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共乐社区共和工业路西发**旭生研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26100A。法定代表人：徐国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萍，广东国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定补，男，汉族，1973年8月29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经跃，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顺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定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顺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胡定补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胡定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顺建公司与胡定补在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就医疗费用、工伤待遇等赔偿金额作出约定，且双方同意在保险理赔款项中进行抵扣，该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全面履行完毕。若胡定补认为签订《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行为，应该在一年内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对该《协议书》予以变更或撤销。在原《协议书》未被依法变更、撤销之前，胡定补都无权再依据工伤事由主张额外的工伤待遇。胡定补从2017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从未向法院主张对《协议书》内容予以变更或撤销。一审法院在胡定补没有主张变更或撤销《协议书》的前提下，擅自认定双方协议书中关于“理赔款项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的条款无效违背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并已全面履行完毕这一重要事实，错误适用“用人单位不得主张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抵减保险理赔款项”。首先，民事主体对于法律赋予的权利是有权自主予以处分或放弃。该《协议书》中关于“保险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的约定，就是胡定补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理应受到法律的认可与保护。其次，“保险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是双方签订《协议书》最核心的宗旨与内容，如果推翻这个核心宗旨，该《协议书》将失去履行的基础与保障。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胡定补收到《协议书》约定的全部补偿后，企图谋求更多不合理利益而反悔，就错误地认定《协议书》中用“保险抵减实际支付金额”的约定是顺建公司单方的主张。三、一审法院忽视胡定补丧失诚信、滥用诉权的事实，从而错误认定顺建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工伤待遇支付义务。2017年11月2日胡定补第一次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因材料不齐，不予受理。于是，2017年12月26日,胡定补与顺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顺建公司同意向胡定补一次性补偿130000元；顺建公司支付给胡定补的一次性补偿款应扣除顺建公司已预先支付给胡定补的款项及商业保险理赔款项；协议生效后，双方劳动关系自动解除。顺建公司不再向胡定补承担基于原劳动关系或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其他经济及法律责任，胡定补自愿放弃其他任何经济赔偿要求，且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顺建公司追讨任何待遇或经济补偿、赔偿。胡定补保证今后不得再以上述事实为由提起任何仲裁或诉讼，亦不得从事上访、申诉等活动。至此，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补偿款21000元；2018年1月17日，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代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保险理赔款59559.36元（包含医疗费26859.36元）；2018年2月6日，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代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保险理赔款54400元（包含医疗费4000元）；胡定补收到上述134959.36元后，于2018年3月13日第二次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完全背弃自己在2017年12月26日《协议书》中所有的承诺。由此可见，胡定补利用顺建公司尚未来得及为其购买工伤保险的机会，企图从其受伤事件中重复获取不合理赔偿的计划是蓄谋已久。《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目的是保障每一位意外受伤的劳动者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和相应的赔偿。本案中，胡定补受伤后，顺建公司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全部医疗费31252.06元；胡定补之所以能得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付保险款59559.36元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赔付保险款54400元，完全是因为顺建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全体员工购买了团体险，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之后才能得到上述赔付。胡定补得到以上两家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与顺建公司的投保行为并支付对价是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以上两家保险公司代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赔偿款项的行为，应视为顺建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补偿责任的行为。而且，胡定补在受伤后实际得到的补偿合计134959.36元,已经超过9级伤残的工伤待遇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顺建公司应另行向胡定补支付工伤待遇11万元，这一错误判决无疑会进一步助长劳动者通过不诚信手段获取不合理利益的滥用诉权行为；同时也将挫伤用人单位及时救治及处理员工工伤的积极性。顺建公司为胡定补垫付医疗费31252.06元，2018年1月17日，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代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保险理赔款59559.36元中包含医疗费26859.36元，永安保险公司代顺建公司向胡定补支付保险理赔款54400元中包含医疗费4000元，该笔赔付的医疗费本应属于已全额垫付医疗费的顺建公司，但胡定补并没有将上述医疗费退还顺建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对此笔医疗费的归属作出认定，从而默认了胡定补可以无偿占有保险公司赔付给顺建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这对于顺建公司是极不公平合理。四、本案已过了1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期间。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医疗终结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胡定补二次手术取出钢板内固定物出院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2018年7月13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胡定补2019年9月24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早已过了1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期间。胡定补答辩称：一、在签订协议时，胡定补的工伤认定还未作出，工伤劳动能力还未进行鉴定，胡定补当时根本不清楚构成几级伤残，具体能够得到多少工伤赔偿，后续的医疗费用要多少、时间要多长等胡定补更是不清楚，而顺建公司却利用其优势诱使胡定补签订了该《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与胡定补实际应当获得的工伤赔偿相差还是较大的，为此，该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是不公正的。