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0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吴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文，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负责人：龚在国，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法定代表人：吴月清，系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湘江片三组）、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月亮岛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长易颖，审判员李芳、胡益民）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吴某集体土地收益款77180元；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判决。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均未对集体收益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直接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总计为33180元（2014年1月14日发放的7100元、1月28日的11000元、6月5日的180元10月13日的3050元、2015年1月16日的3000元、2016年5月1日的8600元、10月17日的250元）的集体收益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011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已全部支持原告喻妹的诉讼请求，该案的金额与本案的金额相同，但本案却仅支持上诉人的部分集体土地收益款，于情于法难以说服上诉人。湘江片三组辩称，组上是根据各级政府的政策精神指导，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定下的村规，外嫁女不享受本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分配。按照当时政策，嫁出去后户口应当进行迁移，现在的外嫁女都把户口留在组上，完全是钻政策空子。2007年通过社员大会完善方案，2019年又开了社员大会，对外嫁女不分配的方案再一次进行确定，且每个社员都进行了签字确认。本组土地已于2018年征收结束，并无其他收入，所有组集体资金已经按分配方案分配到户到人，无剩余的钱，官司还涉及到社区的钱，把社区的工作经费扣除了，对工作开展造成了影响。月亮岛居委会未予答辩。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连带支付吴某集体土地收益款77180元；2、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母亲系吴某。吴某系湘江片三组村民吴利华和许在和之女，吴某自出生后即随父母××组。2004年12月28日，吴某与原宁乡县巷子口镇大狮村村民汤国良结婚。吴某与汤国良于2009年4月2日生育吴某，吴某出生后于2010年11月10日随母亲落户于湘江片三组。2010年1月25日，吴某的父亲汤国良过世。2013年10月14日，吴某在湘江片三组自建的房屋被拆迁安置。吴某户口××组后未迁出该组。2007年9月14日，湘江片三组制定了方案，其中人口定居增减方案第（2）条规定：本组年满结婚年龄的女青年，原则从嫁出之日起清除本组人口分配基数（不管户口是否迁出）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但作寄存户口人口数。第（7）条规定：出生人口，本组征收资金或其他物资时，只能在分配前出生的方可作当次分配数，分配后出生的只作下次分配数，更不能做预支分配数。2019年9月15日，湘江片三组决议维持关于外嫁女从出嫁之日起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的决议。2014年以来，湘江片**将项目建设获得的土地征收费等集体收益多次分配给本组村民，人均共计获得77180元，具体明细为：2014年1月14日月亮岛西路土地青苗设施费人均7100元，2014年1月28日银彬北路土地设施费人均11000元、2014年6月5日鸿俊地产项目人均180元、2014年10月13日月亮岛路东段项目人均3050元、2015年1月16日耳朵湖、嘉宇、金潇路项目人均3000元、2016年5月1日鸿荣源项目人均8600元、2016年10月17日鸿荣源项目人均250元，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湘江片三组以吴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向其发放涉案款。另查明，湘江片三组在辩论时提出吴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2019）湘011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湘江片三组2007年9月14日制定的方案、湘江片三组2019年9月15日会议决议、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吴某是否具有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吴某的母亲吴某因出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某在结婚后户口亦一直未迁出，吴某自出生后于2010年11月10日随母××组，吴某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实吴某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丧失了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吴某应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享有同等待遇。湘江片三组对吴某不予分配案涉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湘江片三组辩称吴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该院认为，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的辩称系对吴某起诉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吴某所主张的案涉集体收益款77180元，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此77180元，其中：2014年1月14日的7100元、2014年1月28日的11000元、2014年6月5日的180元、2014年10月13日的3050元、2015年1月16日的3000元，共计24330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中：2016年5月1日的8600元和2016年10月17日的250元，截止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吴某主张的集体收益款77180元，其中33180元（24330元＋8600元＋25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吴某主张该331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吴某主张的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吴某享有其他组民同等分配的权利，故，吴某主张湘江片三组予以支付该44000元集体收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湘江片三组系月亮岛居委会的下属居民小组，月亮岛居委会对居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月亮岛居委会并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由月亮岛居委会在××组的财产范围内对湘江片三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某集体收益款44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社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计865元，由吴某负担372元，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4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湘江片三组在一审中是否对涉案集体收益款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可见，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湘江片三组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吴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收益款已经分配到户，往后外嫁女再进行诉讼也是徒劳。从湘江片三组提出的“过期无效”，不能解读出系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从前后文来看，湘江片三组强调的是分配方案确定后已经将收益款分完，无收益款供外嫁女及其子女分配，并没有强调是超过诉讼时效而不该分，亦未对哪些收益款属于无效进行区分。二审答辩时，湘江片三组也仅强调外嫁女无权参与分配的理由，并未对吴某上诉所提出的“湘江片三组在一审中未主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进行反驳。在湘江片三组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吴某之母吴某因出生××组，系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某结婚后未将户口迁出，吴某自出生后于2010年11月10日随母××组，亦原始取得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实吴某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丧失了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吴某应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享有同等待遇。湘江片三组对吴某不予分配涉案款项，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湘江片三组系月亮岛居委会的下属居民小组，月亮岛居委会对湘江片三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月亮岛居委会并非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故一审法院判决月亮岛居委会在保管湘江片三组的财产范围对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56民事判决；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某集体收益款77180元；三、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社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