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美丰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974720E。法定代表人：刘新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湘，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博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65962725K。法定代表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平，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丰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博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博尚公司收回该合同的标的物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并向美丰源公司退回货款121600元。3.判决博尚公司向美丰源公司支付其他经济损失，包括：（1)律师费1万元;(2)因返工、选货等聘请临时工工人工资损失54282元；(3)因合同标的物不合格造成的物品（两种瓶子）的原材料成本价、加工价及可得利润损失96317.48元；以上2、3项合计282199.48元。4.由博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所有因本案产生的美丰源公司预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收取的费用共计38000元。5.改判驳回博尚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三自然段第6、7、8、9、10行中认定：“样瓶”外形有球面部分，对涉案设备的适用性会造成一定影响，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样瓶”外形并无球面部分；另外“样瓶”是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前已经由美丰源公司送往博尚公司所在办公场所，经博尚公司检测可以贴标才送货上门的（涉案设备工作时固定“样瓶”的钳手设备也是博尚公司依照“样瓶”定制的），但是经博尚公司在美丰源公司处多次调试未达目的，博尚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无法合格贴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二、依照涉案设备的《质量鉴定报告》，涉案设备也确实不合格。依照国内机械行业标准JB/T10639-2006《不干胶贴标机》推荐的贴标质量合格为98%,但是涉案设备贴标质量、效果严重不合格。三、在美丰源公司与博尚公司履行购销合同时，博尚公司作为供货方有严重过错：博尚公司作为供货方在送货之前，本应该对美丰源公司（买方）提供的“样瓶”进行反复试贴标，对即将送货的涉案设备就“样瓶”的贴标质量、贴标效果有客观、真实的结论并告知作为买方的美丰源公司。但是博尚公司没有做到这一点。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美丰源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博尚公司辩称，鉴定书对于贴标产品、贴标部位有球面，并不是基于博尚公司的陈述或主张，而是鉴定机构对于贴标的瓶身进行测量得出的结论。鉴定报告第10页第9行开始有非常明确的陈述，对于整个瓶身的数据也有明确的陈述。综合整个鉴定结论，第一，博尚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能够顺利地完成贴标的全过程，只是贴完标后部分有气泡或翘起。就其原因，鉴定结论已经非常明确就是因为美丰源公司用于贴标的瓶身，贴标处带有球面，造成不适用于涉案的器械贴标机。涉案贴标机的工作原理已经非常明确有特别说明，是不适用于贴标处有球面的产品进行贴标的。综上，美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该依法予以驳回。美丰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博尚公司收回该合同的标的物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并向美丰源公司退回货款121600元；2.判令博尚公司向美丰源公司支付其他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10000元、因返工及选货等聘请临时工人工资损失54282元、因合同标的物不合格造成的物品（两种瓶子）的原材料成本价、加工价及可得利润损失96317.48元；3.案件受理费等所有因本案产生的美丰源公司预付的第三方收取的费用由博尚公司承担。博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美丰源公司支付博尚公司货款6400元；2.判令美丰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6400元的违约金768元（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美丰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30日，美丰源公司、博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内容约定：美丰源公司向博尚公司购买一台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总金额为128000元；博尚公司所生产的设备应符合合同附件一；若博尚公司所生产的设备经检验达不到本合同所规定技术指标和质量标准，美丰源公司有权要求进行修理改造或提出换货或退款退货处理；设备正常运行的条件下对设备的各项技术指标和质量标准由双方技术人员现场测试，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以确定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在安装调试一周内进行验收完毕；按提供的样瓶进行验收；主要电器元件及专用工具质保壹年，博尚公司终身提供设备配件与技术服务，保修期外合理收取差旅费用；货到美丰源公司工厂由博尚公司免费派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安装与调试；博尚公司须负责设备安装和使用员工培训工作，为美丰源公司培训出2-3名熟练的专业操作和日常维修人员；合同生效后美丰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发货前付65%、余5%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美丰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方案书》第四页关于设备适合范围“适用于扁瓶、方瓶、异形瓶（并不是所有异形瓶，需视样品而定）的对双标贴标”，另加装了环抱机构，适合椭圆形瓶的高精度贴标；设备主要技术参数为贴标出标速度40米/分钟（对面两标速度5000-9000瓶/H，圆瓶贴标速度3000-3500瓶/H），贴标精度±1mm；第五页的特殊说明载明“产品贴标面不能是球面，可以是弧面”……。上述合同签订后，美丰源公司向博尚公司支付了设备款121600元，余下6400元未付清。博尚公司生产出涉案贴标机后于2018年1月6日送货安装，其后博尚公司也派出技术人员前往美丰源公司处进行贴标机调试与培训。后双方起争议。因美丰源公司主张博尚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不符合《购销合同》及《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方案书》约定要求，向该院申请质量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该检验站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报告显示：“美丰源公司称2018年过年时设备安装试用，贴好的标签有少量气泡和翘起现象，放置一段时间后有气泡和翘起的标签增多，产品不良品比率高，有超过15%的产品不合格；标签的位置不准，有时偏差2mm以上；共生产3款产品，有两款瓶子的贴标速度只有约50-70个/分钟（3000-4200瓶/H），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贴标速度5000-9000瓶/H。博尚公司则称，美丰源公司提供的瓶子外形有球面部分，不利于对标签刮平刮实，影响贴成的标签的平整度。当事人展示了120ml规格的瓶子，其截面为椭圆形扁瓶，除水平方向为曲面以外，在垂直方向上也略呈曲面，即博尚公司所说的“瓶子外形有球面部分”，技术调查时确定以60ml和120ml两种瓶子为负载试验瓶。