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8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负责人：胡艺贤，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炽棠，男，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秋兰，女，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锋，男，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妹，女，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住清远市清新区。吴某1、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吴国锋，系吴某1、吴某2的父亲。吴某1、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少妹，系吴某1、吴某2的母亲。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华，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雁凯，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以下简称中**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补偿、分红分配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被上诉人的户籍虽在中三村民小组，但其在2008年3月18日已将名下的宅基地及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陈景文，全家搬出清新区，长期在清城区居住。自2008年之后，被上诉人未参加过选举和村中会议、未参与管理集体经济组织的事务、未履行公共事务摊派费用的出资义务，不以承包地收益作为生活主要来源，故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18日起已不具有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8年3月18日之前，被上诉人应得的分红款，上诉人愿意支付。（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村民自治范围。参照粤委办[2006]142号文的规定，对因土地承包或集体收益分配而引发的争议，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由基层政府先行处理，对基层政府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结果不服或政府不予处理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受理。现双方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应当先向有关组织、机关申请解决，其在未获确认是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直接对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是有将部分宅基地与房屋出卖，但不论买卖协议效力如何，也不能据此剥夺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参加过选举和村民会议、未履行出资义务等并非是事实，在选举时被上诉人委托了他人投票，在2018年村里安装监控时被上诉人分摊了费用，且上诉人在重新确权过程中，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家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是合法承包村集体的耕地，并拥有自留地，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中三村民小组向吴炽棠等六人支付自2003年至2019年的中星鱼塘出租收益分红64376.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三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炽棠一家共有6名家庭成员，户口至今在中三村民小组，其中吴炽棠是户主；赖秋兰是吴炽棠妻子；吴国锋是吴炽棠儿子；李少妹是吴炽棠儿媳，户口于2008年10月29日迁入中三村民小组；吴某1是吴炽棠孙子，于2009年12月12日办理户口入户手续；吴某2是吴炽棠孙女，于2017年7月5日办理户口入户手续。1981年，太平镇马塘村委会大路顶村分拆为马塘村委会中一、中三、大路顶三个村小组，吴炽棠的户籍所在地从村集体分拆时开始一直是在中三村民小组。吴炽棠一家在中三村民小组一直按照规定分得村集体所有的田地，至今仍然在耕种中三村民小组分得的部分田地。2018年8月25日，吴炽棠与中三村民小组双方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明确吴炽棠在中三村民小组拥有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承包权。中三村民小组所在的马塘村委会中华联队将联队管理的鱼塘出租，每年都可以取得一定的租金收益。因此中三村民小组在中华联队处每年可以分得一定数额的鱼塘租金收益。中三村民小组从2005年至2019年，按人口平均分配鱼塘收益，具体为：2005年人均113.73元；2006年人均136.5元；2007年人均126.75元；2008年人均126.75元（该年分红款于2009年1月18日分配）；2009年人均124.5元；2010年人均124.5元；2011年人均122元；2012年人均122元；2013年人均871.5元；2014年人均650元；2015年人均695元；2016年人均662元；2017年人均560元；2018年人均590元；2019年人均580元。以上鱼塘租金分红，中三村民小组的户代表在领取分红款时都签名确认。在中三村民小组分配2006年鱼塘租金分红的记录簿上标注：“每年按户口簿分钱，2005年因分多4份钱给炽棠（2005年份了6份给吴炽棠），现每年扣回2份，明年再扣1年”。吴炽棠等六人表示中三村民小组分红是按户口本人数分红，1982年吴炽棠户口共6人，所以吴炽棠一直取得6份收入分红。中三村民小组表示村集体的分红是按户口本登记为准，出生即可分红，但户口本登记当年不分红。后中三村民小组以吴炽棠家庭没有履行村集体义务，收回集体土地交给村集体使用，不是中三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成员为由，从2006年开始拒绝将村集体收入分红给吴炽棠家庭。为此吴炽棠多次向村委会反映情况及向太平镇人民政府信访，双方因村集体收入分红争议至今未解决，遂引起了本案诉讼。诉讼中，中三村民小组认为即使中三村民小组有义务将村集体收入分红给吴炽棠等六人，吴炽棠等六人的起诉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吴炽棠等六人是否为中三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若吴炽棠等六人是中三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三村民小组应当支付多少分红款给吴炽棠等六人；3、吴炽棠等六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1个审理焦点：首先，吴炽棠等六人的户籍至今一直在中三村民小组，从未迁出；其次，吴炽棠家庭一直根据规定分得中山村民小组的村集体所有的田地，至今仍然在耕种中三村民小组分得的部分田地。且在2018年8月25日，吴炽棠与中三村民小组双方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明确吴炽棠在中三村民小组拥有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承包权。再次，在2005年之前，中三村民小组一直按照规定将村集体收益分红给吴炽棠家庭。