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圣惠南路**。法定代表人：荆斌，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梅，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茹，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慧娟，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赤峰市。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袁洪生，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慕晓辉，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田春雨，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旭日，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洪生、吉慧娟，原审第三人慕晓辉、田春雨、旭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4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内民申8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梅、李雅茹，被申请人袁洪生、吉慧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慕晓辉、田春雨、旭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龙泰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是龙泰公司，唯有龙泰公司才依法享有向翁牛特旗自然资源局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吉慧娟主张袁洪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的理解和适用法律，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基本原理和立法本意，应该予以纠正。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仅限于“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或实际与发包人建立了合同关系。本案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袁洪生与吉慧娟的诉讼仅为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具备上述两种情形。二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涉案工程系龙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款与袁洪生无关，至此龙泰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龙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吉慧娟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说法，袁洪生是实际施工人，袁洪生借的钱就是施工用了，有发改局的局长给担保的，就是袁洪生借的施工用的。被申请人袁洪生辩称，涉案工程最早时没有和龙泰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因为龙泰公司是国企，不允许书面的东西，就是口头约定，一、二审我把原材料都提交了。龙泰公司说的施工费说有很多家，其实只有我一家，从路面、基础到完工，只有我一家施工队，原材料、水泥、沥青等都是我购买的，龙泰公司也往我的账户山西力通天大线A标项目部打过工程款，具体数额我忘了，应该是在2017年施工期间打的。我咨询了律师，我在翁旗法院起诉龙泰公司给付我工程款150万元，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吉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6执异19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执行(2017)内0426财保185号民事裁定书扣留存于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的工程款；2、同时判决龙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慧娟与袁洪生、慕晓辉、田春雨、旭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慧娟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内0426财保185号民事裁定书，对运城龙泰路桥有限公司在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的工程款270万元予以扣留。2017年8月11日，该院作出(2017)内0426民初5510号民事调解书，由袁洪生、慕晓辉偿还吉慧娟人民币300万元；田春雨、旭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袁洪生等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吉慧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7月18日，龙泰公司中标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招标的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道路硬化工程，并于2013年7月25日与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签订《工程采购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3494202.74元，工程完工后支付75%的工程款。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通过翁牛特旗财政局账户向龙泰公司账户转账六笔，共计10100000元，约为工程总价款的75%，还剩3394202.74元工程款，吉慧娟申请该院扣留龙泰公司在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的工程款包含在上述剩余款项内。龙泰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7)内0426财保185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运城龙泰路桥有限公司在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的工程款的扣留。该院作出(2018)内0426执异40号裁定书：驳回龙泰公司异议申请。送达后，龙泰公司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内04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该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内0426执异19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2017)内0426财保185号裁定书扣留存于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工程款的执行。送达后，吉慧娟向该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驳回吉慧娟的诉讼请求。吉慧娟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第三人袁洪生在一审庭审中提举了涉案工程2013年度结算说明及使用的原材料、人工等票据，主张其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是龙泰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被扣留的工程款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冻结的款项属于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道路硬化工程的工程款。龙泰公司主张，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将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龙泰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采购合同》。依据该工程采购合同，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是龙泰公司，龙泰公司依法享有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权利，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有向龙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龙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中标通知书、工程采购合同、收付款明细表等，用以证明其为该笔工程款的所有权人。袁洪生主张其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2013年度结算说明及使用的原材料、人工等票据，用以证明其为该笔工程款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为建筑施工合同的签订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其实际施工，无法证明其对该笔工程款享有排除执行之权利，故应当在不能举证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943号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6财保185号民事裁定书。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执异19号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龙泰公司向法庭提交翁旗自然资源局与龙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民事答辩状一份，予以证明龙泰公司与自然资源局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据合同履行的事实，自然资源局还欠龙泰公司案涉工程款2625664.74元，龙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自然资源局结算剩余工程款，资源局答辩称该2625664.74元工程款被翁旗法院执行给案涉被申请人崔景民、吉慧娟、冯保利了，于2018年7月3日、7月4日和2020年1月15日为翁旗法院执行局划转的事实。因为资源局说钱被执行走了，这个案件龙泰公司就给撤了。被申请人吉慧娟质证称，这个钱我们是执行回来了，如果不是袁洪生干的活，自然资源局也不会把钱给我们，袁洪生干的活，我借的钱，发包局局长做的担保。被申请人袁洪生质证称，只能证明龙泰公司起诉国土局，只能证明和国土资源局是有合同关系，不能证明龙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本院对再审申请人龙泰公司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因被申请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款项已执行至被申请人名下没有异议，本庭予以确认，对其他事实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袁洪生向本院提交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的受理通知书一份，予以证明袁洪生已经向翁旗法院起诉龙泰公司，法院亦受理，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并向法庭提交中止申请书。再审申请人龙泰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申请本身有异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6条的规定，案件中止的法定情形，是本案需要等待另一案件审理结果，才符合中止情况，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与被申请人袁洪生起诉龙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袁洪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直接执行发包人账面的工程款也只能是拖欠农民工工资，而本案袁洪生和另三位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即使法院确认袁洪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由本案的另三位被申请人直接执行龙泰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所以，袁洪生起诉龙泰公司的另案结果如何，不能阻却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进程。被申请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审理需等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被申请人吉慧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申请人袁洪生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龙泰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被扣留的工程款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龙泰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被扣留的工程款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中，应就龙泰公司对案涉扣留的款项享有的权益能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进行审查，经查明案涉款项属于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道路硬化工程的工程款，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与龙泰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工程采购合同》，该合同对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及龙泰公司具有约束力，袁洪生并非该合同的签订方，不属于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的合同相对人，且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也向龙泰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案涉工程款，而未向袁洪生直接支付案涉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泰公司享有收取案涉工程款的权利。袁洪生称本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属于其本人所有属于其与龙泰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且龙泰公司不认可其主张。因此对袁洪生在翁牛特旗国土资源局享有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袁洪生提出其本人已向翁旗法院起诉龙泰公司，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因现有证据可以做出裁判结果，并不符合法定的中止条件，对被申请人袁洪生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龙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内04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吉慧娟、袁洪生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