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年，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之宁，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学莲，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联，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上诉人陈家年因与被上诉人李康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事实真实存在。2013年4月被上诉人代表四工区通过法律途径获得建安公司255万元的工程款支付，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将相应的工程款转给实际承包人即上诉人，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劳动 报酬，与此同时，建安公司对筹建时的个人借款进行追偿，案涉5万元是建安公司拨给四工区使用，谭伟金、李康联是共同出借人、债权人，上诉人因此就该5万元债务向被上诉人偿付30万元（本金5万利息约25万），然而，此后谭伟金以单独债权人的身份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列为被告起诉到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均判决上诉人需要向谭伟金承担5万元债务的偿还义务，基于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变成了误付。2、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30万元无合法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对收取30万元的事实理由说不清，一会说是上诉人拖欠的工钱，一会又说是应分得的四工区工程利润，说法不一。其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收取该30万元相应债务（无论是工资债务还是利润债务）的存在，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李康联答辩称：被上诉人取得的钱是管理港龙水泥厂、几年来奔跑拍卖水泥厂办理各方面手续所得的工钱，是付出劳动代价后的血汗钱，不是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陈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8日，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年）与港龙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建安公司承建水泥厂建筑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水泥厂的资金不足，建安公司发动员工垫资直接参与建设，并承诺员工所垫付的资金除了协议约定每月按2.5％月息支付外，还可以参与利益分配。建安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划分为四个工区，案外人谭伟金是第四工区的直接参与人和管理人，李康 联是陈家年找来的第四工区的负责人、名义承包人，陈家年是第四工区的实际承包人。期间，谭伟金共垫付资金54339元，均用于第四工区的建设中。 2008年3月20日，李康联与建安公司、港龙公司三方进行工程结账对数，港龙公司、建安公司确认尚欠李康联承建的第四工区工程款1408558元。2009年12月20日日，李康联作为申请人，向贵港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0年2月26日，贵港仲裁委员会作出贵仲裁字（2009)20号裁决书，裁决：建安公司、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408558元及利息（从1995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给李康联，计算标准最高不得超过月息2.5%，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裁决生效后，李康联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4月中旬，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李康联领取履行款，李康联委托陈家年领取履行款2550000元。 谭伟金得知该情况后，向李康联要求归还垫付款54000元及相应利息，李康联称该笔款项在陈家年处，谭伟金遂向陈家年追索。2013年8月5日，陈家年仅付给谭伟金50000元，谭伟金遂以李康联、陈家年为被告诉至法院[案号(2013）港北民初字第2356号]。在该案中，李康联、陈家年共同答辩称从未收到谭伟金的工程垫资款，谭伟金支付的54000元收款人不是李康联、陈家年或者第四工区，谭伟金请求李康联、陈家年归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谭伟金的工程垫资款实为借款，判决李康联返还谭伟金282981.68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谭伟金以港北法院就同一工程承包项目在认定工程承包人主体上作出两种认定，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申请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由陈家年一人承担上述债务。法院经审查予以再审[案号：（2018）桂0802民再1号]，在该案审理中，陈家年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法院再审查明事 实如前所述，再审认为，建安公司向谭伟金借款54339元，用于陈家年实际承包承建的第四工区中，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予以确认。李康联作为第四工区的名义负责人与建安公司、港龙公司三方进行工程结算，确定了港龙公司尚欠第四工区的工程款，亦包括了谭伟金本金54339元，因此，李康联根据贵港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后，由实际承包人陈家年取得的履行款，应由陈家年转划支配并偿还借款本息给谭伟金。陈家年否认借到谭伟金54339元，但其实际承包承建的第四工区已实际使用了此款，其本人也领取了此款本息，故其所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再审判决撤销原判决，由陈家年返还谭伟金借款本息。 陈家年不服上述判决，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之一是54339元借款的出借人是谭伟金和李康联二人，其已向李康联偿还了300000元，向谭伟金偿还了50000元，其支付的350000元足以清偿本案借款。