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某1,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烁，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某2,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滁州市紫薇小学幼儿园教师，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南苑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某3,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经常,经常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div>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某4,女,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滁州市电风扇厂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常,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明悦园******div>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某5,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上述四位上诉人(反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安徽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1因与上诉人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钟某1对诉请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继承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某2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继承人崔文华生前名下有房产一套位于古马路60号，属于崔文华遗产无疑。应当由钟某1与钟某2等人依法继承。而钟某1自建无证房屋自1998年起始搭建，在一审庭审中，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出庭证人的陈述，就案涉两套房产基本情况确认如下：1981年建了三间平房。也就是崔文华房产证上的房屋，这之后钟某1在1998年又建了两间平房，后在2002年、2003年左右，又在该房屋上加盖了二层，1998年之后建造的为钟某1自建房。而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崔文华对无证房屋的一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显然与事实不符。1998年建造房屋时，钟某1已经32岁，早已成家，女儿也已经七八岁，而崔文华已经69岁，2003年更是74岁高龄，已无劳动能力，一家老小全靠钟某1挣钱生活；钟某2等人一审陈述崔文华做生意多年，那也仅为1991年之前的事情，1991年之后就再无经济来源，结合钟某2等人一审举证的存折来看，崔文华在1990年左右有2000元存款，但1990年至1998年八年时间里，无经济来源的崔文华理应早就将该笔存款花完，实际上由钟某1赡养和照顾。因此，1998年之后建造的房屋不可能由崔文华出资建造，其对该房屋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2.一审法院认为钟某1与钟某2等人之间对两处拆迁的房屋征收款达成一致意见毫无事实根据。双方就争议房屋确实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因此钟某1未在所谓的“分配继承协议”上签字。而无证房屋为钟某1自建房，征收款本就应由钟某1领取，有证房屋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同时，2019年9月29日，张家奎等工作组人员也出具证明，表明该有证房屋征收补偿款有争议，征收款放在征收办，由双方协商或者诉讼解决。钟某1与张家奎短信记录足以证明张家奎证明的所谓双方之间达成协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以张家奎的一份调查笔录就认定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分割协议显然违背事实，因此剥夺钟某1继承自己应得份额，显然错误。况且，张家奎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一审庭审中，张家奎并未到法庭接受钟某1的质询，因此，该调查笔录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案涉双方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按照证据规则综合分析判断，而是片面采信钟某2等人的证人证言，对于为钟某1建房的人证言以及邻居的证明却不予采信，而这些证言却是当时见证建房的最客观最有力的证据。 针对钟某1上诉，钟某2等人辩称，一、涉案房屋是崔文华所有，对于拆迁组公示的最终认证已经予以确认，且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钟某1主张该房屋是其一人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钟某1与钟某4等人在拆迁组处曾确实以口头形式达成协议，分配争议的两套房屋，但该口头协议系经张家奎代为转达，既然钟某1不予认可，该协议是双方意思一致达成的结果，那么我方就要求依法分割涉案两套房屋。对于钟某1擅自领取的整套房屋的拆迁款，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三、钟某1主张的其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主张涉案房屋是其所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与一审中证人证言是相互矛盾的，请求驳回钟某1的上诉请求。 钟某2等人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钟某2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钟某1返还钟某2等人依法应继承被继承人崔文华死亡后所遗留财产（位于古马路40-1-2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10815.8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钟某2等人与钟某1系崔文华的法定继承人，崔文华生前在古马路建有两套房屋，涉案两套房屋都是崔文华承建，对此拆迁组公示的最终认证已经予以确认，并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涉案两套房屋的全部占有、使用、收益权都应属于崔文华所有，并非一审认定的崔文华对无证房屋的一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相反，一审中钟某1出示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且与客观情况不符，有违常理。2.上述房屋现已被征收拆迁，其中古马路40-1-2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513519.83元，该房屋的所有拆迁款项都被钟某1领取，钟某2等人与钟某1都是崔文华的法定继承人，依法都应当享有继承权，钟某1无权独自占有上述补偿款。一审中因钟某1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崔文华遗留的古马路60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钟某2等人认为钟某1擅自领取的崔文华遗留的古马路40-1-2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审理并依法分割，故在一审中依法提起反诉。双方之间虽然曾经在长辈的调解下对涉案两处被拆迁的房屋征收款口头达成一致意见（钟某1的相关意见系拆迁组组长张家奎代为传达），但钟某1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否认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的口头协议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协议达成须取得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既然双方对涉案拆迁房屋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张家奎代为转达的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涉案被拆迁房屋就应当依法进行分割，对于钟某1单独领取的古马路40-1-2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513519.83元应当按照法定继承重新进行分配。 