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祖，男，200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吴思冬、周玉霞（系吴松祖父母），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冬，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霞，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佳乐，男，200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法定代理人：何艳伟、康圆圆（系何佳乐父母），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伟，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圆圆，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全保，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君，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国，新乡市辉县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思冬、周玉霞、何佳乐、康园园、何艳伟、吴松祖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君、任全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思冬、周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何艳伟、康园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平，被上诉人刘艳君、任全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思冬、周玉霞、吴松祖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78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溺水者任新奇事发时已经年满14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承担本次意外死亡的全部责任。吴松祖、任新奇、何佳乐三人商议到河里捉虾，到达河边后，上诉人吴松祖并未要求任新奇下水，何佳乐都知道下水危险而呆在岸边，任新奇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从河岸水浅区走到河中间水达到其肩膀处（何佳乐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第三页中间），在水深处站立了十几秒，其间如果任新奇遇见到危险后原路返回，则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任新奇下水纯粹是自担风险的行为，与上诉人和何佳乐没有任何关系。二、被上诉人属于对任新奇的安全、教育、管理，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如果自小就加强对孩子危险意识到教育，任新奇则不会去河边玩、即使去河边也不会下水，即使下水也只会在河岸浅水区。被上诉人将孩子交给老人照顾，在未见孩子第二天才开始寻找，从此处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属于对孩子教育、照顾。故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任新奇死亡的主要责任。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和何佳乐共同侵权，让两人承担60%责任明显错误，二人没有做出导致任新奇死亡的具体侵权行为，而是任新奇自己走到了河中间不慎溺水死亡。吴松祖和何佳乐没有从正面采取欺骗、诱导、强迫任新奇下水的行为，而是任新奇自己下的水，往河中间走，才是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任新奇失控后的几分钟内（关键的救援期），吴松祖和何佳乐采取了用一米多长的棍子抢救任新奇，只是因为河水太急，任新奇随水冲走，未能抢救成功。在几分钟后，吴松祖和何佳乐也在河岸上喊叫、寻找任新奇。两人积极采取救助行为，但能力有限，不能因为没有救助成功救承担主要责任。自陷危险的源头是任新奇自己，而不是吴松祖和何佳乐。四、人溺水后一般4-10分钟死亡，一审判决中“故意编造谎言、隐瞒事实，更加过分的是又共同于次日回到河边将任新奇的衣服、鞋子沉入河中、手机隐藏”等不理智行为与任新奇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因此让上诉人和何佳乐承担责任。两人合议将任新奇溺水的事实隐瞒，未在第一时间告诉家人和老师，造成被上诉人未能第一时间知晓任新奇溺水并已死亡的事实。吴松祖和何佳乐为了逃避责任故意隐瞒的行为虽对被上诉人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是在任新奇溺水后第二天所为，与任新奇的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任新奇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没有安全意识，自陷危险，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何佳乐、康园园、何艳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78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何家乐对于任新奇的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1、一审判决认为显示“任新奇溺水后，吴松祖、何佳乐以其年龄和智力能力应当懂得起码的呼救或者报告知识，但二人不仅当时未向他人呼救或求助，而且故意编造谎言，隐瞒事实，隐瞒事实，更过分的是于次日向任新奇的衣服、鞋子沉入河底手机隐藏。该行为影响了寻找方向和延迟了寻找时间”该部分认定错误。从公安局调取的吴松祖、何佳乐的询问笔录可知，两人在看见死者任新奇的在水中有异样时，吴松祖、何佳乐便开始了施救行为，具体操作如下，用棍子递给任新奇，未果后两人便在岸边来来回回呼叫并寻找死者。这个过程持续了20—30分，但是，人溺水后一般4-10分钟左右死亡，而这时间段内武松祖、上诉人何家乐正在对任新奇积极的进行施救行为，只是由于年龄尚小不具备施救能力。吴松祖及上诉人何家乐第二天将任新奇衣物丢弃，该行为虽然不对，但是并不是导致任新奇死亡原因，并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块玩耍对于同龄人负有保护义务，更何况上诉人对于死者任新奇已经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2、溺水者任新奇事发时，虽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是完全具备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承担本次意外死亡的全部责任；2020年6月13日吴松祖、何佳乐、任新奇三人一起去河边捉虾。到达河边后，吴松祖先下水，上诉人何佳乐不会游泳，事件从始至终何佳乐未下水，但任新奇明知自己不会游泳，非要逞能下水，并从河岸水浅区走到河中间，该行为存在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其间如果任新奇遇见到危险后原路返回，则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任新奇下水纯粹是自担风险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被上诉人属于对任新奇的安全、教育、管理，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如果自小就加强对孩子危险意识到教育，任新奇则不会去河边玩、即使去河边也不会下水，即使下水也只会在河岸浅水区。被上诉人将孩子交给老人照顾，在未见孩子第二天才开始寻找，从此处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疏于对孩子教育、照顾，导致任新奇缺乏相应的认知和判断。故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任新奇死亡的责任。4、本案中原告未起诉得河道的管理者，应承担管理过错的责任；该河段的管理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未设置警示牌等明显的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本案原告未起诉河道管理者，所以该部分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等法律规定，使用不当，上诉人没有采取欺骗、诱导、强迫任新奇下水的行为，而是任新奇自己下的水，往河中间走，才是悲剧发生的原因，并且上诉人也积极施救，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或者过失的过错行为，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任新奇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没有安全意识，自陷危险，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艳君、任全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偏高，但总体还是公平公正的。