虽然中三村民小组辩称吴炽棠家庭不是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但中三村民小组没有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实吴炽棠等六人不是其村民小组成员，故一审法院对中三村民小组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即使吴炽棠家庭没有将集体土地交还给中三村民小组，中三村民小组据此拒绝将收益分红分配给吴炽棠家庭，明显侵害了吴炽棠等六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中三村民小组的此行为不予认可，中三村民小组应当另寻其他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故中三村民小组应当按照规定将村集体收益分红给吴炽棠等六人。中三村民小组辩称是否享有集体成员资格，应先由行政部门作出处理决定，而不是直接起诉法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审理焦点：中三村民小组应当按照规定将村集体收益分红给吴炽棠等六人，同时中三村民小组亦提供了村民小组户代表签名确认的2005年至2019年收益分红的发放记录，因吴炽棠等六人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收益分红的发放记录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发放记录予以采信。中三村民小组提供的多张分红记录上记载有“按户口簿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三村民小组收益分红是按户口簿登记人数分配。根据该发放记录，吴炽棠家庭在2006年应分得3份（户籍人口为3人），人均136.5元，共计409.5元；在2007年应分得3份（户籍人口为3人），人均126.75元，共计380.25元；在2008年应分得4份（户籍人口为4人），人均126.75元，共计507元；在2009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124.5元，共计622.5元；在2010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124.5元，共计622.5元；在2011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122元，共计610元；在2012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122元，共计610元；在2013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871.5元，共计4357.5元；在2014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650元，共计3250元；在2015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695元，共计3475元；在2016年应分得5份（户籍人口为5人），人均662元，共计3310元；在2017年应分得6份（户籍人口为6人），人均560元，共计3360元；在2018年应分得6份（户籍人口为6人），人均590元，共计3540元；在2019年应分得6份（户籍人口为6人），人均580元，共计3480元。以上吴炽棠家庭共计可取得分红28534.25元。因吴炽棠在2005年分红时户口登记人数只有3人，而分红分了6份，多分了341.19元（多分3份，每份113.73元，共计341.19元），现应当予以减扣，故吴炽棠等六人应当获得的分红款为28193.06元，吴炽棠等六人请求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审理焦点：由于中三村民小组对吴炽棠等六人实施的行为是连续侵权，并且吴炽棠等六人对中三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一直有对政府有关部门和村委会反映情况及要求政府、村委会处理，结合中三村民小组最后一次分红的时间为2019年，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吴炽棠等六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中三村民小组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分红款28193.06元给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二）驳回吴炽棠、吴国锋、赖秋兰、李少妹、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70元，由吴炽棠、吴国锋、赖秋兰、李少妹、吴某1、吴某2负担304.70元，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负担300元。二审中，中三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八份情况证明以及房屋转让协议书、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其名下的宅基地和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陈景文，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没有在村里居住生活，未参加过选举和村中会议、未参与管理集体经济组织事务、未履行公共事务摊派费用的出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家已于2008年搬离清远市清新区*********，长期居住在清远市清城区。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家庭户口在中三村民小组为由，诉请上诉人向其支付2003年至2019年中星鱼塘出租收益分红，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享有分配租金的权益。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管理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一家的户籍在清远市清新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家已于2008年搬离清远市清新区*********，长期居住在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亦以被上诉人不具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拒绝向其分红，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先就其是否具有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确认和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太平镇政府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答复意见书》等证据，不能证实政府部门对其是否具有中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已作出合法有效的处理决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三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4.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给吴炽棠、赖秋兰、吴国锋、李少妹、吴某1、吴某2；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4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