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石成，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福，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男，193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鹏（系杨秋儿子），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杨石成因与被上诉人杨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石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实际合伙主体是杨建鹏而非杨秋，杨秋不是本案的适原告。虽然2015年6月的《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承包合同》是以杨秋的名义签订的，但实际的合伙人是杨建鹏。2018年4月的《协议书》也是杨石成与杨建鹏直接签订并履行的，本案的合伙关系与杨秋无关。 杨秋辩称，杨石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与坂里乡丹岩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杨秋亲自签名，杨秋是水库的承包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虽是杨建鹏代杨秋签字，但杨秋已经出具了授权书，且从外地回来后又在协议上签字追认，其对杨建鹏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杨秋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杨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石成支付杨秋2018年和2019年的承包金共计60000元；2.杨石成支付杨秋鱼款25000元；3.杨石成支付杨秋逾期支付承包金和鱼款的罚息（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坂里乡丹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丹岩村委会”）与杨石成、杨秋签订《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丹岩村委会将黄西坑过路碑水库发包给杨石成、杨秋经营水产养殖，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2018年4月17日，杨石成与杨秋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4月16日至2026年4月30日，上述水库经营权划归杨石成，杨石成每年5月1日须支付30000元补偿杨秋股份的经营收益；经营中的收益获利或亏损均由杨石成承担；截止2018年4月17日，水库内的鱼归杨石成所有，但（杨石成）须向杨秋支付水库中鱼折价的一半计25000元，2018年5月1日付清；杨石成若未按期支付承包金，则需按月2%支付滞纳金。杨建鹏代表杨秋在“乙方签章”处签写“杨秋”并捺手印。后杨秋在其持有的该份《协议书》后补签名。后杨石成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杨石成是否应支付杨秋承包金、鱼款及金额；三、逾期付款滞纳金应否支持及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杨石成、杨秋与丹岩村委会签订了《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承包合同》，共同承包了丹岩村委会该水库，杨石成明知其共同合伙人为杨秋。其次，杨秋与杨建鹏系父子关系，从生活常理看，子代父处理经济事务十分正常。再次，杨建鹏代杨秋在《协议书》“乙方签章”处签写“杨秋”时，杨石成并未提出异议。即使杨建鹏在签订《协议书》时属无权处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杨秋事后进行补签名，以自己的行为对杨建鹏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因此，杨秋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石成、杨秋共同承包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后，内部对合伙事宜进行分配处理，并签订《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的规定，该《协议书》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有效。按照《协议书》，案涉水库的经营权归杨石成，杨石成应于2018年5月1日支付杨秋截止2018年4月17日水库中鱼价的一半计25000元，并每年5月1日前支付杨秋承包金30000元。杨石成未能履行该协议，杨秋要求杨石成支付25000元鱼款及60000元承包金，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约定，杨石成若未按期支付承包金，则须按月2%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此处滞纳金应属逾期付款经济损失。杨石成未按约定支付承包金，应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按照月2%支付杨秋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协议书》约定，杨石成应于2018年5月1日付清杨秋鱼款，但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如何处理。结合实际，杨石成逾期支付鱼款的经济损失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杨秋要求杨石成支付2018年和2019年的承包金计60000元，予以支持；要求杨石成支付鱼款25000元，予以支持。杨秋要求杨石成按月2%支付逾期支付承包金和鱼款的经济损失，本院调整为其中逾期支付承包金的经济损失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2%计算，逾期支付鱼款的经济损失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杨石成主张杨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主张案涉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石成应支付杨秋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2018年和2019年内部承包金60000元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2%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杨石成应支付杨秋鱼款25000元及经济损失（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计962.50元，由杨石成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杨石成、杨秋均确认，讼涉《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承包合同》是杨石成先签字后由杨建鹏带回给杨秋本人签字。2.杨秋二审询问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逾期支付承包金的罚息”是指2018年的30000元自2018年起算罚息，2019年的30000元自2019年起算罚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秋是否为本案合伙体的合伙人（即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2015年6月29日，与丹岩村委会签订《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杨石成与杨秋，该承包合同由杨秋本人签字，对此杨石成是明知的，即讼涉水库是由杨石成与杨秋承包。而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对讼涉水库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作价转让，该协议本身即应建立在合同主体对讼涉水库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而如前所述，杨石成对讼涉水库的承包人系杨秋而非杨建鹏应属明知，其仅以该《协议书》由杨建鹏代为签字为由主张杨建鹏才是本案合伙人，理由不能成立。杨建鹏系代理杨秋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其订立合同的行为后续已经得到了杨秋的追认，该《协议书》系杨秋与杨石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据此，杨石成关于杨秋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此外，一审对承包金及鱼款的本金认定无误，但对二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承包金方面，杨石成应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3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30000元，故2019年度承包金30000元的逾期付款责任应从2019年5月2日起算，一审将总计60000元承包金的逾期责任均从2018年5月2日起算不当。鱼款方面，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该利率标准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此时间节点之前的逾期违约责任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综上，杨石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认定不当，将导致判决结果难以执行，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 二、杨石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秋坂里乡丹岩村黄西坑过路碑水库2018、2019年度承包金6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5月2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止；自2019年5月2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杨石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秋鱼款25000元及经济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杨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均由杨石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