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生，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壮，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初春，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壮，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崇仁路**附****。 负责人：周小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红，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胡华生、李初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江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华生、李初春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被上诉人农行长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林东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华生、李初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起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罗某某等人为套取贷款，冒用胡华生名义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该贷款进入了李某某控制的湖北华超物贸有限公司账户，后期也是该公司还款，直至案发，罗某某在逃，本案涉及的款项应当由司法机关进行追赃后发还。上诉人没有汽车消费贷款的意愿、没有汽车消费贷款的事实、更没有实际取得贷款、也从未归还过一期贷款，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债务人的对债务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农行长江支行通过报纸刊登《债务催收公告》无效。 农行长江支行辩称，罗某某盗用胡华生名义的事实不能成立，我们都是格式文本，都是胡华生、李初春签了字的，购买的车辆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手续，贷款合同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胡华生工作单位出具了证明，胡华生参与了借款活动，即使是诈骗也是骗胡华生。诉讼时效是延续的，原审已经进行了审理和认定，债权转让办理了通知手续，包括登报公告等，这是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2017年7月11日，农行长江支行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农行长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0805.50元，支付截至2017年2月10日止的罚息43590.62元，并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支付利息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确认农行长江支行对车牌号为鄂Ａ×××××暨车架号为LG16GA0J×××××0942的车辆经拍卖、变卖后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处分上述抵押物后仍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剩余的债务仍由两被告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建设大道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与胡华生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胡华生向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借款199000元用于购车，借款期限为3年，即从2002年6月11日起至2005年6月1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5.49%，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在1年以上，如遇法定利率调整，于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执行新的利率标准。上述《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还约定如胡华生未按约定偿还贷款，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有权在其逾期还款期间，按每日0.21‰的标准收取逾期利息。胡华生用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Ａ×××××暨车架号为LG16GA0J×××××0942的车辆为上述借款做抵押担保，且上述《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如胡华生连续3期逾期还款或任何1期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逾期3个月，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即可停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当日，李初春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同意胡华生的上述借款及财产抵押行为，并承诺若胡华生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时，同意处置抵押物，并承担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连带还款责任。2002年6月11日，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依约向胡华生发放贷款199000元。胡华生在收到上述贷款后，并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及时还款，截止2017年2月10日，胡华生已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4396.12元。2009年6月，根据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关于省分行营业部组织机构调整的批复》，将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辖内包括本案的不良资产统一归集由农行长江支行管理，并通知了胡华生、李初春。现经农行长江支行及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多次催收，胡华生、李初春仍未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华生与李初春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6日，华中农业大学出具胡华生系其职工的《证明》一份。同月7日，胡华生向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出具《承诺书》载明，因购买汽车申请贷款199000元，期限为3年，本人按借款合同足额归还约定本息。同月11日，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与胡华生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99000元，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年利率为5.49%，如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按每日0.21‰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借款只能用于向华超公司购买华泰汽车，车牌号为鄂Ａ×××××，车架号为LG16GA0J×××××0942。同日，武汉市江岸区公证处对《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02]岸证字第2968号《公证书》。同日，李初春向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载明，因胡华生向贵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199000元，同意将共有财产汽车作为借款抵押，并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胡华生在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当天向胡华生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99000元。同月13日，胡华生出具《划款扣款授权书》，委托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每月20日从其账户扣收贷款本息。同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江岸支行取得了上述车辆的抵押权。 2007年3月20日，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华生还款。同年8月27日，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07）岸民商初字第420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此后，农行长江支行分别于2009年4月14日、2011年4月6日、2012年7月2日、4日、2013年10月14日、2015年9月18日，通过报纸登载《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主张上述债权。2017年7月11日，农行长江支行提起诉讼（即本案）。截至2019年11月19日，胡华生尚欠贷款本金60805.50元、逾期利息53309.89元。 审理中，胡华生提交公安机关2006年5月17日对李某某的《讯问笔录》，李某某答：公司员工罗某某帮忙办理过几笔贷款，有时帮客户上牌照及办贷款，付给一定劳务费，没有其他关系，华超公司销售车辆的贷款都上了公司账。拟证明罗某某涉及刑事诈骗案件，冒用胡华生名义申请汽车贷款。农行长江支行不予认可。胡华生还提交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胡华生、初次登记日期为2001年11月9日、车牌号为鄂Ａ×××××、车辆识别代号为LG16GA0J×××××0942、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状态。农行长江支行表示知晓该情况。 另查明，2004年11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成立长江、江城两个专业清收支行。农行长江支行统一收集江岸、江汉、硚口、直属、江北、汉口、东西湖、黄陂、新洲支行的不良资产，下辖若干经营部（包括东西湖、新洲、黄陂资产风险经营分部）。一审法院认为，胡华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提供完整的征信资料，并在《承诺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凭证》《划款扣款授权书》等文件签名、捺印，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亦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胡华生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与胡华生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胡华生关于本案涉及罗某某与银行内部员工相互勾结，冒用胡华生名义申请汽车贷款的刑事案件，款项应当由司法机关追赃后发还的再审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胡华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内部清收部门进行调整，农行长江支行主体适格且享有该债权，其通过起诉和登报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农行长江支行主张胡华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由于胡华生抵押的车辆（鄂Ａ×××××）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状态，农行长江支行主张对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李初春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应对胡华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原审被告胡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0805.50元；二、原审被告胡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1月19日为53309.89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以60805.50元为本金，按每日0.21‰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李初春对原审被告胡华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胡华生、李初春认为其签字的是空白合同，没有去银行面签，判决书中没有表述。农行长江支行认为面签与否不是合同有效与否的前提条件，与本案无关。经查，胡华生、李初春均不否认在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签字，对其与谁签订合同的陈述前后不一，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胡华生、李初春在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签字并无不当。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华生、李初春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债务催收公告》是否有效、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提出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债务人的对债务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农行长江支行通过报纸刊登《债务催收公告》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农业银行内部清收部门进行调整，农行长江支行主体适格且享有该债权，其通过起诉和登报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农行长江支行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胡华生与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2002年6月10日至2005年6月9日。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于2007年3月第一次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于2007年8月撤诉以后，农行长江支行分别在2009年4月14日的长江日报，2011年4月6日的湖北日报，2012年7月2日、4日的湖北日报，2013年10月14日的湖北日报，2015年9月18日的湖北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主张权利。2017年7月11日农行长江支行第二次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及的款项应当由司法机关进行追赃后发还，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胡华生、李初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提供完整的征信资料，并在《承诺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凭证》《划款扣款授权书》等文件签名、捺印，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亦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胡华生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农行建设大道分理处与胡华生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胡华生、李初春应当按约定承担偿还贷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胡华生、李初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上诉人胡华生、李初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汉涛 审判员  何学年 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楠 书记员邹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