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X一，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X平，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伟，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1，男，201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2，男，201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闫某1、闫某2法定代理人：刘X伟（系闫某1、闫某2母亲），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稳，石家庄藁城恒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江，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英，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X鹏，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X江、王X英、韩X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X一、郑X平、刘X伟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稳、被上诉人韩X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09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韩X鹏与吴玉生没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韩X鹏与吴玉生合伙经营运输业务，雇用闫晓东为司机，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在日常运输货物过程中都是闫晓东一人开车，多地送货，并且闫晓东还兼职卸货。而且每次送货都是半夜走，对此有闫晓东与韩X鹏，闫晓东与吴玉生和闫晓东发的朋友圈儿均能证实，根据交通法规，长途运输应该配备两名司机或四小时路程应当安排两个司机，以避免疲劳驾驶。但被上诉人韩X鹏与吴玉生经常让闫晓东一人出车，且总是半夜出车。事发当天，闫晓东受韩X鹏、吴玉生指示于凌晨2点到饶阳等地送货，由于休息不好，且多地送货、卸货，（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13时）导致其疲劳驾驶，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X鹏和吴玉生在指示过程中，让闫晓东高强度劳动，对事故的发生是有过错的，被上诉人韩X鹏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X江、王X英，应在吴玉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韩X鹏、吴玉生有过错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 韩X鹏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但是一审中认定韩X鹏与吴玉生系车辆共有人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是针对雇员受害责任而进行的解释。雇员受害是存在于雇主和雇员之间，而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实雇员受害与提供劳务者受害是同一法律关系，只是提法用语不同，因为我们可以从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当中可以体现。最高院原来的时候有一个民事案件，案由叫雇员受害纠纷，而现在新的民事案件案由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也就是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后制定的。而侵权责任法第35条已经明确规定了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的过程当中受到伤害的，应当根据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一方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在侵权责任法公布实施以后与侵权责任法规定不一致的，都已经作废，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因与侵权责任法相冲突，已作废，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害抚慰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计652992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4日，闫晓东驾驶所有人为吴玉生的冀Ａ×××××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大广高速1510ＫＭ＋18ｍ处与机动车驾驶人吴晨驾驶的张兴华所有的车辆追尾相撞，造成闫晓东及乘车人吴玉生死亡，车辆损坏。后河北省交通警察总队衡水支队深州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闫晓东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吴晨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吴玉生无责任”。原告闫X一、郑X平系闫晓东父母，原告刘X伟系闫晓东妻子，原告闫某1、闫某2系闫晓东两个儿子。闫晓东兄妹三人。被告吴X江、王X英系吴玉生父母。五原告诉张兴华与人保财险保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深州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出具（2017）冀118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兴华赔偿五原告132710元，人保财险保定公司赔偿原告205000元。张兴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11民终168号民事调解书，人保财险保定公司赔偿五原告205000元，张兴华赔偿五原告110000元。吴X江、王X英起诉张兴华、人保财险保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冀118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故车辆损失为34990元，且按事故责任比例30%划分，已判决赔偿给吴X江、王X英两人。吴X江庭审中认可事故车辆后变卖所得车款2000元。事故车辆投有座位险，原、被告庭审中均自认已各自取得10万元座位险赔偿款。被告韩X鹏与吴玉生最初系合伙购买经营涉案车辆，并共同雇佣闫晓东为司机。后韩X鹏称已于2017年7月与吴玉生终止合伙经营涉案车辆，被告吴X江对终止合伙予以认可，但原告对被告韩X鹏退出合伙事宜不予认可。2017年7月5日，闫晓东与韩X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X鹏向闫晓东支付工资1000元。2017年7月8日、9日吴玉生微信转账给韩X鹏1万元。2017年7月、8月、9月闫晓东与韩X鹏一直有微信联系，2017年9月11、12、14号闫晓东与韩X鹏有电话通话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韩X鹏与吴玉生最初系合伙购买并经营案涉车辆，共同雇佣闫晓东作为司机送货，韩X鹏与吴玉生共同给闫晓东支付工资，原、被告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被告韩X鹏辩称自2017年7月份后就退出车辆合伙事宜，由吴玉生一人经营，但原告不予认可，在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韩X鹏于2017年7月5日微信支付给闫晓东1000元工资，微信记录显示在发生事故之前被告韩X鹏还在指示闫晓东装货，送货等出车事宜，提交的通话记录中显示闫晓东于2017年9月11日、12日、14日与被告韩X鹏有多次通话。被告韩X鹏仅提交了被告吴X江的证明及吴玉生姐姐、姐夫的证人证言及10000元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退伙事宜。综合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于被告韩X鹏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被告韩X鹏在闫晓东发生交通事故时，仍与吴玉生共同合伙经营，雇佣闫晓东为司机可能性较大，故对被告韩X鹏退伙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吴玉生及韩X鹏共同雇佣闫晓东驾驶车辆，闫晓东与吴玉生、韩X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闫晓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闫晓东与吴玉生均死亡。交警队认定在此次事故中闫晓东负主要责任，吴玉生作为乘车人不负责任。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玉生、韩X鹏作为雇主在选任、指示过程中有存在过错的情形，故吴玉生与韩X鹏对闫晓东死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吴X江、王X英亦不用在继承吴玉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X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之规定。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要求被告吴X江、王X英、韩X鹏赔偿65299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原告闫X一、郑X平、刘X伟负担。 二审中，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提交闫晓东聊天记录及朋友圈信息，证明目的：吴玉生及韩X鹏让闫晓东凌晨2:00多时多地送货，导致闫晓东疲劳驾驶。韩X鹏质证意见：从微信朋友圈上看不出与本案有关联性，没有任何与本案闫晓东疲劳驾驶有关联的内容。经审理查明，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诉张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认定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一方共计损失990702元，张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已经赔偿33771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闫晓东作为雇员驾驶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另案已经认定因闫晓东死亡损失共计990702元，作为侵权方的张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赔偿337710元，因此，剩余的损失部分652992元=990702元-337710元，雇佣闫晓东的雇主应予承担。 对于韩X鹏、吴玉生与死者闫晓东之间的雇佣关系，一审已予认定，被上诉人韩X鹏二审中虽否认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一审韩X鹏提供的证据尚不能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韩X鹏、吴玉生与死者闫晓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予以确认。吴玉生及被上诉人韩X鹏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闫晓东遭受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同时，闫晓东违规驾驶车辆，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明显过错，应减轻韩X鹏、吴玉生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量，对于剩余的损失部分652992元，由闫晓东自行承担70%为宜，由两雇主承担30%为宜。基上，被上诉人韩X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52992元×30%÷2=97948.8元。 另，吴玉生作为乘车人，其死亡主要系因驾驶员闫晓东违规驾驶所造成，从此法律关系讲，闫晓东应向吴玉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考虑此情况，未让被上诉人吴X江、王X英在所继承的吴玉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韩X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97948.8元。 三、驳回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共计20660元，由上诉人闫X一、郑X平、刘X伟、闫某1、闫某2负担17561元，被上诉人韩X鹏负担30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