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2784号原告：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法定代表人：王久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倩，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法定代表人：盛楚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玲，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与被告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倩，被告华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杜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华士公司支付华安公司赔偿款86700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8670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华士公司赔偿行政罚款损失2744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2744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5日，华安公司与华士公司签订《起重设备安装（拆卸）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因华安公司工程需要，华士公司为华安公司安装拆卸大型施工机械，还约定因华士公司违章作业而造成的安全事故及经济损失由其自行负责。2019年8月23日，华士公司员工在拆除施工升降机时违章作业，附墙件坠落，导致路边行人刘建被砸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华士公司同意，华安公司与刘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刘建家属各项损失费用1620000元，在处理刘建死亡善后事宜期间，华安公司先行垫付刘建家属来锡期间的住宿餐饮费用18008元。华安公司还向其他受害人赔偿因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000元。华安公司认为，上述赔偿费用应由华士公司全部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涉及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华安公司作为遭受损失一方，有权选择依据合同法追究华士公司违约责任，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华安公司作为定作人，并无选任指示过失，华士公司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安装合同》明确约定因华士公司违章作业而造成的安全事故及经济损失由其自行负责，结合《无锡市新吴区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B展馆项目8▪23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系华士公司违章作业造成，华安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故应由华士公司自行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再次，《调查报告》虽然载明华安公司与监理公司系事故间接责任方，但该《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评价标准不同于违约责任认定，不能将《调查报告》作出的处罚认定完全等同于合同违约过错认定。上述损失扣除应付给华士公司价款774000元后，华士公司还需赔偿华安公司867008元。此外，华安公司及其项目经理分别因此次事故被处以行政罚款257500元、16995元。华安公司认为该行政处罚系因华士公司严重违章而导致，应由华士公司承担。华士公司辩称，华士公司就自身责任已经全面履行赔偿义务，华士公司已将应收价款774000元抵充了赔偿款，华安公司无权就自身责任以及监理单位的责任向华士公司追偿。本案责任承担不仅应当考虑合同违约，也应当结合事故发生过程中各方的过错责任。首先，华安公司将施工升降机的安装、拆卸工作分包给华士公司，不能免除华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对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的管理责任。其次，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以及《起重设备拆装安全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管理协议》），对安全责任均做出了明确约定，即在安装和拆卸期间安全工作由华安公司配合主管，确保作业过程安全进行，如果发生安全事故遵循谁有责任谁负责的原则进行处理，上述约定并未明确排除华安公司和监理公司的责任。再次，《调查报告》认定，华安公司、华士公司、监理公司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责任，因三方责任难以确定，则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华安公司及其负责人因自身未履行法定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而被处以行政处罚，并非华士公司所致，故该行政罚款不应由华士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查明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华安公司与华士公司就安装拆卸大型施工机械签订《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在安装拆卸期间，安全工作由华安公司配合主管。如因安全事故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分析原因后，遵循谁有责任谁负责的原则进行处理；不得擅自违章作业，华安公司发现华士公司有违章现象则有权阻止并处罚，因华士公司违章作业而造成的安全事故及经济损失由华士公司负责。同日，双方另行签订《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在华士公司施工作业时，华安公司应派专职人员负责监督，并且配合华士公司管理现场安全，确保作业过程安全进行。2019年8月23日17时53分，华士公司派人在案涉工程项目拆卸施工机械过程中，因违章作业，导致附墙件坠落砸中路边行人刘建，刘建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9月2日，在当地派出所调解与见证下，华安公司与刘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建家属同意华安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162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一切费用及损失；华安公司与华士公司之间内部责任问题将另行解决。同日，在当地派出所调解与见证下，华士公司委托员工戴徐英向华安公司出具《确认书》，其上载明：认可华安公司向刘建家属支付赔偿款1620000元，待事故认定下来后，双方在10个工作日内协商解决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协商不成，诉至无锡市新吴区法院裁决。此后，华安公司依约向刘建家属支付赔偿款1620000元。另外，刘建家属从外地前来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杂费，由华安公司另行支付了18008元，华安公司还赔偿了其他受害人因坠落事故造成的损失3000元，上述另行支出费用事宜均有当地派出所笔录可以证实。