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辉，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霞，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旋，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海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锦绣花园**楼****西门。 法定代表人：刘卫海，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海，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学。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水影，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李忠辉因与被上诉人平山县海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曾水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霞，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学、齐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辉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忠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查明事实部分表述：“但因新冠疫情及现处于地质灾害多发期原因，被告没有及时补齐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双方合作开采的矿区并非新设矿区，而是开采多年的老矿。在原采矿许可证期满后，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又重新申请了新的采矿许可证。虽然被许可开采，但因其没有建设符合国家对采矿环评和采矿安全生产的基本要求，如进行植被的复垦、挡土墙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加之国家环保和安全生产要求的提高，明知其不符合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件和环评标准至今就没有申领过。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就无法提供向有关机关申领过的证据，新冠疫情发生后，河北的疫情在2020年3月也进入了低风险区，各行各业也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有关国家机关都在更早的时间恢复了正常工作，真实的原因并非疫情的影响，而是因其根本不符合申领许可条件。另，因地质灾害多发的原因不能办理也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在双方签订合同到石家庄进入雨季有长达半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都没有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地质灾害多发显然是被告的搪塞之词并且地质灾害多发影响的只会是现场的生产行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2、合同“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政府给予办理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补充”的约定，并非附条件的条款。所谓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合同所附条件是由当事人自由意志决定，可由双方约定是否列入合同条款之中，这是其与法定条件最大的区别之处。然而，根据《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规定，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矿山企业生产所必须具备的条件，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本案中办理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是法定的条件，而不是可以由双方自由约定的条件，也就不存在条件是否成就问题。3、即使合同有效，自从2020年1月6日签订合同起至今，合同履行期限已经9个月，致使上诉人当初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曾水影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该合同，上诉人一人无权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水影系合伙经营关系，双方没有订立协议。2020年5月23日，上诉人在无法取得合法承包采矿业务的情况下，书面通知曾水影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上诉人未收到曾水影的异议。三、被上诉人刘卫海，不仅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而且也是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的股东，以个人名义收受公司款项，形成财产混同，应与海发矿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100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辩称，一、关于环评手续和安全许可证的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和有关管理部门的要求，办理环评手续是办理采矿许可证前置条件，2018年3月30日答辩人已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说明答辩人已经办理了环评手续。在一审诉讼时，因代理人对此了解不多，所以在一审时对办理环评手续的陈述不准确，答辩人在2011年和2014就为矿山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备案手续，具体编号为冀AP**（2014）0001号，现在只需登记备案就可以了，不用在编制新的方案或预案。答辩人已经将有关安全生产手续通过市安监局上报到省安监局，现在手中没有有效的安全许可证是因为该证办理权限已经由市安监局变更为省安监局等其他原因，经了解省安监局很快就会为答辩人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综上，答辩人已经办理开矿生产的大部分手续，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及时办理的原因是政府职能的调整，答辩人无过错，为了早日正常生产，答辩人正在积极地跑办之中，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申报”等情况。2、双方签订的《矿山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明确约定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政府给予办理的情况下，甲方（答辩人）应及时补齐。该条款是附条件的，现在政府部门暂时未给答辩人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所以答辩人现在没有办理下来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属于违约。二、刘卫海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刘卫海系海发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李忠辉、曾水影签订涉案合同及收取李忠辉的费用时，均是代表海发矿业公司的，是典型职务行为，并不代表其个人，所以李忠辉将刘卫海列为当事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曾水影与上诉人李忠辉二人作为一方与答辩人海发矿业公司签订合同，现曾水影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忠辉一人无权解除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曾水影辩称，答辩人与李忠辉合伙承包了海发矿业公司矿山，答辩人不同意解除该承包合同，同意一审判决内容。 李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告李忠辉与被告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签订的矿山合作经营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海发矿业公司、刘卫海共同返还原告李忠辉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6日至还款之日止）。三、二被告共同连带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原告李忠辉（乙方一）、第三人曾水影（乙方二）与被告海发矿业公司（甲方）签订《矿山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石家庄平山县矿区面积178亩，采矿证号码Ｃ1301002010017130055256，与乙方（原告李忠辉、第三人曾水影）共同合作经营开采矿石。合作经营开采期限为5年，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5年1月6日止。投资方式：甲方（被告）所持有采矿许可证的矿区作为投入；乙方（李忠辉、曾水影）投入矿山开采所需全部设备和开采过程中所需配套流动资金、开采技术。