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4110号 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霞，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尹昌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洋，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将《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从《全民阅读》APP(版本信息：2.6.0)删除，并赔偿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以上共计2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作者李丹崖的许可获得《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全民阅读》APP(版本信息：2.6.0)由深圳出版发行集团公司开发。2018年11月26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未经许可在《全民阅读》APP上传了前述作品的全部内容，供不特定读者在任意时间下载阅读，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作为开发者，被告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5、9及14条规定及《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考虑到原作者的知名度、稿酬标准及被告的侵权范围和影响等因素，要求被告承担诉求所列赔偿责任及律师代理费用。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答辩称：1.答辩人并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被答辩人要求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应当以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作为前提，著作权侵权中损害赔偿的计算原则是填平原则。也即损害赔偿是以填平权利人的损害为目的。然而被答辩人并没有证明答辩人的行为给著作权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事实上，答辩人的行为也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答辩人的“全民阅读APP软件”上虽然上传了《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的电子版。但根据被答辩人所截取的视频可以看到，涉案图书的相关信息为“0评价、0阅读”。这一事实表明，在“全民阅读APP软件”上并没有人阅读涉案图书。这也就意味着，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起到市场替代效果，并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因而答辩人不需要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2.被答辩人要求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要求。依据《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损害赔偿计算方法主要有三种：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以及法定赔偿。但以上三种方法的使用应顺次进行，只有当前一种或前两种方法不能确定实际损失时，才可以适用后一种方法。就本案而言，因为涉案图书在答辩人的APP软件上并没有人阅读，答辩人将图书上传到APP软件的行为并没有起到市场替代效果。所以并没有给著作权人带来实际损失。另外，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来看，通过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视频可以发现，答辩人的APP软件可以免费安装使用。APP软件使用人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便可阅读APP软件上传的图书。因而，涉案图书的零阅读量也意味着侵权人并没有产生违法所得。就本案而言，无论是实际损失还是违法所得均是可以确定的。因而无需也不应适用法定赔偿这种计算方法，被答辩人要求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3.退一步讲，即使是采用法定赔偿的计算方法，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依据该规定，被答辩人要求损害赔偿的数额畸高，理由如下：（1）在答辩人的APP软件运营期间，涉案图书并没有任何阅读量，这足以表明涉案图书不具有知名度，涉案图书的市场价值不高。另外，“全民阅读APP软件”的下载量很小，涉案图书APP软件上的阅读量为零。而且在被答辩人提起诉讼后，答辩人已经将涉案侵权作品从“全民阅读APP软件”上删除，因而答辩人的侵权行为后果并不严重。（2）答辩人无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故意。“全民阅读APP软件”系由答辩人委托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硕公司）开发。根据开发合同附件五鹰硕公司负责上传十万册以上的阅读内容。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著作权纠纷发生后，鹰硕公司向答辩人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的声明，声明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一事实表明，答辩人并没有主动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恶意。（3）涉案作品在“全民阅读APP软件”上的电子版本字数远远少于纸质版字数，电子版的实际字数应比纸质版书籍字数少近30%。故不应以纸质版字数为依据主张认定案涉侵权作品的实际字数，与客观事实相违背。 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维护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涉诉书籍版权页及目录1份。证明涉诉书籍及作者情况。 证据2.作者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书》1份。证明作者的身份信息以及原告持有涉诉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主体适格。 证据3.手机APP截图及被告的名称变更工商查询材料1份。证明被告是涉诉手机APP的持有者、经营者。 证据4.涉诉书籍侵权截图1份。证明被告在其经营手机APP上传了涉诉书籍，事先未经授权，构成侵权。 证据5.光盘1张(光盘内含取证视频、电子数据证据信息存管函)。证明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取证。 证据6.电子数据证据信息存管函打印件1份。证明同证据5。 证据7.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一张，证明：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发票金额为9000元，系2020鲁01**民初4104号、4106号、4110号三案的代理费，共计9000元，本案为其中一案，律师费为3000元，发票中备注了本案案号，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精神，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上传涉案图书事先未经授权；对证据6-7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技术开发合同》1份。证明被告委托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全民阅读APP，其内容提供方为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仅为运营方，主观恶性较小。 证据2.《声明》1份。证明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在2015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享有合法使用的权利，被告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 证据3.截图1份。证明涉案作品的评价与阅读量均为0，被告的行为并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 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是委托方，应当尽到内容提供方提供的内容的审查义务，被告没有履行，主观过错比较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仅凭声明不能证明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合法使用的权利；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数据为被告的后台自行制作的数据，可以进行修改，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第1版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发行。作者署名为李丹崖，书号ISBN978-7-5135-6087-0。 2017年8月8日，被告与深圳市鹰硕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硕公司”）签订《全民阅读APP（分众定制版）软件开发合同》。约定由鹰硕公司为被告开发《全民阅读》APP，软件的所有权和全部知识产权均归被告所有。同日，双方签订《承诺书》。鹰硕公司承诺在《全民阅读》APP开发项目中，为被告提供10万册以上的阅读内容资源介入，以供项目后期运营。 2019年6月23日，李丹崖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李丹崖就《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独家、专有授权原告对《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的制作电子书的权利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通过移动通信网络和互联网进行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的权利）、汇编权及转授权。且原告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给任意第三方行使。授权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三年六个月后止。 2020年3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电子数据证据信息存管涵》。根据存管涵指引链接，存有手机录屏证据1宗。录屏视频显示，2019年9月24日，原告对取证手机进行清洁处理后，打开应用商店，安装《全民阅读》APP，登录APP，清除缓存，于APP书库中搜索后发现内有《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APP显示，作者：李丹崖，0评价，0读过，出版社：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点击试读，首页显示：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李丹崖著，-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5.5，ISBN978-7-5135-6087-0。对部分章节内容进行了浏览，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的著作权人为李丹崖。原告依据李丹崖的授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 被告系涉案《全民阅读》APP的所有人。在未获得作者授权的情况下,其将《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全文上传至APP的行为构成侵权。即便按照被告提交《声明》所记载内容，被告及鹰硕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拥有《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授权。但至原告2019年9月24日取证时，也已超出授权期限，亦为侵权。由于被告为涉案APP的实际控制者、运营者，其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5000元的主张，虽被告提出《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在《全民阅读》APP内从未有人浏览、下载，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实际损失的抗辩。但本院认为《全民阅读》APP的运营获利方式，并非仅为用户付费阅读、下载。其获利途径还包括：会员向APP付费、APP运营广告获利及其他获利方式。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未对字数进行统计，如按照原告所提交《字数说明》中主张的每行34字，每页25行，共184页计算，全书字数157千字，其计算字数与实际字数相差较大。经核查，《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字数约为115千字。在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对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9500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因被告已将涉案《故乡近，江湖远：故乡卷》一书内容从《全民阅读》APP中下架。故针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2，由被告深圳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