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0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舒毓贵，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住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祥州，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兴红，女，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镇远县。一审第三人：周运华，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镇远县，现住贵州省镇远县。上诉人舒毓贵因与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及一审第三人周运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舒毓贵到庭参加二审庭询质证，一审第三人周运华在外地以微信视频的方式参加庭询调查。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毓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限期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96000元（本金5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8月12日，共计46个月，利息4600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付祥州以经营饭店周转资金为由，向上诉人和第三人各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7%，被上诉人付祥州每月支付上诉人2500元，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至被上诉人付祥州银行账户。被上诉人付祥州从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0月12日，共支付上诉人利息共计25800元（本应支付48600元），因考虑私人感情，未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不再追究。2016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付祥州偿还上诉人及第三人借款本金各5万元，将剩余的各5万元本金分别设立为新的借贷关系，约定月利率仍为2.7%，由被上诉人付祥州每月向上诉人和第三人各支付利息1300元，相关约定写明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条上，合计借款金额10万元。因基于彼此信任，上诉人未在该借条上署名，后将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条销毁。2016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付祥州向上诉人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后，未有任何偿还行为。2018年7月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付祥州求偿，被上诉人付祥州承诺三个月内还清，后亦未偿还。2020年3月9日，第三人依据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借条将被上诉人付祥州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也参加了诉讼，庭审中被上诉人付祥州和第三人均承认10万元本金中包含上诉人的5万元，性质与第三人借款相同。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二人向第三人支付本金5万元及月利率为2%的利息。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以（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付祥州答辩、庭审自认，第三人证言，每月利息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案不同判。2020年6月9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付祥州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其支付本息合计108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26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付祥州之间约定有还款期限和利息，对上诉人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且一审法院将两次借贷关系均算在混同在一次借款之中，将2015年的借款产生的利息计算在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的本金当中，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剩余本金24200元，剥夺了上诉人的利息权益。同时，将原本属于被上诉人二人的夫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由被上诉人田兴红一人偿还，限制了上诉人的求偿权。上诉人和第三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收到利息金额等情况都系一致，同时在第三人为原告的另案该诉讼中，被上诉人付祥州和第三人都对上诉人借款的性质予以承认。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在借条上署名这一单一形式证据便割裂其他证据的内在联系，甚至将两次借贷关系混为一谈，将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同案不同判，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人民法院司法权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田兴红辩称，1、本人与付祥州结婚多年，因家事和生意与他多有不合，常年吵架。2015年，付祥州想放弃经营多年的生意转向不熟悉的行业，我表示强烈的反对，然而因为中国社会男人当家作主的现实情况，我的反对并没有实质上的作用，我只能去打零工来做家用。因为他要做别的行业需要钱，他向舒毓贵和周运华借了款，这本与我不相干，他却要我在协议上签字。经过他的软磨硬泡和语言上的暴力、威胁，并且付祥州承诺无论以后生意成功还是失败，这笔债务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只需要我签字，于是我在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无奈签了字。2、后来，付祥州生意失败，我与他已处于互不沟通的状态，我在家中打零工来供子女上学，他行踪不定，我也不清楚他的状况。3、我与付祥州常年感情不和，已分居多年，已于2019年7月到民政局协议离婚，因为当年并不是我自愿签字，这几年来付祥州没有尽到对子女的责任，一直都是我在抚养子女，付祥州表示愿意单独承担这笔债务。舒毓贵、周运华当年借给付祥州的钱款我并没有经手过，钱款舒毓贵直接打到了付祥州的私人账户上，付祥州也并没有将这笔钱用在家庭上，相反是我一直在打零工养育子女。我没有文化，付祥州当年喊我签了就签了，我连借了多少钱都不清楚，也不清楚付祥州还了多少。因此，本人认为舒毓贵、周运华所主张的债务与我无关。一审第三人周运华述称，一、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毓贵的上诉理由是属实。二、一审镇远法院在开庭审理周运华与付祥州、田兴红借款合同一案中，付祥州当庭认可写给我10万元的借条中有5万元是舒毓贵的，所以法院对本人主张的10万元诉讼请求只支持5万元，并说明另外只由能舒毓贵自己主张。三、2016年10月12日我与舒毓贵分别借5万元给付祥州、田兴红经营饭店，当时付祥州说写一份10万元借条给我们就行了，舒毓贵也表示同意，所以借款合同没写舒毓贵的姓名，这个事实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夫妇是完全承认的。综上，第三人周运华与上诉人舒毓贵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合同，并且是相同金额的借款给付祥州、田兴红夫妇的，由于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夫妇不履行还款责任，导致周运华、舒毓贵前后诉讼至一审镇远法院，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两份不同的判决，我真的不明白，想不通，所以希望州法院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重新审查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付祥州未作二审答辩。舒毓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限期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08002元整（其中本金5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7%计算，利息58050元，从2016年10月12日计算到2020年6月8日止共计43个月）由被告承担；2、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被告付祥州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舒毓贵借款100000元，原告舒毓贵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至被告付祥州账户。被告付祥州分别于2015年11月21日打款2500元、2016年1月20日打款2500元、2016年3月18日打款5000元、2016年5月19日打款2500元、2016年10月12日打款62000元、2016年11月14日打款1300元至原告舒毓贵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舒毓贵于2015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被告付祥州，该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被告付祥州应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付祥州提出已还款98300元，但根据原告舒毓贵认可并提供的打款凭证，被告付祥州向原告舒毓贵打款的金额为75800元，该院予以认可。同时，被告付祥州还提出原告舒毓贵的起诉为重复诉讼。经查，该院审理的（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案件原告为第三人周运华，在该案中已查明被告付祥州欠周运华50000元并作出判决。