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绿兴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侯砦乡桐树洼村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8727243W。法定代表人：纪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霞，女，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楠，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绿兴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莹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被上诉人张晨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楠、王晴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偿还借款本金128327.53元（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晨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绿兴公司当庭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绿兴公司于2019年5月向张晨霞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该20万元的还款应从涉案的35万借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绿兴公司多承担还款责任，应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1、2019年3月底绿兴公司与张晨霞对账后确认：截止至2019年3月底绿兴公司欠付张晨霞借款35万元，此后，绿兴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晨霞总计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庭审中，绿兴公司当庭提交了该两笔还款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张晨霞也明确承认收到了该20万元的还款，故该还款应从35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至2019年5月17日绿兴公司仅欠付张晨霞15万元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绿兴公司多负担还款义务，应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2、涉案借款约定利率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降低借款利息，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二、签订日期显示为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应属无效合同。1、签订日期为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系张晨霞独自拟定，合同数据未经绿兴公司核算确认，为张晨霞单方计算结果，与实际不符；且该合同系张晨霞利用其工作便利，私取绿兴公司公章后擅自加盖于合同之上，合同显示内容并非绿兴公司的真实意思，且与实际还款数据不符，应认定无效。一审庭审并没有对该证据的形成做调查，张晨霞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存在。2、一审中，绿兴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绿兴公司员工与张晨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产生于2020年7月，张晨霞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聊天记录中张晨霞明确承认其计算有误，绿兴公司实际还款数额与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记载数据有出入，此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显示的借款数据不真实、错误，并非双方对账的结果，应认定无效。3、在《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法院应该根据双方之间的证据来确定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和剩余欠款数额，从而做出符合事实的判决，而不能单纯依据该不真实的《借款合同》做出有违事实的判决。三、一审中张晨霞认可绿兴公司于2020年7月多支付借款61648.47元的还款，该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1、绿兴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张晨霞承认除上述20万还款外，绿兴公司还多支付其61648.47元款项，该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虽张晨霞主张该部分系其工资，但张晨霞并未提供绿兴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任何证据，且绿兴公司与张晨霞之间的劳务关系早已结束，张晨霞主张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发生倾向性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支持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晨霞答辩称，1、双方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当时因为张晨霞是原系绿兴公司的财务人员。绿兴公司经常通过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为了核清张晨霞和绿兴公司之间的几笔借款，当时双方签订了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对双方以前民间借贷本金利息支付情况的总结，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且有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莹的签字。在一审期间法庭就提醒绿兴公司，如果不认可纪莹本人的签字，可以申请司法鉴定，绿兴公司并没有申请。绿兴公司诉称张晨霞利用工作便利擅自加盖公章是错误的，并且有绿兴公司法人的签字相印证，因此该合同真实有效。2、绿兴公司诉称的已经偿还本金20万元不是事实。正是因为张晨霞曾经是绿兴公司的财务人员，经常用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走账，所以才导致本案账目比较混乱，才导致了双方于2020年1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做了一个汇总，所以所谓的偿还本金20万元，与本案无关。3、绿兴公司诉称的2020年7月支付借款61648.47元，不是事实。依据双方当时的聊天记录，该款系支付拖欠张晨霞的工资。4、绿兴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约定利率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利率作出了明确约定，且该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晨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偿还借款本金401976元，利息97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利息继续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31日，张晨霞作为甲方（贷方）与绿兴公司作为乙方（借方）签订《2016年度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借款1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合同签订当日，张晨霞向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莹银行转账10万元，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出具收据。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2017年度借款合同》，约定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借款15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合同签订后，绿兴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张晨霞出具收到144420元、580元、5000元收据三份。双方另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2017年度借款合同》，约定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借款1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合同签订后，绿兴公司于当日向张晨霞出具收到95000元、5000元收据两份。2020年1月2日，张晨霞作为甲方（贷方）与绿兴公司作为乙方（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一、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陆续借款，截止2019年12月31日乙方尚未归还35万元借甲方款（叁拾伍万元整），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期限均为1年，现已经全部到期，甲方多次催还，乙方因资金困难，尚未归还，乙方仍按原合同利率2%支付利息。