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869975138L（1-1）。负责人：朱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霞，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栋，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被上诉人张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事故没有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6年在上诉人处签订保险合同，交费期20年，每期交费3590元，2019年我公司通过信息通知投保人6次交费，让其交费，但均未得到足额存款，在60天宽限期内，2019年11月26日因投保人未交费，保险合同效力已经终止，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致使保险合同失效。根据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宽限期届满的次日中止。合同效力终止期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通知交费是保险公司的善意提醒，并非保险公司的义务。缴纳保险费是投保人义务，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缴费义务因而丧失保险理赔的效力。张春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订立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被上诉人支付了三期保险费后，在上诉人催缴第四期保险费，还未来得及交费就发生保险事故，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上诉人将保险法规定的合同中止的上述情形故意书写为合同终止，应予纠正。张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张春霞××保险金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张春霞，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方式为年交，首期交费形式为POS机，续期交费形式为银行转账；交费期间为20年，即交费期满日为2036年9月26日，标准保费为3590元；主险保单号为2016412826478015025673；张春霞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预交保险费，帐号62×××59。其中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包括恶性肿瘤；第七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终止，××保险金。保险基本条款规定：投保人未按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的住所或通讯地址变更，应及时书面形式通知；投保人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的，公司按所知最后的投保人住所或通讯地址发送有关通知。电子投保单载明：张春霞填报本人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及联系电话188××******。在“如果您没有特殊需求，我公司将以本次联系资料更新以前投保的联系资料，并据此为您提供合同相关信息服务”一栏内，张春霞选择“不同意”。电子投保单确认单显示：转账授权，投保人自愿授权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委托转账银行从指定的保险费付款账户内划付到期应付保险费。合同签订后，张春霞于2016年9月26日交付首期保费3590元，并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在其指定账户存足余额后，授权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所委托转账银行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1日，两次均向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转汇款3590元。2019年9月12日起，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数次向张春霞所留联系电话188××******发送信息，告知2019年9月27日进入缴费期，通过银行转账缴纳保费3590元，提醒张春霞2019年9月26日前将应交保费3590元预存至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259的张春霞账户，并载明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等内容。至2019年12月26日，张春霞一直未回复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所发送信息。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保单明细显示，张春霞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1日三次均向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交保费3590元；保单状态：失效。2020年4月27日，张春霞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作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提示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2020年5月8日，张春霞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理取样检查，5月15日作出结果报告，病理诊断考虑甲状腺乳头状癌。2020年5月21日，张春霞因患病入住河南省肿瘤医院，被诊断为：头颈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张春霞于2020年6月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2641.21元（个人支付21432.5元）。出院医嘱：2月后返院，定期复查。之后，张春霞认为××中的恶性肿瘤,向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以辩称理由拒付，申请理赔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春霞保单是否因失效而丧失？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免除责任？首先，关于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张春霞与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于签订之次日起生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张春霞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按照指定时间，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20年1月28日，张春霞在其指定帐户存入7000元，2020年2月3日向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支出其他保费后，余额4011.88元，至今仍存在该专用账户。对于欠交2019年度的保险费，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数次向张春霞发送信息提醒张春霞2019年9月27日进入缴费期，将应交保费3590元预存至所指定的账户。张春霞称2018年6月份原手机丢失换号码，没有收到信息，但是本人家庭住址没变的，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喜梅停职不干了也没其他人通知办理。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认为，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已尽到缴费提醒义务，交保费是投保人的义务，张春霞更换其通讯工具应及时通知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张春霞说电话丢失，不能成为该案的依据；该保单投保人与被保人都是张春霞，在电子投保单确认单上第五条上写明，该条规定张春霞应在授权的银行卡内存够足额的保险费，如本人终止授权，变更账户或地址，应在当期保险费30日前，向贵公司提交书面材料，否则划账错误等责任由被保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保险基本条款规定，投保人的住所或通讯地址变更，应及时书面形式通知；投保人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的，公司按所知最后的投保人住所或通讯地址发送有关通知。同时，合同附有电子投保单确认单，向投保人设定了相关义务。本案张春霞作为投保人，其住所或通讯地址没有发生变更，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所知最后的投保人住所或通讯地址发送书面形式通知。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仅以发送信息方式提醒张春霞，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未积极多方联系张春霞并督促其缴费，不能足以证明其完全履行相关义务，故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单方合同中止，保单失效，对张春霞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对保险基本条款规定“投保人未按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认定。张春霞认为该条款系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保险合同虽然发生合同效力中止的情形,但是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张春霞保险金,该约定减少了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且该条款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未在签订合同时向张春霞方告知,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认为，张春霞患病是在2020年5月21日，而该保单失效时间是在2019年11月26日（包括60日宽限期），即保单失效半年后，张春霞才患有××，故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在前款规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但可以扣减欠交的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基本条款规定：投保人未按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该保险基本条款系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也是其对保险金免责的理由，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该约定内容明显免除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且排除张春霞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张春霞所患甲状腺乳头状癌，属于恶性肿瘤，××范畴，且在合同保险期间发生，符合理赔条件。张春霞连续三年依约交纳了年度保险费，依法应当享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保险利益。张春霞请求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理由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但应当扣减张春霞所欠交2019年度的保险费3590元。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抗辩称保单因失效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与法相悖，不足以采纳。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拒赔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给付张春霞××保险金96410元（扣减张春霞欠缴2019年度的保险费35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张春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终止履行。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张春霞负担5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1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给付张春霞××保险金96410元是否正确。关于该争议焦点，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主张保险事故没有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春霞与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张春霞依约缴纳了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分期保险费用，对于欠缴的2019年度，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虽然多次向张春霞发送短信提醒其在指定的账户预存保险费用3590元，但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投保人张春霞的住所或通讯地址没有发生变更，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按所知最后的投保人住所或通讯地址发送书面形式通知，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代理人张喜梅辞职后未积极采取多种方式联系投保人张春霞督促其交纳分期保费，因此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其作为保险人的相关义务，故上诉人称保险合同中止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投保人张春霞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双方保险合同第二条的效力，该条款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一致，属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也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张春霞不产生效力；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并排除投保人张春霞依法享有的权利，故该条款无效。投保人张春霞所患××范畴，且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但应扣减张春霞2019年度的保险费3590元，故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给付张春霞保险金9641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