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杉杉，女，1991年9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涛，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与郭杉杉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娥，女，1954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鑫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杉杉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杉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审理的事实不清。本案须查明的事实，应是围绕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等现行法律法规查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首先，就商品本身的事实部分，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始自终都未能提供涉案商品的进口货物的相关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据此可以证明涉案食品是不安全食品，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其次，涉案商品是鱼（动物）胶原蛋白饮料，却添加了食品添加剂甘氨酸，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表a1规定甘氨酸的允许使用范围包括预制肉制品、熟肉制品、调味品、果蔬汁（浆）类饮料、植物蛋白饮料。很明显涉案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原审判决对法律的运用及理解存在不当。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七日无理由退货是消费者享有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收货七日内退货而剥夺上诉人的退货权，实属对法律的运用及理解存在不当。首先涉案商品没有进口货物的相关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其次涉案商品超范围添加了食品添加甘氨酸；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明知《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进口食品在取得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之前，应当存放在检验检疫机构指定或者认可的监管场所，未经检验检疫机构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动用。但是被上诉人还是把涉案商品出售给上诉人，其出售行为明显构成欺骗；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本次交易合同的权利。2、求偿权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却以上诉人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维权剥夺上诉人的求偿权；实属对法律的运用及理解存在不当。《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明确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以零售价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商品，在庭审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用于转手销售。上诉人虽然多次作为消费者进行维权诉讼，但并不意味着其在正常的市场交易中不能作为消费者主张相关权利；且从2019年1月至今，上诉人在日常消费中仅出现了本次交易维权，其维权行为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依据原审判决的理论，所有被欺作的消费者只能忍气吞声，不能多次进行维权，否则就剥夺消费者的求偿权。明显有违《宪法》中人人平等的规定。当消费者遭受损失时利用法律，多次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恰恰是司法的进步，是普法宣传得到明显见证的结果。欲要杜绝消费者维权，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彻底杜绝商家销售不安全商品给消费者，而不是剥夺消费者的求偿权。3、原审判决以消费者食用食品受到实际伤害和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作为消费者索赔的依据，实属对法律的运用及理解存在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明确规定了消费者索赔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依据是所购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就涉案食品而言，1、上诉人已经举证涉案食品没有进口货物的相关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被上诉人当庭未能提供上述资料的情况下，足以证明涉案食品是不安全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涉案食品产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甘氨酸就已经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了；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就无从保障食品安全，现实生活中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所导致的危害，往往是食用相当长时间后才表现出来，被上诉人当庭也未能举证涉案食品不具有慢性危害的后果。被上诉人李秀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铺是海外代购店，是由淘宝网认证的带有全球购标识的特殊店铺，意味着店铺内海外商品占比100%，在商品网页上明确标识“泰国原产，泰国本土版，无中文标识，无防伪标签，正品保证，介意者慎拍”。另外，网页展示的产品信息中明确标识了产品营养成分中含有甘氨酸，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实物包装及标签内容与产品宣传页面的图片相符。原告作为资深买家，购买涉案产品前知道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也能预见其购买的产品可能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但上诉人依旧大量购买，购买量甚至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正常需求，显然并非用于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故其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的定义。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是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但从原告多次购买产品的过程、数量，诉讼案件的类型、特点和数量等方面综合分析，原告不间断的进行投诉举报，并非以清除假冒伪劣商品维护正常的生产经营顺序和监管秩序为目的，而是以得到相关商家、厂家的赔偿为最终目的。上诉人反复强调一审判决剥夺了其作为消费者的求偿权，但其作为以牟利为主的职业打假人，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违背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浪费司法资源，企图通过索赔多倍赔偿不劳而获，这种破坏互联网交易的行为应该被及时制止，以维护网络购物环境，保障公平交易。郭杉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货款2100元并十倍赔偿21000元，合计23100元。2、判令被告负担诉讼费、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杉杉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淘宝网平台在被告李秀娥经营的淘宝店铺“众美乐购”购买十盒“CollyPin胶原蛋白粉”，价款2100元。到货后，原告认为该商品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识、没有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的海关证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合格证明，并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甘氨酸。原告没有提起七天无理由退货。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为此，原告起诉至该院，要求被告退回货款2100元并十倍赔偿21000元，合计2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出售商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上述蛋白粉外包装上未标注中文说明或标识，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但对于经营者应承担的赔偿及食品安全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蛋白粉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没有提供证明其食用涉案商品造成伤害的证据，亦没有相关部门进行认证涉案商品是不符合人体健康的食品。涉案蛋白粉外包装上没有说明或标识十分明显，原告通过网络平台购买，平台上有视频和图片介绍产品，其购买行为是基于清楚该情况的存在，涉案蛋白粉没有中文标签、说明书等情况并未对原告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可确定消费者是指为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需要而消费物质资料或精神产品的自然人，通常不以营利活动或职业为目的。本案中，经检索关联案件，原告郭杉杉及其丈夫张国涛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向该院及其他法院提起过多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其所购商品数量较多，购买时间与提起诉讼时间间隔较短，均向相关经营者主张多倍赔偿，曾被其他人民法院认定为涉嫌职业打假。其购买涉案商品只是其索赔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是变相的经营行为，故不应认定原告郭杉杉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另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滥用权利。郭杉杉以索赔多倍赔偿为目的，购买相关商品进行牟利，有违诚信，不符合前述法律立法目的。郭杉杉如发现相关商品存在瑕疵，可提出七天无理由退货，亦可利用自身知识，向相关行政部门举报，由相关行政部门及时查处，在有效维护自身及和其他更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同时，亦能节约有限的司法资源，更符合经济、便利原则。综上，原告郭杉杉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郭杉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检索关联案件，上诉人郭杉杉及其丈夫张国涛在几年之内多次提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本次郭杉杉购买案涉商品数量较多，购买时间与提起诉讼时间间隔较短，故郭杉杉本次购买案涉商品不能认定为用于生活需要，其在本案中不符合消费者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赋予消费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赔偿权利的前提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本案中，郭杉杉主张被上诉人李秀娥交付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应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但郭杉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产品之后给其造成了损害，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杉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郭杉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辉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记员 孟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