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号：(2018）桂08民再27号]，认为，第四工区项目产生的债务，应当由陈家年承担。谭伟金垫付的资金54339元已投入第四工区的建设，现李康联根据仲裁裁决申请执行得回的执行款已被陈家年领取，故陈家年应当偿还谭伟金借款54339元的本金和利息。李康联不是实际投资者，也不是实际的利益获得者，故本案借款本息清偿责任不应由李康联承担。关于陈家年是否已向谭伟金清偿本案54339元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谭伟金垫资的54339元中，其中4339元交给了第四工区的管理人员陈家雄，陈家雄出具“付款单”交谭伟金收执；其中50000元交给了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出具一张40000元的“领（借）款单”、一张10000元“收款收据”交谭伟金收执，虽然50000元借款的两张单据均写明是谭伟金、李康联交来款项，谭伟金表示该50000元系其一人所出，且李康联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该54339元的出借人实际为谭 伟金一人。陈家年应当向谭伟金承担偿还责任。其次，陈家年主张其支付李康联的300000元是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息，一方面，陈家年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李康联支付的300000元是偿还本案54339元借款的本息，且李康联也对此予以否认。又因陈家年是第四工区实际承包人，李康联是第四工区名义上负责人，不能排除陈家年支付李康联的300000元是基于其它法律关系。故陈家年主张其支付李康联的30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如果陈家年支付李康联300000元确是为了偿还本54339元借款本息，其可向李康联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生效后，陈家年以李康联收取的3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事实与理由如前所述。 另查明，执行得款后，陈家年以留款在李康联的银行账户或者交付现金的方式共向李康联支付款项如下：1.2013年4月9日支付250000元；2.2013年4月24日支付20000元；3.2013年8月5日支付30000元；4.2016年8月3日支付共70000元。共计3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首先，陈家年主张李康联收取的300000元系不当得利的理由是其本意是将该300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谭伟金的借款本息，但李康联收取了该款后，法院并未认定其已偿还了谭伟金的债务。但是，陈家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支付给李康联的款项中其中有300000元的用途是偿还给谭伟金的本息。其次，在谭伟金起诉陈家年、李康联返还投资款（借款）本息的原审案[案号(2013）港北民初字第2356号]及再审一审案[(2018）桂0802民再1号]中，陈家年的答辩意见均没有提及过其已经通过向李康联支付了款项偿清了谭伟金借款本息，而是在再审一审 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后上诉时才提出其向陈家年支付的款项其中有300000元系用于偿还谭伟金的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康联是陈家年找来挂名担任第四工区的承包人，但陈家年是实际承包人，双方存在利益关系，陈家年自认支付过李康联劳务费也佐证了这一点。对于陈家年支付给李康联的共计370000元，李康联主张是陈家年聘请其作为第四工区负责人的报酬及利息、工资、劳务费。陈家年在庭审中也自认“工程结账有钱就给50000元的劳务费”，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家年1994年找到李康联担任第四工区名义承包人，而直至2013年、2016年才开始给李康联支付款项，时间长达十多年之久，也不排除陈家年支付给李康联的款项包含了利息在内。基于前述背景及双方存在的关系，应由陈家年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支付给李康联的款项其中有300000元的用途系用于偿还谭伟金借款本息，但其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其主张该300000元系李康联不当得利不予采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陈家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陈家年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 一百二十二条 “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被上诉人还款，其应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本院(2018）桂0802民再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事实已经查实，上诉人既是涉案水泥厂第四工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是当时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经理职务，结合其曾于2013年8月5日向案外人谭伟金还款50000元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明确知道(2018）桂0802民再1号案件所涉债务的债权人系谭伟金， 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该案所涉债务的共同债权人，因此其上诉主张向被上诉人付款30万元用于偿还该案所涉债务，明显缺乏依据，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分别系涉案水泥厂建筑工程四工区的实际承包人和名义承包人，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经济利益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30万元款项，其给付对象及给付目的明确，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误偿他人之债等错误付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误付被上诉人30万元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家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