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可以接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吴松祖和何佳乐在案涉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均有明显的故意和过错行为。凭心而论，发生被上诉人儿子任新奇溺水死亡的不幸后果，吴松祖、何佳乐都不是故意的，肯定事后也都后悔不已。但这都不能作为推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事故发生后，以吴松祖、何佳乐二人的年龄、智力能力和受教育程度，应当懂得最起码的呼救或报告知识，但遗憾的是，在距离出事地点附近就居住有本村村民，二人不仅没有呼救求救，还故意制造谎言隐瞒事实。更加过分的是二人还将受害人任新奇的衣服鞋子里装进土块沉入水底；将任新奇的手机删除信息、扔掉手机卡隐藏手机。该行为具有明显故意和重大过错，也违背了一个中学生应具备的善良道德标准。一审查明，上诉人吴松祖是本案中三个人去下河摸虾的提议人（自认）；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会游泳的人；是任新奇溺水后编造谎言欺骗被上诉人的出点子人（自认）；还是出事后明知道任新奇的手机有很多未接电话，却故意删除信息抽出扔掉手机卡的行为人。上诉人何佳乐在出事后与吴松祖共同商量编造谎言；出主意往任新奇的衣服鞋子里装土块，沉到河底以防被发现；还将任新奇的手机藏到自己家门口的砖缝里。二人均存在明显故意和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于情有理，于法有据。上诉人吴思冬、周玉霞、何艳伟、康园园，作为上诉人吴松祖、何佳乐的监护人，疏于对孩子的监护管理，未尽到监护职责，是造成本案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依法承担被监护人造成损害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偏高，但总体还是公平公正的。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可以接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全保、刘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松祖、吴思冬、周玉霞、何佳乐、何艳伟、康圆圆共同赔偿任全保、刘艳君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埋葬费等各项损失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松祖、吴思冬、周玉霞、何佳乐、何艳伟、康圆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松祖、何佳乐与任新奇系同学关系。2020年6月13日（周六）下午1点左右，由吴松祖提议，三人骑一辆电车到村南河（卫河）摸虾，期间吴松祖、任新奇先后脱衣下水，走到河中间，何佳乐在岸上未下水，后任新奇突然溺水并顺河向下游漂走。吴松祖、何佳乐沿河叫任新奇的名字未果后，未向周围呼救或马上求助、报告他人或双方家长，后二人商量并决定隐瞒真相，在任新奇的家人询问时编造任新奇会见网友、未共同去河边等谎言，不承认任新奇溺水的事实；2020年6月14日上午，吴松祖、何佳乐通过手机联系共同重新来到河边，将任新奇脱下的衣服、鞋子装上土块扔到河里，并通过密码打开任新奇的手机，删除了部分信息，吴松祖将手机卡抽出仍掉，何佳乐将手机拿走藏到自己家门口的砖缝里。2020年6月15日10时，在获××县××北地卫河里任新奇的尸体被人发现，据公安调查判断为溺水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发生。事发当时，任全保、刘艳君均不在家，两个孩子交由老人照顾，事发次日开始实际寻找孩子；何佳乐的父母因当时上班不在家中；吴松祖的父母在午休。三孩子的父母当日均不知道孩子到河边玩耍和任新奇溺水的事实。任全保、刘艳君均为农村居民户口。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监护人疏于监护是造成本案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吴松祖、何佳乐与任新奇夏日周六午后一起到河边玩耍，其父母或在休息或不在家中，均疏于对孩子的直接管理，未尽到监护职责。任全保、刘艳君在事发当日均不在家，将孩子委托给老人照看，且在未见孩子的第二天才开始实际寻找，耽误救助时间，疏于监护过错明显。任新奇溺水后，吴松祖、何佳乐以其年龄和智力能力，应当懂得最起码的呼救或报告知识，但二人不仅当时未向他人呼救和求助，而且故意编造谎言、隐瞒事实，更加过分的是又共同于次日回到河边将任新奇的衣服、鞋子沉入河中、手机隐藏，该行为具有明显故意或重大过错，且违背普通的善良道德标准，极大延误了救助时机，影响了寻找方向和延迟了寻找时间，该行为本身对死者家属也造成了相应的精神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各自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吴松祖、何佳乐各对任全保、刘艳君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分别赔偿任全保、刘艳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余损失由任全保、刘艳君自行承担。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及任全保、刘艳君的诉求，确定任全保、刘艳君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埋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两项共计331273.5元（303275元＋27998.5元），由吴松祖、何佳乐各承担99382.05元（331273.5元×30％），因二人实施共同行为造成同一侵权事实，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吴松祖、何佳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二人应承担的上述责任均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综上所述，任全保、刘艳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支持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松祖、吴思冬、周玉霞、何佳乐、何艳伟、康圆圆均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思冬、周玉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全保、刘艳君死亡赔偿金、埋葬费共计99382.05元；二、何艳伟、康圆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全保、刘艳君死亡赔偿金、埋葬费共计99382.05元；三、吴思冬、周玉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全保、刘艳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何艳伟、康圆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全保、刘艳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吴思冬、周玉霞、何艳伟、康圆圆对第一、二项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任全保、刘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任全保、刘艳君承担459.5元，吴思冬、周玉霞、何艳伟、康圆圆负担24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任新奇溺水后，吴松祖、何佳乐以其年龄和智力能力和受教育程度，应当懂得最起码的呼救或报告知识，但二人不仅当时未向他人呼救和求助，而且故意编造谎言、隐瞒事实，更加过分的是又共同于次日回到河边将任新奇的衣服、鞋子沉入河中、手机隐藏，该行为具有明显故意或重大过错，有违普通的善良道德标准，延误了救助时机，影响了寻找方向和延迟了寻找时间，该行为本身对死者家属也造成了相应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于情有理，于法有据，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松祖、吴思冬、周玉霞、何佳乐、康园园、何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吴松祖、吴思冬、周玉霞负担2687元，何佳乐、康园园、何艳伟负担2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