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雷锋北大道**。法定代表人：范焱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媚文。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舒志清，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展雄，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宴兵，男，汉族，1982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原审原告：李仁飞，男，汉族，1957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原审原告：彭从喜，女，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原审第三人：李丽，女，汉族，1981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原审第三人：李广明，男，汉族，1948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区分局（以下简称望城区资规分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宴兵及原审原告李仁飞、彭从喜及原审第三人李丽、李广明征收补偿安置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2020）湘0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诉称：李丽系长沙市望城区丁字镇翻身垸新建组村民，其于2005年8月17日与李宴兵登记结婚，李宴兵于2006年3月29日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新建组李丽户下。2008年李宴兵与李丽在李广明（系李丽父亲）的自留山建房，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14.16平方米。李宴兵的儿子李游于2006年2月8日出生，女儿李若水于2017年2月23日出生。2018年10月17日，彭从喜、李仁飞因父母子女投靠迁户至李丽户下。同年，因湾田国际建材市场建设需要，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居住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但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望城区征拆所）出具的拆迁补偿明细将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排除在外，直接侵害了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一、确认李广明、李丽与望城区征拆所签订的《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违法；二、判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给予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房屋拆迁补偿款1969478元；三、判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给予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55平方米/人的安置房面积；四、判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将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纳入社会保障体系；五、判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辩称：一、涉案征收项目正在实施过程中，望城区资规分局尚未发布实施公告，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对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户家庭的征收补偿安置不具有终局性。二、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系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家庭户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未损害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实体权益。经望城区征拆所核实，彭从喜系李广明家庭成员李丽的婆婆，李仁飞系李广明家庭成员李丽的公公，李宴兵系李丽的丈夫。李广明户家庭公安登记人口15人，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不纳入补偿安置。望城区征拆所已经就征收政策向李广明户进行了说明，双方也达成了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执行。三、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不是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宴兵于2006年3月29日迁户至新建组，彭从喜、李仁飞于2018年10月17日迁户至新建组，上述三人均未提供新建组接纳证明，也未提供生产生活证明，其不是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请求判决驳回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广明、李丽述称：一、李广明、李丽签订涉案征收协议是基于望城区征拆所的逼迫，该协议不合法。二、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属于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宴兵一直在新建组生产生活，新建组也出具证明接纳其作为集体成员的证明。三、李丽所有的涉案房屋应视为合法建筑，不应按照重置价补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广明系李丽的父亲，李丽于2005年8月17日与李宴兵登记结婚。2006年3月29日，李丽在望城县公安局丁字派出所进行公安户籍立户登记。2006年3月29日，李宴兵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口迁至望城县××镇××组。2006年2月8日，李丽儿子李游出生，随母落户于望城县××镇××组。2017年7月3日，李丽女儿李若水出生，随母落户于望城县××镇××组。2018年10月17日，李宴兵父母（李仁飞、彭从喜）以父母投靠子女方式将户口迁至望城县××镇××组。2019年4月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9）政国土字第272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双桥村、翻身垸村集体土地8.7903公顷用于望城区2018年度第二十九批次建设用地建设。2019年10月21日，望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建设用地项目、征地位置及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安置办法等内容，并于同日送达至翻身垸村村委会。上述公告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李广明户在征收范围内建有房屋。2019年11月25日，望城区征拆所发布了征拆补偿安置情况公示表（第二榜），记载李广明户家庭人口共计12人，包括了李丽、李若水、李游。2019年11月28日，李广明户（乙方）与望城区征拆所（甲方）签订了《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载明了李广明户家庭成员，包括了李丽、李若水、李游。李广明、李丽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望城区征拆所根据《长沙市望城区征地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操作指导意见》中外嫁人员补偿安置的规定，出具了《货币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李丽），认定合法建筑面积200平方米，按照未办证建房重置价计算补偿款。2020年3月31日，望城区征拆所发布了征拆补偿安置情况公示表（第三榜）。公示表记载李广明作为户主，该户下人员进行了拆分，其中李丽、李若水、李游组成一个部分。该部分的房屋调查面积为314.16平方米，合法面积为200平方米，按照未办证建房重置价计算补偿款。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三人认为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未将其纳入补偿安置，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李宴兵具有湖南省望城县丁字镇翻身垸村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查，李宴兵于2006年3月29日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口迁至望城县××镇××组，并长期在新建组生产生活，其属于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涉案征收过程中应将李宴兵纳入征收补偿安置，并依法给予其征收补偿安置待遇。同时，李仁飞、彭从喜在迁户前长期在湖南省临湘市××镇××村××组生产生活，已与当地村组形成了固定的依靠关系，现仅将户口迁至新建组，且在组上并未获得承包地、宅基地，也未参与过新建组的收益分配，故其不属于新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望城区征拆所与李广明、李丽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侵犯了李宴兵的合法权益。望城区征拆所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其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时应尽到必要的调查义务，即查实征收补偿协议中是否包括了应予补偿安置的人员。李宴兵作为新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获得征收补偿安置。