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福龙，男，196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栋，男，汉族，1954年4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开周、葛世宽(实习)，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昆钢朝阳路。负责人：马玲，该办事处主任。原审第三人：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金方街道甸尾村。法定代表人：车云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钱福龙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栋、原审第三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福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本案诉争款项中果树及零星数目等款项系上诉人与他人种植，因这部分补偿款尚存争议，上诉人扣除自己应得款项后将剩余款项共计70万元分两次转到了当时的村长徐建华账户，由其保管和分配，上诉人自始便没有将其占为己有的意思。在一审庭审中，一审原被告都坚持向法庭申请追加徐建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对追加的申请的意见都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并且第三人徐建华并未到庭的情况下单方面的认定上诉人将补偿款转到徐建华账上是因为其他法律关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损害上诉人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在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情况下做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一直坚持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属于侵权，侵害的权利为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在庭审宣读起诉状、举证质证、辩论环节均未提及本案涉争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提及的法律关系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关系，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自行处置法律关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在法庭中的辩论权、举证质证等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有意避开事实真相的做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以做出裁判的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关于果树补偿款和零星树木补偿款部分上诉人已于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该果树并非被上诉人参与和种植的。种植果树的土地在2005年～2017年间因上诉人债务问题，在经过被上诉人黄国栋一家同意后，合法取得使用权后用于抵押债务。而果树大部分便是在此段时间内由昆明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栽种，少部分由上诉人于农闲时栽种，皆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该笔款项因尚存争议在扣除本应得部分剩余的款项上诉人皆交由当时的村长徐建华保管，上诉人并未占有该款项。而涉案的零星树木补偿款也是由上诉人栽种，被上诉人未对此享有任何权利，何谈对该款项享有对上诉要求返还的权利。向二审法院予以明示的是，在一审中，云山饲料厂已经将本案上诉人及徐建华列为被告向安宁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要求本案上诉人及徐建华返还灵星树木补偿款。2.关于建筑物和附属物补偿款部分。当初承包土地开办养鸡场由四人共同投资，鸡舍建成使用后基本上都是由上诉人在管理。为了方便管理，上诉人自己出资于承包土地上建造房屋、置办必要的管理设备，全过程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和投资。此事实有为上诉人建房的工人签字的建房协议为证，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却对此只字未提，还以判决默认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权益。3.关于27万的土地补偿款部分。事实上关于该部分征地补偿款，原总补偿款319235元，本来只能领取70％即：223464.5元，按照投资比例上诉人应得34.78％即：77721元。扣除管理人员等费用后上诉人约应获得70000元左右，因能领取款项并不如预期，被上诉人等没有及时领取，上诉人便在扣除自己部分后将剩余的20万元整同果树补偿款中尚存争议部分50万元一同转到村长徐建华手中，商定由其来公正分配。而被上诉人未及时向其主张分配从而造成自己的损失，其结果与上诉人本没有任何关系。4.关于上述全部款项的认定问题。在一审中，第三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与其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在相关补偿协议中己经明确，应当由上诉人领取的款项由上诉人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并由其按协议内容进行补偿、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领取的款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并由其按协议内容进行补偿。被上诉人是否可以获得补偿款已经由第三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进行了书面的确认，一审法院不顾第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对分配事实合法分配事实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原审法院据以做出裁判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以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关于各款项究竟由谁享有权利，应根据不同款项的属性适用具体的法律。关于征收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果树补偿款，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费用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关于地上房屋应理解为谁享有房屋所有权，关于果树应理解为归实际种植者所有，若被他人领取可通过诉讼要求返还，原审法院避开该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直接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做法将本不该由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国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未到庭陈述意见。黄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补偿款271891.3元（其中果树补偿款138227元、零星林木补偿款900元、建筑物和附属物补偿款91697.3元、土地补偿款41067元），并由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日，黄国栋和钱福龙、李传峰、沈正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郑朝云、郑朝顺、郑凤珍、车美琼签订《荒山转租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已取得荒山使用权的小普河跑马场荒山共46.2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使用范围为种植经济林、用材林，兼营养殖业；本合同生效后，如遇国家和集体建设、开发需要占（征）用等原因时，乙方应服从，甲方不退费用，在租赁期间的一切赔偿归乙方。合同签订后，黄国栋和钱福龙、李传峰、沈正江共同出资建设小普河养鸡场，并于2002年8月18日签署《小普河养鸡场4股东股》的文书，确认钱福龙出资160000元、李传峰出资140000元、沈正江出资90000元、黄国栋出资70000元。