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海英，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丽，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敖汉旗惠州。原审被告：温会芹，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国，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温海英因与被上诉人孙艳丽及原审被告温会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海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存在矛盾，证据明显不足。涉案欠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需要被上诉人提供更多的证据证明欠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欠据上除落款处是温海英及温会芹外，其他字迹均由他人所写，且没有写日期，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借款形式，也不符合常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到与温海英有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对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原审法院应查实该欠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严重不足。涉案欠据明确记载“欠款人：温会芹”、“保证人：温海英”，一审法院认为孙艳丽与温会芹之间借款合同尚未生效，确定温会芹与孙艳丽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又以该份“未生效的欠据”及与欠据金额不一致的转账记录，就认定孙艳丽与欠据中的保证人温海英达成了借款合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据中借款金额与实际转款至温海英银行卡中的金额也不一致，被上诉人对于金额的组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二、32.6万元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孙艳丽、温海英存在借贷意思表示，且温海英明确否定了二人借贷事实，孙艳丽通过上次庭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论述中明确表明需要温海英将转入其名下32.6万元的转账记录支出作出合理解释，但上诉人认为只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意思表示前提下，温海英才有义务解释该转账记录是不是对应该借贷关系名下的相关款项，根据庭审及相关事实，孙艳丽、温会芹、温海英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存在借贷及其他经济往来，有较多转入转出相关情形，不能就该32.6万元与孙艳丽向法院提交的40万元欠据凭证相对应，要结合三人经济往来情况综合查证。三、孙艳丽提交的欠据存在重大瑕疵，是经过编造后去掉了落款的时间，该借据据温海英回忆应存在于2015年1、2月份左右，是通过偿还后“借新还旧”方式产生的，该借据的变造是为了防止超过诉讼时效。四、孙艳丽向法院提供的为欠据并非借据，理论上有明显区别，欠据是对已经收到的款项进行确认总结，原则上对借款事实并收到欠款无异议的情况下存在的法律形式，一审法院将其等同于借款，认为是实践合同进行论证是错误的。五、无论该欠据是否有效均改变不了涉案三个当事人在凭证上签字，该三人有不可改变的法律关系。而且上诉人是在保证人处签字，温会芹在借款人处签字，通过该欠据，根据借贷双方唯一性和相对性原则，出借人为孙艳丽，无论最后转账是转给谁都应视为借款人收到该笔款项，担保人只承担担保责任。六、一审法院没有合法运用举证责任分配的制度，本案应当由孙艳丽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将一堆相互矛盾的证据推给法院，由法院从其中选择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最终判决担保人温海英承担借贷义务，温会芹在欠款人处签字，应有明确解释，应对此负责。七、该债务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份，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担保人没有约定担保期限，也超出了担保承担的期限范围，对此温海英既不承担还款责任，也不承担担保责任。孙艳丽辩称，2014年1月份温海英夫妻二人在我处借了50万元，用现金交付的。2015年1月16日打入我账户48万元，1月19日当天分别打了1万、3万元、2万元，总计54万8千元，还欠7万2千元。2015年1月20日我将款项转给我的债权人。2015年1月20日温会芹又在我处借了40万元，也就是一审卷中没有写时间的这张条。因为之前还欠我7万元。所以我实际打给温海英32.6万元、现金2千元。温会芹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温会芹没有借过涉案款项，也没有收到这笔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息合计816997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叔伯姐妹关系。2015年1月20日，刘海兰自其账户内支取40万元，借给原告孙艳丽，原告孙艳丽经由同一网点、同一柜员向其自己信用社尾号4634的账户内存款40万元，后原告孙艳丽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自该账户向被告温海英尾号4995账户内转入10.2万元，于2015年1月21日向被告温海英尾号4995账户内转入22.4万元。二被告曾为原告出具欠据一枚，欠据载明“今欠孙艳丽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期限一年整，月利2分，欠款人温会芹、保证人温海英”。该枚欠据未写明借款时间。原告述称其曾于2014年1月14日交付给被告温海英现金50万元，按2分计算利息，一年利息合计12万元，被告温海英2015年1月向其还款时给原告转账51万元，另给付原告现金3.8万元，但尚欠原告7.2万元利息款，另外2015年1月其除转账给温海英32.6万元外，还给付温海英现金2000元，故上述40万元欠据中包括2015年1月转给温海英的32.6万元、给其的现金2000元及2014年50万元借款所拖欠的利息7.2万元。被告温会芹在（2019）内0430民初2921号案及本案中均否认自原告处借款，也不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其认可欠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否认是为借款所签。被告温海英对于2015年1月20日及21日原告向其账户内存款32.6万元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4月23日因此笔借款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二被告，后原告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当事人应完成标的物（借款款项）的交付，借款合同才生效。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为被告温会芹为原告出具了一枚欠据，根据上述规定，借款合同的生效与否，关键在于原告孙艳丽能否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温会芹提供了借款。