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容，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作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毅军，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凤山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谢华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太平洋保险金融大厦****。 负责人：陈英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彬，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兵，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光容因与被上诉人冉毅军、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1）川2020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光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作品，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冉毅军、通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光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1990年安岳法院作出（1990）法民判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张纪分与韩光容的收养关系之后，至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前及张纪分死亡之前，双方仍旧以养父母与养子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该事实有村委会证明，也有证人出庭证明，且“农地承包权证”明显证明了上诉人与张纪分系母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冉毅军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张纪分一直以来都是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一审未认定收养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冉毅军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错误。 冉毅军辩称，一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地点确，赔偿项目金额同意保险公司和通达公司的意见，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内，本人垫付的2000元应返还于本人。请求依法判决。 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张纪分解除收养关系后未向相关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不符合收养关系的法定要件，双方不成立收养关系。其主张的收养关系既未得到亲友、群众的公认，也没有相关组织有效的证明，而其非适格主体，亦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亲戚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其安葬行为不能否定张纪分生前是五保户的事实，五保户是享受国家供养的，所以扶养义务是不成立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光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2983.5元（死亡赔偿金14670元/年×5年=73350元；丧葬费69267元/年÷12×6年=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车旅、住宿、误工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冉毅军驾驶川Ｍ×××××号中型普通客车从安岳县兴隆镇往安岳县石板乡方向行驶。当日15时许，行至安岳县文大路（文化岔路口至财市坝）18ＫＭ＋600Ｍ停车上客起步时，与从车辆前方从左至右横过道路的行人张纪分相撞，造成张纪分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2021120200000002号作出责任认定，冉毅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纪分不承担事故责任。 死者张纪分，女，193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231931××××××××。张纪分于1957年将原告韩光容收为养女，后因双方关系恶化，经一审法院1990年12月16日作出的（1990）法民判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张纪分与韩光容的收养关系，韩光容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因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于1991年12月1日作出通知驳回韩光容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张纪分死后系由韩光容一人办理的丧葬事宜。 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冉毅军驾驶的川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通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冉毅军，该车系挂靠在通达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冉毅军因此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以（2020）川2021刑初27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权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规定，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侵权人主张相关赔偿。韩光容主张其与张纪分解除收养关系后仍共同居住生活，其与张纪分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韩光容与张纪分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不符合收养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之规定，韩光容与张纪分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韩光容主张其与张纪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前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韩光容与张纪分因关系恶化于1990年12月16日判决解除收养关系，一审法院驳回韩光容的再审申请的通知是1991年12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原告韩光容没有证据证明自解除事实收养关系之日起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日止的期间内再次形成了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韩光容与交通事故受害人张纪分在法院判决解除事实收养关系后未再形成收养关系，故韩光容不属于死亡受害人张纪分法律上的近亲属，韩光容在本案中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的赔偿权利人，故对韩光容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之规定，因韩光容在张纪分死亡后，对张纪分进行了安葬，故韩光容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对被告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关于原告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到庭当事人对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冉毅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纪分不承担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冉毅军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冉毅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纪分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侵权人冉毅军对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冉毅军驾驶的川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系挂靠在通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通达公司应和冉毅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冉毅军、通达公司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并结合肇事车辆川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冉毅军、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原告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原告请求及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1、丧葬费34633.50元；2、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诉请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为处理死者张纪分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及误工费，故酌定交通费、误工费共为20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韩光容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应为36633.50元。被告冉毅军垫付的赔偿金2000元应在原告应获赔的相应损失范围内予以品迭。被告冉毅军辩称其向原告赔付的金额为62000元，但其中的60000元冉毅军与韩光容明确约定不计入赔偿范围，故对冉毅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34633.50元及支付被告冉毅军垫付的赔偿金2000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中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中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韩光容丧葬费34633.5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被告冉毅军垫付的赔偿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韩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韩光容是否基于收养关系或赡养关系享有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的权利？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规定，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侵权人主张相关赔偿。本案中，韩光容主张其与张纪分形成收养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韩光容与张纪分的收养关系已于1990年12月16日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韩光容不服该判决，一审法院于1991年12月1日驳回韩光容的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韩光容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已经被安岳县兴隆镇政府撤销，且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其与韩光容系养母女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纪分再次形成了收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韩光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韩光容不属于张纪分法律上的近亲属。 其次，韩光容在二审中主张其作为张纪分的赡养人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侵权案件中的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是对受害人近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是给被侵权人近亲属的财产补偿费用。如前所述，韩光容不是张纪分法律上的近亲属，故韩光容主张其作为赡养人享有赔偿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韩光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上诉人韩光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温树元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