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洪波，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辽阳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兴隆镇夏台村。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强，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蔡洪波因与被上诉人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简称“禾盛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被上诉人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洪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重新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与被上诉人是劳动法律关系，发生了争议，不应直接诉至法院，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上诉人已向劳动部门申请了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应等到劳动仲裁处理结果后再作出判决。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从内容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公司的业务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实行全部管理和考核，其本质也是劳动合同，合同届满时间为2020年7年1月，而原告起诉之日为2020年6月10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或终止。原告以一般民事法律关系原则，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违反程序。二、销售合同中第二款第二条规定：公司送货，客户未能按规定结清货款，后果由上诉人负责。该条款违反合同法和民法的规定，与主法相抵触，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员在货款尚未要回来时，只是承担协助催款义务，而非由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该条款是无效条款，首先《销售合同》是公司与下属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公司在产品销售方面对业务员所做的管理、监督行为。由于公司、业务员所处的位置只能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决定了《销售合同》调整的并非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合同法》调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即《销售合同》不为《合同法》所保护。另外，合同法中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其次上诉人并不是本案购销合同的主体，该条约定是公司送货，可以认定是原告交付货物并转移货物的所有权给购方，购方支付货款也是给原告公司。本案中的销方是公司，购方是他人，权利、义务只能发生在他们之间。而上诉人只是公司的业务员，职责仅是联系客户促进销售，既不是销方也不是购方，不享有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中的任何义务，包括支付货款等。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是为了公司利益，是公司的代表行为。再次，上述规定违反《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而公司却将自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通过销售合同强加给业务员，违背的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属无效。《销售合同》第四项约定，上诉不得私收货款，这与前述的客户未能按规定结清货款，后果由乙方负责相矛盾，原告不让上诉人收货款，还约定让上诉人结清货款，这让上诉人无法履行销售合同。最后，该销售合同显失公平也是不生效的，用工单位不能以自己的有利地位和劳动者签订明显不合理的合同，将自身经营风险转嫁给劳动者个人。拖欠的货款有很多原因是购买方称购买原告的化肥等存在质量问题（有视频证人证明），导致有的货款没能及时给付，质量问题或原告违约过错行为导致货款没能追回的话，那应原告承担责任，不能将原告的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这明显不合理。三、本案上诉人与原告并不是合作关系，答辩人是原告的员工，以提成方式计算工资。发生的货款产生于销售产品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原告未提供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的证据。根据货物都是原告发货给购方，可以认定发生欠款的买卖关系，是公司与购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拖欠的货款的欠款人都已出具了欠条，由于供货方是原告公司，上诉人没有诉权，因此不能让上诉人承担欠款。四、实验费、广告费及运费等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们不是劳动关系，我发的货是给上诉人，我也不知道客户是谁，我去调查市场的时候给我个欠条，应当由上诉人去追回这笔钱。劳动仲裁解除的是签销售合同之前的劳动关系。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在2019年2月28日入职本公司，在工作期间因不满规定考勤制度，同原告协商由原来薪资条件改为签订销售合同形式继续工作，在工作期间多次请求原告帮助促进销售，先发货（化肥）后付款，但商品发货后，原告多次催促其归还前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货款总计叁万陆仟柒佰肆拾元整（36,740元），明细见被告提供总账表。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货款36,740元。蔡洪波一审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应先进行仲裁前置程序，答辩人已申请劳动仲裁；销售合同第二款条规定“公司送货，客户未能按规定结清货款，后果由乙方负责。”该条款违反合同法和民法规定，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作为销售人员在货款尚未要回时只承担协助催款义务，而并非由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做实验和拍广告的费用800元应当由公司承担；张晓亮欠款6,220元已经由公司邢总返回公司3,375元的货物，余下欠款2,545元的欠条由公司邢总拿走，该6,220元与答辩人无关。其他欠款25,786元根据销售合同第一项第一条和第四项第三条约定，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根据销售合同第一项第六条和第二项第一条规定，原告应当支付答辩人提成款6,039元；多出来的2,105元是答辩人垫付的运费，原告应当归还给答辩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与蔡洪波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销售提成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二项第二条约定：“公司送货，客户未能按规定结清货款，后果由乙方（即被告）负责”，第四项第三条约定：“未经甲方法人书面授权允许，乙方不得私收货款，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客户借款与贷款”。合同签订后，蔡洪波在凌源市销售原告公司的化肥等产品。截至2020年4月14日，蔡洪波销售出的化肥尚有货款36,740元未结清，其中包含给孙艳做实验费用80元、陈国福用木霉菌硅锌钙镁肥一袋40元、做广告用320元、姜总做实验用160元、孙彩云欠运费款200元、张晓亮欠款6,200元（返还公司3,775元，另2,545元出具欠条）、张国军欠款7,436元、董福江欠款15,000元、杜金玲欠款2,750元、高素艳欠款6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销售合同、账单明细、欠条、运费证明、微信截图、视频资料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禾盛公司与蔡洪波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客户未能按规定结清货款，后果由乙方（即被告）承担”，故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据此向蔡洪波主张未结清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于蔡洪波主张合同部分条款对其无约束力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蔡洪波辩称其与禾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可以看出，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销售关系，即禾盛公司通过蔡洪波的销售行为拓宽销售渠道，蔡洪波通过提升销售业绩赚取提成款，当事人之间缺乏行政隶属关系，且合同双方认可原告无义务对蔡洪波履行各种社会福利待遇，因此当事人之间确定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故对蔡洪波主张与禾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蔡洪波辩称张晓亮欠款6,220元不应由其承担一节，经查，虽张晓亮已支付公司货款3,775元，且余款2,545元已出具欠条，但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张晓亮属于蔡洪波的客户，对于张晓亮未结清的货款2,545元，蔡洪波仍承担责任。故蔡洪波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对于蔡洪波辩称实验费、广告费及运费共计800元应当由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承担一节，经查，禾盛公司、蔡洪波在《销售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蔡洪波作为产品代销者，其赚取的是销售业绩的提成，而并非商品售出所产生的利润，且商品的实际发货方为禾盛公司，故商品出售过程中所产生的实验费、广告费及运费均属于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在禾盛公司、蔡洪波之间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禾盛公司承担为宜。对于蔡洪波辩称禾盛公司应当支付其提成款并返还其垫付的运费一节，因该主张属于蔡洪波的诉讼请求，且蔡洪波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蔡洪波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蔡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未结清货款32,165元。案件受理费359元，由辽阳禾盛肥业有限公司承担43元，由蔡洪波承担31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洪波提供了新证据，1、劳动仲裁书1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合同样本1份，证明其销售货物系代表禾盛公司，并非由其本人销售。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禾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劳动仲裁书显示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样本与本案的销售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及案涉货款应由谁追回。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问题，蔡洪波主张其与禾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为公司的业务员，但从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不足以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禾盛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故蔡洪波应依合同约定负责追回相应款项。蔡洪波主张合同条款无效一节，因合同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撤销及变更的请求，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洪波主张货款未追回因货物质量问题，其可在向用户主张权利时另行解决，确有质量问题其可依法律规定行使权利。综上所述，蔡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蔡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