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忠明，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平、吴晗，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货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开发区白杨街道**大街（东）******。 法定代表人：徐惠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康，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忠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货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骑士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栾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平、吴晗，货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栾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栾忠明与货骑士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货骑士公司立即退还栾忠明合同款项6万元，并赔偿栾忠明履行合同支出的各项费用暂计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货骑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货骑士公司发布的虚假广告应当认定为欺诈。栾忠明系因看到货骑士公司的宣传广告后与货骑士公司签订合同，货骑士公司应当对其发布的广告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货骑士公司的招商手册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风险责任承担无合理提示或者警示，一审判决以招商手册与招商广告性质不同而不作为定案根据，认定事实错误。2.货骑士公司在与栾忠明签订合同时信息未披露，明显属于隐瞒相关事实，从而使栾忠明在错误认识的基础上做出错误的判断。货骑士公司在与栾忠明签订合同时既未取得备案登记，又未按照法律规定披露相关公司情况，明显属于隐瞒相关事实，应当认定为欺诈。货骑士公司在与栾忠明签订合同前，正被大量被特许人起诉，货骑士公司应对此予以披露而未披露。一审判决关于栾忠明需举证证明货骑士公司隐瞒信息对上诉人签订合同存在影响，违背法律规定。3.栾忠明与货骑士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撤销权的起算时间是自知道或应当之日，栾忠明主张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4.栾忠明一审时提交的货骑士公司后台截图能看到，栾忠明一直到2019年8月份还在经营，货骑士公司对栾忠明的正常经营是没有异议。是否赠送高港区对栾忠明是否签订合同有决定性影响，而非单纯的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 货骑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栾忠明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2.货骑士公司在招商过程中，从来没有任何的欺诈行为。招商手册是货骑士公司正常的宣传行为，没有任何虚假宣传的行为。即使货骑士公司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为虚假信息，亦并非影响栾忠明是否签订案涉合同的实质性要素，栾忠明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在决定加盟前，曾多次进行考察，并曾就加盟后的运行等与货骑士公司进行洽谈。案涉合同自2018年9月10日订立已经履行了超过一年时间，栾忠明认为货骑士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3.货骑士公司由于疫情原因曾申请注销解散，但目前已经恢复正常运营。货骑士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欺诈行为，并不因此构成栾忠明撤销合同的事由。 栾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栾忠明与货骑士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货骑士公司立即退还栾忠明合同款项6万元，并赔偿栾忠明履行合同支出的各项费用暂计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货骑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货骑士公司与栾忠明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货骑士战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唯一的加盟商。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9日止。2.乙方成为甲方战略加盟商，签约当日须交纳本协议履约金1万元和区域加盟费5万元，加盟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甲方。3.甲乙双方均为各自独立的运营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雇佣等关系，乙方员工由乙方自行雇佣/建立劳动关系，与甲方无关；甲方对乙方的劳动关系以及其个人行为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开拓市场并协助处理在运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对乙方进行培训与指导。5.协议生效后，如乙方违约、乙方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等，甲方有权根据违约情况、损失抵扣保证金。如违约方给另一方造成名誉、经济及其他损失的，应依法赔偿另一方损失，另一方同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本协议任何一方如有其他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导致守约方不能实现协议利益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追求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保密条款、协议生效、续签/解除、终止约定、竞业限制、违约责任、争议解决、乙方年度考核指标等。合同双方在落款处签字或加盖公章。后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3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分别对乙方年度考核指标中的奖惩要求和车身广告对应金额转换为市场补贴的方案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和说明。