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爱琴，女，1967年4月20日生于贵州省天柱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柱县社学街道办**。2020年9月24日因涉嫌重婚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辩护人杨芳斌，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声藩，男，1974年3月16日生于贵州省天柱县，侗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天柱县社学街道**。2020年9月24日因涉嫌重婚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家燕，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自诉人陈光祥，男，1975年12月23日生于贵州省天柱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柱县社学街道**。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陈光祥自诉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犯重婚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黔2627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陈光祥、上诉人彭爱琴、杨声藩及其各自辩护人杨芳斌、杨家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1年2月8日，自诉人陈光祥与被告人彭爱琴在天柱县登记结婚。2009年11月24日，被告人杨声藩与罗某2在天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6月，杨声藩、罗某2夫妇与罗某1（罗某2之哥）共同投资在天柱县社学街道“打假坡”（地名）养鸡。2018年9月，被告人杨声藩在“打假坡”（地名）修建房屋，杨声藩雇请被告人彭爱琴做小工。从2019年1月起，被告人杨声藩与被告人彭爱琴一起在“打假坡”（地名）房屋以夫妻名义同吃同住，共同生活。2020年4月2日，自诉人陈光祥以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犯重婚罪，向本院提起控诉。另查明，2016年，彭爱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与陈光祥离婚，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不准离婚的判决。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举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居民身份证（陈光祥）、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二份、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照片；2、证人陈某1、陈某2、罗某2、罗某1、杨某1、梁某1、陈某3的证言；3、被告人彭爱琴和杨声藩的供述和辩解等，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目无国法，二人在明知对方都有配偶的情况下，仍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致使他人认为其二人系夫妻关系，社会影响恶劣，二被告人行为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重婚罪。自诉人指控二被告人犯重婚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彭爱琴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杨声藩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彭爱琴以如下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具体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采信自诉人陈光祥提供的《证明》错误，该《证明》是虚假的，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二、证人陈某1与自己有矛盾，罗某2与被告人杨声藩是夫妻关系，有利害关系，其他证人均是自诉人的亲友，所作的证言都具有倾向性，都是猜测性证言，没有证据效力，不应采信。三、上诉人与杨声藩系雇佣关系，同是腰鼓队成员，基于工作原因共同进出，是正常的男女交往。2020年以来，上诉人一直在杨某6的果园里打工，和杨声藩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四、与杨声藩没有结婚登记，也没有生育小孩，不能认定二人有重婚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与陈光祥均有利害关系，证言大多是猜测性和传来证据，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院提交的14份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只是劳务关系，平时送礼各自送礼，没有以夫妻名义只送一个礼。二上诉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没有生育小孩，不构成重婚罪，请求改判无罪。杨声藩以如下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具体的上诉理由为：一、我与彭爱琴是雇佣关系，2018年9月至2019年底，我在“打假坡”修建房屋，需要小工的时候，才请彭爱琴过来，所有小工都在我修建房屋处吃饭。彭爱琴不在我这里打工时就去其他地方做工。二、我和彭爱琴是寨邻组织的腰鼓队成员，村寨中有红白喜事请腰鼓队表演，我们就一起参加表演，二人均各自送礼，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吃同住，共同生活”的事实。三、原判所采信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多是推测性、猜测性，以此作为定案证据，对上诉人不公平。自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二上诉人不构成重婚罪，陈光祥提供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声藩所修房屋系其妹妹和父母出资修建，原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多是猜测性、传来性，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有重婚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改判无罪。二审期间，上诉人彭爱琴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天柱县社学乡金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出具的证实彭爱琴和杨声藩共同生活一事的《证明》不是村委工作人员出具，盖章亦非自愿的事实；2.证明材料四份（证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出具，均系参加杨声藩“打假坡”砖房修建的工人），证实杨声藩在“打假坡”修建房屋时，彭爱琴在此做工，工钱是80元／天，二人是劳务关系；3.证实材料二份、调查笔录三份（被调查人杨玉竹、杨孟新、杨德文）及礼簿四份，证实二人在村里红白喜事中各自送礼的事实。4.户口本复印件五页，证实彭爱琴的家庭成员情况，及彭爱琴的长子叫陈守波。5、证人杨某6证实彭爱琴2019年至2020年期间在金凤榨油厂、李子果园做工。上诉人杨声藩的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据一张，证实杨声藩的妹妹杨桂红支付钱款购买钢筋房间和卫生间的门；2、合资建房协议书，证实杨桂红、罗爱香共同出资在“盘坡丈”的宅基地上建新房；3、证人梁某2、杨某5证实，打假坡盘坡丈建的砖房是杨声藩亲人的，杨声藩是监工，彭爱琴是小工。原审自诉人陈光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委会出具的《证明》，来源真实、合法，内容属实。二上诉人从2017年至2020年5月，公开以夫妻名义在共同生活，长期共同居住在“打假坡”的临时工棚和修建的砖房里，砖房修好后进新房，都是二人的亲友送礼庆贺。此事实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也能和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二人重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提出在案的证人与自诉人是亲友，有利害关系，无证据证实。此外，杨声藩修建砖房时请彭爱琴做小工，那砖房修好后，彭爱琴因何继续在砖房内居住？二人是腰鼓队的队友，在被别人家送礼玩牌，天晚一起回砖房，应当认定为同居生活关系。三、二上诉人同村，各自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仍然在村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违反法律，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应当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彭爱琴与杨声藩犯重婚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判已列述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二上诉人虽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二人构成重婚罪的事实没有影响。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原判并未采用陈光祥提交的《证明》，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据、合资建房协议书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梁某2、杨某5出具证明证实彭爱琴在杨声藩处打小工的事实，相互之间能够印证，且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纳。对于调查笔录三份（被调查人杨玉竹、杨孟新、杨德文）及礼簿四份、户口本复印件及证人杨某6的证实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彭爱琴提出一审采用自诉人陈光祥提供的《证明》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并未采用该份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采信的证人均与自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均不客观、真实，不合法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证人证言非自诉人搜集，而是自诉人的代理人以律师身份合法搜集，所做记录符合证据的要件，另外，证言中特别提及证人和二上诉人并无矛盾，且都是证人自己看见的事实，证言经过原审举证、质证，能够确认其所证事实，故对此所提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上诉人提出二人系雇佣关系，同是腰鼓队成员，共同进出参加活动，是正常的男女交往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人的雇佣关系，已经确认，不再赘述。但二上诉人称是正常的男女交往，本院认为，同为腰鼓队成员，确有共同进出的情况，但在卷的证人证实，二人是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多次一同上街又一同返回住处，此行为超出了正常男女交往的范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上诉人提出二人到寨上送礼，是各自送礼，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吃同住，共同生活”的事实。经查，提交的四份礼簿只能证实在此四家办酒时二人是分开送礼的事实，但不足以推翻在卷的证言内容，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彭爱琴的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没有生育小孩，不构成重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人虽未办理结婚登记、生育小孩，但是多名证人证实其二人在明知对方有配偶的情况下，长期以夫妻名义在“打假坡”砖房内一起生活，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我国以结婚登记为核心的“一夫一妻”婚姻制度，依法构成重婚罪。对于杨声藩的辩护人提出杨声藩所修房屋系其妹妹和父母出资修建，以此证实在卷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无论房屋归属于谁，都不影响二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此的事实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彭爱琴、杨声藩都明知对方有配偶的情况下，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行为，侵犯了我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重婚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因二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罪名准确，但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刑初2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人彭爱琴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杨声藩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彭爱琴犯重婚罪，免于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杨声藩犯重婚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敏审判员 王家刚审判员 潘本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莫桃书记员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