该《协议书》中还明确将依法应当由顺建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故该《协议书》约定的保险理赔款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是违法的。而顺建公司为胡定补购买的商业意外伤害保险，是公司为胡定补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并不能免除顺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的法定的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和支付胡定补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为此，《协议书》约定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抵减顺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工伤保险待遇是与法律冲突的约定，该约定没有法律效力，并不能由此而免除顺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向胡定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二、关于仲裁时效问题，胡定补是在2017年3月31日受伤，住院到2017年5月17日，在此期间顺建公司并未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在30天内向社保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胡定补于是在2017年11月2日直接向社保部门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但由于顺建公司没有把书面的劳动合同交给胡定补，同时顺建公司又不配合提供劳动合同和相关劳动关系证明材料给社保部门，社保部门多次要求胡定补补齐劳动关系证明材料，胡定补在多次要求顺建公司提供相关劳动关系证明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申请了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在拿到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调解书后立即提交给社保部门，社保部门才正式对胡定补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了受理，并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了工伤认定书，而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4日才依法作出了胡定补属于伤残九级的鉴定结论。胡定补只有在取得了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后才能准确地计算出能够享受到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并且在多次与顺建公司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9月24日向劳动争议部门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胡定补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2.判决支付第二次手术医疗费用3837.4元；3.判决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20日做二次手术住院和休假期间工资92252.88元；4.判决支付第二次手术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5.判决支付第二次手术期间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2100元；6.判决支付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63000元；7.判决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000元；8.判决支付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14000元；9.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入职时间：2017年3月5日。二、岗位：水电安装工。三、受伤时间：2017年3月31日。四、工伤认定情况：2018年7月13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胡定补属于工伤。五、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2018年10月24日深劳鉴初字（2018）第515047号《深圳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载明：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六、工资情况：顺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胡定补发放2017年3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元。胡定补主张约定250元/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胡定补工资为3000元/月。七、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双方在深宝劳人仲（新安）案【2018】508号仲裁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八、胡定补实际已获得的赔偿：胡定补于2017年3月31日受伤，诊断为右侧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第一次住院期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5月17日，共47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加强营养，骨折端愈合后需回院手术治疗；2017年6月13日复查，内固定位置尚好；2018年5月14日至5月20日第二次住院，取出内固定物，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术后两周拆线，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加强营养。第一次入院的医疗费用共计31252.06元，已由顺建公司垫付；第二次入院的医疗费用共计3837.4元，由胡定补自行支付。经查，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胡定补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顺建公司垫付，顺建公司同意向胡定补一次性补偿13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后期手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精神损害赔偿、其他费用等；顺建公司支付给胡定补的一次性补偿款应扣除此前顺建公司已预先支付给胡定补的款项16000元，顺建公司实际应付金额为114000元；顺建公司在胡定补入职前已统一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胡定补在伤势痊愈并经伤残鉴定后，应配合顺建公司进行商业保险理赔手续，理赔款项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协议生效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顺建公司不再向胡定补承担基于原劳动关系或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其他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胡定补保证不得再以上述事实为由提起任何仲裁或诉讼。《协议书》签订后，顺建公司通过吴立祥向胡定补支付4000元。此外，胡定补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59559.36元（投保人为顺建公司、被保险人为胡定补）；胡定补于2018年2月6日收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54400元（投保人为顺建公司、被保险人为胡定补）。九、关于胡定补的各项诉请：1.双方劳动关系已通过生效的仲裁调解书确认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故胡定补诉请确认其与顺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并要求顺建公司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20日二次手术住院和休假期间工资92252.88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仲裁调解书，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26日协商解除，胡定补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胡定补主张的二次手术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因顺建公司未依法为胡定补缴纳工伤保险，胡定补因工受伤后，其工伤待遇依法应由顺建公司支付。