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负责人：潘玉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思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丁，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齐立平，女，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立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齐立平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立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未如实告知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不仅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更是保险法第十六条的明确规定。免责条款是对保险责任的免除，而未如实告知条款是影响保险合同成立的条款，未涉及到保险责任，更不涉及责任免除。2.投保前，齐立平未如实告知所患疾病，影响承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解除保险合同的依据为保险法十六条，不应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2.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该条规定的是违约后的损失赔偿，而本案中我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依据是齐立平的故意不如实告知行为，影响保险合同成立。也即齐立平在导致保险合同解除中本身即存在过错，而不是由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违约，所受损失不应由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承担，且律师费并不属于其损失范围，不应由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承担。齐立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依《保险单》1.2.3条约定赔偿齐立平重大疾病保险金10万元；依据《保险单》1.2.4条约定赔偿齐立平特定疾病额外给付保险金为10万元；《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1.3.2条约定，齐立平住院及门诊发生的医药医疗费15428.29元应予保险赔偿。2.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齐立平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保险项目：1.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额10万元，每年交保险费12385元。2.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基本保额100万元，每年交保险费860元。齐立平足额交保险费共计13245元。《人身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特定疾病：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脑中风后遗症、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重大器官移植术或造血干细胞移植术。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2.3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100种重大疾病），百年人寿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大者额外给付特定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1）被保险人确诊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2）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条款1.2.4特定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您可选择本合同第8.2.1至8.2.25项重大疾病中的五种作为本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在保单上载明），百年人寿在给付1.2.3重大疾病保险金的同时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大者额外给付特定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1）被保险人确诊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2）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条款2.2其它免责条款，“除以上‘2.1责任免除’外，本合同中还有其它免除百年人寿责任的条款，详见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条款7.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百年人寿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经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百年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1.3.2一般医疗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在等待其后可在认可的医院接受治疗的，百年人寿扣除免赔额之后，在该项保险金额内按照以下约定给付一般医疗保险金：1．住院医疗费用”。条款1.3.4条免赔额，“若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因初次发生并确诊患上重大疾病在认可的医院或制定医疗机构接受住院治疗的，对于自确诊重大疾病之日起发生的符合本附加合同约定的全部医疗费用，百年人寿在给付保险金时，不在扣除免赔额”。条款2.2其它免责条款，“除以上‘2.1责任免除’外，本附加合同中还有其它免除百年人寿责任的条款，详见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条款6.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附加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附加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报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附加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百年人寿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经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百年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8月14日，齐立平因病入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宫颈恶性肿瘤、子宫肌壁间平滑肌瘤、阴道上皮内瘤变III级。发生医药费15428.29元。齐立平曾于2016年1月21日在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II级，齐立平在填写“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前，已将该情况告知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负责人。齐立平在向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申请理赔时，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以齐立平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询问事项栏中投保人选择“是、否”处，均在‘否’处打√号，未如实告知其于2016年1月21日在德惠市人民医院治疗病情为由拒付保险金、解除《人身保险合同》、不退还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齐立平、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齐立平足额交纳保险费，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应按约定依法向齐立平赔付保险金。理由是：第一、齐立平、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中的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条款7.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和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6.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均属免除责任条款，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和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2.2其它免责条款，约定：“除以上‘2.1责任免除’外，本合同中还有其它免除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责任的条款，详见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庭审中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未提供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第二、齐立平在填写“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前，已将自己于2016年1月21日在德惠市人民医院治疗疾病情况告知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负责人。人身保险合同中的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条款7.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和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6.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明确约定：“百年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三，齐立平2019年8月14日所患宫颈恶性肿瘤、子宫肌壁间平滑肌瘤、阴道上皮内瘤变III级与2016年1月21日所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II级，据现有认知判断并无关联。通过齐立平出险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对齐立平的已往病史进行严格调查可知，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在收取齐立平保险费时，对齐立平在其营销员“指导”下填写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并非确信无疑，该份“投保申请确认书”不但不影响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却能使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对偶然出险的投保人以“未如实告知”为由拒付保险金、解除保险合同，不退还保险费。因此，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符合“诚信、公平”原则。综上所述，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齐立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给付齐立平人民币215428.29元（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额外给付特定疾病保险金100000元＋医药费15428.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齐立平律师代理费1万元，均由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齐立平提交其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经理潘玉玲之间的录音证据一份，部分对话内容如下：潘玉玲称：“你2016年1月份在平安有过理赔记录。”齐立平称“对啊，我那时候不跟你说过吗，我是有过啊，我当时不也跟你说过吗？我说我16年那功夫在德惠医院，我实际就是心肌缺血，完了医院给我定的是冠心病，我都没拿当回事，那你就说那块出现说我是冠心病。完了那次就是咱们保险的时候我不跟你提这事了吗？你说没事的吗？”潘玉玲答：“嗯！哎呀，行，那你就我承担责任，你该咋整就咋整就行。”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代理意见中认可录音中与齐立平对话的是潘玉玲。一审庭审时，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明确表示，齐立平2019年所患宫颈恶性肿瘤、子宫肌壁间平滑肌瘤、阴道上皮内瘤变III级与2016年所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之间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齐立平提供的其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经理潘玉玲之间的录音证据能证明，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在案涉人身保险合同订立时，已知晓投保人齐立平在2016年曾被确诊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这一事实，故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无权以齐立平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且一审时，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明确表示，齐立平2019年所患宫颈恶性肿瘤、子宫肌壁间平滑肌瘤、阴道上皮内瘤变III级与2016年所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之间没有关联。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齐立平的诉请，判令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百年人寿德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闫 冬审 判 员 白业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