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7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钜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编钟东路**。 法定代表人：华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百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珠电力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雅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广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荣，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钜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珠电力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2020）苏011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0年9月2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百灵，被上诉人宁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宁珠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仅依据陈青松的劳动关系是在南京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轴公司，）并非宁珠公司，由此推断宁珠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自2013年以来就存在供货合作关系，并在2016年6月7日签订过《工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2016合同）。自2019年7月至11月，钜源公司向宁珠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宁珠公司员工在《送货单》在收货人、仓库栏处签字，并提出任何异议。一审中，宁珠公司确认收到了钜源公司的货物。2020年1月，钜源公司向宁珠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宁珠公司。陈青松在宁珠公司办公，向钜源公司下采购订单，并称“这是我在宁珠主持工作的第一枪”。2019年11月4日，钜源公司又向陈青松发送《江苏钜源对账单（宁珠电力）2019》，陈青松收到后回复“ok”。2020年1月14日，钜源公司向宁珠公司交付发票的地点也系宁珠公司办公场所，足以证明实际与钜源公司发生交易的系宁珠公司。另外，宁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陈青松《工作证明》系南轴公司品质保证部所出，但内容却为陈青松拥有产品采购职权，南轴公司下属品质部门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无出具证明的资格，更何况该证明内容也与部门职责无关。一审中，南轴公司总经理彭忠辉明确表示，陈青松没有代表南轴公司直接向钜源公司采购的职权。故陈青松可以代表宁珠公司向钜源公司购买案涉货物。二、案涉套筒毛坯系买卖合同标的物，宁珠公司收到后，将该产品制造成套筒成品，然后出售给南轴公司。宁珠公司与南轴公司并非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的建立是以钜源公司与宁珠公司之间套筒毛坯买卖合同关系为前提。三、钜源公司在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南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有误。 宁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珠公司向钜源公司支付货款110451.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宁珠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宁珠公司、钜源公司签订2016合同约定：1.宁珠公司给钜源公司提供完整、清晰、正确的产品图纸和技术条件供钜源公司开模生产，如宁珠公司提供的产品图样出现差错造成钜源公司不必要的损失，宁珠公司应承担钜源公司的有关损失。2.钜源公司收到宁珠公司提供的图纸后，10-15天内开模出样品给宁珠公司，经宁珠公司认可后才能批量生产，钜源公司每种产品开模的费用：生产满5000件，钜源公司自己承担开模费；不满5000件，由宁珠公司承担开模费。所有模具的知识产权归宁珠公司所有，不经宁珠公司同意，钜源公司不得给第三方生产产品，如宁珠公司发现钜源公司私自给其他厂家生产该种产品，宁珠公司有权要求钜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 2020年4月29日，南轴公司品质保证部出具《工作证明》，载明：兹证明陈青松同志系南轴公司品质保证部职员，2019年5月委派到宁珠公司为驻厂代表，负责从事我司与宁珠公司加工的产品采购、质量及交付进度等工作。 一审中，钜源公司陈述：钜源公司与宁珠公司、南轴公司均有业务往来，钜源公司向宁珠公司供应套筒的毛坯，宁珠公司加工成品后出售给南轴公司。宁珠公司陈述：2016年终止合同后，宁珠公司与钜源公司即无业务往来，且宁珠公司系对南轴公司采购的毛坯产品进行加工。钜源公司送至宁珠公司的产品系钜源公司与陈青松发生的的业务，宁珠公司未向钜源公司采购任何产品，对钜源公司送至宁珠公司的货物入库系应陈青松要求，将其采购的相关产品入至宁珠公司仓库。陈青松系南轴公司的员工，陈青松将开票信息交给钜源公司系陈青松个人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钜源公司陈述案涉产品由陈青松采购，陈青松系南轴公司派往宁珠公司处任职总经理职务，钜源公司应陈青松要求向宁珠公司供货，陈青松行使的职权均是代表宁珠公司。钜源公司对南轴公司品质保证部出具的《工作证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宁珠公司提交的陈青松劳动合同书及公积金缴纳凭证均证实陈青松系南轴公司员工，故钜源公司主张宁珠公司支付货款110451.