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昌泽，男，1985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忠金，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3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昌泽因与被上诉人覃忠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毛昌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覃忠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法院在立案之前有义务核实清楚相关情况，毛昌泽已经于2020年7月17日寄出异议申请，且毛昌泽一直未回广州，法院寄送的应诉材料不是毛昌泽直接签收的。2020年7月30日毛昌泽向法院说明了上述情况，但一审法院表示在庭审时再决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覃忠金。一审庭审时毛昌泽已清楚说明《欠条》的形成经过，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毛昌泽与覃忠金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由于合伙数目没有理清而产生纠纷，包括双方投资的金额、材料费、工程所涉业务招待费、工人工资等。覃忠金于2019年9月25日中午至半夜1时在毛昌泽办公室逼迫毛昌泽出具《欠条》，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呼叫出租车记录均可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简化办案手续，认定毛昌泽出具的《欠条》有效，一审法院应查清双方具体投资金额及收益后再进行判决，但其未能查明12万多元的来龙去脉就直接认定《欠条》真实有效，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毛昌泽与覃忠金于2018年11月14日补签《佛山恒大山水龙盘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同分配利益，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承建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各出资50%，利润以出资额按50%分配，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在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反映。实际上，毛昌泽自2010年就开始经营工程项目，毛昌泽在工程前期及后期维护均有资金投入，法院应查清覃忠金的具体投资金额、收回的成本、工程所产生的纯利及应获得的回报再作判决。三、关于律师费20000元，法院应该查明物价局公示的物价收费标准，若按5%的比例收取律师费，金额也不足10000元。另，一审法院还应查清发票是否虚开或者是否存在律师与覃忠金相互串通的情况，否则律师只是撰写起诉状就收取20000元酬劳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覃忠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正合法，毛昌泽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昌泽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覃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昌泽立即归还覃忠金欠款129196.84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6日起到付清全部欠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的利息22647.84元毛昌泽已付清，从2020年5月27日起另行计算）；2.毛昌泽向覃忠金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毛昌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忠金、毛昌泽于2017年开始合作工程项目，合作初期，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11月14日，覃忠金、毛昌泽补签《佛山恒大山水龙盘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建佛山三水区能润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的所有工程项目，合伙期限自2017年6月10日起，承建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各出资50%，利润以出资额50%为依据平均分配，每一笔工程回款应当天告知对方并于当天平均分配，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2019年9月26日，覃忠金到毛昌泽办公室就工程回款进行结算，毛昌泽出具《欠条》予覃忠金，该《欠条》载明：毛泽昌挪用工程项目款248154元，其中50%即124077元为覃忠金所有，再加上2019年6月前欠覃忠金17472元，合计欠款141549元；毛昌泽承诺于2019年10月25日前还70774.5元，于2019年11月28日再还70774.5元，若到期未能还清，愿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罚息，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用。对账后，毛昌泽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15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分三笔共计支付20000元予覃忠金。庭审中，覃忠金称《欠条》中涉及的17472元是之前的分红款，毛昌泽尚未支付予覃忠金。一审法院认为，覃忠金、毛昌泽之间合作工程项目，合作初期未签订书面协议，合作过程中补签书面合作协议，约定了合伙期限、出资比例、盈余分配以及其他合伙权利义务等，故覃忠金、毛昌泽之间成立个人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关于毛昌泽提到的管辖权问题，毛昌泽在答辩期届满其应诉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未违反级别及专属管辖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基于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覃忠金依据双方签订的《佛山恒大山水龙盘工程合作协议》的第五条第3款向毛昌泽追偿毛昌泽所收取的工程回款中其应分得的利润，毛昌泽以《欠条》形式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承诺了归还日期及相应违约条款，虽毛昌泽抗辩该《欠条》是受覃忠金胁迫所出具，但如前所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按照《欠条》约定归还款项及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毛昌泽已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15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支付20000元予覃忠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毛昌泽已付的款项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清偿，根据毛昌泽支付的时间节点核算，2019年12月11日偿还利息2783.80元[以70774.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11日利息为2170.42元、以70774.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11日利息为613.38元]、本金12216.20元；2020年1月10日偿还利息2414.21元[以58558.30元（70774.50元-12216.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为1093.09元、以70774.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为1321.12元]、本金17585.79元。据此，毛昌泽尚欠本金为111747.01元（141549元-12216.20元-17585.79元），理应支付予覃忠金。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毛昌泽逾期支付，尚应支付逾期利息予覃忠金，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截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已清偿完毕，尚应支付以尚欠本金111747.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予覃忠金，对于覃忠金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20000元。依据《欠条》的约定，毛昌泽若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现覃忠金为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应由毛昌泽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毛昌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1747.01元及以111747.01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予覃忠金；二、毛昌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予覃忠金；三、驳回覃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94元，减半收取计1641.97元（覃忠金已预交），由覃忠金负担221.97元，由毛昌泽负担1420元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覃忠金，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毛昌泽提交毛昌泽与刘杨、朱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旅游费发票、南湖国旅的旅游订单及行程信息1组，拟证明毛昌泽与覃忠金合伙期间产生的支出，在2019年9月26日出具《欠条》时，双方对该部分支出存在争议，故未将该部分支出计算在内。覃忠金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毛昌泽提交的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支出未经覃忠金确认，覃忠金质证时认为双方合作至今毛昌泽从未向其披露该部分支出，其对该部分支出亦不予确认，在毛昌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毛昌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毛昌泽是否应向覃忠金偿还《欠条》所确认的欠款；二、覃忠金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毛昌泽是否应向覃忠金偿还《欠条》所确认的欠款问题。毛昌泽与覃忠金于2018年11月14日补签的《佛山恒大山水龙盘工程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利润以出资额各50%为依据平均分配。2019年9月26日毛昌泽与覃忠金就部分工程回款进行结算，并由毛昌泽出具《欠条》，载明毛昌泽应向覃忠金返还其挪用的工程款中的124077元，加上毛昌泽在2019年6月前欠覃忠金的17472元，共计141549元，毛昌泽承诺于2019年10月25日前还款70774.5元，于2019年11月28日还款70774.5元，到期不能清偿则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由此可见，毛昌泽在双方结算后，以《欠条》的形式确认了2019年9月26日毛昌泽挪用的工程回款的分配方式以及2019年6月前毛昌泽所欠覃忠金的合伙欠款。出具《欠条》后，毛昌泽曾于2019年12月11日向覃忠金支付15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分三笔共计支付20000元，即毛昌泽以其实际还款行为证实《欠条》内容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现主张应对双方出资、成本等情况再次进行结算缺乏理据。一审法院根据《欠条》的约定，结合毛昌泽的还款情况，认定毛昌泽应向覃忠金偿还欠款111747.01元及利息（以111747.0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至于毛昌泽上诉主张其在覃忠金胁迫下出具《欠条》的问题。毛昌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表明其认可《欠条》的内容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毛昌泽称被胁迫出具《欠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此予以证明，且其在出具《欠条》后不仅未采取报警等救济措施，反而主动向覃忠金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关于被迫出具《欠条》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首先，《欠条》载明若毛昌泽违约，律师费和诉讼费用由毛昌泽承担，现毛昌泽未按约定向覃忠金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按照《欠条》的约定其应承担覃忠金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其次，结合覃忠金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代理律师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均作为覃忠金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的事实，足以证实覃忠金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相应的律师费20000元，且该律师费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毛昌泽应向覃忠金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管辖异议问题。毛昌泽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其异议申请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对毛昌泽关于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不当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昌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67元，由上诉人毛昌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