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生于1978年6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强，雅安市雨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全，男，生于1965年8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四川法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学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学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王学全认可转让采砂经营权的《合作协议》的客观性、真实性，仅是否认了双方抵扣3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相当接近，二者之间有必然的关联性和合理性；2.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全请求退还合伙投资款不属于请求权而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告知王波就采砂经营权转让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漠视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增加了诉累；4.一审中王波认可2010年6月29日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但客观上王波只收到中间人转款25万元，王波不应当承担多余的5万元退款义务；5.事实上双方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不存在结算的问题。王波将收到的款项抵作王学全应付的砂石经营权转让款，二人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6.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2009年6月8日所签订协议当中的乙方当事人李祎漪。7.2009年6月8日所签订协议书是与项目部签署，应没有效力。 王学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王学全、王波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王波向王学全退还合伙出资款300000元；3、判令王波向王学全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9日至款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为173104.17元）；上述请求金额共计473104.17元；4、本诉讼费用由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王波与四川天全脚基坪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工程指挥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波全额出资投入设备和机具，处理脚基坪电站工程的洞渣生产石料。其后，王学全经朋友高其平介绍认识王波，王波邀约王学全出资40万元与其合伙经营该洞渣石料生产项目，王学全予以同意，并于2010年3月18日用妻子朱水先银行账户向中间人高其平账户支付30万元，由其转付给王波。2010年6月29日，王学全与王波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波将该项目30%的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学全，双方共同开发开采，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共同管理所有事务，投产后财务日清、月结。当日，王波向王学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学全料厂股份转让前期预付资金叁拾万元”。其后，该洞渣石料生产项目迟迟未启动和实施，王学全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1、王学全、王波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王波，乙方王学全、胡某某（因字迹潦草无法辨认），甲方将其于2009年12月15日取得的位于天全县××乡××组砂场有偿分段转让给乙方开采生产，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12万元有偿取得甲方转让河段，用于开采生产……”（其他内容详见《合作协议》）。 2、王学全对其合伙出资款30万元已抵扣砂场转让款的事实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全与王波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约定王学全、王波合伙经营脚基坪电站工程的洞渣石料生产项目，但该项目实际并未实施，在合伙事务未进行的情况下，合伙的基础已经丧失，王学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王学全可以主张解除合伙协议。针对王波提出的“该合伙已经终止，双方对该合伙事务已进行结算，因王波已将红星四组砂场经营权转让给王学全，王学全的合伙出资款30万元已抵扣砂场转让款，故不应再返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学全否认其合伙出资款已抵扣砂厂转让款的事实，而王波提供的转让砂场的《合伙协议》约定的转让款的支付主体为王学全和胡某某，并非王学全一人，该协议也并未约定关于王学全出资的30万元抵销砂场转让款的内容，王波不能证明其与王学全就抵扣事宜达成合意，且对于王学全与王波之间转让砂场的纠纷，王波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因此对王波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后，王波应当将收到的出资款返还给王学全。 关于王波主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不属于请求权，而是属于形成权，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合同解除后应返还原物的，其请求权自合同解除生效之时产生，故该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合同解除生效之时，本案起诉前王学全、王波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未解除，因此王波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成立。 关于王波是否应支付合伙协议解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合伙协议中约定王学全应出资40万元，而王学全实际出资仅30万元，未达到合伙协议约定的金额，王学全自身也存在违约行为。且自合伙协议签订至王学全起诉长达十年的时间内，王学全自身对合伙事务是否进行也很清楚，而其怠于行使自己的相应权利，未及时主张解除合伙协议，避免损失产生，而王波返还王学全出资款的义务产生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后，在王学全主张解除合伙关系前王波不负有返还王学全出资款的义务，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王学全主张的起诉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学全与王波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学全合伙出资款30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20年7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王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7元（王学全已预交），由王学全负担2597元，王波负担58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学全与王波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学全出资40万元与王波合伙经营脚基坪电站工程的洞渣石料生产项目，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同签订当日王波向王学全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了王波就该合伙事项所支付的30万元，王波实际形成了对合伙出资的管理。王学全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双方之间协议，要求王波返还30万元，实际即是主张退出合伙要求返还出资。本案中双方书面协议对退伙事项并未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准许王学全的退伙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现双方均认可合伙事务至今并未实际实施，故王学全与王波因本案中合伙事务并无相应支出、收益、损失及负债，双方无需就该合伙进行清算。王波在收取王学全合伙出资款后并未实际用于该合伙事务的执行，在王学全退伙时理应向其退还。王波在本案中主张王学全的合伙出资已经用于抵扣2010年12月20日《合作协议》中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抵扣款项的合意，王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09年6月8日，王波、李祎漪与四川天全脚基坪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工程指挥部签订《协议书》以及王学全、王波与案外人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均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案外人李祎漪也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王波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