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57425297M，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刘家寨村。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公民身份号码：×××，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强、李明福，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纵横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被上诉人陈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横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中一审法院未裁判支持的水泥运输款7342876.97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委托合同权利义务与合作合同权利义务二个不同法律关系后果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有误，虽然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出具的授权书之后，但...另行诉讼”错误。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之间具有水泥运输合同关系，对水泥公司享有运费债权。2011年8月4日，上诉人委托陈文代理与水泥公司运费结算及代收运费事务，出具书面《授权书》一份。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经向水泥公司财务查询取证，发现陈文等代理人从2013年1月至2015年底累计从水泥公司结算收取运费数额与向上诉人交账数额，尚有8529047.32元没有交付给上诉人。经索要，陈文在2018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承诺函，但陈文并未依承诺支付。首先，上诉人是对水泥公司享有运费债权的合同主体。上诉人与水泥公司之间的《水泥运输合同》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经上诉人履行运输合同，上诉人享有对水泥公司运费的债权。其次，上诉人是对水泥公司享有运费债权的主体，陈文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上诉人。陈文是基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上诉人向水泥公司收取运费，陈文将收到水泥公司支付的运费未足额交付给上诉人8529047.32元。《民法总则》第164条规定：“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文作为代理人应积极行使代理权，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上诉人。第三，至于陈文提出的合作关系，《水泥运输合同》签订在先（2011年6月29日），《合作协议》签订在后（2012年1月1日），也就是说，在上诉人与水泥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之时，陈文等人没有与上诉人之间进行案涉运输项目合作。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享有对水泥公司的运费债权，上诉人委托陈文收取债权，陈文未依委托交付已收款，上诉人以委托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有关合作纠纷，应当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由合作主体之间另行解决，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上诉人一审诉求主张判令陈文交付代收运费8529047.32元，一审法院仅判令陈文给付1186170.35元，对其余水泥运输款漏判，审判程序错误。陈文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合作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合作关系基础上产生的一些票据或者收据单独列出来作为一个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也是不成立的；三、一审程序中法院已经向上诉人充分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是否需要对账目进行审计，但上诉人仍然坚持一审诉讼请求，也没有申请审计；四、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不成立。纵横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交付纵横物流公司人民币8529047.32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陈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纵横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水泥公司于2011年签订《水泥运输合同》，约定由纵横物流公司承运水泥公司的水泥运输项目，合同落款中案外人何×作为陈文代表进行签字。2012年6月4日和8月8日，和水泥公司签订的两份《水泥运输补充合同》，仍由案外人何×代表纵横物流公司签字。2011年8月4日，纵横物流公司向陈文出具授权书，授权陈文作为该公司代表全权办理格尔木方向水泥运输项目中以下事项：“一、签订《水泥运输合同》；二、协商运输计划、车辆调配计划及运输价格；三、协调票据传递及账务核对；四、办理运费资金结算：包括办理银行转账和领取银行承兑汇票手续。授权期限：自授权日起至运完与贵公司签订的《水泥运输合同》中注明的水泥量止，若延续合同，则授权期限相应顺延。该授权为不可撤销授权，我公司对被授权人的签名负全部责任。该授权被授权人可再授权，但只能再授权一次一人”。另查明，纵横物流公司与陈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亦非该公司专业代理人，双方对该授权委托未约定具体的报酬。2012年1月1日，陈文、何×与纵横物流公司及第三方曾统全签订有《合作协议》，协议中甲方为陈文、何×，乙方为纵横物流公司，丙方为曾统全。三方约定的合作事项为：“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到格尔木市盐湖集团金属镁一体化项目180商砼站（察尔汗盐湖）；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到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商砼站格尔木市盐湖集团第三住宅小区工地水泥运输事项（以下简称水泥运输项目）；合同签署方式为：经三方协议一致同意由乙方代表甲、乙、丙三方与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该合同已于2011年8月4日签署，合同编号为：QHSN-2011-005）；合作形式及工作分工为：在乙方公司运行平台上三方共同成立项目组，共同管理水泥运输项目。甲方负责协调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关系，争取扩大水泥运输数量，负责回笼运费资金。乙方负责牵头组织运输车辆，确保运输力量，负责与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核对账务并开具运输发票结算运费。丙方负责协助甲方协调托运方关系，扩大运量、催收欠款。同时与乙方成立运输车辆调度工作组，双方共同调配车辆并确定每次运输结算单价；合作利润分配比例及投资额度中约定：合作利润甲方占70%，乙方占20%，丙方占10%”。协议落款何×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再查明，2018年11月29日，陈文向纵横物流公司出具内容为：“本人陈文从青海水泥股份处结算到运费壹佰壹拾捌万陆仟壹佰柒拾元叁角伍分（￥1186170.35元）由陈文支付给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此款分二次支付给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年底先支付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余款一年内付清。