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虎，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猛，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君，女，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孙金虎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金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淑君有几十通电话，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鉴定。录音中，被上诉人不止一次确认欠款金额和利息，意思表示清楚，回答流畅，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2018年2月6日之后按月打款1万元，给付利息极具规律，每月还款基本在10号之前，并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后其仍然于2019年1月8日给付了1万元，这反映被上诉人并没有认为2018年12月31日给付的59,000元与本案的借款有关，否则不可能在2019年1月8日仍然按照之前的利息标准继续给付1万元。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打款59,000元，2019年1月27日打款45,000元，是其支付冒用上诉人名义出借北京XX有限公司的到期本息，与本案借贷无关。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截止到2019年2月7日应该还本付息一共515,000元，因此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淑君未作答辩。孙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张淑君向孙金虎返还借款本金共计45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决张淑君向孙金虎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5日，张淑君出具《借款条》一张，言明：今借到孙金虎500,000元，由孙金虎工行卡转至张淑君工行卡，用于张淑君购房，年息11.8，按月打进孙金虎工行卡，借用期为半年，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500,000元及最后一月的利息。在上述内容的下方，张淑君又写明：以上500,000元金额续借一年，年息25%，2018.2.6-2019.2.6。2017年7月27日，孙金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将500,000元转至张淑君银行账户。审理中，对于张淑君还款情况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9月4日张淑君支付5,830元，10月11日支付4,916元，11月6日支付4,916元，12月6日支付4,916元，2018年1月8日支付4,916元，2月6日支付34,916元，3月6日支付10,000元，4月6日支付10,000元，5月7日支付10,000元，6月6日支付10,000元，7月9日支付10,000元，8月8日支付10,000元，9月7日支付10,000元，10月8日支付10,000元，11月9日支付10,000元，12月9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8日支付10,000元，2019年5月22日支付100,000元。其中，张淑君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中2018年4月6日、5月7日的转账说明为“50万的利息”。双方有争议的款项：2017年11月8日支付21,500元，孙金虎称系同日200,000元投资的返利；11月29日支付5,000元，孙金虎称系11月27日100,000元投资的返利；2018年12月31日支付59,000元、2019年1月27日支付45,000元，孙金虎称系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北京XX有限公司投资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孙金虎对上述款项均认为系归还本案涉案款项的本金。另查明，孙金虎于2017年8月1日、11月2日分别向张淑君转账101,500元、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对于2017年7月27日孙金虎转账给张淑君500,000元钱款的性质，孙金虎提供了借款条，上面明确写明张淑君向孙金虎借款用于购房，故应认定为借款。张淑君辩称系理财款项，但其未提供理财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淑君还款情况，自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2月6日，张淑君共偿付孙金虎86,910元。张淑君称均归还孙金虎涉案款项的本金及利息，而孙金虎对于其中的26,500元不予认可，且其余款项均认为系归还利息。法院认为，2018年2月6日，张淑君在《借款条》上写明“以上50万金额续借一年，年息25%。”该续借条款可认定为截至续借当日双方对于借款金额的确认。虽然张淑君向孙金虎偿付金额高于《借款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不排除双方口头约定更高利率的可能性，且因双方亦有其他资金往来，张淑君偿付金额中可能涉及其他交易。并且，根据张淑君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2018年4月6日、5月7日的转账说明为“50万的利息”，是张淑君自己对于借款本金的确认。故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2月6日，张淑君尚欠孙金虎借款500,000元。