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灿生，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栋，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平，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惠娟，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宇峥，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王玉梅，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会平、原审被告魏宇峥、原审第三人王玉梅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栋，被上诉人王会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惠娟、陈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宇峥，原审第三人王玉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会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7年12月《买房协议》原件未曾出示质证，法院认定该《买房协议》事实存在证据不足；2．周×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合法证据，一审采纳该证据错误；3．一审在魏宇峥、王玉梅未参加庭审情况下，强行认定王玉梅的行为是代理王平所为是错误的；4．一审在明知王会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件事实，靠推理认定事实错误。王会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平的上诉请求。买房协议有效，合同原件在拆迁过程中交给了相关单位，一审结合王玉梅本人签订协议并收取购房款、将产权证交给魏宇峥等一系列行为认定王平知晓购房一事正确。王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7年12月17日签订的买房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平、魏宇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平为北京市房山区房山站×××3-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02年12月6日，王平与王会平签订换房协议，约定王平将202号房屋与王会平所有的北京市房山区房山站×××3-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进行产权互换。事后，双方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3年7月10日，王会平与王平签订买房协议，约定王平将201号房屋售予王会平，此房没有产权证，价格为26万元。协议签订后，王会平未支付购房款。2004年11月22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为王平下发房屋所有权证书。2007年12月王平的儿媳王玉梅代王平与魏宇峥签订买房协议，约定王平将202号房屋售予王会平，王会平一次性支付王平房款26万元。2007年12月17日，王玉梅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汇款26万元。王会平收到2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4年4月16日，王会平与魏宇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201号房屋、202号房屋均归王会平所有。2002年前后王玉梅及丈夫居住在202号房屋，2002年换房协议签订后202号房屋一直由王会平占有使用，2003年买房协议签订后王平未向王会平主张过201号房屋的购房款，202号房屋拆迁之前双方未产生过房产纠纷。2014年8月31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以下简称“房山区征收办”）与王会平（乙方）签订《房山区轨道交通燕房线D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国有土地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住宅房屋补偿补助总款1741550.00元，其中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57040.00元。后该协议因202号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仍为王平被确认无效。房屋拆迁过程中，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周×在给王平做工作时，王平自述：“先前不是跟他有个协议嘛，就是不是我的名，咱们儿媳妇签的名，我装孙子，我说我不知道她就蔫不唧的给我卖了，是不是哎，使什么招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王平虽未为王玉梅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但结合查明的事实，王平委托王玉梅代为签订202号房屋买房协议的可能性较大，理由如下：1．从人物关系上来看。王玉梅与王平关系特殊，王玉梅系王平儿媳，且王平在王玉梅与其儿子婚后、换房协议签订之前就将202号房屋无偿让与王玉梅一家居住使用；之后王平委托王玉梅签订买房协议、收取房款的做法与二人的特殊关系相符、与之前王平将房屋无偿让与王玉梅一家居住使用的做法有相一致之处。2．从协议形式、内容上来看。换房协议、买房协议（2003年）、买房协议（2007年）的形式、内容均极为简单，201号房屋及202号房屋的整个交易流程被大大简化，王平未为王玉梅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亦符合当时的交易情况。3．从买卖房屋最关键的因素购房款来看。时隔四年，王玉梅代王平签订的买房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26万元与王平签订的买房协议（2003年）中约定的购房款一致，可见王玉梅很有可能知晓2003年王平与王会平签订买房协议一事。王平与王会平曾签订换房协议、买房协议（2003年），做出过201号房屋、202号房屋均归王会平的意思表示，此种情况下王会平的配偶魏宇峥找到王玉梅再次私自签署202号房屋买房协议的可能性不大，王玉梅亦没有必要在此种情况下冒着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私自与魏宇峥签订买房协议（2007年）。王玉梅与魏宇峥签订买房协议（2007年）最大的可能是王玉梅已经得到王平的授权。4．从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目的来看。换房后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签订买房协议（2003年）后未支付购房款亦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为了简化交易流程、实现交易目的，收到下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委托儿媳王玉梅与王会平之妻签订202号房屋的买房协议符合一般人的逻辑。5．从协议签订后王平、王玉梅的行为表现来看。王平长期生活在房山区，202号房屋长期被他人占有使用却不闻不问，201号房屋出卖后未收到购房款却不主张权利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做法，特别是在房屋被拆迁之际、在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做工作时不仅未向拆迁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明202号房屋系王玉梅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作出的处分，反而称自己现在是假装不知晓此事，严重不符合常理。王玉梅称自己因此事和王平关系较差，却在开庭时通过王平一方转交答辩意见亦存在矛盾之处。综合以上，法院对王平委托王玉梅代为签订202号房屋买房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平、王玉梅关于王玉梅未得到王平的允许代理王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事的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王玉梅关于买房协议（2007年）实为租赁的抗辩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次，王玉梅代理王平与魏宇峥之间签订的买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会平起诉要求确认买房协议（2007年）有效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再次，魏宇峥、王玉梅经法院公告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王玉梅代理王平与魏宇峥于2007年12月签订的买房协议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纵观王平的上诉理由，主要为否认其与魏宇峥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否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因此，本案中，如能够确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可确认涉案买房协议有效，反之亦然。故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就各方当事人关系而言。王玉梅系王平儿媳，王玉梅一家与王会平一家系邻居关系，王平、王会平又曾先后签订换房协议及买卖协议。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基本情况均较为熟悉，2007年12月，王玉梅代理王平与王会平配偶魏宇峥签订涉案买房协议符合具有一定权利外观，双方缔约过程也符合一般生活经验。第二，就双方数份合同履行情况而言。2002年，双方签订换房协议后，202号房屋一直由王会平居住使用。2003年，双方就201号房屋签订买房协议后，王平亦未向王会平主张过购房款。其后，双方对201号房屋、202号房屋均未办理过户手续。2004年，相关部门为王平202号房屋发放房屋所有权证后，为简化交易流程，王玉梅与魏宇峥就202号房屋签订买房协议亦符合常理。第三，就缔约前后双方表现而言。诉讼中，王平对其202号房屋长期被王会平占有并使用、王会平持有202号房屋产权证、出售201号房屋后未主张购房款等事实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此外，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王平亦未向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告知202号房屋系王玉梅私自售予王会平，考虑到房屋及拆迁所涉利益巨大，王平此举与常理明显相悖。另，关于王平主张王会平未曾就2007年12月《买房协议》原件出示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买房协议》证据不足问题。经核实，已生效的（2017）京02行终270号行政判决书已查明，王玉梅与魏宇峥于2007年12月签订了涉案协议。结合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王玉梅在一审中的书面意见，本院认定2007年12月签订的《买房协议》客观真实。综上，一审相关裁判理由正确，本院不再一一赘述。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有理由认为王玉梅代理王平与魏宇峥于2007年12月签订买房协议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确认该买房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