二、截止2019年12月31日以上欠借款总金额35万元，2019年3月前利息付完，2019年4月付利息1000元，其余至2019年12月31日未付。三、2019年5月1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4.9万元，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6976元。四、2019年1月22日乙方借甲方17.8万元，利息2万，等额本息分12期，每期归还16500元，乙方未还2020年1月共1期计16500元。五、2019年9月20日借款6万，手续费330元，转公司个人卡戚某卡59670元，约定2019年11月1日为还款日，逾期未全部归还，尚欠本金45000元。六、乙方向甲方其他临时借款不包含在此合同中。该合同由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莹签名确认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绿兴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张晨霞偿还2000元，于2020年4月10日偿还1000元，于2020年4月13日偿还9000元。因向绿兴公司催要剩余借款本息未果，张晨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晨霞、绿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借款35万元及其他尚欠借款本金6976元、45000元，共计401976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为凭，张晨霞依约向绿兴公司出借了款项，现借款期限届满，绿兴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负全部法律责任，张晨霞作为债权人主张绿兴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40197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绿兴公司辩称对于借款35万元，已向张晨霞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61648.47元、12000元，但20万元转账记录发生于2020年1月2日双方最终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且转款人曹惠楠、戚某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绿兴公司关于已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绿兴公司辩称的61648.47元，绿兴公司、张晨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晨霞称该款项系绿兴公司支付张晨霞的工资，且绿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本案借款本金，故对绿兴公司关于已偿还61648.47元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绿兴公司在与张晨霞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偿还给张晨霞的1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该款项系偿还张晨霞借款本金35万元的利息，故对绿兴公司关于该12000元系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部分，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2%，不违反法律规定，绿兴公司应向张晨霞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扣除绿兴公司已偿还的利息共计12000元及张晨霞在《借款合同》中自认的绿兴公司已偿还的利息1000元共计13000元。张晨霞请求的保全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绿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晨霞借款本金401976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除已偿还利息13000元）；二、驳回张晨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5元，减半收取4392.5元，由河南绿兴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兴公司提交了证据三份并申请证人曹某，戚某出庭。证据一、河南聚合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河南聚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晨霞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1、2018年5月以后张晨霞任职于河南聚合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至今绿兴公司与张晨霞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晨霞无权向绿兴公司索要任何工资。证据二、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经双方核实，内容不真实应确认无效。证据三、绿兴公司名下光大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除一审中提交的绿兴公司向张晨霞还款20万元、61648.47元、1.2万元之外还曾向张晨霞还款总计68630.53元。一审认定绿兴公司还款金额错误，应以实际还款数额为准。绿兴公司尚欠张晨霞借款本金59697元。证人曹某证明2019年5月15日下午从曹某工商银行卡转给张晨霞10万元，是公司偿还张晨霞的借款。证人戚某证明2019年5月17日转账9万元给张晨霞名下的账户，是偿还绿兴公司借张晨霞款项的本金。张晨霞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河南聚合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绿兴公司系关联公司，该二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公司名称。在一审期间，绿兴公司均认可张晨霞是其公司的财务人员，有庭审笔录记载，现又否定和张晨霞之间的劳动关系，纯属逃避自己的法律义务，应该受到法律的谴责。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纪莹系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绿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由纪莹本人的签字认可，现又来否定该借款合同内容，也是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法律义务，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双方在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中，已经对双方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支付的情况作了汇总。在2020年1月2日之前的一些转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张晨霞本身就是绿兴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公司经常利用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特别是根据一审在2020年1月2日以后支付的12000元，法院的认定也可以证明一审的认定事实是完全准确的。针对证人发表的证言，张晨霞称该两笔借款均不是偿还张晨霞的个人借款，无银行流水，但依据2020年1月2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该19万元不是偿还借款，且绿兴公司称20万元现在又改口19万，说明是虚假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张晨霞与绿兴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及盖章，绿兴公司称该借款合同未经双方核算，应属无效，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就之前借款存在核算沟通的过程，此后该借款合同亦经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莹签名及该公司签章，故绿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借款合同应属双方就之前借款情况的结算，绿兴公司向张晨霞借款35万元及其他尚欠借款本金6976元、45000元，共计401976元。关于绿兴公司上诉称其已偿还20万元、61648.47元本金及二审庭审中绿兴公司又提到的多支付68630.53元，因绿兴公司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绿兴公司亦无充分证据显示该部分款项系偿还张晨霞的借款本金，且绿兴公司、张晨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晨霞称该61648.47元款项系绿兴公司支付张晨霞的工资，绿兴公司更无证据证明另外多支付68630.53元，故绿兴公司上诉称应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2020年1月2日之后绿兴公司支付的13000元款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利息部分予以核算，计算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5元，由河南绿兴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