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凤琼，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洪强，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强，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多林，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凤琼、杜洪强因与被上诉人邓建强、江多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凤琼、杜洪强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被上诉人邓建强、江多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凤琼、杜洪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致死者死亡的一氧化碳的来源，未查清死亡原因及经过。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一氧化碳与上诉人涉案房屋相关设备存在关联和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一氧化碳来源于厨房，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死者承租涉案房屋时，对房屋改造的现状是知晓的，其仍愿以低于市场价的租金承租涉案房屋，表明其对房屋改造现状的认可，接受该房屋可能存在的瑕疵，故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出租屋存在改造的情况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且上诉人改造并出租房屋的行为，与死者一氧化碳中毒不存在关联性和必然性。死者在使用热水器时，厕所窗户关闭，未注意通风，其作为成年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起诉燃气公司和物业公司，是上诉人将二公司追加为被告，后上诉人又撤回追加上述二公司为被告，一审判决将二公司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物业公司和燃气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展示的证据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一审判决仍将二公司的证据以及庭审意见作为裁判依据，程序错误。邓建强、江多林辩称，本案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对房屋及附属设施定期检测，并承担正常的房屋维修义务，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上诉人未尽到定期的检查和维修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建强、江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几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损失4000元、丧葬费差额306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0984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几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3日，甲方（出租方）汪凤琼与乙方（承租方）邓仁杰签订《重庆市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明佳路X号15-1全套房屋中的一间出租给乙方使用，此房为厨、厕共用房；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限住1人；每月租金为人民币550元整，保证金550元整，在协议到期不损害物品，结清水、电、气等费用的情况下全额无息退还乙方；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月前五日交付给甲方；租赁期内甲方承担的责任包括负责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定期检查并承担正常的房屋维修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邓仁杰在此租住。一审另查明，上述涉案出租房原系三方二厅结构，有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汪凤琼、杜洪强购买后将该房屋隔成了八间房，改动后进门是过道，进门右边第一间是卫生间（该卫生间没有独立的窗户，有一扇通向厨房的窗户），第二间是厨房，进门左边第一间是4号房。除主卧（带单独卫生间）由汪凤琼、杜洪强与家人居住外，其余七间均出租给他人使用。2018年11月7日，邓仁杰和另一租客郎广珍在该出租屋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邓仁杰系倒在卫生间内死亡，郎广珍系在租住的4号房内死亡。汪凤琼、杜洪强在2017年9月左右购买一个新热水器，自行安装，位置在厨房墙上。2018年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居民客户安全简称告知书中载明涉案租赁房屋存在安全隐患：1、吊顶包气管，2、铝塑管穿顶，3、三通埋墙，4、气表过期，5、灶下轮管无管箍。整改措施为：1、露出气管，2、规范安装，3、明设三通，4、更换气表，5、加管箍紧固。汪凤琼在该告知书上签名。一审再查明，邓建强与江多林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邓仁杰，后双方离婚。邓仁杰未结婚。本案审理过程中，邓建强、江多林撤回了对燃气公司、江山多娇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汪凤琼、杜洪强承担因违反合同法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出租方对房屋本身和设施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邓仁杰死亡的违约责任。关于邓建强、江多林请求的各项费用：1、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提交户口页、劳动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死者虽是农村户口，但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收入来源。庭审中，汪凤琼、杜洪强只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2、丧葬费43062元（7177元/月×6个月）。3、交通费酌情主张3000元、误工费酌情主张4000元、住宿费酌情主张2000元，共计9000元。邓建强、江多林都在梁平，工作地点也是梁平，到南岸区处理邓仁杰死亡的相关事务，会产生该几项费用。庭审中，汪凤琼、杜洪强认为无证据，不认可。4、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邓建强、江多林自愿撤回该项诉请。上述费用，汪凤琼、杜洪强垫付了丧葬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汪凤琼与邓仁杰签订的《重庆市房屋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真实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汪凤琼、杜洪强作为房屋的所有人以及出租人，对其出租的涉案房屋及其配套设施负有维护、修缮、管理使其适于居住使用的责任，须确保房屋及其配套设施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对于房屋设施的安全隐患具有相应的维修、更换保障义务。