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隗中国，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锋，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泉，渠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康，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隗中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林锋、被上诉人杨明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隗中国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林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林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李林锋垫资款为13233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对合伙收支未全面审查认定的情况下，仅以垫支了132330元减去已收款110500元，而对应收不管，应付不理，收支不明就判决上诉人隗中国支付21830元，属于程序违法，不应得到支持。李林锋辩称，1、对合伙总的支出132330元是在一审中经认真核算来的，在支出的票据上均有三合伙的签名，均是李林锋一人垫付的。本来从李林锋的账务反映出的核算支出额应是132635元，相差几百元李林锋也就认了的。上诉人出尔反尔不予认可。2、按合伙协议是李林锋负责工程的资金和工程结算及资金的管理，但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截留收入资金不回笼，一直说自己有开支却拿不出有效凭据。三合伙人一致同意过工程收回的钱应先偿还工程垫付款，故李林锋的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康未予答辩。李林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履行合伙协议，应当偿付原告预先垫付的工程建修款（共垫付132635元，已收回10.4万元）28635元，及合伙收益分配应得6966元，合计3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修建易地搬迁、危房改建工程，协议约定：“……二、甲方（隗中国）负责工程上下联系和资金回收、施工现场管理、材料计划等；乙方（李林锋）负责工程资金和工程资金结算及资金管理、材料采购、施工现场等；丙方（杨明康）协助甲、乙双方工作；三、所有开支和收入经三方签字认可，材料采购三方共同询问采购并三方签字确认，否则不予报销……”。按照协议，三人合伙承揽了原渠县流溪镇凉井村李海和赵孝武两户易地搬迁建房主体及涂料装修项目，三人共同经手了材料采购等主要工作，建设支出由原告李林锋垫付；房屋验收交付后，被告隗中国收取了建设项目收入（余7500元质保金财政未拨付），并按照约定经被告杨明康向原告李林锋返还了部分垫付款。至今，三人未就该合伙事项进行最终结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合伙协议、东安镇（涉及乡镇撤并）财政所证明、合伙账务及凭证、原被告分别提交的收支情况记录、当事人陈述、庭审及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伙承揽农村低层、散建房屋施工项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协议约定原告李林锋负责工程资金投入和工程资金结算及资金管理等事宜，被告隗中国负责工程上下联系和资金回收等事宜，被告杨明康配合参与相关事宜。截止目前，合伙项目已经竣工交付，建房款已经收取。期间，李林锋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建房资金投入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三人合伙协议内容、结算对账的思路、庭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和处理意见，李林锋请求两被告以收到的款项先偿付个人投入的建房资金符合当事人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投入建设资金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其返还主张如何处理？在建房收益未全部到位、对外下欠民工工资未结算，三人没有对合伙事项进行最终结算，合伙财产、债权和债务不明的情况下，能否完成结算并分配利润？对有争议的问题法院处理意见如下：一、关于原告李林锋投入的建房资金及可以收回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合伙协议约定：“所有开支和收入经三方签字认可，材料采购三方共同询价采购并三方签字确认。”从庭审和补充举证质证的证据看，三人的账目不完全一致，但原告提交的合伙账务以及凭证中，部分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对原、被告三人均确认的支出，应确认为原告投入的垫付金额；对部分没有经三人全部签名的支出，现场负责人马千里证明账目属实，杨明康全部予以认可；隗中国自认原告主张的绝大多数支出项目属实，对其本人没有签字的（2018年6月19日算账）加油费2710元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对其它没有签名的材料款、工资支出没有提出明确意见，但均没有举出不应计算支出的证据和理由，隗中国主张自行垫付的生活费3250元、铝合金门窗6200元、文档资料款600元、已支付工人工资10000元，原告提交的凭证中均有记账记录（具体金额经协商略有出入，隗中国支出的资金系李林锋一次性垫付60000元给隗中国保管的一部分），可以认定隗中国上述垫资款已纳入报销结算。综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意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就投入建房资金支出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优势证据标准，其主张的总金额在庭审中明确为132330元，法院予以支持。该垫支款，李林锋起诉主张实际收回104000元，案件审理中李林锋自认收回垫付款110500元，故原告在本案中应收回的投入资金余款为21830元。