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敏，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真保，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泮伟敏，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北京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萱，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宏，北京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再敏、沈真保、泮伟敏因与被上诉人胡萱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8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再敏、沈真保、泮伟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 —2— 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之中的“条件”，是指合同增加的条款，通常与合同自身的内容及合同履行行为本身无关，涉案合同第5条中约定“如果被上诉人三十日内未支付剩余款项”等内容不属于附解除条件合同中所指的“条件”，即使认为该案为附解除条件合同，被上诉人胡萱以涉案商贸城项目运营不善亏损严重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促进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不成就。故一审法院以附解除条件合同的条件已成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说法不成立。（二）涉案合同第5条，本意是约定被上诉人不及时支付余款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非赋予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即使认为涉案合同第5条约定视为各方约定的涉案合同的解除条件，其选择权应归属守约方，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而且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在未有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径直判决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已经单方履行完将财务、保险柜密码、开户行U盾等工作交接给涉案公司财务总监，已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等股权转让合同义务的事实，未综合考虑协议具有继续履行可实现的可能性，其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胡萱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要理由如下：（一）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合同具体内容系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区分不同履行情况做出的合理安排，协议各方有权选择按照协议约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三）对方所称其已单方履行完合同义务并不符合事实，就股权转让问题对内公司并未有相关决议，对外 —3— 没有完成工商变更，其工作上的交接属于正常的运营管理，并不必然导致股权上的转让。 原审原告李再敏、沈真保、泮伟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李再敏支付股权转让款12234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17日为4811.72元，共计1228271.72元；向原告沈真保支付股权转让款3515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17日为1382.56元，共计352922.56元；向原告泮伟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2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17日为884.9元，共计225884.9元；2.判令被告继续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三河市燕郊天乐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持有23%股权的股东李再敏变更为胡萱。 一审法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5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原告将其所持有的三河市燕郊天乐商贸有限公司的23%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总价款3200000元，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给原告李再敏；该协议生效后两日内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000元，剩余1800000元于三十日内支付，如被告在三十日内未支付剩余款项，视为被告放弃股权转让，原告李再敏不用退还已支付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如约给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400000元，但至今未给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 —4— 性法律法规，合同合法成立，合同约定的股东身份虽然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不影响其合同效力。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给付三原告1400000元转让款，但其至今拒绝支付剩余1800000元转让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第5条的约定，视为被告放弃本案股权转让。究其该条约定的本意，系约定了附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如果被告在三十日内未能支付剩余的转让款，本案合同终止，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合同已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已付款项不予退还。综上，三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真保、李再敏、泮伟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64元，减半收取计10532元，由原告沈真保、李再敏、泮伟敏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收款短信一组，证明被上诉人胡萱自与三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分别与2019年10月18日、10月25日、11月8日向涉案公司账户转入8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三人不可能再返回涉案公司继续经营。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2、无法核实真实性。3、该笔款项无法表示被上诉人与标的公司具有关联性，不一定是被上诉人具有股东的身份才产生的款项。 —5—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何认定涉案合同第5条内容：“如乙方胡萱在三十日内未支付剩余款项180万元，视为胡萱放弃股权转让，甲方李再敏不用退还已支付款项140万元”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第一，《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了附解除条件合同的情形，附解除条件合同之中的“条件”，是指合同增加的条款，通常与合同自身的内容及合同履行行为本身无关，合同当事人亦不得为了不正当利益通过其主动行为阻止或促成条件的成就。而涉案合同第5条系双方将属于合同义务是否履行所做的特殊约定，故本案不存在适用第四十五条规则之前提，一审判决论述部分虽出现了表述不准确之处,但在裁判依据部分亦未引用该法条，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为自己不正当利益促进了条件的成就，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当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第5条约定，如被上诉人胡萱未履行支付剩余款项180万元之义务情形出现，对胡萱而言，其后果之一是放弃受让股权份额之合同根本目的，后果之二将不能再要回已支付款项140万元；对上诉人李再敏等三人而言，虽未能继续获得剩余180万元，但通过该条约定，在可继续拥有公司相应股权份额的同时，还可获得140万元款项收益，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理解为双方均有使用该条款的权利，故三上诉人主张合同该条款仅赋予了其单方拥有是否使用的选择权，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解除权时要及 —6— 时通知对方，其立法本意是防止使合同效力处于不稳定状态，给不知晓一方已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相对方利益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而涉案合同第5条已将未支付剩余款项时间节点明确约定为签订合同后三十日内，双方对此均已事先明知，故上诉人李再敏三十日内如未收到剩余款项，即能马上知晓，无需再另行通知，且涉案合同通过双方的事先约定，亦排除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使用。故一审法院关于驳回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是否违反公平原则问题，本案涉案合同签订三十日内，被上诉人胡萱宁可损失140万元亦愿适用合同第5条约定解除合同，上诉人三人在原价格320万的股权其已获得140万元，即使降至180万元另行转让他人其利益仍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仍愿排除合同第5条约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反而有失公平原则，亦使合同第5条约定失去了意义。上诉人主张公司管理权问题，在其继续拥有股权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其基于股东身份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和公司章程行使相应权利。至于其二审中提交证据并主张胡萱转入公司账户800万元问题，与本案股东股权转让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亦对本案审理结果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影响，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沈真保、李再敏、泮伟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7—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4元，由上诉人沈真保、李再敏、泮伟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