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山西晋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住山西省汾阳市。原审第三人：鲁×，1990年1月19日，现住该市。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张×、原审第三人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书关于认定一审原告王×与一审被告张×尚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被告张×与一审第三人鲁×在土方拉运项目上，案外人郭×系发包人，即案外人郭×与一审被告张×构成承揽关系，案外人郭×与一审第三人也构成承揽关系。因此，一审第三人鲁×与一审被告张×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结算抵账的问题；3、一审判决书仅仅因“后来鲁×与郭×件新产生的女婿与岳父的姻亲关系”，便认定一审第三人鲁×“在对欠张×运费的结算上表现出利益的一致性”，这一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同时也无法律依据。张×辩称，未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鲁×辩称，未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给付原告砖款384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张×给付原告利息，以38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运到被告张×处的52车砖，共计153600块，在运到被告张×处前属谁所有的问题。对于原告所出示的加盖孝义市安生砖厂销货专用章的52张票据，是由张×或其授权的人签字以表明货物已送到，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持异议。无论原告及第三人主张这些砖在出卖之前属原告王×所有，还是被告主张这些砖是因第三人鲁×欠运费抵给他的，以上52张票据均是证明砖块来源的合法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货物是原告王×托运，还是第三人鲁×安排托运，均与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关于这些货物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无关。原告主张这些砖在出卖之前属其所有，被告主张这些砖是因第三人鲁×欠运费抵给他的，第三人承认原告王×委托其出售这些砖，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是这些砖的售卖方。2.关于原告王×与被告张×就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王×当庭承认第三人鲁×是受其委托出售52车砖（共计153600块）。鲁×当庭承认他没有介绍被告张×与王×认识，在王×向张×送到上述52车砖后，仅仅给王×引路到张×家索要砖款，他自己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索要砖款。张×从一开始起一直就没有向王×承认过他欠王×砖款。关于上述52车砖，是卖给张×，还是抵给张×，张×与鲁×当庭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王×与被告张×之间既没有直接的买卖砖块的合意，也没有通过第三人鲁×形成间接的明确的买卖砖块的合意或者合同，原、被告间尚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关于第三人鲁×与被告张×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双方是否存在结算抵账的问题。鲁×当庭承认被告张×及张×招唤的人员，为孝义某某工地拉运土方是受他本人的约请，但否认工地开具的运土单据是交给他进行结算，鲁×指出应当负责上述运费结算的是案外人郭×；鲁×当庭承认郭×系其岳父，但在拉运土方时还没有此种姻亲关系，而自己承揽郭×挖土工作所应得的报酬，郭×至今未支付。被告张×提供李俊山、胡明亮、文小刚、王小平四位证人的证言证明鲁×欠其运费，虽然他们与被告张×共同从事了为工地拉运土方的业务，对于业务本身有一点的证明作用，但他们结算运费是找被告结算运费，对被告与发包方是怎样的承揽关系，不具有证明力。鲁×当庭承认是其舅父王×委托出售本案52车砖，他告知王×送货地点和收货人。鲁×也承认是他告知被告张×有砖按某一价格给张×，而他从未向张×催要过砖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与被告张×、第三人鲁×之间可能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王×与鲁×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是王×或者鲁×与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是张×与鲁×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在第一个法律关系中王×与鲁×彼此认可双方间委托合同存在。在第二个法律关系中，张×认可与鲁×间的买卖关系，即52车砖的以物抵债关系，不认可他与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鲁×认可他将52车砖卖于张×是受王×委托，不认可52车砖是以物抵债；王×认可52车砖是他委托鲁×销售，催要货款前自己与张×之间没有任何的意思联络。在第三个法律关系中，张×主张他本人是承揽鲁×发包的土方拉运项目，与鲁×进行结算，52车砖是抵所欠运费的，鲁×承认张×承揽土方拉运项目是自己介绍，但发包人是案外人郭×，他自己承揽挖土项目也是承揽郭×发包的项目。在以上三个法律关系中，张×、鲁×间承揽合同关系，与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在52车砖的交付目的上形成了鲁×意思表示何为真实的矛盾冲突，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决定原、被告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但是原、被告之间既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相互间直接的要约和承诺的意思表示，而是由原告委托第三人鲁×向被告做出要约或承诺，因此鲁×向被告实际做出了什么样的意思表示，决定着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原告只是凭着鲁×的口头通知完成了52车砖的交付，货物接收人张×却坚持辩称货物是鲁×用来抵所欠运费的，因此存在鲁×分别向王×、张×做出不一致意思表示的可能；鲁×分别向王×、张×做出不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王×与张×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确定鲁×真实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从整个交易的实际情形看，鲁×代原告出售52车砖给被告，在原告不在场也不认识被告的情况下，代原告向被告收取货款是鲁×执行委托事务的应有内容。鲁×当庭承认他自己没有找被告要过砖款，在为原告引路到被告家要货款时，也只是引到门外，自己没有进被告家门。因此，作为被告曾经的朋友，承揽工程的“介绍人”，也是原告卖砖的受托人，在52车砖交付且货款分文未收情况下，既不找被告要货款，也再不与被告见面，这种表现无法让人相信他分别向王×、张×做出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虽然鲁×与张×在土方拉运项目的承揽上郭×是发包人，但后来鲁×与郭×间新产生的女婿与岳父的姻亲关系，在对欠张×运费的结算上表现出利益的一致性，这应当是鲁×怠于向张×主张货款的内在原因。在本案诉讼中，鲁×开始是以被告身份被通知参加到本案诉讼的，重审中是一审法院书面通知他，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到本案诉讼活动中的，这说明鲁×总是在被动地处理王×委托自己的事务，而不是积极为自己的舅父王×主张正当合法的权利。因此本院认定第三人鲁×向原告和被告分别做出了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向前者表示为买卖，向后者表示为以物抵债。第三人鲁×曾经相随原告（或称引路）去找被告索要货款，遭被告拒付货款，虽然鲁×没有进门索要但应视为其明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由此开始起算。被告对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抗辩，也是对第三人起诉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现假使被告张×所主张的以物抵债不成立，第三人起诉向被告索要52车砖的货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现张×已明确52车砖的货款抵顶了郭×或鲁×欠他的运费，鲁×可与郭×进行协调，将张×应得的运费直接给付王×，抵作52车砖的货款及其他损失。综上所述，王×与张×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原告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与鲁×之间委托合同成立，原告52车砖的损失应依委托合同向鲁×主张。张×与鲁×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但鲁×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原告王×负担。第三人之诉的案件受理费760元，由第三人鲁×负担。二审查明，2013年5月，被上诉人张×因盖房、盖鱼塘需要砖块，上诉人王×雇车将其本人所有的153600砖块送至被上诉人张×处，双方约定每块砖的价格为0.25元。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及被上诉人张×做为收货人签字的货物收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应否支付上诉人王×38400元砖块及利息。经一二审查明，2013年5月上诉人王×雇佣车辆将其所有的153600块砖块运送到被上诉人张×处，被上诉人张×收到砖块后，在货物收据上的收货人处进行签字，后被上诉人张×将上诉人王×所送的砖块用于了盖房及盖鱼塘。现上诉人王×向被上诉人张×主张货款38400元（153600×0.25）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与原审第三人鲁×之间的纠纷，双方应另案起诉。关于货款利息，因双方并未进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二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货款38400元；三、驳回上诉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被上诉人张×负担，第三人之诉的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原审第三人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被上诉人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薛志海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