另明确约定：高港区保留3个月后，海陵区确实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货骑士公司将高港区业务赠送给栾忠明，并且不收取加盟费。栾忠明已向货骑士公司交纳协议履约金1万元和区域加盟费5万元。货骑士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栾忠明开具金额分别为1万元和5万元的收据，摘要分别显示为“收到履约金”和“收到加盟费”，并印有货骑士公司财务专用章。 货骑士公司招商手册上印有货骑士平台简介、货骑士运行模式、货骑士平台特色、加盟商风采、合伙人权利义务及部分模式、数据等内容。同时印有：“成为货骑士的指定地区城市合伙人，当地产生的运费（同城和长途）都可与总部进行佣金高额分成”、“轻松年赚百万的物流O2O项目”、“成为城市合伙人，你将得到年收入百万的加盟项目，对，你没看错！10,000,00年收入”、“算账：城市合伙人全年收益（以海盐县为例）10万元每天运费*365天*10%平台佣金*39%分成=142万收益”、“看数据：2016年全国社会物流总额229.7万亿元，平均每天近5500亿交易额！2016年末，运输业从业人员数为586万人，占全国物流相关行业从业人员数的58.2%。在运输业中，道路运输业从业人员295万人。”等宣传内容。 另查明，货骑士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计算机网络技术、物流系统等。货骑士公司特许品牌已备案。同时，货骑士公司是货骑士车货匹配物流软件等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并享有“货骑士”等注册商标。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7完成特许经营备案。 另查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丁某诉货骑士名誉权纠纷案件所作出的（2018）浙04民终3203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1月19日，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盐市场局）作出盐市监处字〔2018〕3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货骑士物流共享平台招商手册”中宣称“轻松年赚千万的O2O项目”“你将得到年收入千万的加盟项目”“10000000年收入”“城市合伙人全年收益（30万每天运费*365天*10%平台佣金-部分费用）/2=500万收益”等内容，违反了《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内容，属违法发布招商等有投资回报预期的商品或服务广告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责令货骑士公司停止发布广告，并对其罚款4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货骑士公司）许可被特许人（栾忠明）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足以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主张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货骑士公司关于预期投资收益的宣传与实际不符，是否属于故意提供虚假情况，是否可以认定为欺诈。 栾忠明认为涉案招商手册中相关预期投资收益的内容与实际不符，且货骑士公司的招商广告因具有类似内容已被海盐市场局认定为数据不实的虚假广告。因此，货骑士公司在涉案招商手册中所提供的投资回报预期内容属于虚假承诺，已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海盐市场局处理的是广告违法行为，与本案审理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系两种不同法律性质的案件，且前者审查的是货骑士公司招商广告中的相关内容，本案审查的是涉案招商手册中的相关内容，海盐市场局行政处罚决定中所作出的结论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货骑士公司涉案招商手册所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是否属于故意提供虚假情况，是否可以认定为欺诈，要综合考虑所涉信息是否与核心经营资源有关、与真实情况的背离程度、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及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等因素具体分析。其一，货骑士公司的涉案招商手册所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虽然其真实性无法证实，但亦无证据证明其为虚构事实。投资回报预期只是一种或然性预测，能否兑现通常处于不确定状态。投资回报预期如果不是有悖常识的明显夸大，则难谓虚构事实。其二，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的交易标的是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是否盈利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标的。因此，货骑士公司所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即便系虚假信息，其并非影响栾忠明是否签订涉案合同的实质性要素。其三，在公众的一般认知中投资具有风险，栾忠明作为物流行业投资者，对该行业的投资回报应当有自己的专业判断与理性预期，对于投资风险理应尽到自身的审慎注意义务。栾忠明在法定冷静期内并未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现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已履行一年有余，其方才主张当初签订涉案合同系受货骑士公司预期投资收益虚假承诺的蒙骗而为，有违常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货骑士公司所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在栾忠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真实情况背离程度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是故意虚构事实。同时，货骑士公司所宣传的投资回报预期并非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所约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与栾忠明是否签订该合同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栾忠明认为货骑士公司关于投资回报预期的宣传系故意提供虚假情况并构成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货骑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栾忠明告知其尚未通过特许经营备案，是否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否可以认定为欺诈。 