特此，付款人：陈文2018年11月29号”的承诺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陈文于2018年11月29日向纵横物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款项1186170.35元，可认定系陈文对其个人权利义务的确认，对该部分款项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对陈文在庭审中提出时效抗辩的答辩意见，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纵横物流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有误，虽然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出具的授权书之后，但综合全案，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本案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并非纵横物流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纵横物流公司以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提起诉讼，系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对此，一审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后，纵横物流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纵横物流公司主张由陈文给付的其他款项，纵横物流公司可依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诉讼。对纵横物流公司要求陈文承担保全和保全担保费的诉求，因该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陈文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纵横物流公司给付水泥运输款1186170.35元。案件受理费71503元，由纵横物流公司负担35751.5元，陈文负担35751.5元。二审中，纵横物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4月3日的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纵横物流公司向何×（陈文合伙人）付款现金1000000元的事实；证据二，2013年4月9日的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纵横物流公司就何×、陈文经办的天翔运费3407615.73元挂账的事实；证据三，2014年12月24日的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纵横物流公司向何×支付运费1000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材料拟综合证明：纵横物流公司与陈文、何×于2014年12月25日前的账务清算支付完毕。陈文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何×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文与纵横物流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2012年12月25日前的水泥运输合作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格尔木水泥运输项目结算确认表》（截止2011年12月31日）、《盐湖钾肥金属镁水泥运输项目结算表》（期间：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上述结算表由何×、纵横物流公司、曾统全签字或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纵横物流公司与陈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首先，从意思自治的角度来看，陈文与何×（甲方）、纵横物流公司（乙方）以及曾统全（丙方）关于案涉水泥运输项目达成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就合作形式、工作分工、税金、人工工资、利润分配、投资额度进行了详细约定，显然该《合作协议》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特征。其次，从纵横物流公司的诉讼主张来看，其认为与陈文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主要依据是纵横物流公司与水泥公司之间签订的《水泥运输合同》以及纵横物流公司向陈文出具的《授权书》，但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虽晚于《水泥运输合同》和《授权书》的签订时间，但在《合作协议》中甲、乙、丙三方明确约定由纵横物流公司（乙方）代表三方签署《水泥运输合同》，且在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特别注明“该合同已经于2011年8月4日签署”，同时在《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与青海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运输合同》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故合伙三方对纵横物流公司与水泥公司签署的《水泥运输合同》予以了追认；关于纵横物流公司向陈文出具的《授权书》，本院注意到该《授权书》的授权事项宽泛且重大，如一审查明所言，陈文与纵横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文亦非该公司专业代理人，双方对该授权委托未约定具体报酬，且该授权事项与《合作协议》中的工作分工基本吻合，故纵横物流公司授权陈文全权办理案涉水泥运输项目的实质是合伙内部的具体工作安排，陈文接受纵横物流公司委托向水泥公司结算款项是合伙经营中的一个环节。最后，从《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自认，2011年以来，陈文、何×主要负责协调与水泥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从水泥公司结算运输款，纵横物流公司负责组织运输车辆、开具相应发票，曾统全协助陈文、何×开展工作，各方并依据《合作协议》对2012年12月25日前的合伙账目进行了对账结算，因此可知《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陈文、纵横物流公司之间确已形成合伙关系，故2012年12月25日之后的收入、支出、利润等合作期间产生的款项也应按照《合作协议》来结算。结合以上评析，纵横物流公司关于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释明，纵横物流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此系对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但纵横物流公司仍可就案涉争议款项依据合伙关系另行主张。另外，一审法院对于《承诺书》载明的1186170.35元款项先行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不属于漏判，故纵横物流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交71503元，应交63200元，由上诉人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余8303元退还上诉人青海纵横物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