且在本案中，原告舒毓贵及第三人周运华均表示舒毓贵没有拿钱给周运华借给付祥州，舒毓贵也只借了本此诉讼的100000元给付祥州。因此，该院认为原告舒毓贵的起诉与第三人周运华的起诉并非同一笔借款，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付祥州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舒毓贵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付祥州之间约定有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舒毓贵在合理期限内可以随时要求被告付祥州还款。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舒毓贵向该院主张要求被告付祥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付祥州主张打给原告舒毓贵的758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则经抵扣后还余24200元未还，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田兴红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原告舒毓贵提供的证据，其借款系直接转给被告付祥州，不能证实被告田兴红知道该笔借款，也不能证实被告付祥州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田兴红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祥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舒毓贵借款24200元；二、驳回原告舒毓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由原告舒毓贵负担954元，被告付祥州负担27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舒毓贵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6年10月12日付祥州向舒毓贵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期一年。拟证明2016年10月12日付祥州偿还舒毓贵前笔借款10万元中的5万元后，将剩余的5万元重新计算，付祥州承认向舒毓贵借款5万元，其实质应当是欠条，证实尚欠5万元。2、短信记录截屏，拟证明2018年7月27日付祥州向舒毓贵发送短信信息，承认与舒毓贵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延期三月还款，并愿意承担相应借款利息。上诉人舒毓贵另提交的贵州农信（商业银行）交易凭条（复印件）及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原告周运华诉被告付祥州、田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黔262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书因一审法院已附卷，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及一审第三人周运华未提交新证据材料。二审通过对到庭的舒毓贵庭询，及与在外地的周运华当庭微信视频核实，结合一审在卷证据及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原告周运华诉被告付祥州、田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的审理查明情况，认定如下事实：一、舒毓贵与田兴红是朋友关系，2015年3月19日，付祥州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舒毓贵借款10万元，舒毓贵于同日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至付祥州账户。付祥州另通过向周运华处借款。之后付祥州分别向舒毓贵、周运华偿还部分本息。经各方清算，舒毓贵认可付祥州在2016年10月12日转账支付62000元（其中5万元为借款本金，12000元为利息）之后，付祥州剩余欠付舒毓贵借款本金为5万元。周运华认可至2016年10月12日时付祥州剩余欠付周运华借款本金为5万元。付祥州、田兴红与周运华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10万元借款实系此前借款尚未还清部分的本金所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原借据作废。《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三年，借款利息按月息2.7%计算。舒毓贵未在《借款协议》上面签名，付祥州于同日另向舒毓贵出具一份借款5万元的手写《借条》，约定借期一年。舒毓贵认可付祥州出具的手写《借条》与《借款协议》是同一笔借款，即2015年3月19日舒毓贵出借付祥州10万元借款之后经付祥州偿还部分本息后所剩余的尚欠5万元借款本金。舒毓贵自认付祥州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了重新出具的5万元手写《借条》中的第一个月利息。二、付祥州、田兴红原属于夫妻关系，于1994年3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17日双方在镇远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三、周运华已就《借款协议》中的该5万元借款另案诉付祥州、田兴红至一审镇远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的一审被告付祥州以提交答辩状形式自认：“2015年，被告付祥州通过原告周运华向陈太珍借款100000元，向舒毓贵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被告付祥州向胡克芝借款200000元，其中偿还陈太珍50000元，偿还舒毓贵5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舒毓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已查明一审在卷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里甲方付祥州、田兴红向乙方周运华借款10万元系各方协商一致所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包含周运华、舒毓贵原出借付祥州借款的剩余各5万元欠付借款本金，而周运华已就其中5万元借款另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黔26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事实有（2020）黔2625民初264号案件中付祥州的答辩状及庭审笔录相佐证。舒毓贵在本案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以及二审庭询中亦通过详尽阐述借款过程对付祥州的答辩所涉前述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2.7%计算，舒毓贵上诉请求月利率按2%计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舒毓贵在上诉状中自认付祥州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了第一个月的1300元利息，故结合其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应予支持的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8日止，所得利息为42805元。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再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付祥州、田兴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经查，在前述2016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中作为甲方借款人付祥州、田兴红当时为夫妻关系，田兴红提交的二审书面答辩状中辩称“舒毓贵所主张的债务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婚姻的风险是债权人不可能预料的风险。离婚只是债务人内部关系的变化，就整个民事活动环境而言，它超出了债权人应当预料的范围，也是债权人所无法控制的范围。所以，债务人婚姻关系的变化并不影响夫妻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负担原则，况且《借款协议》上亦有田兴红本人签字确认。根据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作为付祥州、田兴红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认定。一审认定系付祥州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因付祥州、田兴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就前述2016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或付祥州手写《借条》载明的5万元借款已经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应当由其二人承担相应的民间借贷还本付息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舒毓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因上诉人舒毓贵提交新证据材料导致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认定，且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是否为付祥州、田兴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确有不当，本院二审据此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付祥州、田兴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舒毓贵尚欠本金50000元以及按年利率2%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8日止的所得利息42805元，本息合计92805元。三、驳回舒毓贵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共计3690元，由被上诉人付祥州、田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