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9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1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女，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建平，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尔，上海汇业（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海明，上海汇业（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男，199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系赵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红，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王海女、文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王海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事发现场没有摄像头，只凭文建平陈述朱某1碰到了赵某1，碰到了按舟山方言意思可以是见到过赵某1，并不意味着是碰撞到了赵某1，此外文建平因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足以采信。之前写了补偿协议书并赔偿是出于人道精神，但并没有责任。二、即使推定朱某1碰到了赵某1，赵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也不是朱某1造成的，两者没有因果关系。文建平经营的位于普陀区××道××市场的儿童游乐场（以下简称游乐场）违法经营且存在安全隐患，设计不合理，赵某1的损伤应当由文建平和赵某1的监护人承担。文建平辩称，游乐场中的充气城堡贴有警示牌，尽到了提醒义务，游乐场也不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形。事发后朱国元、赵某2已经将孩子送往医院，自己只不过是没有陪同，但并没有耽误救治。当时赵某1的母亲在玩手机，未尽到监护责任，具体情况也是没有看到的。赵某1的损伤应当由朱某1监护人和赵某1的监护人承担，自己承担补充责任。赵某1辩称，事发后有人问过朱某1，朱某1说碰到了，因此小孩说的话可信的，就是朱某1造成赵某1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而且朱某1监护人自顾玩手机，未尽到监护责任，朱某1监护人应当承担监护责任。本案损害事实存在，损害行为即对方的接触，接触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且双方在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签署的协议书中写明是朱某1碰到了赵某1，家长也都签字确认，故朱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承担不超过21.5%的责任比例。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文建平承担55%的赔偿责任过高，赵某1和朱某1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朱某1造成赵某1损害，应当由朱某1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二、赵某1的母亲作为监护人，事发时在玩手机，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文建平作为游乐场的经营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需再承担责任。四、案发后文建平已经垫付了17000元，即使需要承担补充责任也已履行到位，不需要再承担责任。朱某1、朱某2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是朱某1撞到赵某1造成受伤的结果，具体如上诉理由。赵某1辩称，游乐场场所内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经营项目却很多，工作人员也没有在案发时小孩子游玩的充气城堡上。游乐场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警告牌，一审中提交的警告牌是立案之后拍的照片，并非事发现场的照片，文建平既未根据警告牌的内容对游客进行分类管理，也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有较大过错。同时，一审中文建平陈述案发后以为小伤，没有太在意，所以游乐场存在未及时救助的过错，更应该承担责任。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某1、朱某2、王海女、文建平共同赔偿赵某1各项经济损失8070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2系赵某1父亲，朱某2、王海女系朱某1父母。2018年9月2日，赵某1母亲带赵某1到文建平经营的游乐场玩耍，赵某1进入充气城堡玩耍后，其母在城堡外等候。同日，朱某1父亲朱某2也带朱某1到该游乐场玩耍，朱某1进入充气城堡玩耍后，其父在城堡外等候。晚19时30分左右，赵某1、朱某1玩耍时，朱某1碰到赵某1，致赵某1自充气城堡摔下，因受伤而哭泣，文建平将赵某1领出，并被赵某1告知是朱某1将其碰倒，文建平随即将朱某1领出，告知双方父母。后朱某2便与赵某1家人将赵某1送至舟山广安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势入院诊断：左孟氏骨折（Ⅲ）伴桡神经损失，气滞血瘀。当日，朱某2支付医疗费1000元。赵某1于广安医院住院期间，其父赵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赵某2、朱某2、文建平于2018年9月19日在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内签订《意外伤害补偿协议书》，约定：游乐园方文建平，孩子方（受害人）：赵某2，第三方朱某2，受害人方于2018年9月2日下午19时30分在游乐园和第三人方家孩子玩耍时，第三人方孩子不小心碰到受害人家孩子，受害人家孩子从上面摔到下面，导致左胳膊意外骨折，桡骨神经受伤。受害人通过投诉要求游乐园方和第三人共同承担医药费和误工费。现通过新城工商局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即受害人方的医药费由游乐园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以广安医院治疗发票为准）。受害人出院后的各种医疗费，只能以广安医院发票为准。受害人康复后游乐园和第三人方不再承担任何医疗费用。赵某1住院治疗57天，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神清，精神好，未诉特殊不适，患肢石膏托固定持续有效，患肢远端感觉血运良好。出院医嘱：左手掌指关节背伸活动受限，左手虎口区及1-3指感觉迟钝，指端血运好，复查拍片示：左桡骨小头半脱位，鉴于患者神经症状恢复缓慢，建议患者行手术治疗。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就诊。2018年10月30日，赵某1再次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侧外伤后肘关节痛，行“左侧尺骨截骨矫形＋桡骨小头复位＋左肘环状韧带修复”，于2018年11月7日出院。