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敏怡，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庙头思贤里**，公民身份号码440************6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张惠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六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张汉德，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陆辉，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卫，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明时，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怡因与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庙头联社”）、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六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庙头第六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8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张敏怡的母亲徐妙莲于1986年4月15日因征地农转居，于1989年12月6日与张汉均结婚，其户口于1990年从广州市黄埔区*****第六股份经济合作社迁至两原告处。第三人的父亲张汉均亦已征地转居。第三人于1991年7月18日出生，出生后于1996年5月8日入户广州市黄埔区庙头思贤里3号，即两原告处，户口为居民户口。2018年6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请求恢复社区股股东身份，配置社区股份180股；补偿自2010年至2018年分红差额48060元；核实并提供2003年-2009年的分红数据；配置责任田。2019年6月17日，被告作出穗东街行决[2019]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2003年12月31日）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第三人父母于1999年已交清之前的社会抚养费，因此不得以其父母违反计生政策为由终止其享受社员福利待遇，更不得以其在股权固化期间及之后十五年均未提出有关股权资格和分红的申请和诉求，视其自动放弃股权配置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并决定：1.责令两原告恢复第三人的社区股股东身份，配置社区股180股；2.补偿第三人自2010年至2018年分红差额48060元；核实并提供2003年-2009年具体的分红数据；3.确认第三人享有与两原告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责任田配置。两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原告庙头联社经社员代表大会通过《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凡户籍在本社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成为本社员，户口迁出或死亡，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和义务在办理清理债权债务手续后，也同时终止，因国家征地的农转非人员，其生产工作生活仍依附本社，可以考虑入社，其资格划分应按村委会具体规定执行。”1994年11月30日原告庙头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章程有关股份制问题的补充细则》第四条规定：“四、股权资格的划分。原则上凡取得本村社员资格的人员均有股权资格，但有下列情况者应区别对待：……11、超计划生育人员，从超生之日起，超生的小孩及其全家人，不得享有股权资格，落实了计生措施及交清罚款，满十四年后，方可享有股权资格，具体参照本村的村规民约的有关规定执行。”2003年12月31日原告庙头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七条规定：“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断’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规定：“一、社区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0年12月28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施行的《南岗镇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二、社会股社会股是指在计股的起止时间内，曾是本社区原村民并在本社区从事过劳动，承担了社员义务后因出嫁或其他原因外出（指征地‘农转非’后自谋职业、非征地招工、购置商品房后迁户口、读书后自谋职业等），目前未享有股份的人员以及按埔府[1996]23号文有关精神，当时不列入配股范围的农业户口人员（本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其在本社区劳动农龄时间配给股份……”《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社区股配置的若干规定……二、符合2002年9月15日通过的《庙头社区关于清理历年拖欠社会抚养费的实施方案》，具有股份分红资格的村民，并已在2002年9月30日前交清社会抚养费的，从200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恢复股份分红，其违反计生政策所生的小孩（2002年7月31日24时前出生）按年龄档次配给社区股，参与股份分红从200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八、原本村享受股份分红的‘农转非’股东嫁给农业户口人员，户籍仍在本社区，并且在2002年7月31日仍享受股份的，配社区股，否则，按劳动农龄配给社会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作为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第三人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告庙头联社于1990年制定《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和于1994年制定《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章程有关股份制问题的补充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村规民约由村民会议讨论制定，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由村民委员会监督、执行。村规民约不得与宪法、法律和法规相抵触。”原告庙头联社于2003年制定《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和《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七）收益分配制度……”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他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通过制定和修改自治章程、村规民约等方式实行股权固化、确定股东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等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的事项。此外，“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和“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第三人户籍虽保留在两原告处，但其父母均已征地转居，且第三人自出生起亦为居民户口，已不再属于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两原告社区股股东资格及相关权益，应由两原告依照章程依法确定。根据2003年《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的规定，成为两原告社区股股东的前提条件是在股权固化前已取得两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持有股份的原村民。第三人及其父母均为居民户口，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和“原村民”的规定，不符合两原告章程规定的社区股股东的资格条件。因此，被告辩称作出穗东街行决[2019]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根据1994年《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章程有关股份制问题的补充细则》及2003年《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的规定，认定第三人属于两原告社区股股东，并决定给予其配置社区股180股；补偿其自2010年至2018年分红差额48060元；核实并提供2003年-2009年具体的分红数据；确认其享有与两原告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责任田配置，但两原告认为第三人并不符合社区股股东的资格，且1994年《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章程有关股份制问题的补充细则》并无关于社区股股东资格的规定，且已被2003年《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修改，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是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的前提，现第三人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故对其2018年6月25日关于请求恢复社区股相关待遇的申请已无重作必要。两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9]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由被告重新作出处理，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9]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上诉人张敏怡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是否享有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社区股资格简单以“居民”身份作为判断标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是否享有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社区股东资格应当以其母亲徐妙莲为依据。徐妙莲享有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社区股股东身份。徐妙莲在1986年4月15日征地转居后仍作为农业人员继续在黄埔区穗东街夏园第六经济社（下称“夏园第六社”）生产生活，并未被吸收为企业劳动力，也未成为集体制职工，自始至终没有享受过“居民”待遇，满足农业户口性质人员的根本特征，继续享有土地经营权和集体分红，仍然是1992年黄埔区推行股份合作制之《广州市黄埔区**经济（联合）社》股东身份。黄埔区南岗镇夏园社区在上诉人母亲徐妙莲征地转居后，通过颁发《股权证》的方式，对其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确认。在上诉人母亲徐妙莲的(2019)粤7101行初4984号案庭审中，庙头第六社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事实确认证明书，证明上诉人母亲徐妙莲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户口与其母亲均入户到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处，当然也享有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社区股股东资格。上诉人母亲徐妙莲是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而停发一家四口社区股股东待遇，而非一审判决查明的“居民”身份原因。上诉人提供麦敬萍等人员材料显示，征地转居并非不能享有社区股待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适用庙头联社章程时犯了逻辑错误。不能简单地割裂1990年、1994年、2003年被上诉人制定的章程，1990年章程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农转非享有股份分红，但根据1994年补充细则第9条的规定，股权固化之前，在原住所地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在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后当然享受股权分红资格。因此在2003年的章程才备注“含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上诉人母亲徐妙莲在1990年即将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处，按照该细则规定，当然取得了社区股股东资格，这也印证了庙头第六社出具的《事实确认证明书》的真实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居民”户口不能享受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社区股股东资格，适用法律错误。徐妙莲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的情形，当然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而上诉人户口与其母亲一起，当然也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穗东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享有两被上诉人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原则是“户口＋义务”，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和“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的母亲徐妙莲于1986年因征地转为居民户口，于1990年因结婚迁入两被上诉人处。上诉人1991年7月18日出生后于1996年5月8日入户庙头联社、庙头第六社，但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根据当时的规定，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在教育、就业、医疗、资源配置等各方面存在较大差别。据此，根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具备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条件。即便其母亲当时具备两被上诉人成员资格，因上诉人落户时为居民户口，上诉人亦不应当然的具有两被上诉人成员资格。对于不具备两被上诉人成员资格基本条件的人，是否可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受社区股股东福利待遇，属于村集体自治范围，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其章程等规定自主确定。在两被上诉人明确不同意上诉人具有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关福利待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及待遇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也结合两被上诉人的相关章程规定，认定上诉人不符合成为两被上诉人社区股股东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敏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