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1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宁市草埔镇中麒麟村。法定代表人：普春丽，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开，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正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凤和镇龙池村委会龙池村。法定代表人：李正江，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西伦，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正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云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云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正江公司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云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正江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驳回了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中双方交易事实清楚，而一审法院未厘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径行驳回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正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江公司立即向云科公司返还845668.8元货款及从2013年3月7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从2013年3月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8日止的利息315799.76元；2、判令由正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云01民终38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李正江、张惠）提交的借条，结合李正江、张惠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蔡运赛与李正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发生的本金为300万元。关于李正江向蔡运赛支付的75万元，蔡运赛陈述该7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蔡运赛受云科公司的委托向李正江收取的货款。虽然蔡运赛、正江公司（负责人李正江）及云科公司三者之间有经济来往，但李正江欠蔡运赛借款300万元，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随后李正江即付蔡运赛借款75万元。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委托收款书》是在李正江已付蔡运赛45万元后出具的，之后又付了30万元，合计75万元，该75万元系李正江偿还蔡运赛的借款，李正江现尚欠蔡运赛借款225万元，对李正江、张惠的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8月21日云科公司以正江公司尚欠云科公司货款845668.80元，2015年4月10日，云科公司同蔡运赛签订委托收款书，约定由云科公司委托蔡运赛代为收取由正江公司所欠云科公司的845668.80元货款，2015年12月20日，云科公司收到蔡运赛代为收取的正江公司所欠货款75万元整，至此，正江公司尚欠云科公司货款95668.8元，剩余货款95668.8元，并向安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3日安宁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云01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在判决书指定的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判决书已于2019年12月15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起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云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客观、充分证明其所依据的事实主张，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云科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5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科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云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李正江向蔡运赛支付的75万元，系蔡运赛当时根据云科公司委托收取的货款，不是归还蔡运赛个人的借款。正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云科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另案生效判决载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证据和二审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9月20日委托方正江公司与被委托方云科公司签订编号WT-12-0920号《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正江公司委托云科公司生产正江公司拥有的注册商标为“耕牛”的复混肥料，产品单价为双方根据原材料价格及产品市场情况确定每批次的产品价格，此价为最终交货价，不受市场因素的调整；数量确认以正江公司通知的提货人实际提货数量作为双方数量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合同签订生效后正江公司向云科公司支付十万元订金，该订金在正江公司提货的货款内冲抵；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19日止。合同尾部落款处有正江公司的签章和委托代理人李正江的签字。2013年3月6日云科公司向收货单位正江公司出具发货清单对发货数量进行结算，载明合计发货数量1419.3吨，罗天顺在发货清单予以签字并注“数量经核对相符”，加盖正江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双方对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2月4日止的发货进行结算，云科公司共计向正江公司提供了价值1645668.8元货物，正江公司向云科公司于2012年11月18日付款30万元、于2012年12月12日付款50万元，尚欠845668.8元，并注明“以上所列数据经双方签字后作为双方财务结算的依据。”罗天顺在对账单上予以签字并加盖正江公司财务专用章。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责任如何承担？2、云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委托加工合同》有正江公司和云科公司的签章及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正江公司对合同不予认可，提出双方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经本院释明正江公司对合同上的签章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以支持。其次，结合合同关于数量、单价和付款方式的约定，能够认定该合同名为委托实为买卖，应当依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审理。正江公司在发货清单和对账单上予以签章，能够认定经双方对账结算，正江公司尚欠云科公司货款845668.8元。因云科公司与蔡运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尚欠蔡运赛款项，故委托蔡运赛向正江公司进行收款充抵欠款，蔡运赛根据委托向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江收款75万元，根据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的（2016）云01民终3884号生效民事判决，蔡运赛所收款项被认定为李正江归还其个人向蔡运赛的借款，但云科公司认为蔡运赛所收75万元系代其收回的货款，故于2019年8月21日云科公司以剩余货款95668.8元向安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正江公司主张权利，安宁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19）云01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云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2月15日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实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生效判决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中的95668.8元相同，故云科公司就该95668.8元存在重复诉讼，不应予以支持，扣减该款项后，本院对正江公司尚欠云科公司货款75万元予以支持。最后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鉴于双方结算后，正江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云科公司造成了经营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云科公司主张正江公司承担以货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7日起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委托加工合同》中没有对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云科公司主张正江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对账结算后，未约定还款期，也未就款项支付达成补充协议，现云科公司提起诉讼向正江公司主张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正江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本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正江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万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4元，合计30508元，由上诉人云南安宁云科化肥有限公司承担3050.8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江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745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江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