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珍，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臣，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林，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敏，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皖淮化工厂，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东风路。注册号：340400000037486(1-1)。 法定代表人：胡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湘安，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淮南市山南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00030500660N。 法定代表人：丁志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磊，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皖淮化工厂（以下简称皖化工厂）、被上诉人淮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经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敏，被上诉人皖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湘安，被上诉人经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磊、李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皖化工厂共同偿还拖欠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货款1093544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买卖关系发生在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投资注册淮南市光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注销前（2003年9月）。2004年皖化工厂停止经营进入破产前置状态后,双方的买卖关系一直未能形成最终的结算。2017年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找到皖化工厂,经核对确定截止2010年皖化工厂拖欠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货款1093544元。一、皖化工厂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存在。1.皖化工厂对“证明”中的印章和签字人杨中景系皖化工厂的财务工作人员(科长)身份均没有提出异议,该“证明”应属于真实合法的书面直接证据；2.“证明”的内容不仅反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自认了因买卖关系拖欠淮南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材料款1093544元的事实。二、皖化工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皖化工厂出具的“证明”的签字人“杨中景”是皖化工厂的工作人员,如果皖化工厂主张“杨中景”签字确认的金额不属实,其应该举证证明。三、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认为涉案“证明”是否真实,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拖欠的货款金额是否属实,与杨中景是否到庭佐证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皖化工厂财务账簿并不是杨中景保管,拖欠的金额也不需要杨中景进行确认,所以,皖化工厂拒绝提供所控制的财务账簿的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四、经信局应共同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由于经信局已经接收皖化工厂改制资产,所以经信局应对皖化工厂拖欠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皖化工厂辩称，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请正确。1.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提交的证据不是企业之间习惯使用的对账单，不能证明企业之间是否有往来账及具体数额。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称“经多方努力才于2017年与被告进行核对”，说明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有进行核对的资料。这些核对的资料应该有销售合同、对账单、有皖化工厂交接货的签收单。3。这份证据来路不明，杨中景出证明的目的及公章的出处不明。杨中景系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徐州沛县人民法院公布的失信人员，其出具证明没有可信度。4.证据所用“皖化工厂留守处”的公章，违反2008年淮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文件（淮国资企函【2008】9号）“各出中心企业留守处章不得从事任何经济活动”的明文规定。这份证据本身不合法，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效力。二、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认为皖化工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1.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自认本案只有一份证据即“证明”。就证据属性而言，它是一份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滥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4条，该条原文“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但是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财务资料，买卖双方都应当留存。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主张买卖关系，应当留存相关财务账册，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申请法院从皖化工厂调取材料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提供了“杨中景”的证明作为证言，有责任通知杨中景到庭作证。三、经信局没有接管皖化工厂的资产，不应对皖化工厂的债权债务承担权利和义务。四、皖化工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提供给法院说明情况的，法院不应当交给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作为证据。 经信局辩称，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要求经信局偿还欠款事实依据不足。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买卖标的物的数量、价值及标的物交接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二、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请求经信局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无法律规定。经信局并非皖化工厂的股东，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要求经信局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淮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淮国资企（2016）39号）文件规定，淮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管理委员会负责对国有资产出中心企业留守处资产、资金的管理，规范国有出中心企业留守处的出租、处置工作，目的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企业的日常经营活动仍由企业负责。 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偿还拖欠的货款10935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系淮南市光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03年9月注销。皖化工厂2004年停产，成立留守处，资产及职工管理等事宜由被告经信局进行管理。 2017年1月11日，皖化工厂原财务科长杨中景向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截止2010年12月31日我单位财务账面尚欠淮南市光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材料款项共计人民币（大写）：壹佰零玖万叁仟伍佰肆拾肆元整（￥1093544元）。特此证明。后附杨中景签名及淮南市皖淮化工厂留守处印章。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获得上述“证明”后，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后，一审法院要求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提交与被告皖化工厂之间的交易账册及资金流水，但至今未能提供。 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派员前往皖化工厂留守处，要求调取涉案财务账册，该留守处认为有义务协助法院调查取证，但由于皖化工厂所有财务账册均保管在档案室，须由出具“证明”的原财务科长杨中景前来共同查账。之后，一审法院要求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联系杨中景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系淮南市光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公司注销后，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涉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应当提供买卖合同、供货清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与皖化工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中，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仅提供了由皖淮化工厂留守处出具的一份“证明”。 庭审后，一审法院要求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提供其他证据，以及通知出具“证明”的杨中景到庭，共同核实财务账册，但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均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因此，现仅依据“证明”一张，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是否存在合同之债。 综上，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提供的“证明”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凿，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负担。 二审中，2020年9月2日，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组织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与皖化工厂到皖化工厂留守处进行账目核查，在皖化工厂2006年度应付账款中，记载“光明机电设备，余额1093544元”。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意见：与杨中景出具的2017年的说明中款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杨中景的证明内容是真实的。皖化工厂意见：该账册系出具证明的杨中景书写，没有原始凭证，不是真实的。经信局意见：不能证明皖化工厂欠光明机电公司合同价款，也不能证明经信局和本案有关，不应当由经信局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皖化工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关于租赁经营问题的请示及批示》，拟证明皖化工厂至1999年11月已经停产，且停产以前生产经营已经十分困难。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经信局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皖化工厂证明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二、1998年应付账款目录共4页。拟证明：皖化工厂与光明机电公司之间截止到1999年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经信局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皖化工厂证明意见。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与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材料不具有唯一性，仅凭应付账款的目录难以证明完整的经济活动，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三、皖化工厂1999年原材料账本2份。拟证明：1999年皖化工厂没有购买燃料煤的记录，原材料煤入库也没有光明机电公司的供货记录。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与2006年的应付账册是相互矛盾的。经信局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皖化工厂证明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具有唯一性，不能完整反映1999年皖化工厂购买燃料煤的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皖化工厂留守处留存的2006年度应付账款中，记载“光明机电设备，余额1093544元”。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诉请皖化工厂偿还拖欠的货款109354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皖化工厂应偿还货款，经信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中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欠付货款，应当提供买卖合同、供货清单、结算清单等证据证实其与皖化工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结算，但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仅提供了由皖化工厂留守处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但皖化工厂已经于2004年停产，成立了留守处，资产及职工管理等事宜由经信局进行管理。根据淮国资企函（2008）9号文规定，企业留守处章不得从事任何经济活动，因此2017年的“证明”真实性不能确定。对于皖化工厂2006年度应付账册记载“余额，1093544元”，该账册书写人为皖化工厂原财务科长杨中景，也是“证明”上的签字人，现杨中景去向不明，无法到庭说明情况，两份证据之间不能完全相互独立，不足以反映双方真实交易情况。综上，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皖化工厂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及皖化工厂欠付1093544元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朱美珍、吴建臣、吴秀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小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