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钜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1255元，保全费1095元，合计2350元，由钜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钜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30日陈青松与钜源公司孙垚的聊天记录，陈青松在聊天中称“这是其开始在宁珠主持工作的第一枪”，拟证明陈青松对外开始代表宁珠公司全面履行管理职责；2.2019年11月4日陈青松与孙垚的聊天记录，孙垚向陈青松发送对账单，陈青松回复“OK”，拟证明陈青松实际代表宁珠公司履行对账职责；3.2019年11月28日孙垚与陈青松的聊天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中的采购订单，陈青松向钜源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需方为宁珠公司，在该采购订单中有宁珠公司盖章，还有陈青松签名，拟证明陈青松代表宁珠公司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宁珠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不予认可，与宁珠公司无关；证据2系宁珠公司与案外人陈青松的聊天记录，与宁珠公司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采购订单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但案涉产品是在2019年7月16日以后发生，且该订单没有钜源公司的盖章确认，所载产品也未交付给宁珠公司。 宁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5月29日、2019年2月15日发票两张，拟证明宁珠公司加工的套筒毛坯均自南轴公司购采购，无需自钜源公司采购；2.送货单、调拨记录四张，拟证明案涉纠纷发生后，在2020年1-10月，钜源公司将套筒毛坯送至南轴公司，南轴公司再调拨至宁珠公司进行加工；3.微信截图三张，拟证明南轴公司业务人员调拨毛坯产品的信息及结算方式。钜源公司对宁珠公司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宁珠公司人员参与，而证据2、3则发生在案涉纠纷之后，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宁珠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钜源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宁珠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钜源公司陈述：1.陈青松打电话联系钜源公司，要求将多少货什么样的货送到宁珠公司，其按陈青松的要求向宁珠公司供应了案涉货物；2.陈青松陈述其代表宁珠公司，货由宁珠公司购买、钱由宁珠公司支付；3.钜源公司知道陈青松系南轴公司派至宁珠公司工作；4.钜源公司除向宁珠公司供应套筒毛坯，同时也向南轴公司供应套筒毛坯；5.案涉供货系发生于2016合同项下，钜源公司坚持依据2016合同主张权利。宁珠公司陈述：1.案涉送货单中记载的收货人胡长祥、仓库王明珠系其工作人员，系应陈青松的要求将钜源公司所送货物入库，但该货物并非供应给宁珠公司，系供应给南轴公司；2.宁珠公司收到的系套筒毛坯，加工后供应给南轴公司；3.双方自2013年即开始业务往来，在2016年发生矛盾后双方终止的业务关系，在2017年开始双方再无业务往来；4.陈青松自2019年5月来宁珠公司工作，但仅为驻厂代表，无权代表宁珠公司采购产品。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钜源公司依据2016合同，要求宁珠公司支付货款110451.22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有2016合同，但该合同对合同期限、供货金额等并无约定。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2016年底开始即未再发生套筒毛坯的供应业务，而宁珠公司在2017年之后也无付款行为发生，故对宁珠公司陈述的双方已终止2016合同履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钜源公司主张案涉供货属于2016合同项下，但根据钜源公司陈述，该批产品系由陈青松以电话方式向钜源公司下订单，对此钜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钜源公司明知陈青松系南轴公司工作人员并委派至宁珠公司工作，钜源公司称在与陈青松协商采购订单时，陈青松口头表示代表宁珠公司，一方面，钜源公司对此亦无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其在当时并未要求陈青松出具宁珠公司授权委托材料，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即使确由陈青松向钜源公司下采购订单购买案涉套筒毛坯，对宁珠公司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再结合钜源公司除向宁珠公司供应套筒毛坯以外，也向南轴公司供应相同产品的事实，以及钜源公司也明知宁珠公司将套筒毛坯加工为成品后再供应给南轴公司，故宁珠公司虽然将案涉产品入库，亦不能仅依此认定该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综上，钜源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属于2016合同项下，其依据2016合同主张宁珠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由该公司按约承担清偿案涉货款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钜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岩松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晶晶 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