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男，汉族，1975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鹏飞，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江丽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云之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路**（临）。 法定代表人：翁明霞。 上诉人张玉因与被上诉人冯鹏飞、原审第三人杭州云之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冯鹏飞从公司领取款项1109285元，却不能提供任何凭证且不作出任何解释说明，明显已经构成侵占，损害了云之锦公司的合法利益。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冯鹏飞从公司处领取1109285元之事实。然而，一审判决以仝娟作为财务人员已审核为由，将冯鹏飞不能说明款项用途事实加以忽略，从而错误地进行事实认定。冯鹏飞并非公司正式职员，仅因为其母亲翁明霞作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身份领取款项，无论其领取款项是否经过财务人员审核，均应该就款项的实际用途、相应的报销凭证等进行合理说明。在本案中，冯鹏飞领取了1109285元之后，却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用途事项凭证，也未对该大额款项的流向和用途作出合理说明,应当认定为侵害公司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追回。2、根据云之锦公司的公司记账凭证，每一笔合理支出都应具有相应发票证明。但冯鹏飞在明知具有举证责任情况下不能提供任何一笔款项的用途说明，不仅不符合公司经营常态，更应将其从云之锦公司领取巨额款项的行为认定为公款私用，严重侵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冯鹏飞领取款项是配合公司经营的行为，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尽管仝娟作为公司财务应对款项用途进行审查，因为公司管理制度散漫、工作人员专业能力等方面的原因，也是导致此次损失发生的相关因素。一审判决未认真斟酌冯鹏飞作出合理解释的义务，在缺乏证据情况下草率得出结论，明显于法不公，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冯鹏飞答辩称：第一，冯鹏飞从未从云之锦公司领取过1109285元，更不存在侵占云之锦公司资产的事实。云之锦公司的所有资金包括经营收入等都被张玉控制在其个人银行卡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银行打款凭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冯鹏飞从云之锦公司领款了110多万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冯鹏飞确认签字领付款凭证的金额为30.5万元。该30.5万元领款也是用于张玉拓展云之锦公司丝绸销售业务。云之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介绍费额外收取点数的签收表来证明相关款项确实是用于云之锦公司开展业务营销。而且除了冯鹏飞以外，张玉自己以及其他员工也有类似通过领付款凭证，从张玉账上领取款用于发放介绍费的情况。而且上述所有领付款凭证均是由张玉的外甥女即云之锦公司财务仝娟审核确认的，部分领付款凭证还明确载明事先在某日支出再经过仝娟财务审核后才领取的。每一笔钱的领取都是经过张玉包括财务严格审核批准的，而且款项的来源也并非是云之锦公司账上的资金，而是张玉指使安排领取的资金。第三，本案的纠纷归根结底是因为张玉擅自将公司的pos机绑定到个人的银行账户，并且将云之锦公司全部的经营收入占为己有所引发的股东之间纠纷。云之锦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控告张玉侵占公司财产，但公安机关以案件涉及民事纠纷而不准予立案。云之锦公司只能再通过向法院起诉张玉的途径来主张权利。现在张玉反而认为是冯鹏飞侵占公司资金，这种不顾事实的诉请与主张显然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事实认定中明显错误的文字表述，同时维持一审判项，依法驳回张玉的上诉请求。 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鹏飞向公司返还资金1109285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至今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187089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鹏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8日，云之锦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324万元。翁明霞持股44.44%，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持股33.33%。自2017年10月起到2018年7月，张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具体负责公司的资金与财务。仝娟系张玉妻子的外甥女，2017年11月17日，仝娟与云之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仝娟从事财务工作。冯鹏飞系翁明霞的儿子，在云之锦公司处工作，但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明确职务。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7月20日，冯鹏飞以备用金、结算金、支出的名义从云之锦公司处领款共计1109285元，领款时均由仝娟核准、云之锦公司签章。另查明，云之锦公司内部有制作表格，名为“额外点数”，表格上根据点数计算金额，并在领取的金额后有不同的人签字确认。其中有5处签的名字为张玉，但其只对领取金额为3960元与760元的签名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玉作为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云之锦公司的股东，在明确要求公司监事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无果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关于冯鹏飞领款金额的争议。因冯鹏飞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只有305000元签在领款人处，其余804285元签在证明人处，故而只认可签字领取305000元。但领（付）款凭证上除了仝娟作为财务人员在核准人处签名外，均只有冯鹏飞自身的签名及云之锦公司的盖章，因此张玉认为是“冯鹏飞签字的随意性造成”的解释符合常理，冯鹏飞领款的金额应确定为1109285元。再次，关于冯鹏飞领取款项是否损害云之锦公司利益的争议。在冯鹏飞领取的款项中，804285元的用途显示是“某月某日支出”，该支出日期在实际领款日之前，可见其领取的该部分款项是已经实际支出并经仝娟核实过的。其余的以备用金、结算金领取的305000元，亦是分多次经仝娟核准后领取的。至于备用金、结算金的用途，冯鹏飞提供了相应证据并做出合理解释，系发放营销的介绍费，且张玉自己亦领取过相关费用。张玉作为云之锦公司负责财务的股东，且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互相监督而安排了自己妻子的外甥女仝娟做具体财务工作，可见对公司的财务管理是审慎注意的。张玉诉称其对于冯鹏飞多次、大额的、无理由地领取款项，没有经过仔细的审核是不符合常理的。冯鹏飞领款的行为应视作为云之锦公司经营所需的工作行为，未损害云之锦公司的利益。张玉应就冯鹏飞领取的款项是挪为己用、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进一步举证。现其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冯鹏飞领款是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张玉要求冯鹏飞返还资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云之锦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34元，由张玉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张玉据以起诉的领（付）款凭证中，虽有冯鹏飞在“证明人”或“领款人”处签名，但每份凭证中均有云之锦公司财务仝娟在“核准人”处签名且加盖云之锦公司公章。其次，部分凭证的款项用途记载为“某月某日支出”，支出日期均在实际领款日之前，且有具体和精确的金额，可见该部分款项是已经实际支出并经仝娟核实过的。再次，张玉在另案中自认其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负责云之锦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且云之锦公司财务仝娟亦是张玉妻子的外甥女，张玉完全有能力监督和控制云之锦公司的财务管理。故，张玉主张其提交的2018年3月至7月的领（付）款凭证中，三十余笔、金额高达100余万元且经过财务审核的款项均系冯鹏飞无理由领取，显然不符常理，亦与凭证内容相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张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鹏飞的领款行为损害了云之锦公司利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玉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由上诉人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