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侯冲社区街****。法定代表人：王四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蝶，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红，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简称灵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秀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协议继续履行；2.由常秀红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常秀红于2020年6月17日向灵一公司发出的《退款申请函》系依据《院线电影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第10条B款而非不可抗力，向灵一公司提出终止协议。灵一公司亦回函称协议终止条件不成就，应当继续履行，故双方未对终止协议形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上映期届满四个半月后，常秀红依据协议第10条C款约定通知灵一公司终止合同、返还投资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协议第9.2条规定，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无需对另一方因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由于不可抗力情况发生而未能履行或延迟履行而遭受的任何损害、成本增加或损失负责，而该等未能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协议不应被视为违反本协议。标的影片无法上映系疫情爆发导致灵一公司无法办理公映许可证，构成不可抗力，而非灵一公司违约。一审判决认为灵一公司应承担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常秀红辩称，1.不可抗力属于《院线电影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第10条B款约定的任何原因，协议亦约定了最后上映期限即2020年2月1日，故常秀红有权要求终止案涉协议。2.常秀红寄送的《退款申请函》中并未载明具体依据的条款，仅要求灵一公司按约退款。3.因灵一公司未能按约在10日退款，导致常秀红产生律师费6000元，应由灵一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灵一公司退还常秀红投资款100000元；2.灵一公司支付常秀红律师费6000元；3.由灵一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灵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常秀红签订了一份《院线电影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了：乙方向甲方投资影片《Trouble》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院线发行、网络新媒体和国内电视版权销售项目，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本片总投资为人民币8000万元，乙方投资款总额为人民币10万元，乙方向甲方足额支付上述投资款总额之后，即可获得相当于该宣发项目投资净收入（含国内院线票房分账收入，宣发费用除外）、国内网络新媒体版权销售净收入、国内电视版权销售净收入0.125/%的收益权；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义务或责任的，该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赔偿的范围包括因其违约行为对另一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另一方为追究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无需对另一方因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由于不可抗力情况发生而未能履行或延迟履行而遭受的任何损害、成本增加或损失负责，而该等未能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协议不应被视为违反本协议。声称发生不可抗力情况的一方应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或消除不可抗力情况的影响，并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尝试恢复履行被不可抗力情况延误或阻碍履行的义务；如不可抗力情况延续时间或不可抗力情况阻碍一方或双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为期三个月以上，则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系9.3条）。本协议生效后，在影片上映前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以下约定的相关方有权终止本协议：A、本协议履行期间，若影片因国家广播电影电视行政主管机关的决定意见而迟延或停止推广发行、放映或无法获得国内影视公映许可证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并与之协商本协议的变更或解除事宜；B、本片因任何原因未能在2020年2月1日之前上映的，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并同时向甲方出具退款申请函。甲方应在接到乙方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至乙方的指定账户；C、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根据本协议第9.3条终止本协议，甲方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乙方的指定账户等协议内容。协议订立前即2019年8月14日，常秀红即支付给了灵一公司投资款100000元。协议订立后，因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等原因，案涉影片未在2020年2月1日前上映。2020年2月18日，灵一公司以邮件的方式通知常秀红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案涉影片延期上映。2020年6月17日，常秀红向灵一公司发出终止《院线电影大陆收益转让协议》的通知，通知中载明“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本人依据《院线电影大陆收益转让协议》第十条第B款，现通知贵公司终止《院线电影大陆收益转让协议》，请贵公司按照本人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及《院线电影大陆收益转让协议》上约定的本人收款账户办理退款事宜。特此通知通知人：常秀红2020年6月17日”。同日，常秀红向灵一公司寄送《退款申请函》，申请函中载明：“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本人依据《院线电影（trouble）大陆收益转让协议》，现申请退款，账号按约定的本人收款账户。特此申请。申请人：常秀红2020年6月17日”。同月28日，灵一公司给常秀红复函，复函中载明：“退款申请函复函致：常秀红女士（下称：“您”）您向我司发送的退款申请函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我司对您发出的要求终止2019年08月14日签订的《院线电影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下称“合同”）的通知提出异议，终止合同条件未成就，您的终止合同通知对我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政府及有关部门为防治疫情而采取行政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处理。望您收到本复函后尽快与我司联系，尽量友好协商解决问题，否则我司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行动维护合法权益，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您承担”。同时查明：常秀红委托律师代理参与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上述事实，根据案涉双方陈述，常秀红举证的《院线电影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终止协议通知、《退款申请函》及灵一公司回复的复函、支付律师费发票；灵一公司举证的为案涉影片上映所做的相关审批、宣传等工作材料，因疫情影响影片上映的相关材料等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常秀红与灵一公司之间订立了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间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诚实守信，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基于合同约定，常秀红出资100000元向灵一公司投资案涉影片因发行等所涉的相关收益权获取利益，合同亦约定：案涉影片因任何原因未能在2020年2月1日之前上映的，常秀红有权以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并同时向灵一公司出具退款申请函，灵一公司应在接到常秀红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至乙方的指定账户；因不可抗力延续时间为三个月以上，任何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灵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常秀红的指定账户等内容。虽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疫情，该疫情属不可抗力影响合同履行，但发生不可抗力情形下所涉义务在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已有约定。因案涉影片在2020年2月1日前未上映，该期限延后三个月，灵一公司即应负担相应的义务，即2020年6月17日、在合同约定的上映期四个半月后常秀红依合同约定通知灵一公司终止合同、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灵一公司即应向常秀红履行返还该笔投资款的义务，灵一公司拒绝履行缺乏依据，且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常秀红要求灵一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因诉讼给常秀红造成的律师费损失6000元，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灵一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不负担相关义务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常秀红支付的投资款人民币100000元；二、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秀红律师费用损失人民币6000元。如果灵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0元，由灵一公司负担。二审中，灵一公司提交电影公映许可证（复印件）及电影《Trouble》百度百科截图，拟证明在影院暂停开放期间，灵一公司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案涉电影于2020年5月22日取得公映许可证，并于2020年9月18日上映。常秀红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上映时间迟于约定限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灵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即使上映时间属实，亦迟于案涉协议约定的截止时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灵一公司应否返还常秀红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灵一公司与常秀红签订的《院线电影大陆收益转让协议》第9.3条约定，如不可抗力情况延续时间或不可抗力情况阻碍一方或双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为期三个月以上，则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第10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在影片上映前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以下约定的相关方有权终止本协议：B、本片因任何原因未能在2020年2月1日之前上映的，常秀红有权以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并同时向灵一公司出具退款申请函。甲方应在接到乙方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至乙方的指定账户；C、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根据本协议第9.3条终止本协议，灵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常秀红的指定账户等协议内容。协议履行期间，案涉影片因新冠肺炎疫情缘故未能按约于2020年2月1日前上映，而常秀红于2020年6月17日发函要求终止案涉协议时，距离协议约定的最迟上映时间业已超过3个月，暨案涉协议第9.3条和第10条B款约定的终止条件均已成就，故常秀红有权要求终止协议，灵一公司应依约在收到退款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100000元退回至常秀红的指定账户内。因灵一公司未能按约返还投资款，构成违约，依法应赔偿常秀红因其拒绝返还而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综上所述，灵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灵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