原仲裁裁决书中核算的顺建公司应向胡定补支付的工伤待遇合计124541.2元（不含医疗费），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协议书》中约定顺建公司向胡定补一次性补偿13万元（扣除此前预付的1.6万元后顺建公司实际应付金额为11.4万元），该约定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定补不得再依据本案工伤事由主张额外的工伤待遇。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该一次性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后期手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精神损害赔偿、其他费用等，但并不包括顺建公司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31252.06元，故该31252.06元不应在顺建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签订后，顺建公司仅向胡定补支付了4000元，故顺建公司还需向胡定补支付工伤待遇11万元。至于胡定补已获得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免除或变相免除。因此，顺建公司未胡定补投保商业性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款，不能抵扣顺建公司未依法为胡定补缴纳工伤保险的责任，双方协议书中关于“理赔款项用于抵减实际支付金额”的条款无效。十、关于顺建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问题。胡定补提交的深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因胡定补未能提供劳动关系证明，对胡定补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3月19日，胡定补再次申请工伤认定，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补齐材料告知书，要求补齐有效劳动关系证明等材料。胡定补于2018年5月30日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6月27日，双方在深宝劳人仲（新安）案【2018】508号仲裁调解书中确认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2018年7月13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仲裁调解书等材料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胡定补属于工伤。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胡定补发生工伤事故后，顺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仅未在规定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且在胡定补第一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未予积极配合提供劳动关系证明材料，胡定补通过申请劳动仲裁才得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并进而取得《工伤认定书》。案涉深劳鉴初字（2018）第515047号《深圳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最终直至2018年10月24日作出，并非胡定补主观过错导致，胡定补于2019年9月24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顺建公司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24日。十二、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2.支付第二次手术医疗费用3837.4元；3.支付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20日做二次手术住院和休假期间工资92252.88元；4.支付第二次手术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5.支付第二次手术期间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2100元；6.支付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63000元；7.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000元；8.支付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14000元；9.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十三、仲裁结果：一、确认胡定补与顺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胡定补的其他仲裁请求。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顺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胡定补支付工伤待遇人民币110000元；二、驳回胡定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定补提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顺建公司是否应向胡定补支付工伤待遇。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胡定补提起劳动仲裁，请求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工伤待遇，上述工伤待遇的确定需以工伤职工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前提，本案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在2018年10月24日作出，应认定该日为胡定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胡定补于2019年9月24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关于顺建公司应承担的工伤待遇问题。胡定补经认定为工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顺建公司未依法为胡定补办理工伤保险，应向胡定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胡定补的后期手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精神损害赔偿、其他费用等达成协议，由顺建公司向胡定补一次性补偿13万元，该约定公平合理，应予确认。关于顺建公司应支付的金额，顺建公司主张其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应在应付款项中扣除，因涉案协议约定的13万元补偿金包括后期手术医疗费，并不包括前期已垫付的费用，且双方约定13万元补偿款扣除此前预付的1.6万元后实际应付11.4万元，并未约定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也应从中扣除，因此，顺建公司主张应扣除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31252.06元，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顺建公司主张的13万元补偿款已付2.1万元的问题，顺建公司提交的收条显示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后，顺建公司只支付了4000元，双方在协议中还明确此前已支付的金额为1.6万元，故应认定顺建公司就该13万元补偿款已支付2万元，尚欠11万元，顺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数额为2.1万元，与双方协议确认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顺建公司主张的商业保险的理赔款应抵扣应付款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以及在未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向工伤职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不能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免除或变相免除。本案中顺建公司为胡定补购买的商业保险，性质上是顺建公司为职工提供的福利待遇，并不能免除顺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的法定的缴纳工伤保险或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同时，顺建公司为胡定补购买的商业保险属于人身保险范畴，其不同于财产保险的责任保险。根据该保险合同，该商业保险的受益人只能是被保险人胡定补，如果顺建公司就此免除了支付相应工伤待遇的义务，将变相地成为该保险的受益人，这与该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相符合。因此，顺建公司以保险公司已支付商业保险理赔款为由，请求以胡定补已获得的保险理赔金11万余元冲抵其应当承担的尚欠工伤保险待遇11万元，相当于变更免除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顺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建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