《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出租住房的，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人均租住建筑面积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本案汪凤琼、杜洪强擅自将原结构为三室二厅的涉案房屋改造为八间房，其中七间用于出租，供所有承租人共同使用的卫生间仅有一扇通向厨房的窗户，而无其他换气通风设施，且汪凤琼、杜洪强更换新的热水器系自行安装，汪凤琼、杜洪强擅自改造房屋结构以及自行安装热水器的行为均存在安全隐患。结合本案致死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上述卫生间内未安装能够产生一氧化碳的设备，一氧化碳的来源只能是与卫生间相连接的厨房，事发时卫生间门关闭，卫生间内亦无其他通风设施，从而导致邓仁杰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于该卫生间内。对于汪凤琼、杜洪强所述系死者邓仁杰使用热水器不当的抗辩意见，汪凤琼、杜洪强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出租人汪凤琼、杜洪强提供的出租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在燃气公司告知存在安全隐患以及相应整改措施后未予整改，最终导致邓仁杰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于涉案出租房屋内，二者作为出租人应当对承租人邓仁杰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对于邓建强、江多林请求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97780元，邓建强、江多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邓仁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来源，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丧葬费，邓建强、江多林的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为39464元。3、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三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为480元（80元/天×2人×3天）。住宿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三天，一审法院支持住宿费为600元（100元/天×2人×3天）。4、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邓建强、江多林自愿撤回该项诉请，系其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739324元，汪凤琼、杜洪强已支付40000元，剩余699324元未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仁杰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39324元，由被告汪凤琼、杜洪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建强、江多林（已支付40000元，剩余699324元未付）；二、驳回原告邓建强、江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1329元，由被告汪凤琼、杜洪强各负担（此款原告邓建强、江多林已垫付，由被告汪凤琼、杜洪强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汪凤琼于2019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后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加了本案2019年4月17日的第一次一审庭审并提交了相关证据。2019年11月6日，邓建强、江多林明确本案请求是基于死者邓仁杰与汪凤琼、杜洪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基于合同起诉，只要求汪凤琼、杜洪强承担责任；汪凤琼、杜洪强表示撤回追加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后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参加一审2019年11月6日下午的第二次一审庭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与了一审第一次庭审，其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亦经过了各方当事人质证，故一审在重庆江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重庆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采信其提交的证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邓建强、江多林选择以合同关系为基础进行本案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据此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中，死者邓仁杰生前与上诉人汪凤琼签订的《重庆市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汪凤琼、杜洪强作为出租人，对其出租的房屋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汪凤琼、杜洪强却擅自将原结构为三室二厅的涉案房屋改造为八间房，其中七间用于出租，供所有承租人共同使用的卫生间仅有一扇通向厨房的窗户，而无其他换气通风设施，且涉案房屋中使用的热水器系汪凤琼、杜洪强自行安装，汪凤琼、杜洪强的上述行为显然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死者邓仁杰死亡的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现上诉人汪凤琼、杜洪强未举示证据证明邓仁杰系因不当使用热水器或其他原因导致其死亡，故一审在结合邓仁杰死亡的地点为涉案房屋的卫生间，该卫生间内未安装能够产生一氧化碳的设备，一氧化碳的来源只能是与卫生间相连接的厨房，事发时卫生间门关闭，卫生间内亦无其他通风设施，汪凤琼、杜洪强在燃气公司告知存在安全隐患后未予整改等情况，认定因汪凤琼、杜洪强提供的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邓仁杰死亡，并无不当。现汪凤琼、杜洪强亦无证据证明邓仁杰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认定汪凤琼、杜洪强应对邓仁杰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汪凤琼、杜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9元，由上诉人汪凤琼、杜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