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民初4255号原告：陆兴春，女，1973年3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原告：雷加发，男，1989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文山市。原告：雷加杰，男，1994年5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00432275323A，住所地文山市开化中路**。法定代表人：陆显祯，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与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文山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兴春、雷加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被告文山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山州医院赔偿三原告损失896090.2元［住院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护理费1523.2元（79426元／年÷365天×7天＝1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50元（330元／天／人×5人×7天＝11550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96090元；庭审中变更为1294700.2元（增加部分：死亡赔偿金按30年计算增加362380元，精神抚慰金增加407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文山州医院承担。2018年11月20日，原告家庭成员雷永华因胸腹部疼痛到文山州人民医院就诊，经门诊ＣＴ诊为：“1.左肺上叶慢性炎变，结核可能性大，肿瘤××变或其他待鉴别，请结合临床病史及相关检查；2.左中纵隔囊性占位并点条状钙化，多系良性，心包囊肿？畸胎瘤？或其它特殊部位良性囊××变；3.扫及右肾上极片状稍低密度灶”。2018年11月30日，因“胸腹疼三周余”雷永华再次就诊于文山州人民医院，入院初步诊断：“1.左上纵膈占位性质待查；2.左肺占位性质待查；3.左侧肺炎”。2018年12月2日查房意见：“患者左上肺占位，结合患者病史及辅助检查，暂考虑陈旧××灶，左上纵属占位性质不明，向患者及其家属交代病情，建议手术治疗左上纵隔占位，明确诊断”。2018年12月3日，文山州医院与患方沟通后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2018年12月4日12时45分，文山州医院在全麻下为雷永华行“心包囊肿切除术”，当日18时10分手术结束，术后雷永华诉胸痛，文山州医院下病危通知书，当日22时转入ＩＣＵ（重症监护室），再次心内科会诊并征得家属同意邀请昆明专家行冠脉搭桥手术。2018年12月5日19时30分至2018年12月6日1时30分，在全麻体外循环下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冠脉搭桥术）及主动脉球囊反搏术，术中见心脏扩大，左室运动幅度明显减弱。术毕于2018年12月6日2时20分返回ＩＣＵ。因患者雷永华病情极其危重，三原告家属要求停止一切抢救治疗，签字出院，于2018年12月6日2时25分办理出院，患者雷永华在离院过程中死亡。三原告认为，文山州医院违反了相关的医疗管理条例及操作规范，不履行告知义务、手术错误、抢救不力、最终导致三原告家庭成员雷永华不治身亡，文山州医院存在过错，委托文山壮州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由于文山州医学会专家库相关专业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由文山州医学会委托玉溪医学会进行异地鉴定，经鉴定，玉溪医学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玉溪医鉴［2019］02异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文山州医院与死者雷永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文山州医院对患者雷永华的死亡负主要责任。文山州医院不服该鉴定结论，向文山州卫健委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文山州卫健委移交云南省医学会对雷永华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再次鉴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20］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维持第一次玉溪医学会的鉴定结果。文山州医院对三原告家庭成员雷永华的死亡负主要责任。综上，文山州医院在为三原告家庭成员雷永华提供医疗服务时，违反了相关的医疗管理条例及操作规范，不履行告知义务、手术错误、抢救不力、最终导致三原告家庭成员雷永华不治身亡，文山州医院应对三原告作出赔偿。雷永华作为一家之主，正值壮年，他的死亡，导致其母心情抑郁，在2019年去世，因为文山州医院造成的医疗事故，导致三原告的整个家庭几乎破散，文山州医院应支付三原告精神抚慰金。为维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起诉要求判决上述所请。文山州医院辩称，因为经过医疗事故鉴定后，文山州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意见，但因文山州医院医生主观上没有恶意，应当按受害人总损失60%的比例赔偿。文山州医院认为三原告的赔偿项目中计算的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应按30000元计算，理由是：文山州医院医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患者住院时还欠着文山州医院住院费25981.54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云南省玉溪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文号：玉溪医鉴[2019]02异鉴）、《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文号：云医会医鉴字[2020]9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文山州医院对三原告家属雷永华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并对三原告作出赔偿的事实；2.《证明》一份，证明被侵权人雷永华自1990年到2018年一直在外务工的事实；3.《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工作证明》（时间：2020年7月20日）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侵权人雷永华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在蓬江区吉顺水泥预制品厂工作的事实；4.《工作证明》（时间：2020年8月8日）、《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被侵权人雷永华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在广州榆丽莹建材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经质证，文山州医院对三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户籍地的村民委员会不了解村民在外打工的情况；对第3组证据中的《蓬江区吉顺水泥预制品厂营业执照》、《蓬江区吉顺水泥预制品厂法人缪友文身份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中《工作证明（蓬江区吉顺水泥预制品厂）》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不能证明雷永华在外打工的事实；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没有其他证据（工资花名册、购买社会保险、居住证明）相互印证。本院认为，三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客观、真实，且能证明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2、3、4组证据，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文山州医院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二份、《费用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雷永华住院治疗总费用为60274.17元，已经预付3000元，尚欠医疗费用25981.54元（经三原告提交的受害人雷永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本进行结算）。