对于续借日之后张淑君偿付款项情况，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59,000元，2019年1月27日支付的45,000元钱款的性质。孙金虎提供了理财合同，但该合同系与案外人所签订，收据亦由案外人出具，难以证明上述两笔款项与该理财合同的关联性，故应认定为系张淑君偿还孙金虎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孙金虎认为在电话中张淑君确认截止2019年2月7日应还本付息515,000元，但张淑君在电话中只是含糊应对，并非明确表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张淑君偿付款项，均根据抵充先利息、后本金原则予以计算。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截至2018年12月31日，张淑君应支付的利息共计112,847元，张淑君多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故张淑君尚余借款本金453,847元。张淑君于2019年1月8日偿还孙金虎10,000元，以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来计算利息为2,521元，故归还本金为7,479元。张淑君于2019年1月27日偿还孙金虎45,000元，以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来计算利息为5,890元，故归还本金为39,110元。张淑君于2019年5月22日偿还孙金虎100,000元，以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来计算利息为32,524元，故归还本金为67,476元，尚余本金339,782元。对于2019年5月23日之后利息的计算方式，孙金虎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淑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金虎借款339,782元；二、张淑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金虎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案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6日，孙金虎：……我这50万到底怎么帮我解决，我要听你自己说。张淑君：讨不到的话我就想办法帮你解决点，解决掉一部分，只有这样了。……孙金虎：我一共是50万，你准备还我多少。张淑君：20万左右吧，大约，现在只能这样跟你说。2019年5月10日，孙金虎：你去别的地方是不是涉及到帮我解决我50万元的事情呀？张淑君：我知道的，我就是去办这个事情的。……孙金虎：我和北京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问你要，你借我的50万借款应该还给我。如果说你还不出，你还我一半，把利息结掉，对不对？张淑君：对的。孙金虎：那就好，你是答应了的。张淑君：基本上我可以答应你。2019年5月15日，孙金虎：你在哪里？张淑君：我在北京。孙金虎：对的，你应该在北京的。张淑君：现在这样，20号，20号应该可以给你10万。孙金虎：几号？张淑君：20号。孙金虎：20号可以给我10万是吧？张淑君：是的。这个是确认的，但是20号我给你10万以后，再来安排后面的。……孙金虎：你自己看吧，你20号这天只给我10万，后续的欠款你让我怎么操作，还有的40万我肯定不会给你延期的。张淑君：不要延期了。不是说延期，我先给你10万，还有的我再去想办法，后续还会有钱的，现在我的钱已经陆续陆续出来了。孙金虎：那也好就这样吧。……你要不在还我10万元的同时，把50万总借款至今的利息一起结算给我。张淑君：利息钱呀，这个应该不成问题的，你快递会操作吗？孙金虎：快递当然会呀。张淑君：10万的合同，您快递寄到公司来。孙金虎：什么意思，我10万寄到公司来，什么意思？张淑君：不是有个10万元的合同在你这里吗，是哇？孙金虎：什么，哦哦，你已经还给我10万，指的是这个吗？张淑君：对的对的。孙金虎：你不是说10万元是你自己借的吗？张淑君：是的呀，我借的，合同我要还给公司的啊，我垫出来的我拿到，这个合同就可以了结了。孙金虎：这样好哇，合同在我这里，没有问题的，一定要给的，这个10万已经给我的了。张淑君：你合同给我后，我可以把我垫出来的5.3万拿出来。孙金虎：就是因为这10万，我才知道你把钱投到XX去了。合同在我这里，这样20号你还我10万还是多少，你打给我后，我们见个面当面把合同给你。我这个人老实死板，事情一桩归一桩，之前还的10万元合同在我这里，我一定会给你的。张淑君：是的是的，也可以。孙金虎：所以我开始不理解10万元是指哪个10万，就是指你之前还我的10万，北京的没有给你，是你自己借来垫付的。张淑君：4.7万是北京的，5.3万是我自己垫的。孙金虎：这个合同我随时可以给你的，钱已经还了，合同就要给你的。我们现在谈这50万元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投到北京去了，现在北京有希望还了最好，你说这个话对吧？张淑君：对的。孙金虎：如果你这次只能还我10万的，后边的钱我还是要继续催你要的，如果这次你能还我一半以上的，我就不会急着问你要了，续借给你也可以的。张淑君：我还有一点钱还要还点给别人了呀，我有钱了，我应给你了呀。孙金虎：那你需要在我的借条上写清已还10万，你回到上海后，我把之前10万的合同还给你，你还需要在借条上写清已还10万。张淑君：好的，好的。孙金虎：2月份的利息也一直到现在没有支付了，总应该按照之前的利息24%来算的呀。张淑君：对的对的。孙金虎：我和你说，2、3、4、5月。张淑君：这应该问题不大，钱应该是够的。孙金虎：你自己算算好，3个半月利息加上10万元。张淑君：对的，我钱到位了会算的。……孙金虎：那你20号回来再打给我，大家还是客客气气，不要打官司或者上家去讨债了，我也不是生病急需要钱，等着用这50万元的。这个事情总要解决掉的。如果可以先还20、30万的话，后面的可以续借给你，就不会急着问你要了。张淑君：嗯嗯，我知道你的意思的。……2019年5月17日，……张淑君：我明白你的意思的，我先把50万和之前利息一下子都给你，你再会借我一笔钱，重新出借条，重新计算。孙金虎：不是把还我的又重新再全部借给你。你一共还我多少？张淑君：50万元加上未结算的利息。