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签约时尚未通过特许经营备案，故意隐瞒了自己不具备特许经营从业资质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特许经营备案制度是一项行政管理性制度，并非行政许可前置审批制度，其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货骑士公司签约时是否已通过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并不直接影响其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效力。其二，特许人是否已完成备案手续，公众可以通过商务主管部门网站自由查询。其三，货骑士公司虽然在签约时尚未完成特许经营备案，但其于2018年11月已完备了该手续。 综上，货骑士公司虽然在签约时尚未完成特许经营备案，但该事项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且该事项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悉，故不属于特许人必须告知被特许人的事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货骑士公司签约时未披露其是否已完成特许经营备案的行为不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加之其事后已完成了备案手续，不能认定为欺诈。对于栾忠明认为货骑士公司未披露特许经营备案相关事项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并构成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货骑士公司在招商推广及合同中未按规定给予信息披露，是否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否可以认定为欺诈。 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共计十二大项。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还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仍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特许人未按该规定提供信息，并非构成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充分条件。特许人未按规定予以信息披露是否应撤销特许经营合同，还应结合该特许经营合同签订与履行的实际情况，分析特许人未披露的信息是否已对该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了实质性影响，作出具体判断。即特许人未提供的信息是否属于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特许人隐瞒了有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只有特许人在订立合同中隐瞒了经营资源缺陷等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影响的，被特许人才得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现栾忠明以货骑士公司在招商推广及合同中未按规定给予信息披露为由，主张该行为即已构成欺诈，请求撤销合同。但栾忠明并未进一步说明货骑士公司所隐瞒的信息对涉案合同的订立与履行产生了何种不利影响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栾忠明的该项主张过于笼统，缺乏具体的事由与事实依据。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栾忠明主张撤销涉案合同事由之一系货骑士公司在招商推广及合同中未按规定进行信息披露，其应当知道该撤销事项之日应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日即2018年9月10日。栾忠明以上述事由为据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涉案合同，已超过了合同撤销权除斥期间。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在招商推广及合同中未按规定给予信息披露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已构成欺诈，缺乏具体的事由与事实依据；且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已超出了该合同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栾忠明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货骑士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将高港区的经营权转让给栾忠明，是否属于欺诈 栾忠明与货骑士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货骑士战略合作协议》，后栾忠明向货骑士公司交纳履约金和加盟费。2018年9月10日，货骑士公司向栾忠明出具金额分别为1万元和5万元的收款收据，摘要注明“收到履约金”和“收到加盟费”，并印有货骑士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高港区保留3个月后，海陵区确实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赠送高港区不收取加盟费”。栾忠明与货骑士公司先签订《货骑士战略合作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首先，货骑士公司将高港区赠送给栾忠明附有前提条件，栾忠明并未举证证明其行为符合前提条件；其次，若货骑士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将高港区经营权赠送给栾忠明的行为涉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并不构成栾忠明主张撤销战略合作协议的事由，故栾忠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需要指出的是，特许经营是商业活动，栾忠明意欲以商业主体身份从事商业活动，应审慎且保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栾忠明已实际使用货骑士公司的品牌及物流信息平台等经营资源一年有余，且双方还于2018年9月、2018年11月签订了补充协议。现栾忠明提出其当初签订涉案合同系受货骑士公司欺诈而为，主张撤销涉案合同，请求返还全部合同款项，该主张不仅有违常理，也有违公平的契约原则。 因栾忠明前述各项请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故其据此主张货骑士公司返还合同款项、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均无法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栾忠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收取），由栾忠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栾忠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货骑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质证意见，对证据认定如下：1.