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高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工农北路北市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MA5U36L34P。法定代表人：高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锋，男，汉族，1976年9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别礼川，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桂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街道化龙路**附**信用代码91500113MA5U5NPN0U。法定代表人：陈宗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宜，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全忠，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钢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文，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西北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中交隧道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住所地西安市航天基地飞天路**西安北航科技园**楼**代码91610138693845726L。法定代表人：唐新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环，湖北广众（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高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雄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桂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羽租赁公司）、陈宗宜、谢全忠、中交一公局西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工程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雄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锋、别礼川，被上诉人桂羽租赁公司、陈宗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被上诉人谢全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文，被上诉人中交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雄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清谢全忠受伤过程的情况下适用“高度盖然性”这一证明规则确认案件事实，有违法律规定。依据高雄劳务公司与桂羽租赁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对于升降机进场运输、安装调试、拆卸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由桂羽租赁公司负责，且起重机操作人员也是受桂羽租赁公司指挥，所以谢全忠的损害也不应当由高雄劳务公司负责赔偿；谢全忠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冒风险致使自己受伤，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谢全忠、桂羽租赁公司、陈宗宜、中交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谢全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桂羽租赁公司、陈宗宜连带支付原告后续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159900元、护理费166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128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59084元（按新标准计算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谢全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后续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159900元、护理费166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707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工程公司系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重庆三环高速公路合川至长寿段HC05标项目（包含新桥大桥九号桥墩工程，以下简称HC05项目）的承包方，其承包以后，与高雄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高雄劳务公司，工期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等。中交工程公司与高雄劳务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中交工程公司向高雄劳务公司承租5613型塔机2台、SC200型施工电梯2台、25-K5型吊车1台；并约定高雄劳务公司为承租机械配备持证、熟练操作人员，负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相关事故责任等。之后，高雄劳务公司与桂羽租赁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高雄劳务公司向桂羽租赁公司承租QTZ63型和QTZ5610型起重机各2台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高雄劳务公司向桂羽租赁公司承租SC200型施工升降机（即施工电梯）2台等。承租后，高雄劳务公司按其与中交工程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将起重机交由中交工程公司使用。高雄劳务公司与桂羽租赁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后，桂羽租赁公司将施工电梯交由谢全忠运输。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将施工电梯一部装车，当时该部电梯尚未组装完毕，有多个独立的大型部件。2018年8月13日上午，谢全忠按约定将施工电梯运输至HC05项目新桥大桥九号墩工地，陈宗宜驾车陪同。陈宗宜到达工地后，与高雄劳务公司协商好卸货事宜，高雄劳务公司派起重机操作员一名卸货，但未指派指挥人员，亦未派其他工作人员，谢全忠和陈宗宜参与卸货，其中，陈宗宜在货车上并与起重机操作员沟通，谢全忠在货车下，起重机在吊卸电梯门放到地面的时候未将电梯门放稳，致使电梯门倒下砸伤谢全忠。随后，谢全忠被送往重庆红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右侧股骨上1/3粉碎性骨折；3、右侧第8、9肋骨不全骨折；4、下唇皮肤裂伤。医嘱：定期复查DR片（1/3/6月），继续当地中西医抗血栓等对症治疗，暂休一月，不适随访等。谢全忠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均由陈宗宜代为支付，谢全忠和陈宗宜共同陈述医疗费46382.62元，另，陈宗宜支付了谢全忠2000元用于购买水果等。2018年12月20日，谢全忠自行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8］伤鉴字第9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谢全忠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16000元；伤后误工时限约300日；伤后护理时限约120日。谢全忠自行垫付鉴定费2700元。谢全忠系农村户口，其事故前已经购房居住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渡二村42栋4-2-1号，已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谢全忠的母亲孟淑华生于1931年11月24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86周岁），现养老金125元/月，谢全忠的父亲已经死亡，二人共有包括谢全忠在内的子女6人。一审审理中，谢全忠坚持其诉讼请求，桂羽租赁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陈宗宜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中交工程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高雄劳务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谢全忠因本案事故受伤的责任负担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谢全忠受伤的详细经过，各方陈述不一，根据现有证据，卸货现场共有三人参与卸货，一是高雄劳务公司指派的起重机操作员，一是谢全忠，一是陈宗宜，起重机在吊卸电梯门到地面时未将电梯门放稳，致使电梯门倒下砸伤谢全忠，无证据显示卸货用起重机存在机械故障等原因致使事故发生，鉴于卸货时起重机仅有操作员而未安排现场指挥人员，起重机操作不当引发本案事故具有高度盖然性，起重机管理使用单位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谢全忠受伤的主要责任。第一，高雄劳务公司与桂羽租赁公司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高雄劳务公司负责卸货，故，高雄劳务公司负担卸货过程中的风险。第二，中交工程公司与高雄劳务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卸货用起重机由高雄劳务公司提供起重机操作员并负担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事故责任，故，高雄劳务公司系卸货起重机的实际管理使用单位并负担使用风险，其应当对谢全忠因本案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第二，陈宗宜系被告桂羽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当由桂羽租赁公司负担，无证据显示桂羽租赁公司和陈宗宜指示谢全忠参与卸货，亦无证据显示陈宗宜在吊卸电梯门时存在其他过错，该桂羽租赁公司、陈宗宜对谢全忠受伤无过错。第三，谢全忠作为货运司机，长时间从事运输，应当知道起重机卸货过程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负有次要责任。综上，谢全忠因本案事故受到的损失应当由高雄劳务公司负担90%、由谢全忠自行负担10%较为适宜。基于谢全忠的诉讼请求，对谢全忠的损失，认定234527.61元，具体如下：1、后续医疗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主张取内固定后续医疗费12000元，其余4000元并非将来确定发生的费用，谢全忠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误工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主张误工时限300天，参照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748元/年，本院主张47464.11元（57748元/年×300天）。3、护理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主张护理时限120天，主张护理费8580元（120元/天×23天+60元/天×97天）。4、交通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酌情主张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案等证据，主张1380元（60元/天×23天）。6、营养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酌情主张8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参照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计算20年，一审法院主张151756元（37939元/年×20年×20%）。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参照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785元，一审法院主张谢全忠母亲孟淑华被抚养人生活费4047.5元（（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5年×20%÷6人）。9、鉴定费：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主张2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酌情主张5000元。综上所述，对于谢全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雄劳务公司赔偿后续医疗费10800元、误工费42717.7元、护理费7722元、交通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3658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42.75元、鉴定费2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1574.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高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谢全忠后续医疗费10800元、误工费42717.7元、护理费7722元、交通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3658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42.75元、鉴定费2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1574.85元；二、驳回谢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6元，由原告谢全忠负担2212元，由被告高雄劳务公司负担4474元（此款原告谢全忠已经垫付3343元，被告高雄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343元，被告高雄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谢全忠1131元，本院预收的诉讼费不作清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高雄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桂羽租赁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甲方（即高雄劳务公司）无条件提供施工升降机进场时和安装时的垂直运输服务，高雄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起重机将升降机从车辆上吊卸下来系替高雄劳务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垂直运输服务，在此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他人受伤，高雄劳务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谢全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吊卸升降机过程中会有较大危险而未躲避，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大小划定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雄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高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