在被告温会芹不予认可收到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温会芹交付款项，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系被告温会芹指定将所借款项转入被告温海英账户，故原告与被告温会芹之间的借款合同（欠据）尚未生效，亦不能确认原告与被告温会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原告陈述的款项支付过程及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认定原告先后于2015年1月20日和21日将32.6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温海英账户内，被告温海英对以上原告转入的款项无合理解释，结合被告温海英收款账户后续流水看，该款已被温海英支取或转账，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温海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被告温海英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关于借款的本金应如何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述称其所主张40万元中，包括在先借款所欠利息7.2万元及给付被告温海英的现金2000元，对此被告温海英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存在2014年借款尚欠其7.2万元利息未给付，也不能证明其还另行给付被告温海英2000元现金，故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40万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应以其所实际支付给被告温海英的金额即32.6万元计算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支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应按欠据所载月利率20‰支付利息，但原告所提交欠据中借贷双方为原告与被告温会芹，而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涉案借款的借贷双方应为原告与被告温海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温海英之间就案涉借款的利率有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温海英按欠据所载的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涉案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如何约定，应按未约定还款期限处理。原告因该笔借款曾于2019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即已向被告温海英主张权利，故被告温海英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对借款利率无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温海英辩称，其仅是原告与被告温会芹之间借贷关系的证明人，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辩解理由，故对其上述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温会芹辩称，其未向原告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被告温海英向原告借款32.6万元的事实，被告温海英应承担偿还责任，并应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海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孙艳丽借款本金32.6万元，并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借款本金32.6万元、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温海英提交：1.上诉人尾号4995账户客户交易明细单一份，证明2014年2月24日上诉人卡内存进10万元现金，此款项系在孙艳丽借给温会芹30万元之内，其中20万元直接给温会芹，剩余10万元直接给上诉人用于偿还上诉人借给温会芹30万元中的10万元部分。该交易明细单中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向温会芹转账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借给温会芹的款项，可以印证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与温会芹发生过借贷事实。孙艳丽借给温会芹30万元，温海英借给温会芹20万元。对于2015年1月20日的欠款均认可，但是温会芹借的。2.上诉人尾号4995账户客户交易明细单1枚，证明提现10.2万元还给李慧琴，没有收条。2015年1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转给管辉150500元。2015年1月22日向王秀英转账20200元，其中1万元是上诉人替温会芹偿还1万元及200元好处费，剩余1万元是上诉人欠王秀英的。剩余部分是上诉人给温会芹转账4万元。温海英在收到孙艳丽的32.6万元转账后在1-2天内共计转出302700元，全部帮助温会芹偿还欠款，剩余部分是温会芹曾欠温海英欠款的利息，温海英自己留下了。被上诉人孙艳丽质证称，我不清楚。原审被告温会芹质证称，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交易明细是2014年1月24日转的账，与一审中表述的借款时间不符。30万元的借款已经在2019年6274号判决中说明了，法院也已经驳回，我与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已经结清了。证据1中的30万元没有收款人名字。在敖汉旗法院庭审笔录第4页第11行中表述说明这笔钱根本与温会芹无关。2.对于证据2，上诉人所说的替我偿还的钱我不认可，我不认识上诉人所说的那些人。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确实转给我30万元，此款为2013年我借出贷款后借给上诉人的，这个钱是上诉人还我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温会芹为孙艳丽出具了欠据一枚，但温会芹否认收到相应款项，孙艳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温会芹交付款项，亦未能举证证明系温会芹指定孙艳丽将所借款项转入温海英账户，故原审法院认定孙艳丽与温会芹之间的借款合同（欠据）尚未生效，不能确认孙艳丽与温会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孙艳丽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孙艳丽先后于2015年1月20日、21日将32.6万元借款转入温海英账户内，温海英对孙艳丽转入的32.6万元款项无合理解释，且该32.6万元款项已被温海英支取或转账。据此，原判决认定温海英系实际借款人，孙艳丽与温海英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判令由温海英对涉案32.6万元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温海英关于其与孙艳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温海英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孙艳丽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至于上诉人温海英提出的与温会芹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上诉人温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娟审判员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记员 隽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