2019年6月20日，赵某1三次至舟山广安医院住院治疗，行左尺骨上段畸形骨矫形术后切开内固定拆除术，于2019年6月28日出院。期间，赵某1又至舟山广安医院门诊多次。赵某1共花费医疗费用54768.20元，朱某2合计支付1500元，文建平支付17000元。一审另查明：一、文建平经营的游乐场，未领取营业执照，充气城堡内仅有工作人员一名，事故发时该工作人员送另一儿童出城堡。充气城堡外贴警告提示：请各位家长注意本游乐场的以下几点规则。6岁以下的小孩家长都要进入充气城堡内陪护，6岁以上的小孩请各位家长都要在城堡两边看护着，不能让小孩子离开你的视线。大小孩子不准在充气城堡里面乱吃东西，不准带各种玩具和尖锐的物品，不准踢打别人，不准追赶，不准做危险动作，不准拉着别人的手拖来拖去；二、关于双方父母的监护情况。文建平陈述，案发时双方父母均在城堡外玩手机。朱某2陈述，其当时在玩手机，赵某1母亲也在玩手机。赵某1母亲表示她当时看着孩子，但天太黑，看不清楚孩子在哪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监护人及游乐场所经营者均应对未成年人的安全履行各自的监管和注意义务。首先，朱某1在游乐活动的过程中致赵某1受伤，朱某1的行为与赵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朱某2作为其监护人，在朱某1进入游乐场前应对其进行风险提示和行为教育，在朱某1进入充气城堡后，也不应在旁自顾玩手机，在过程中监护不力，朱某2、王海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文建平经营的充气城堡系具有危险性的娱乐项目，该项目针对未成年人乘坐，文建平应当履行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营造安全的游乐环境，采取相应措施保障未成年人不受伤害。文建平未办理营业执照，亦未证明发生事故时，其游乐设备合格，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时，游乐场疏于看护，仅有的一名管理员在看护其他孩子，在朱某1碰到致赵某1摔下时，并无管理人员制止该危险行为致赵某1受伤，且在赵某1伤后没采取任何应急处理措施。综上，文建平作为游乐场经营者也应对造成赵某1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后，赵某1的监护人在监护赵某1过程中也存在监护失当，对游戏项目的不安全因素没有预见并加以注意，对赵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关于赵某1主张的损失认定，经审核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其诉请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票据、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为54453.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认定为3650元；3.营养费，根据赵某1伤势结合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4500元；4.护理费，根据赵某1伤势及护理实际、当地护工标准，酌情认定12000元；5.交通费、住宿费，根据赵某1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酌情确定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交通住宿费为4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合计79103.20元。关于朱某2申请一审调取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笔录，经予核实，并无调查笔录，关于技术分析等调取申请，非一审调取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2、王海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某1伤后损失23700元，扣除已付1500元，尚应赔偿22200元。如朱某1本人有财产，则从其财产中支付上述款项，不足部分由朱某2、王海女赔偿；二、文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某1伤后损失43500元，扣除已付17000元，尚应赔偿26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7元，由赵某1负担280元，朱某2、王海女负担150元（如朱某1本人有财产，则从其财产中支付），文建平负担27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朱某1、朱某2、王海女及文建平均提出舟山广安医院在对赵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并申请本院向舟山广安医院进行调查。后，本院至舟山广安医院，向其医教科负责人进行询问并调取相关病程记录。朱某1、朱某2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及病程记录均无异议，不再坚持医院有治疗过错的主张。文建平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及病程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医院保守治疗时间过长对损失扩大具有一定责任，且之前医院也提出会给予适当补偿。赵某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舟山广安医院案涉治疗存在过错，且医院同意协商补偿的事实。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各方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对此，朱某1、朱某2、王海女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建平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超过21.5%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文建平经营的充气城堡系具有危险性的娱乐项目，针对未成年人应当履行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而该游乐场内管理人员较少，看护不到位，赵某1在文建平经营的充气城堡内玩耍时从高处摔下而受伤，一审判决文建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朱某1碰到赵某1的行为与赵某1摔下的结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而且朱某1的监护人亦无法证明其已尽到监护职责。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据此判决朱某2、王海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王海女与文建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元，由上诉人朱某1、朱某2、王海女与上诉人文建平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袁志雄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丽民代书记员  王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