栾忠明提供的宣传册中“货骑士物流共享平台招商手册”中记载内容一审法院已作为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2.栾忠明提供的宣传册中手机图片、网页截图部分链接无法打开核对真实性，栾忠明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内容的发布时间、上传者或发布者，“2019货骑士物流平台战略合作会议时间表”记载的是2019年11月的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3.栾忠明提供的后台数据截图中案外人后台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中栾忠明的后台数据部分内容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4.栾忠明提供的市场监督局短信、货骑士公司信函及工商注销信息、解散视频，货骑士公司质证认为已经撤回注销申请，该证据与本案栾忠明主张撤销合同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5.栾忠明提供的支付凭证时间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日且栾忠明明确系案外人的交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栾忠明确认系2019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6.栾忠明提供的货骑士战略合作协议及收据仅为复印件，录音材料未提供聊天者身份，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6.栾忠明申请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海盐市场局作出盐市监处字〔2018〕3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货骑士物流共享平台招商手册”中宣称“浙江省政府推荐项目”，宣传单页中宣称“运费立省30%”“费用省比传统物流可省30%”，不干胶贴纸中宣称“价格便宜30%速度快1倍”，手机APP“招商加盟”页面中宣称“货主通过货骑士平台发货可省运费30%-40%”“平台已整合中国2600万辆货运回城车”，货骑士公司的网站XX页面中宣称“运输车辆2600万元成功签约城市300多个日处理订单量1000单”“可省30%-50%运费”，微信公众号“货骑士共享物流”的“APP下载”页面中宣称“运费省30%”，但货骑士公司无法提供证明材料或实际未达到宣称的数值。货骑士公司通过上述媒介发布的广告违反了《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虚假广告。故责令货骑士公司停止发布广告，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并对其罚款18620元。二审庭审中，栾忠明明确海陵区直至2019年8月仍正常经营，并确认其推广过司机和货主，收到过200余元奖励。 栾忠明二审中主张货骑士公司发布虚假广告、未披露货骑士公司尚未通过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未披露加盟商数量及盈利情况、未披露APP缺陷及运营问题、未按承诺转让高港区经营权的行为构成欺诈，以此主张撤销合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否应撤销应以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是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进行判断。 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在“货骑士物流共享平台招商手册”、宣传单页、手机APP“招商加盟”页面、网站XX页面中宣称“浙江省政府推荐项目”“运费立省30%”“平台已整合中国2600万辆货运回城车”“运输车辆2600万元成功签约城市300多个日处理订单量1000单”等内容，系发布虚假广告，构成欺诈。根据栾忠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招商手册并无“浙江省政府推荐项目”字样，与海盐市场局处理的货骑士公司招商广告中的相关内容并不一致，海盐市场局行政处罚决定中所作出的结论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案需审查订立案涉合同时货骑士公司是否实施欺诈行为使得栾忠明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栾忠明在二审中所主张的上述行为与栾忠明是否签订案涉合同无直接因果关系，栾忠明以此主张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栾忠明作为正常的市场经营主体，对投资相关物流行业的投资风险应有自己的理性分析与预判。而其将投资经营失利的责任直接归咎于被上诉人货骑士公司发布的违法广告，并据此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理由难谓充分。 货骑士公司签约时虽未完成特许经营备案，但其于2018年11月已完备了该手续，应认为货骑士公司主观上是准备履约，而非从订约时就准备欺诈他人，栾忠明以此主张货骑士公司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 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与货骑士公司特许经营备案显示并不一致，栾忠明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栾忠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栾忠明主张货骑士公司未披露加盟商数量及盈利情况、未披露APP缺陷及运营问题的行为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为欺诈，在栾忠明确认海陵区直至2019年8月仍正常经营，并确认其推广过司机和货主，收到过200余元奖励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特许人在订立合同中隐瞒了经营资源缺陷等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影响，栾忠明以此主张货骑士公司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 栾忠明关于货骑士公司未将承诺的高港区经营权转让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为欺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货骑士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存在故意虚假承诺高港区经营权转让而实际不具有履行能力的行为，栾忠明就此主张货骑士公司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栾忠明主张撤销权不成立，其关于未超过除斥期间的意见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栾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栾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石馨怡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