但是，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未将李宴兵纳入补偿安置范围，系望城区征拆所签订协议时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李宴兵的合法权益。但因涉案征收系基于公共利益，判决撤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影响。加之，在确认涉案李广明、李丽与望城区征拆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违法的前提下，责令行政机关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即由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对李宴兵进行补偿安置，存在实际可行性与可能性，可以保障李宴兵的合法权益，故确认望城区征拆所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违法。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征收项目经过了依法审批，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相关规定，负责补偿的主体是望城区资规分局，负责安置的主体是望城区政府，故望城区征拆所实施的征拆工作应视为受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的委托，其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承担。三、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应依法对李宴兵进行补偿安置。因李宴兵具有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享受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待遇，现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未依法将其纳入补偿安置范围，系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但因对李宴兵的补偿安置，如房屋补偿合法面积认定、购房补助费的核算等具体问题，尚需征地部门的调查和核实，故不宜直接对李宴兵的具体补偿数额及安置指标等进行判定。据此，判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依职权依程序对李宴兵进行补偿安置。综上所述，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与李广明、李丽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行为违法，李宴兵具有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依法予以补偿安置。李仁飞、彭从喜不属于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要求补偿安置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望城区人民政府、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与李广明、李丽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望城区2018年度第二十九批次建设用地（湾田国际五金E区）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望城区人民政府、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对李宴兵予以补偿安置；三、驳回李仁飞、彭从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望城区人民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共同承担。望城区资规分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宴兵享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望城区征拆所与李广明、李丽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一致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并没有侵犯李宴兵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宴兵的诉讼请求。望城区政府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宴兵享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在原户籍所在地仍有宅基地房产、承包地、惠农补贴，享受了原户籍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因此，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都不具有丁字镇翻身垸村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依法应不予补偿安置。三、望城区征拆所与李广明、李丽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一致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并没有侵犯李宴兵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宴兵的诉讼请求。李宴兵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李宴兵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宴兵妻子的户口一直在新建组，从未异动，李宴兵成为女方的家庭成员合法。二、李宴兵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房屋是其父亲的两兄弟建设，那时李宴兵尚年少，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关系。惠农政策是因为按照80年代的户头进行补贴，怎么补贴的其也不清楚。三、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是行政机关有关工作人员强迫李广明所签。四、李仁飞、彭从喜具备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获补偿安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李广明的意见与李宴兵的上述意见一致。李仁飞、彭从喜、李丽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宴兵及其父母所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目前尚未开始征收。李宴兵之妻李丽的户口一直在新建组，从未异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应否给予李宴兵、李仁飞、彭从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关于应否给予李宴兵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本案中，李宴兵于2006年3月29日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口迁至望城县××镇××组，并长期在新建组生产生活，其妻子户口一直在新建组，从未异动，婚后两人在新建组建有住房。故，现有证据表明，李宴兵具有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认为在涉案征收过程中应将李宴兵纳入征收补偿安置，符合法律规定。李宴兵作为新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获得征收补偿安置，望城区征拆所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未将李宴兵纳入补偿安置范围，依法应予纠正。需要说明的是，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相关规定，涉案征收项目负责补偿的主体是望城区资规分局，负责安置的主体是望城区政府，故望城区征拆所实施的征拆工作应视为受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的委托，其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承担。一审基于公共利益之考量，确认涉案李广明、李丽与望城区征拆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违法而未予撤销，另基于对李宴兵的补偿安置数额尚需征地部门的调查和核实，故责令相关行政机关对李宴兵进行补偿安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否给予李仁飞、彭从喜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本案中，李仁飞、彭从喜于2018年10月17日以父母投靠子女方式将户口迁至望城县××镇××组。李仁飞、彭从喜在迁户前长期在湖南省临湘市××镇××村××组生产生活，已与当地村组形成了固定的依靠关系，现仅将户口迁至新建组，且在新建组并未获得承包地、宅基地，也未参与过新建组的收益分配等能证明其享受过新建组成员权益的情形。故，现有证据表明，李仁飞、彭从喜主张其属新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不足。由此，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未给予李仁飞、彭从喜屋征收补偿安置，符合法律规定。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时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已并入望城区资规分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属笔误，应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区分局”，故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望城区政府、望城区资规分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区分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谷盼书记员刘海涛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