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光明西路**浙商总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349250221P。 负责人：刘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孝江，男，1968年7月15日出身，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兰，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201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邓某的母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苛，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福晟财富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XNC201B。 负责人：赖士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庭尉，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鲍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伍庭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8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的赔偿数额77000元。事实和理由：邓慧思虽然是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经下车，位于车辆的右前侧。故邓慧思在事故发生时身份已经从驾驶员转换为第三者，故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应计入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计入后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的赔偿数额减少77000元。 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辩称：本案事故的死者邓慧思是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其本身就属于该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且对该车具有实际控制力，不应作为该车的“第三者”。同时，邓慧思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其因过错造成自身损害，不应由交强险进行赔偿。 伍庭尉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邓慧思已经从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下车，位于车辆的右前侧，其身份已经从车辆的驾驶员转换为第三者，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在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鲍苛未提交答辩意见。 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鲍苛、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伍庭尉、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44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2时30分许，鲍苛驾驶鲁Ｄ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广东省往福建省方向行驶，行至甬莞高速Ｂ道漳州段1015ＫＭ＋950Ｍ处时，因注意力分散、观察路面不周且驾车骑、轧紧急停车道，致使所驾驶车辆碰撞、推行前方占用行车道、停于紧急停车带上的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造成站在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右前方的被害人邓慧思被碰撞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鲍苛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慧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鲍苛驾驶的鲁Ｄ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是伍庭尉，车辆向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司机责任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且车辆行驶证也均在有效期内。鲍苛、邓慧思在事故发生时均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受害人邓慧思的身份信息：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区××镇××村××组。邓孝江是受害人邓慧思的父亲，姚国兰是受害人邓慧思的母亲，林某是受害人邓慧思的妻子，邓某是受害人邓慧思的女儿。事故发生后，鲍苛支付邓孝江等亲属丧葬费30000元。经交警调解，鲍苛在保险赔偿外补偿邓孝江等亲属70000元，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处理事故过程中，伍庭尉支付了尸体处理费5555元、住宿费4182元、餐费3995元、救护车费136.4元，合计13868.4元，该部分支出伍庭尉愿意补偿受害人家属。伍庭尉辩称的车辆损失费用6960元，保险公司不同意一并处理。邓孝江等亲属处理事故、丧葬事宜支出了有票据可计算的交通费3520元、住宿费3995元、生活费4182元，合计11697元。邓孝江等当事人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保险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也到当地调查，情况基本属实，可以认定受害人邓慧思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迎宾路598号22幢3单元6-1号，且在从事运输业以前从事室内装修设计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以及福建省统计局现有统计公布的数据，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2019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根据本案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受害人邓慧思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迎宾路598号22幢3单元6-1号且从事运输业以前从事室内装修设计工作，符合审判实践中“农村居民在城镇务工、经商、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条件，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支持。受害人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年计算为：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2.关于被抚养人邓某生活补助费的标准问题：受害人邓慧思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迎宾路598号22幢3单元6-1号，邓某生活补助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支持；邓某虽然生活在重庆市，但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赔偿年限应按整年计算，邓某未满4周岁可按15年计算，故支持30946元／年×15年÷2人＝232095元。3.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支持84374元／年÷2＝42187元。4.关于处理丧葬及交通事故人员费用：考虑本事故受害人家属居住在重庆市，离事故发生地较远，该部分支出费用较高，参考当事人提供有票据的交通费、住宿费就已支出11697元（伍庭尉支付住宿费4182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520元＋住宿费3995元＝11697元），再考虑受害人亲属参与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处理丧葬及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支持20000元；至于伍庭尉支付的尸体处理费5555元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主张的餐费不属于赔偿项目不应支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被告鲍苛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且鲍苛在保险赔偿外补偿邓孝江等亲属70000元，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邓孝江等当事人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912400元；2.被抚养人邓某生活补助费232095元；3.丧葬费42187元；4.处理丧葬及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以上合计1206682元。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鲍苛驾驶鲁Ｄ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保险赔偿110000元。鲍苛负事故主要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承担保险赔偿（1206682元-交强险承担110000元）×70%＝767677.4元。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合计应承担保险赔偿877677.4元。鲍苛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已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鲍苛支付丧葬费30000元，邓孝江等当事人在取得保险赔偿款时应予以返还。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是伍庭尉，车辆向天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司机责任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分析认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邓慧思将其驾驶的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停放在高速公路紧急停车道且占用行车道的行为与车辆停放在停车场等可以长期停放的地方性质不同，邓慧思虽然下车站在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右前方，但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未由他人驾驶，邓慧思仍对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有管理、驾驶离开高速路的义务，对车辆运行风险应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和控制力。因此，事故发生时，邓慧思作为驾驶员的身份仍未改变；而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属于《保险法》中的财产保险范畴，且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具有身份重合性的特点，该类险种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同时《交强险条款》还载明，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故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主张受害人邓慧思作为合法驾驶人在本案事故中转化为其自己驾驶车辆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本案事故中，不必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险的赔偿义务，仅承担司机责任限额200000元的赔偿义务。伍庭尉在本事故中无过错，不必承担赔偿义务；伍庭尉在处理事故中支出的费用同意作为补偿受害人家属，不要求返还，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偿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877677.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在取得赔偿款时应返还鲍苛30000元，款项在第一项中扣付；三、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司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20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0元，减半收取8450元，由邓孝江、姚国兰、林某、邓某负担。标的款履行方式：汇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户名：平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9081××××0303。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慧思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即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一条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可见，从立法本意来看，本车人员、投保人和车辆驾驶员不应属于第三者。该规定对于“第三者”范围的限缩解释，是与交强险为交通事故不特定的多数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的社会功能与制度价值相适应的。本案中，根据伍庭尉一审陈述可以确认，邓慧思作为伍庭尉的雇员，是闽Ｃ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合法驾驶人。故虽然邓慧思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下车并立于车外，但其依法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故不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关于邓慧思下车后其身份已经由驾驶员转换为第三者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浙商财保枣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絮 审 判 员 李凌 审 判 员 黄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烨 书 记 员 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