经质证，三原告对文山州医院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文山州医院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能证明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陆兴春与雷永华系夫妻关系，雷加发、雷加杰与雷永华系父子关系。2018年11月20日，雷永华到文山州医院就诊，门诊行胸部ＣＴ平扫增强检查结果显示：1.左肺上叶慢性炎变，结核可能性大，肿瘤××变或其他待鉴别，请结合临床病史及相关检查；2.左中纵隔囊性占位并点条状钙化，多系良性，心包囊肿？畸胎瘤？或其它特殊部位良性囊××变；3.扫及右肾上极片状稍低密度灶。2018年11月30日，雷永华因“胸腹疼3周余”为主诉再次就诊于文山州医院，门诊以“左侧纵膈占位、左肺占位”收住该院胸外科心脏大血管病房，入院初步诊断：1.左上纵膈占位性质待查；2.左肺占位性质待查；3.左侧肺炎。2018年12月2日查房意见：患者左上肺占位，结合患者病史及辅助检查，暂考虑陈旧××灶，左上纵属占位性质不明，向患者及其家属交代病情，建议手术治疗左上纵隔占位，明确诊断。2018年12月3日，文山州医院与患方沟通后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2018年12月4日12时45分，文山州医院在全麻下为雷永华行“心包囊肿切除术”，当日18时10分手术结束，术后雷永华诉胸痛，文山州医院同时下病危通知书，当日22时转入ＩＣＵ（重症监护室），再次请心内科会诊。2018年12月3日，文山州医院对雷永华的病情进行再次心内科会诊并征得家属同意邀请昆明专家行冠脉搭桥手术。2018年12月5日19时30分至2018年12月6日1时30分，文山州医院对在全麻体外循环下的雷永华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冠脉搭桥术）及主动脉球囊反搏术，术中见心脏扩大，左室运动幅度明显减弱。术毕于2018年12月6日2时20分返回ＩＣＵ，因患者雷永华病情极其危重，三原告家属要求停止一切抢救治疗，签字出院。2018年12月6日2时25分，三原告家属办理雷永华出院，患者雷永华在离院过程中死亡。2019年2月11日，文山州医学会收到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书》后，因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库中相关专业的专家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后，委托云南省玉溪市医学会进行异地鉴定，经鉴定，玉溪医学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玉溪医鉴［2019］02异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雷永华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文山州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文山州医院不服上述鉴定结论，向文山州卫健委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文山州卫健委移交云南省医学会对雷永华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再次鉴定，云南省医学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20］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文山州医院在为患者雷永华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术前、术中对雷永华病情复杂性的分析、评估不够充分；第一次手术后针对急性心梗的处理不够及时到位；2.文山州医院的上述过失与雷永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文山州医院的上述过失对雷永华的死亡负主要责任；鉴定结论：维持玉溪医鉴［2019］02异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即雷永华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文山州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雷永华在文山州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0274.17元，经三原告提交的雷永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本》，根据国家医疗保障制度报销后进行结算，属雷永华个人自付的住院医疗费为28981.51元，扣除已经预付的3000元，雷永华尚欠文山州医院住院医疗费用25981.54元。本案争议焦点：1.计算雷永华医疗事故损失的主次责任比例是按多少进行计算；2.计算雷永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对于医疗损害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侵权责任，且应当具备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违法行为（相对于医疗损害而言的违法行为属形式违法，是指医疗机构没有尽到必要注意，违反了对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不得侵害的法定义务）、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医疗过失。本案中，文山州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为三原告的亲属雷永华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的诊疗行为，经云南省医学会云医会医鉴字[2020]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文山州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文山州医院在医疗活动中，违反了医疗技术上的高度注意义务（术前、术中对雷永华病情复杂性的分析、评估不够充分），具有违背当时的医疗水平的技术过失（第一次手术后针对急性心梗的处理不够及时到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文山州医院应承担该损害结果90%的赔偿责任，雷永华因自身身体因素出现上述疾病而自行承担损害结果10%的民事责任。针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文山州医院的辩称，经本院审查认为，雷永华因该事故的合理损失为：1.住院医疗费28981.51元；2.护理费1305.63元（79426元/年÷365天×6天=1305.6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600元）；4.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5.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860904.14元。文山州医院应赔偿三原告因雷永华医疗事故死亡的上述经济损失774813.73元（860904.14元×90%=774813.73元），扣除雷永华尚欠文山州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25981.54元，文山州医院应支付748832.19元（774813.73元-25981.54元=748832.19元）；关于三原告认为本案医疗事故的损失计算应适用《医疗事故条例》（2002年施行）的诉讼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4年5月1日施行，相比较《医疗事故条例》（2002年施行）属新法，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规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山州医院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称，因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于反驳三原告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提交的证据（一份《证明》、一份《营业执照》、二份《工作证明》、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一份《调查笔录》），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因雷永华死亡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48832.19元；二、驳回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2元，减半收取计8226元，由陆兴春、雷加发、雷加杰负担3468元，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47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国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何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