2019年9月19日，由无锡市新吴区应急管理局会同有关行政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其上对“事故原因和性质”分析如下：（一）直接原因，华士公司作业人员在进行附墙件拆除作业时，未按《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第一部分：总则》（GB6067.1-2010）17.2.3的要求，违章将起重钢丝绳直接缠绕在被吊物附墙件上，附墙件固定螺栓被拆除后突然晃动导致脱钩，附墙件坠落砸中行人。（二）间接原因，1、华士公司施工升降机拆除施工方案存在缺陷，未制定附墙件拆装吊运的安全操作规程，未对本单位相关员工进行附墙件拆装吊运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从业人员的违章作业，导致违章作业长期存在，未辨识出附墙件拆除过程中可能晃动导致脱钩的危险因素，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避免被吊物脱钩坠落，2、华安公司审核施工方案不细致，未发现施工升降机施工方案中未制定附墙件安全吊运的缺陷,未对分包单位的安全生产进行有效监管，现场作业监管时未及时发现并消除起重钢丝绳直接缠绕被吊物的事故隐患，分包单位员工违章作业情况长期存在而无人阻止，3、监理公司无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未全面履行监理单位的安全责任，审核施工方案流于形式，未发现并指出施工方案中的疏漏，未及时发现并阻止华士公司的违章作业行为。（三）事故性质，经调查分析，事故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华士公司和华安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混乱，华士公司和华安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法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监理公司安全责任落实不到位而导致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9年10月23日，无锡市新吴区应急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向华安公司以及华安公司项目经理孙喜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对华安公司罚款250000元，对孙喜恺罚款16500元，华安公司、孙喜恺均已实际缴纳相应罚款以及没收款。此外，华士公司及其相关个人亦被行政主管单位分别处以不同金额罚款。另查明，华士公司成立于1981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装饰；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建筑起重设备的安装。在案涉拆卸合同履行期间，华士公司向华安公司、无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报送了设备拆卸报审表，内容包括设备拆卸单位的资质和人员资格、设备拆卸方案等，两单位审核后于2019年8月19日在报审表上签字，确认同意拆卸。另外，华安公司尚欠华士公司合同价款774000元未付，双方均同意将欠付价款在案涉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以上事实，有华安公司提供的《刘建居民死亡医学诊断书》、殡葬证、身份证复印件、《无锡市新吴区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B展馆项目8▪23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和解协议书》、银行回《确认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收据、交通费凭据、收条、《起重设备安装（拆卸）合同》，华士公司提供的华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B展馆塔吊及人货电梯总结算单、《施工起重机械设备安装/使用/拆卸报审表》、图片、《行政处罚决定》、《起重设备拆装安全管理协议》，本院调取的刘艳珍讯问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华安公司与华士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管理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以拆卸施工机械为合同标的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华士公司在履行拆卸义务期间，发生被拆卸机械坠落致人损害事件，经当地派出所协调，定作人华安公司已先行支付损害赔偿费用1641008元，华安公司根据双方承揽合同关系，向承揽人华士公司追偿所受损失，具有法律正当性，至于双方对损失的分担比例，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合同关系以及履约义务认定，华士公司负有安全拆卸、并确保交付有效拆卸成果的法定义务，华士公司对拆卸行为承担主体责任，但是，由于华士公司的拆迁工作系在华安公司所管理的施工现场进行，华安公司对华士公司负有适当的配合、协助以及监督管理义务。其次，《安装合同》、《管理协议》约定华安公司负有对华士公司安全操作负有配合主管以及监督义务，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华安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对华士公司的拆卸方案也进行了相应审批，这表明华安公司事实上已在履行监督义务，华安公司对华士公司的拆卸行为并非一无所知或不能监督。再次，根据《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原因综合分析，华士公司在履行拆卸义务过程中，其不法操作行为属于重大违约情形，直接导致履约损害的发生，而华安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则存在安全监管过失，对损害的发生疏于防范。综上，对拆卸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本院酌定由华士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包括华安公司在内的其他主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此，对华安公司实际支付的损失金额1641008元，本院酌定华士公司承担70%即为1148706元，该款与华士公司应收价款774000元相抵扣，华士公司还需支付华安公司37470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关于华安公司将行政罚款作为损失要求华士公司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对负有安全事故责任的相关主体处以罚款措施，系行政主管部门对相关责任主体自身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华安公司（包括现场项目经理）在案涉安全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其依法承担行政责任，被处以罚款，与华士公司在拆卸合同中的违约过错行为无涉，华士公司自身亦承担了相应行政责任，其无需对华安公司所受行政处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华安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款374706元及利息损失（以37470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37元（此款已由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预付），由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63元，由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74元（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江阴市华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钱冰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