二、关于原告李林锋投入资金返还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原、被告的合伙协议中约定了“收支两条线”的合作精神，实践中也是由原告负责合伙事项支出，被告隗中国负责合伙事项收入，被告杨明康负责协调落实。结合案件审理过程中隗中国、杨明康的自认和证人、现场参与人马千里的证言内容，三人就合伙收入需先偿付原告投入的垫付款，再进行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从争议的数额看，先返还原告投入的资金21830元，也不至影响第三人利益。根据上述法条精神，为解决纠纷、减少矛盾争议，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所投入建设资金余款2183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偿还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被告，有权向另一被告追偿。三、关于原告李林锋主张分配合伙利润问题。根据合伙的性质及当事人的约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应先行支付所产生的费用及清偿合伙债务，剩余部分可作为利润分配；合伙利润分配或亏损分担应按照合伙合同约定办理。本案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隗中国收到建房款财政拨付部分为14.25万元，变卖剩余建筑材料所得600元，计划外增加项目直接向农户收取6900元，已全额用于支付室内涂料装修，不再纳入收、支计算，合伙总收入为14.31万元。合伙协议也明确原告李林锋、被告隗中国、杨明康三人占股分别为40%、30%、30%并无实质争议。但三人合建的两家易地搬迁房验收交付后，尚有7500元质保金未收到，三人均陈述尚欠民工工资共约几千至1万元，但具体金额不明。案件审理中，杨明康陈述自己在合伙中系中间人，不负责收钱也不负责垫支，提交的账目记载从隗中国处收到11.37万元（含现金、转账金额和抵销欠隗中国妹妹资金1万元，共11.37万元），返还李林锋投入的垫付款11.05万元后，余3200元。隗中国提交的账目不能反映收支整体情况，主张支付杨明康的金额中，其中一笔2.5万元应为3.5万元（含现金2.5万元，折抵杨明康欠隗中国妹妹金额1万元共3.5万元），其中微信转款不是5500元应为7500元，总金额超过11.37万元，但隗中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隗中国另主张，在房屋交付后，因上级检查未通过，自己支付了7000元用于购买返工材料、支付返工工资，原告李林锋、被告杨明康均认为该支出暂无法核实，且该支出可从质保金7500元中进行折抵，其中返修工资应由原做工工人承担。因原、被告之间存在上述争议，三人在案件审理中拒绝到场核实认定，且合伙最终结算涉及施工民工、发包方权益等第三人利益，法院认为三名合伙人及涉及第三人应秉持合作精神、诚信原则及早核算达成共识，以明确具体利润、债权和债务金额，达成利润分配条件。现原、被告无法在案件审理中完成最终结算，故原告主张利润分配缺乏基础，其利润分配诉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隗中国、被告杨明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林锋投入垫支余款21830元；二、驳回原告李林锋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元，由原告李林锋负担133元，被告隗中国、杨明康负担212元（原告已垫交，执行时由二被告一并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甲方隗中国、乙方李林锋、丙方杨明康签订“合伙协议”，共同修建异地搬迁、危房改建工程，约定：1、股份分配：甲方占30%、乙方占40%、丙方占30%。2、甲方负责工程上下联系和资金回收、施工现场管理、材料计划等；乙方负责工程资金和工程资金结算及资金管理、材料采购、施工现场等；丙方协助甲、乙工作。3、所有开支和收入经三方签字认可，材料采购三方共同询价采购并三方签字确认，否则不予报销。4、所有资金打入乙方账户。5、如工程发生亏损，三方按股份承担。在履行协议中三人口头一致同意在拨付款项下来后先偿还工程的垫支款。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隗中国与被上诉人李林锋、被上诉人杨明康于2018年4月13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协议中对各自应履行的义务作了明确的分工，三人亦按协议约定各自在履行义务。一审中李林锋就投入建房资金支出情况提交的合伙账务以及凭证中，大部分均有三人的签字确认，对三人均确认的支出，应确认为系李林锋按协议对合伙项目投入的垫付资金；对部分没有经三人全部签名的支出，现场负责人马千里证明账目属实，杨明康也全部予以认可；隗中国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李林锋主张的绝大多数支出项目属实，除对其没有签字的加油费2710元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外，对其它没有签名的材料款、工资支出没有提出明确的意见，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计算的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林锋对合伙项目的总垫资金额为13233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是应当由李林锋负责工程的资金垫付、资金结算和管理，同时又约定了所有资金回笼应打入乙方李林锋的账户，但实际政府拨付款项是由隗中国在收取，共计14.25万元，加变卖剩余建筑材料所得600元，合伙总收入为14.31万元。隗中国交给杨明康11.37万元，杨明康返还给李林锋投入的垫付款11.05万元。既然事先履行合伙协议初期，三人已口头约定在拨付款项下来后先行偿还工程的垫支款，实际从已支付李林锋11.05万元的款项看亦是在履行口头协议，先支付垫支款，只是对李林锋的垫支款未予结清，故李林锋诉请在工程收入款中先行支付他的垫支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隗中国在一、二审中诉称自己对合伙项目也垫付了相应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且本案是针对李林锋诉请的垫支款进行的处理，本案对合伙事宜并未作最终的结算，在条件具备时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隗中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隗中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