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矿区开采所需的相应证件、批件，办理和年检证件的各种费用由甲方负责（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政府给予办理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补齐）。乙方应遵照采矿证中开发方案合法开采。同时还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依照合同约定获取相应的合作经营利润，人民币第一年200万元，第二年200万元，第三年280万元，第四年280万元，第五年300万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第5条第6项的（第一年200万元）约定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的合作款项。但因新冠疫情及现处于地质灾害多发期原因，被告没有及时补齐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为此，原告于2020年5月23日分别致函第三人和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100万元，并据此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刘卫海系被告海发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李忠辉与第三人曾水影系合伙关系，但未有书面合伙协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2020年1月6日《矿山合作经营合同》、2020年5月23日发给被告及第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通知书的凭证两份、分两次将100万元汇给被告刘卫海的汇款交易明细记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经营合同》，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海发矿业公司没有补齐环评、安全生产许可证系新冠疫情等原因所致，对此原、被告及第三人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环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政府给予办理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补齐”。故双方约定办理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海发矿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双方签订的《矿山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对方乙方为原告李忠辉及第三人曾水影，李忠辉、曾水影系合伙关系，第三人曾水影在答辩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原告李忠辉在合伙人不同意解除该合同的前提下，李忠辉一人无权解除合同。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的行为亦并非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所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及合同双方当事人交易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忠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李忠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忠辉提交如下证据:1、石行审政信公开[2020]00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海发矿业公司没有取得环境评价的相关证件；2、石行审政信公开[2020]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海发矿业公司没有申请办理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3、石行审政信公开[2020]00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石家庄市以及平山县从未暂停办理过安全生产许可证，是被上诉人未予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质证称，对答复意见书有异议，答复意见书中所说的内容我们认为不准确，有关的环评手续以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证手续均在市安监和县安监部门，行政审批局只是最后办证的时候才通过这手续，所以认为答复意见书不准确。被上诉人平山县海发矿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矿产资源开发登记管理办法，证明在办理采矿许可证之前必须有环评手续，按照规定办了采矿许可证之后就不需要再办理环评手续了；2、2009年环评手续的相关材料；3、2010年安全生产许可的评审意见，说明海发矿业公司有安全许可证；4、2014年海发矿业公司的安全许可证备案登记表；5、市安监局关于海发矿业公司2014年安全生产的批复。安全许可证批证权限是在省安监局，关于海发矿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手续在省安监局，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上诉人李忠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环境影响评价在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是一个方案，在真正开采过程中是需要进一步进行实施落实并且有相关部门来监督验收，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2018年以后关于环境影响评价的相关资料；证据2没有原件，且该环评表是2009年的，不是本次采矿中所需要的环评意见；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评估意见表并不是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且也是2010年对安全做的一个评估意见，对专家审查意见中相关情况是否进一步落实也无法证明；证据4是一个应急预案，我们认为并不是被上诉人通过安全生产许可的一个证明，并且其有效期也是2017年的1月8日为止；证据5没有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批复也不是被上诉人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一个证明。因此，直至目前我们都没有看到被上诉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庭审后，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提交了其新办理的《固定污染源排污登记回执》，有效期为：2020年10月23日至2025年10月22日，证明环保手续全部健全。上诉人李忠辉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是初次向行政机关申请排污许可，不能证明其已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查并获得《排污许可证》，更不能取代必须办理的环评报告。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办理了固定污染源排污登记，有效期为：2020年10月23日至2025年10月22日。 本院认为，2020年1月6日，上诉人李忠辉、被上诉人曾水影与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签订《矿山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己方合同义务，但该合同签订的当月就爆发新冠疫情，海发矿业公司所在地又位于山区，到了雨季就进入地质灾害多发期，这些因素确实对海发矿业公司办理环评手续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但海发矿业公司显然也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一定程度的懈怠。具体到涉案《矿山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二审时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提交了新办理的《固定高污染源排污登记回执》，可证明其正在推进环评手续办理工作并有了积极进展，同时也可证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其次，作为上诉人李忠辉合伙人的被上诉人曾水影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解除合同，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最后，从维护合同稳定性，鼓励交易原则出发，要严格限制违约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李忠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矿山合作经营合同》已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对于上诉人李忠辉要求解除《矿山合同经营合同》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海发矿业公司也应继续抓紧时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尽快办理好环评手续和安全生产许可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忠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