2016年9月18日，安宁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签订《委托收储土地补偿协议》，委托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对安宁市小普河低丘缓坡土地综合开发利用试点项目的土地进行收储。由于小普河养鸡场被划入土地收储的范围，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遂与钱福龙签订了补偿协议，按照相关规定对小普河养鸡场（即小普河跑马场荒山）的土地、地上附着物（果树、零星林木）、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补偿。2016年10月31日，黄国栋、钱福龙、沈正江、李传峰四人签订《股份分配协议》，对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应补偿小普河养鸡场的土地补偿款319235元的分配作出约定：该款扣除郑朝顺等人的看管费后剩余270000元，由黄国栋、钱福龙、沈正江、李传峰四人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钱福龙应分得93906元（27万×34.78%=93906元），李传峰应分得82161元（27万×30.43%=82161元）、沈正江应分得52839元（27万×19.57%=52839元）、黄国栋应分得41067元（27万×15.21%=41067元）。2016年12月7日，钱福龙从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领走小普河养鸡场的地上附着物（果树）补偿款908790元、地上附着物（零星林木）补偿款5916.5元。2017年1月，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将应补偿小普河养鸡场的土地补偿款270000元支付到钱福龙的账户内。2017年1月至2月，钱福龙将其收到的补偿款中的700000元转账到小普河村小组原负责人徐建华指定的账户内。2019年1月12日，钱福龙又从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领走小普河养鸡场的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663863元。钱福龙至今一直占有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与钱福龙签订补偿协议并按相关规定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果树、零星林木）补偿款、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系国家为收储小普河养鸡场的土地而作出的补偿，因小普河养鸡场系黄国栋、钱福龙、沈正江、李传峰共同出资所建，故黄国栋按照其出资比例对上述补偿款应享有按份共有的权利。因而黄国栋根据其出资比例提出上述补偿款中的271891.3元应属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钱福龙领取补偿款后，未将黄国栋所有的部分支付黄国栋，其对黄国栋补偿款的占有并没有合法根据，已造成黄国栋损失，且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该款返还黄国栋。所以，黄国栋请求判令钱福龙返还补偿款271891.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已按照补偿协议和相关规定支付了补偿款，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返还原告补偿款的责任。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并非补偿款的支付主体，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返还责任。此外，虽然补偿款中有700000元被钱福龙转账给了徐建华，但由于钱福龙系在取得补偿款后才对该款进行了转账，徐建华取得该款系基于其与钱福龙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故返还本案不当得利的责任仍应由钱福龙承担。至于钱福龙提出的黄国栋无权享受房屋和附属物（猪舍）及地上附着物（果树、零星林木）补偿款的主张，因钱福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猪舍、果树及零星林木系其单独出资所得，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钱福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国栋补偿款271891.3元。二、驳回原告黄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2020）云01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协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院作出的（2020）云01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因与（2020）云01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7年1月至2月，钱福龙将其收到的补偿款中的700000元转账到小普河村小组原负责人徐建华指定的账户内。”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生效的（2020）云01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该判定认定：“2005年4月20日，钱福龙与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解决债权债务的协议书》约定，由钱福龙将安宁小普河养鸡场租给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使用12年，以用12年的租金抵扣钱福龙欠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款、违约金及银行利息共计226642元。2005年5月17日，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与李松签订《安宁小普河养鸡场租用协议》约定，由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将安宁小普河养鸡场出租给李松，租用期限为12年，自200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后昆明市云山广卫饲料有限公司将安宁小普河养鸡场交付李松租用。”该案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钱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果木补偿款人民币864716.5元及自2019年8月2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钱福龙应向黄国栋返还的补偿款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与钱福龙签订补偿协议并按相关规定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果树、零星林木）补偿款、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系国家为收储小普河养鸡场的土地而作出的补偿，因小普河养鸡场系李传峰、钱福龙、沈正江、黄国栋共同出资所建，故黄国栋按照其出资比例对上述补偿款应享有按份共有的权利。其次，《股权分配协议》中确定黄国栋应分得比例为15.21%。钱福龙领取的小普河养鸡场领取的地上附着物（果树）补偿款908790元及地上附着物（零星林木）补偿款5916.5元，已经有另案判决认定其中有864716.5元归属案外人李松，故该部分金额应予扣减，扣减金额为864716.5元×15.21%=131523.38元。最后，一审法院计算的其他项目补偿款分配金额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钱福龙从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领走小普河养鸡场的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663863元，黄国栋只主张了602875.7元，该主张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维持。故钱福龙应向黄国栋返还补偿款271891.3元-131523.38元=140367.9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钱福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钱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国栋返还补偿款140367.9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6元，由上诉人钱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蒋志平奚琳书记员李远健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