针对钟某2等人的上诉，钟某1辩称，一、钟某1并未在分割协议上签字，并未对有证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调查笔录中张家奎的陈述不实。二、案涉两处房屋，有证房屋为遗产，应当依法分割，无证房屋为钟某1在1998年-2003年左右自行建造，故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分割，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钟某1的上诉请求。 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崔文华死亡后所留遗产（位于古马路**有证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1623.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某2等人承担。 钟某2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钟某1返还钟某2等人依法应继承被继承人崔文华死亡后所遗留财产（（位于古马路**无证房屋征收补偿款41081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如明与崔文华共生育五个子女，即钟厚林、钟某3、钟厚国、钟某4、钟某1，钟如明于1985年去世，崔文华于2014年7月7日去世。钟厚国与童太会育有一女钟某5，钟厚国于1991年去世，童太会要求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归钟某5享有。钟厚林与李义莲生育三个女儿，即钟艳艳、钟蕾、钟某2，李义莲、钟艳艳、钟蕾要求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归钟某2享有。八十年代初，钟如明与崔文华建房一层三间80.59平方米，后建一厨房，三间房屋于1989年5月登记办证（滁州市古马路60号）。钟如明去世后，崔文华和钟某1共同生活，陆陆续续建了些房屋，没有房地产权证。2019年涉案房屋拆迁，经协商，无证房屋征收安置权归钟某1享有，有证房屋征收安置权归其他继承人享有，有证房屋的奖励钱归钟某1享有，其他继承人一致意见将其共同享有的征收安置权让给钟某2一人。钟某2将有证房屋的奖励钱汇到拆迁工作组（钟某1尚未领取）。2019年8月24日，钟某2就涉案有证房屋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征收编号ＸＮＳ-095-1），根据该协议，钟某2获得征收补偿款458119.36元。同一天，钟某1就涉案无证房屋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征收编号ＸＮＳ-095），根据该协议，钟某1获得征收补偿款513519.83元。2019年12月6日，钟某1给琅琊区征收办姚厚成邮寄材料，表明钟某1兄弟姊妹五个没有就崔文华的遗产80.59平方米房屋（有证）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可以协商继承遗产份额。本案钟如明与崔文华所建房屋（有证房屋、无证的厨房）在其去世时属遗产。钟如明去世后，崔文华陆续参与共建了无证房屋，崔文华对该无证房屋的一部分享有占有、使用、受益权，房屋征收时，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属遗产。2019年涉案房屋征收时，崔文华的各位继承人就相关遗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实际分割。现钟某1与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都请求依法律规定继承对方的安置补偿款，与其当初达成的协议相违背，本院均不予支持，故对钟某1的本诉诉讼请求和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都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钟某1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87元（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钟某1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25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负担。 二审中，钟某1为支持其主张，提供钟某1与拆迁组组长张家奎的短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9月6日钟某1一家在拆迁安置办公室与张家奎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钟某1并未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一审中张家奎的调查笔录陈述不实。 钟某2等人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通过钟某1提供的该份录音及短信记录，并不能够证明钟某1的证明目的，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是9月6日，而涉案两套房屋的终审认证的时间是2019年8月2日至8月4日，官方终审认证已经确认涉案两套房屋系崔文华所有，钟某1如若认为终审认证存在错误，应当提起行政诉讼，撤销终审认证。该录音只能证明钟某1对双方达成的协议已经反悔，不予认可，并不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中的无证房屋系其所建，相关拆迁款应当归其所有，现因钟某1不予认可双方曾达成协议，我方要求依法对两套房屋进行分割。 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查明事实部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钟某1和钟某2等人各自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钟某1诉请按照法定继承涉案有证房屋拆迁补偿款，而钟某2等人提出反诉诉请按照法定继承涉案两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双方诉请涉及到确认崔文华遗产范围问题。钟某1诉称有证房屋属于崔文华遗产，无证房屋属于其自建房，与崔文华无关，不属于崔文华遗产。对钟某1的陈述，钟某2等人不予认可，主张有证、无证房屋均属于崔文华遗留财产。为此，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为各自作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有证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崔文华，故应认定有证房屋为崔文华遗产。对无证房屋属于崔文华所有，抑或属于钟某1自建房，或者崔文华、钟某1家庭共有，从本案现有证据都难以得出准确结论。双方虽各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考虑到证人受情感等人为主观因素及记忆力限制，很难单纯依据证人证言确认涉案无证房屋的出资人和建造人，对证人证言的采信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然除证人证言外，双方均未能提供足以能够采信的证据与之印证，由于涉案房屋建造已久，并已被拆迁，房屋实物已不存在，难以再实际查清由谁建造。虽拆迁部门终审认证公示表记载涉案两套房屋产权人（使用权人）为崔文华，但认证结果为“暂未认证”，故并不能依据上述公示表认定涉案两套房屋为崔文华所有，崔文华仅系代表该家庭户拆迁的。考虑到崔文华与钟某1共同生活，未实际分家，崔文华为家庭成员，对家庭有相应的贡献，故无证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较为妥当，据此，崔文华可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一审认定崔文华对无证房屋一部分享有占有等权益，并无不当。钟某1上诉关于无证房屋属其自建房与崔文华无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崔文华遗产范围：有证拆迁补偿款和无证拆迁补偿款一部分。崔文华遗产（拆迁补偿款）由于没有遗嘱或其他处理方式，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可以协商继承遗产份额。根据双方举证、陈述及一审依职权调查情况看，双方就涉案两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如何分配已达成口头协议，钟某1虽否认口头协议存在，但从后来各自签订房屋拆迁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以及钟某2等人将提前搬家奖励钱交至拆迁部门看，双方已按照口头协议实际履行。也就是说，对崔文华的房屋遗产产生的拆迁补偿款收益，各继承人已协商继承相对应的遗产部分，并实际分割完毕。现钟某1与钟某2等人均否定之前已实际履行的协议，诉请对崔文华的遗产重新进行分配的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某1与钟某2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钟某1负担ＸＸ元，钟某2、钟某3、钟某4、钟某5负担ＸＸ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宗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