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卫月，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雄，河北吴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发，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卫月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卫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雄，被上诉人孟祥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卫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孟祥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孟祥发承担。事实和理 -2- 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孟祥发存在买卖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出库单就确认我与孟祥发存在买卖关系，显然不合法。出库单仅仅是货物发出时用来做确认的单据，由承运人签字，表示货物已装车发出，并不能代表买卖合同。我是在桥西区金鼎附近路边揽活司机中的一员，有需要运输物品的人会主动过来联系司机，让其到一地拉货运到另一地，完成承运任务后结账，这是一种承运关系。我只是受买主安排，到孟祥发处拉货，并没有与孟祥发有任何买卖关系，出库单只是确认货物已装到我车上发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作证下，仅凭有我在经手人处签字的出库单就确认成立买卖合同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孟祥发证人证言认定不合理。孟祥发证言中提到多次联系我，并且之后无法打通电话，但没有提供该证人联系我的任何证据，在证据存疑，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予以了认可，是不合法的。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孟祥发提供证人证言表明2014年冬天向我催要欠款，之后就无法打通电话。在此后的五年时间里孟祥发既没有提起仲裁，也没有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无法打通电话后诉讼时效就已起算，时至起诉日，诉讼时效早已经过。综上所述，我只是一个提供劳务的货车司机，跟孟祥发没有任何买卖关系，所 -3- 欠货款也并不是我所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有违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以昭法律之尊严。 孟祥发辩称，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共67张出库单，赵卫月签字的65张，张伟签字的2张，未付是本案诉讼的部分，赵卫月从2013年4月到9月向我购买大量挤塑板，不是一个司机可以做到的。出库单可以作为买卖合同的证据，李祥宾在一审中证实多次找赵卫月索要欠款，赵卫月从未露面，一审我们提交了寻找赵卫月的联系电话以及地址，赵卫月即使一审陈述没有找其催要，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随时找赵卫月催要欠款。请求维持原判。 孟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卫月支付购买挤塑板欠款138355元，并以138355元为基数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发于2010年至2015年在张家口市承包经营张家口华塑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挤塑板。赵卫月驾驶其所有的冀Ｇ×××××号大型汽车从公司购买挤塑板，公司在出库单右上方对方科目处登记买受人赵卫月姓名，买受人赵卫月对挤塑板型号、数量、金额进行确认后在出库单经手人处签名将货物拉走。以赵卫月签名的出库单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有65张，其中54张出库单金额计638415元，右上方“欠款”的字样划掉，并注明了付款的时间和金额。2013年5月24日一张出库单金额19832元，右上方“欠”的字 -4- 样划掉，左上方纸样缺角。还有赵卫月签名的10张出库单存根联、回执联右上方“欠款”的字样没有划掉，分别为2013年5月10日19077元、6月13日14541元、7月30日15809元、8月7日7316元、9月11日3007元（原7416元，9月17日给付654元，10月3日退回价值3755元货物），9月21日813元(原16673元，9月22日付15150元，10月3日付710元）、9月23日2880元、6月30日18800元、7月3日16102元、7月13日18387元，计金额116732元。还有以经手人签名为张伟的出库单有两张分别为9月1日808元、9月3日9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孟祥发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赵卫月和孟祥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赵卫月欠款是否属实，三、孟祥发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张家口华塑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孟祥发以个人名义主张在其承包经营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孟祥发举证提供赵卫月签名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的出库单65张，赵卫月对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承认，赵卫月签名的出库单可以证明公司在当时已经将赵卫月购买的挤塑板发送，还可以证明赵卫月已经接收了货物；赵卫月认为其不是实际买受人与孟祥发不存在买卖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买受人而是仅作为受托人代替他人向公司购买挤塑板的证据，且如系受他人委托，也不可能 -5- 频繁地购买同一种建筑材料，其亦未能向法庭披露委托人，因此从正反两方面分析孟祥发与赵卫月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买卖挤塑板形成的交易习惯说明，赵卫月购买挤塑板存在赊欠的情形，在没有当即或全部付款时，公司在出库单有上方记录“欠款”或“欠”的字样，赵卫月给付货款后，公司财务人员用笔将出库单上的“欠款”或“欠”字样勾掉，注明付款时间及金额，表明该张出库单的货物对价已付清，如“欠款”或“欠”没有划掉，表明该张出库单的货物对价没有全部支付或存在赊欠的情形。经审查，孟祥发提供的未支付货款的13张出库单中以经手人赵卫月签名的有11张，其中有10张出库单存根联和回执联上右上方的“欠款”字样均没有勾划掉，金额为116732元。根据双方形成的交易方式可证明该10张出库单上的货物赵卫月已经接收，但还欠116732元没有支付，故该院对孟祥发提供的赵卫月签名的10张出库单还欠116732元货款予以认定。关于赵卫月签名的2013年5月24日出库单金额19832元，该张出库单右上方“欠”的字样已划掉，左上方纸样缺角，是否支付该张出库单货物对价存疑，孟祥发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张出库单货物对价19832元没有支付，该院不予认定。关于9月1日、9月3日两张出库单经手人签名系张伟，庭审中赵卫月否认曾委托张伟从公司购买挤塑板，对此孟祥发有责任举证证明张伟系受赵卫月委托购买的事实，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孟祥发提供的以张伟签名的两张出库单金额1791元系赵卫月的债务，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孟祥发请求支付 -6- 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赵卫月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向孟祥发购买挤塑板65次，双方对购买挤塑板支付对价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出卖人可随时向买受人主张权利，且孟祥发提供李祥宾的证人证言证实多次向赵卫月索要欠款，故赵卫月主张孟祥发的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祥发主张赵卫月支付购买挤塑板欠款的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卫月于判决生效20日内给付购买孟祥发挤塑板欠款116732元。二、驳回孟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元，减半收取1534元，由孟祥发负担307元，赵卫月负担12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孟祥发与赵卫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 -7- 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孟祥发与赵卫月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赵卫月上诉其仅为货物的承运人而非买受人，经庭审询问，其主张买受人为赵青和王金霞，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为赵青和王金霞。从本案出库单的形式内容看，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的出库单右上部分的对方科目一栏中绝大部分记载为赵卫月，下方为保管员签字和经手人赵卫月的签字，并未显示有其他人的记载。从出库单记载的货物交付及付款内容看，赵卫月购买货物时，出库单右上角记录为“现金”，左上角记录“实收：……”，该货物交付系现金交易，并未赊欠，经手人为赵卫月，未显示有其他人。右上角记录“欠款”或“欠”字样的出库单，赵卫月完全给付货款的，财务人员将出库单在右上角的“欠款”或“欠”字样勾掉，并在出库单左上角注明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赵卫月给付部分货款的，财务人员在出库单左上角注明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并未将右上角的“欠款”勾掉，上述出库单均未显示有其他人。故赵卫月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 -8- 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出库单中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孟祥发可随时向买受人主张权利，赵卫月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赵卫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卫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赵卫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新宇 审 判 员 牛 洁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