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06民初691号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和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01285416239。法定代表人：刘春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岩，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一社会信用代码54230208ME3020657G。法定代表人：颜世伟，系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黑龙江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八旗村委会”）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岩、被告大八旗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大八旗村委会向中天公司返还租赁合同中涉及的1050亩耕地以及地上附着物；2.判令大八旗村委会向中天公司支付耕地使用费52.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大八旗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天公司下属企业富拉尔基纺织厂于1999年12月31日与大八旗村委会签订了1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为：“富纺将1050亩耕地以每年每亩10元的价格，以年租金10500.00元包给大八旗村委会，承包期共29年，2000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9年7月5日，中天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黑02破申9号裁定书，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了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确保破产清算程序有序进行，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解除了与大八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要求大八旗村委会返还上述财产。经多次交涉后，大八旗村委会拒绝返还。中天公司历史遗留的拖欠职工工资问题非常严重，长期有大量职工群体上访，如果中天公司财产不能及时收回，无法解决上述职工破产债权问题。2020年1月13日，中天公司解除了与大八旗村委会的耕地租赁合同后，大八旗村委会拒绝返还租赁土地。因大八旗村委会在未向中天公司支付耕地使用费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耕地进行耕种；故中天公司要求大八旗村委会支付费用，金额为大八旗村委会在破产债权申报表中所自认的每年耕地收入52.5万元。被告大八旗村委会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对于中天公司请求支付耕地使用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村民委员会只是代表村民对合同进行了签署，但实际耕种人员是各自的村民。中天公司应向实际耕种人员请求支付耕地使用费。第二、合同并没有实际终止，双方既没有签订终止合同书或终止协议，也没有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无法证实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的事实。第三、根据1999年4月5日印发的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99）以及2000年3月13日印发的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170）两份文件，因发洪水导致大八旗村村民耕种土地被淹，由市政府出面为灾民解决土地承包问题，最后达成大八旗村委会与齐齐哈尔中天集团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大八旗村委会是代表灾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约定了承包费用，属于特殊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涉案土地位于齐齐哈尔市××区，原使用权人为“国营富拉尔基纺织厂青年农场”，土地证编号：齐革土字42号。2020年10月14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科技局向本院出具《证明》1份，载明：“现位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镇占地面积1050亩的土地（土地证国营富拉尔基纺织厂青年农场，证号：齐革土字**）使用人为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具体情况说明如下：富拉尔基纺织厂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安置工厂子弟上山下乡，经齐齐哈尔市政府同意于1969年创办富纺青年农场。农场土地由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划拨，于1976年3月15日办理了土地证书。属于富拉尔基纺织厂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原富拉尔基纺织厂于1998年7月6日被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富拉尔基纺织厂破产清算后，根据齐齐哈尔市纺织工业局[1999]39号文件精神，原富拉尔基纺织厂破产财产（包括农场土地）由齐齐哈尔中天集团整体收购，进行有偿划拨。现该农场使用权属于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2019年7月5日，中天公司以经营管理不善，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6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2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受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审理中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黑0206破字第1号决定书。2020年1月13日，中天公司管理人向大八旗村委会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另查明：1999年4月5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印发《市长办公会议纪要》（99）文件，会议召开时间为1999年3月8日下午，纪要内容：“会议听取了梅里斯区区长德万龙关于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十队受灾情况的汇报和市土地局局长李东义关于十队灾民生产生活用地调查情况的汇报，就利用富纺农场解决十队灾民生产生活用地问题进行了研究。会议决定：一、市土地局对富纺农场土地转让给市社保局情况的调查，查明了该农场土地使用权归富纺，所有权属国有，提出的建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意见可行，政府予以采纳。二、富纺破产后，以农场土地抵破产前欠市社保局统筹养老金的做法违反了《土地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富纺破产清算组与市社保局、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破产企业资产使用协议书》无效。三、富纺农场土地使用权仍归富纺，承包给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十队灾民耕种，每年承包费偿还破产前欠市社保局统筹养老金，还完为止。今后，市社保局不因富纺破产前陈欠的统筹养老金而影响富纺职工养老金的正常发放。四、由富纺与十队灾民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限由富纺确定。五、十队灾民承包土地后，每年要按标准缴纳承包费。六、农场的房屋等固定资产由梅里斯乡与富纺协商解决。七、十队灾民原来耕种的泄洪区内土地，由市政府收回进行复耕。”1999年12月31日，齐齐哈尔中天集团生活服务处与大八旗村委会签订《关于富纺（现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农场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的合同书》，载明：“甲方：富拉尔基纺织厂（齐齐哈尔中天集团）；乙方：梅里斯乡大八旗村。根据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一九九九年三月八日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富纺农场土地使用权归富纺，可以将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十队农民耕种，其租金收入全额上缴给齐齐哈尔市社保局抵富纺欠社保局的统筹养老金。经富拉尔基纺织厂（齐齐哈尔中天集团）与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富纺将1050亩耕地以每年每亩10元价格，全部包给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年租金10500元由梅里斯乡大八旗村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足额交给富纺（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如果不能按期足额上缴年租金。富纺（中天集团）有权收回农场土地，另包别人。由此造成损失由梅里斯乡大八旗村负责。二、承包期内甲方不能另将土地承包他人，如另包他人，由此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三、梅里斯乡大八旗村在承包富纺土地期间，负责各种税、费等的上缴。四、承包期29年从2000年1月1日起到2028年12月31日止。五、此合同一式贰份，如果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果解决不了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决。”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加盖了齐齐哈尔中天集团生活服务处公章，“乙方代表”处加盖了大八旗村委会公章，空白地方加盖了齐齐哈尔市××区梅里斯乡人民政府公章。再查明：被告大八旗村委会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涉案土地现实际耕种人名单、承包合同、台账等材料信息。2020年期间的涉案土地承包费用，原告中天公司未收取；在此之前的涉案土地承包费用，大八旗村委会已经逐年全部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下列两点：（一）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双方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之后的土地占用使用费计算标准？关于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中天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大八旗村委会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已经明确了解除双方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规定了破产企业管理人对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选择权，而中天公司管理人选择了解除合同。大八旗村委会就合同不履行所产生的赔偿请求，可作为申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因中天公司申请破产被人民法院受理，其管理人解除中天公司与大八旗村委会于1999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富纺（现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农场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的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之后的土地占用使用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中天公司管理人向被大八旗村委会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解除时间应为通知当天，即2020年1月13日。合同解除后，大八旗村委会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中天公司主张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中天公司主张一年土地占用使用费52.5万元，仅提交其他土地租赁费用证明1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亦非双方签订的后续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的《关于富纺（现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农场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的合同书》中约定了涉案土地年租金为10500.00元，所以在解除该合同后，应继续按该标准计算土地占用使用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大八旗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富纺（现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农场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天公司管理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赋予的权利，解除上述《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大八旗村委会应将涉案土地返还中天公司；涉案土地上原有地上附着物也应一并返还，但是中天公司未提交地上附着物具体名单及相关证据，故无法明确具体判项，归还时双方应协商解决。而大八旗村委会因解除合同所受到的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中天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民委员会将《关于富纺（现齐齐哈尔中天集团）农场土地承包给梅里斯乡的合同书》中涉及的1050亩土地返还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土地占用使用费10500.00元。（2020年全年）三、驳回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办法：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00元，减半收取4525.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大八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25元，由原告齐齐哈尔中天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9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英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