用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某2曾住院治疗精神疾病，不能证明系李某1家暴所致。李某2的该住院费用，亦不能证明系李某2支付。关于李某2上诉的一审程序问题，李某1申请的证人杨某荣出庭作证，因双方均认可出庭证人系杨某荣本人，其出庭时未带身份证，不影响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李某2主张的家暴问题进行了审理，但未作出评判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齐某、李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李某1负担1765元，李某2、齐某、李某3负担4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立鹏 审判员  李 虹 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