……2019年5月22日，……你不是答应利息结到5月几号的吗？张淑君：今天结算利息，钱可能还不太够，今天只能给你10万。孙金虎：不够不要紧。张淑君：今天只能10万，我先把10万给你。……2019年5月23日，孙金虎：我钱收到了告诉你一下，我考虑周到吧！你后边的事情准备怎么处理呢？张淑君：我到6月头上，先把利息给你，算到6月差不多5个月的利息了吧？孙金虎：2、3、4、5、6，是的，5个月。张淑君：大约5万的利息给你，大约6月5号或6号，把利息给你结清。孙金虎：好的，然后再写清还有的40万元是吧。张淑君：对的对的。……孙金虎：还有40万啥时候还？张淑君：应该每个月都有钱可以出来的，下半年应该可以的。……2019年6月27日，孙金虎：我真正想解决这个问题，你一共不是欠我50万元吗？张淑君：嗯。孙金虎：已经给我10万元。张淑君：嗯。……2019年7月4日，……，孙金虎：你2月7号应该是还本到息，一共是515,000元，对吧？张淑君：对的。孙金虎：你5月21号打给我10万，后来有答应这个月5、6万元的利息先给我的对吗？张淑君：对的。孙金虎：那我2月7号到现在，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你打个短信给我。张淑君：不是说我怎么安排，来了钱我就马上给你，不来钱我也没办法。……2019年7月15日，……，孙金虎：……你投资的300多万**面可能也有我的50万，但我是借给你的，不知道你去投资的。……5月22号你还了我10万元，但我不知道这算利息还是本金，反正还了我10万。张淑君：对的，对的，是这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2018年12月31日59,000元、2019年1月27日45,000元是否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尚有多少欠款本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系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讨欠款过程中形成，客观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根据在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款项大部分具有规律，时间周期和金额大致一致，结合涉案借款约定的利率及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4、5月两次备注“50万的利息”，认定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起按月给付借款利息1万元，当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续期借款后，被上诉人2018年12月31日转账59,000元后，又于下月即2019年1月8日按原付息时段支付1万元，在上诉人历次催还款的电话录音中，尤其是在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能先行支付10万元后要求被上诉人一并支付2019年2、3、4、5、6月利息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这应该问题不大，钱应该是够的”，“50万元加上未结算的利息”，“大约5万的利息给你”等等，可见当时被上诉人认可尚欠本金50万元及利息，59,000元的转账并未产生抵充50万元借款本息的作用。上诉人称该笔款与2019年1月27日的45,000元系投资北京XX有限公司后的还本付息费用，该事实主张可从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在电话中要求上诉人返还合同一节得以印证。当上诉人询问合同是否指被上诉人已经清偿的10万元合同、“就是因为这10万，我才知道你把钱投到XX去了”“所以我开始不理解10万是指哪个10万，就是指你之前还我的10万元，北京的没有给你，是你自己借来垫付的”。被上诉人予以肯定“是的是的，也可以”“4.7万是北京的，5.3万是我垫的”，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归还北京XX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向上诉人另行支付过款项，结合被上诉人前后期付款规律及被上诉人2019年5月归还10万元时认可自当年2月起还有5个月利息没还的态度，涉案59,000元和45,000元并非被上诉人清偿本案借款的款项。截至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被上诉人2019年5月22日转账上诉人10万元后未按电话协商所定支付利息及结算，则该笔款项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原则抵充还款。续借借款月利率约定为2.5%，截至201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计为55,416.67元，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故本案尚欠本金数为455,416.67元。被上诉人逾期后拒不还款，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系上诉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但双方当事人续借利率高于法定标准，上诉人请求自2019年5月23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金虎提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二、张淑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金虎借款450,000元；三、张淑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金虎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诉讼费6,795元，由张淑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