关于贴标质量中的贴标合格率，60ml瓶当场验出气泡率为3.5%，138小时放置后气泡率为11.5%，120ml瓶当场验出气泡率为0.5%，118小时放置后气泡率为2.5%，说明60ml瓶子贴标确实存在气泡多的现象，同时从瓶身测量数据看60ml瓶显现的“球面”形状比120ml瓶明显，该设备对于曲率大的瓶子贴标有一定适用性限制，而根据国内机械行业标准JB/T10639-2006《不干胶贴标机》推荐的贴标质量合格率是98%。经鉴定后，得出鉴定意见为：1、涉案贴标机的初始状况无异常，贴标基本功能正常，贴标速度基本满足合同要求，但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最高速度；2、设备用于120ml瓶的贴标能达到较好外观质量，对于60ml瓶的贴标，实用性差，贴出的标签气泡较多，气泡检出率达到11.5%；3、按照合同约定的贴标位置允许误差（贴标精度：±1mm），60ml瓶检出的位置误差不合格率10%，120ml瓶检出的位置误差不合格率8%。”美丰源公司、博尚公司对《质量鉴定报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美丰源公司、博尚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WT-650G-HB直线式新型双面贴标机方案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美丰源公司、博尚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美丰源公司、博尚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瓶子弧面和球面形状的约定以及对涉案设备适用性的影响。涉案合同约定了“按提供的样瓶进行验收”、“设备适合范围适用于扁瓶、方瓶、异形瓶（并不是所有异形瓶，需视样品而定）的双面贴标”以及“产品贴标面不能是球面，可以是弧面”，均说明涉案设备可用于弧面贴标，但不可用于球面贴标。根据《质量鉴定报告》记载展示的120ml规格的瓶子截面为椭圆形扁瓶，除水平方向为曲面以外，在垂直方向上也略呈曲面，即博尚公司所说的“瓶子外形有球面部分”，说明此次检测的样瓶外形有球面部分，对涉案设备的适用性会造成一定影响。质量鉴定为美丰源公司提出申请，由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指定样瓶并配合鉴定机构进行操作。《质量鉴定报告》所鉴定的60ml、120ml的样瓶外形均有球面部分，并且60ml瓶身的球面形状比120ml瓶身更为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只能是弧面，不能是球面的瓶子形状要求。因此，美丰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的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美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美丰源公司未向博尚公司付清涉案设备款，构成违约，应向博尚公司支付剩余涉案设备款6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每日0.1%计算，博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该违约金约定明显高于损失，不符合公平原则，该院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美丰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博尚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6400元及其违约金（以6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博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美丰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反诉费25元，由美丰源公司承担2786元，博尚公司承担5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用于贴标瓶子的尺寸。博尚公司在二审中承认，美丰源公司在购买涉案设备时曾向其交付两个样瓶，因生产订单非常多，样瓶的存放期限一般为两、三个月，故涉案设备相关的样瓶没有保留。涉案鉴定报告内容显示：鉴定单位在测试涉案设备的参数时，模拟了多种情景并对其结果加以统计、分析、对比。美丰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已利用涉案设备给几十万个瓶子贴了标签，其中不良品的数量有十万左右。博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美丰源公司之所以要求退回机器，系其已完成了相关加工订单，现在生意不好而想退货。本院认为，博尚公司与美丰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博尚公司已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问题。涉案设备的产能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设备产能参数为贴标出标速度40米/分钟（对面两标速度5000-9000瓶/H，圆瓶贴标速度3000-3500瓶/H），鉴定报告中就此的结论为贴标速度基本满足合同要求，但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最高速度，因双方对该项结论均无异议，且鉴定报告所记载的测试过程亦表明时间单位内产能受诸多外部因素的影响，故本院认定涉案设备的产能参数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涉案设备的贴标位置精确度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对于贴标位置的精确度，合同中约定允许的误差范围为±1mm,鉴定报告显示：60ml瓶检出的位置误差不合格率10%，120ml瓶检出的位置误差不合格率8%，对此本院认为，贴标位置产生±1mm的误差并不会明显影响贴标后产品的美观，在双方未明确约定位置误差率的情况下，美丰源公司以此主张涉案设备贴标位置精确度参数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设备贴标后标签外观完好性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标签外观完好性比例，而国内机械行业标准JB/T10639-2006《不干胶贴标机》推荐的贴标质量合格率98%是推荐性标准而不是国家强制性的标准，故不能仅以此去判断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而需要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进行判断。第二，涉案鉴定报告内容表明，用于测试的120ml瓶贴标能达到较好的外观质量，用于测试的60ml瓶贴标的标签气泡检出率为11.5%，对于两者存在差异的原因，鉴定报告分析原因为“从瓶身测量数据看60ml瓶显现的“球面”形状比120ml瓶明显，该设备对于曲率大的瓶子贴标有一定适用性限制”，由于可见，基于涉案设备对于曲率大的瓶子贴标有一定适用性限制，美丰源公司用于贴标的两种瓶子在设计上存在差异，是产生两种不同贴标效果的原因。第三，就涉案设备的适用性限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适合范围为“适用于扁瓶、方瓶、异形瓶（并不是所有异形瓶，需视样品而定）的对双标贴标”、“产品贴标面不能是球面，可以是弧面”，因双方在本案中对于涉案60ml瓶的曲率是否已超过上述合同约定的标准各执一词，在双方没有封存样瓶的情况下，美丰源公司仅以测试的60ml瓶贴标的标签气泡检出率为11.5%主张涉案设备贴标后标签外观完好性参数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理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在美丰源公司已利用涉案设备进行量产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以博尚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一审驳回美丰源公司的相关诉请，判令美丰源公司向博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履行期限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美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丰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