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廷英，女，194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刚，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廷英、谢永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赔偿数额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首先，被上诉人谢永刚在上诉人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险种明显区别于机动车强制责任险，属于商业险范畴，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保险保障项目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谢永刚送达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在该保险单中责任限额和免赔额中明确就“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进行了约定。且在被上诉人谢永刚提交的保险单中对上述约定进行了明确、详细的记载，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上述约定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且该约定不是免除责任条款的约定，而是对保障项目，保障项目的限额进行的约定。最后，就约定内容，对于“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进行了明确、清晰的阐述，不存在歧义，更无第二种解释的可能。综上，上诉人就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障项目、责任限额已经向被上诉人谢永刚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且就约定中的内容进行明确、清晰的阐述。故应当依法认定保险单中的保障项目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即本案赔偿数额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仅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赔偿标准过高。首先，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在病历资料中未显示需要护理，且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伤情是不需要护理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护理时间为住院时间60天，上诉人无法认同，且护理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每天119.6元每天），而一审法院按照农、牧、林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且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就被上诉人徐廷英的误工费，徐廷英已有72周岁，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支持了误工费的赔偿项目，上诉人认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承担，且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对被上诉人徐廷英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再次营养费在病历资料没有要求加强营养，但一审法院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持75日的营养费明显过高，请求贵院予以降低。然后就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标准过高，请求贵院予以降低。最后就交通费、住宿费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过度高于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的交通费标准过高，请求贵院予以降低。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徐廷英76061.8元、支付被上诉人谢永刚10500元于法无据。首先依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本案中就一审原告各项损失应进行分项、限额赔付，扣除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元，上诉人仅应在499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徐廷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人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2万元内予以赔偿。根据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向谢永刚出具的保险单载明：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每人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1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0元，每次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0元；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每人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发生交通事故的其他损失（含人身伤亡赔偿金）为100000.00元并无不当。且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谢永刚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徐廷英的损失证据充分，适用标准适当。首先，徐廷英住院天数为51天，仅仅是病情稳定后出院，法医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系严格按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标准》进行评定，且徐廷英对法医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三性均未提出异议，又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适用法医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计算上述三期的时间并无不当。其次，徐廷英受伤后，一直由其从事农业生产的成年家属予以护理，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符合法律的规定。再次，徐廷英受伤时虽年满71周岁，但法律并未禁止达到法定退休的人员参加劳动，根据徐廷英家庭情况和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和其在前往虾子集镇买菜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并且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明对误工费予以支持，只是要求计算致定残的前一日，并当庭陈述误工费计算标准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要求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复次，一审法院根据徐廷英的伤情及恢复情况计算精神抚慰金适当。最后，徐廷英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51天，一审法院计算交通费为500元合情合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徐廷英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76061.8元，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谢永刚二审未作答辩。徐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431.8元，该款由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直接赔偿给徐廷英，不足部分由谢永刚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3时30分许，谢永刚驾驶电动四轮车行驶至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节滩路段时，该车前部碰撞行人徐廷英，造成徐廷英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徐廷英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踝骨折；2.左腓骨中下段骨折；3.左足第1趾远节趾骨骨折；4.左足第2-4跖骨基底部骨折；5.左足第2中节趾骨骨折；6.左足第5趾骨远端骨折；7.左足背皮肤擦伤。在徐廷英入院治疗期间，谢永刚垫付医疗费25000元。徐廷英于同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不能私自拆除外固定等。2020年1月20日，徐廷英之伤经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十级，其中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75日，后续治疗费为9000-10000元。本次事故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城市交通警察三大队认定，谢永刚负全部责任，徐廷英无责任。双方因对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酿成讼争。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有效期内，谢永刚在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ＰＺＩＤ201852030000023125，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障项目为：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该保险单上还注明“特别约定：本保险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累计责任限额200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累计责任限额4000元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等事项。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主张在投保过程中已就相关条款对谢永刚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对于上述“特别约定”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谢永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廷英无责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且各方无异议，对其责任划分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徐廷英因伤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总计人民币34794.41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谢永刚垫付25294.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80元×51天，共住院51天)；3.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4.护理费8559元(52067元/年÷365天×60天）；5.误工费17940元（43654元/年÷365天×150天）；6.鉴定费1900元；7.残疾赔偿金28432.8元（31592元/年×9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500元。上列第9项，徐廷英虽无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但徐廷英为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属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徐廷英以上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1456.21元。谢永刚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内，故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应在该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廷英损失，对于谢永刚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所垫付的医疗费25294.41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则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应赔偿徐廷英经济损失为76061.8元(101456.21-25294.41-100元)，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应支付谢永刚垫付的医疗费10500元(20000-9500元),谢永刚垫付的剩余医疗费用由其自行负担，同时，谢永刚应赔偿徐廷英不计免赔保险金100元。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辩称投保过程中已就相关条款对谢永刚履行了告知义务、其赔偿限额应为50000元，但对于上述保险单中限额为50000元的“特别约定”，系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保险单中载明的赔偿限额前后不一致，根据保险法之规定，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产生争议后，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角度出发处理双方纠纷，故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徐廷英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6061.8元，并支付谢永刚垫付款人民币10500元；二、由谢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徐廷英人民币100元；三、驳回徐廷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已减半收取）,由谢永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谢永刚驾驶电动四轮车撞伤行人徐廷英，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市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谢永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廷英不承担责任，故谢永刚应赔偿徐廷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因谢永刚在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于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且属于保险范围，故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关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不当。关于护理费，根据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徐廷英因交通事故多处骨折，且年龄较大，一审参考贵州司法通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期评定为60日”的意见，参照农林牧渔业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徐廷英虽年届72周岁，但其仍从事农业生产工作，一审对其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营养费，一审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营养期75日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根据徐廷英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综上，徐廷英关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仅在责任限额49900元内承担责任。案涉保险单由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单方提供，属格式条款。首先，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该保险单中载明的赔偿限额前后不一致，因双方对此理解产生争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关于责任限额为49900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