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81刑初158号公诉机关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泽辉，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资兴市）下铺组284号，现住资兴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4日被资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资兴市。辩护人谢刘勇，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华洪，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资兴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泽辉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告知了被害人李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李某表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汝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泽辉及其辩护人谢刘勇、何华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2月20日晚，被告人谢泽辉与“炮哥”等人在资兴市新区康尔足浴城泡脚，康尔足浴城泡脚技师黄某在与其男友李某打电话，谢泽辉夺过黄某的手机对李某说：我也是她（黄某）老公。谢泽辉等人离开康尔足浴城时将黄某的手机带走，后黄某在璟江花园酒店前台找到该手机，李某与黄某也因此产生矛盾发生争吵。2010年12月23日上午，李某与他人一起到谢泽辉家中找谢泽辉未果，将其电话号码留给谢泽辉的家人。2010年12月23日13时许，李某与谢泽辉约定在嘉程宾馆见面。谢泽辉将与李某约定在嘉程宾馆见面的事告诉了“炮哥”，告诉“炮哥”可能会打架，谢泽辉与“炮哥”商定带人一起到嘉程宾馆与李某见面。在嘉程宾馆门口，李某问谁是谢泽辉，李某与谢泽辉发生冲突，谢泽辉、“炮哥”一方对李某实施殴打，持砍刀、铁棍等工具朝李某追砍，在资兴市新区汽车站“旺旺土菜馆”附近，谢泽辉、“炮哥”等人追上李某，对倒地的李某实施殴打，持砍刀在李某后脑处砍了4刀，左手背部处砍了一刀。2011年1月27日，经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病历资料、伤情照片、情况说明、提讯证、谢泽辉拒绝签字的讯问笔录等书证;证人颜某、谢某1、黄某、范某、谢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谢泽辉的供述与辩解;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泽辉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持械追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泽辉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谢泽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谢泽辉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虽然自己认罪，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谢刘勇律师的辩护意见为，关于定性部分：一、被告人谢泽辉的犯罪行为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其主观意识是前往嘉程宾馆与被害人了结在康尔足浴城发生的纠纷，继而发生互殴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实施侵害行为的对象明确具体，符合故意伤害罪伤害对象的要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侵害对象的不特定的特征；互殴行为系事出有因，并非随意殴打。二、本案侵害行为发生之前，对象已经固定，双方的互殴行为均系侵犯对方的身体健康权，被告人的主观意识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处罚更为恰当。关于量刑部分：一、即使认定被告人谢泽辉构成寻衅滋事罪或者故意伤害罪，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被告人在犯罪后的5年的追诉时效内，正常在本地生活工作，期间多次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并结婚生子，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情形，本案已经超过了5年的追诉时效，依法应当不再追诉并宣告无罪。二、如果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从辩护人提交的诸多证据可见，司法机关不及时追究谢泽辉的责任，而在超过追诉时效之后再追究谢泽辉的责任，违背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将使社会极度不稳定，对被告人及其妻儿子女造成严重伤害。三、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一是构成自首，被告人在抓捕前拨打报警电话，确认了是公安人员后，被告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二是被告人认罪悔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三是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案发后近十年都遵纪守法；四是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五是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是被害人主动挑衅引起，先动手攻击被告人，且故意长时间不报警，导致本案事实模糊不清。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在一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0日晚，被告人谢泽辉与“炮哥”（身份不详）等人在资兴市新区康尔足浴城泡脚，技师黄某在与其男友李某打电话，谢泽辉夺过黄某的手机对李某说：我也是她（黄某）老公。并将黄某的手机带走。后黄某在璟江花园酒店前台找到该手机，李某与黄某也因此产生矛盾发生争吵。至23日上午，李某与他人一起到谢泽辉家中找谢泽辉未果，将其手机号码留给谢泽辉的家人，当日13时许，李某与谢泽辉约定在嘉程宾馆见面。谢泽辉将与李某约定在嘉程宾馆见面的事告诉了“炮哥”，并告诉“炮哥”可能会打架，俩人遂商定带人一起到嘉程宾馆与李某见面。在嘉程宾馆门口，李某问谁是谢泽辉，随即李某与谢泽辉发生肢体冲突，谢泽辉、“炮哥”等人持砍刀、铁棍等凶器对李某实施殴打、追赶，追至资兴市新区汽车站“旺旺土菜馆”附近，持砍刀朝倒地的李某后脑处砍了四刀、左手背部处砍了一刀。经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的伤情构成轻伤。另查明：被告人谢泽辉在案发后一直正常资兴生活工作，期间多次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等，没有逃避侦查的情形。被告人谢泽辉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对与公诉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但当本院依法拟作出判决，在拟宣判送达判决书时，被告人谢泽辉申辩无罪，并表示拒绝签收法律文书，尔后，本院向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司法建议，在公诉人提讯时，被告人仍称自己无罪，并拒绝在讯问笔录上签字。而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被告人谢泽辉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但不认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的寻衅滋事罪，并表示不认罚。否认了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被告人谢泽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病历资料、伤情照片、被告人谢泽辉换领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复印件、情况说明、提讯证、谢泽辉拒绝签字的讯问笔录等书证;证人颜某、谢某1、黄某、范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谢泽辉的供述与辩解;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庭审质证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说明的黄某、谢某1分别于2011年11月13日和14日，辨认被告人谢泽辉家住资兴市××镇××村××组××号的笔录。辩护人提出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的质证意见，并提交了“2012年湖南省行政区调整公告（4）”的证据，证明石拱村下铺组在2011年是隶属资兴市原未撤并的碑记乡，而不是资兴市三都镇。经合议庭评议，该质证异议成立，该两份辨认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庭审质证中，公诉人当庭宣读的证人谢某2证言，辩护人提出了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的质证意见，并当庭经证人谢某2儿子即被告人谢泽辉辨认笔迹，其真实性存疑。第一次庭审后经公诉机关核实，在第二次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谢某2的询问笔录和情况说明，证实了第一次庭审中谢某2的证言确系虚假证言。经合议庭评议，该质证异议成立，谢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泽辉无事生非、纠集多人持刀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谢泽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泽辉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为了结在康尔足浴城发生的纠纷而发生互殴行为，实施侵害的对象明确具体，双方的互殴行为均系侵犯对方的身体健康权，被告人的主观意识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伤害对象的要件，互殴行为系事出有因，并非随意殴打，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侵害对象的不特定的特征，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更为恰当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谢泽辉在康尔足浴城对被害人女友无事生非、寻衅滋事，引起被害人不满，在双方相约见面时发生互殴行为，被告人一伙持刀将被害人砍伤，其主观上是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被害人被砍伤（构成轻伤）是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行为造成的后果，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同时又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本案中，寻衅滋事罪的法定刑是五年以下，而故意伤害罪（轻伤）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因此，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而不应当以故意伤害（轻伤）罪定罪处罚。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即使认定被告人谢泽辉构成寻衅滋事罪或者故意伤害罪，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被告人在犯罪后的5年的追诉时效内，正常在本地生活工作，期间多次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并结婚生子，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情形，本案已经超过了5年的追诉时效，依法应当不再追诉并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2010年12月20日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后，虽然正常在本地生活工作，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寻衅滋事罪法定最高刑是五年，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经过十年”不再追诉的规定。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至今，没有经过十年，仍在追诉时效期间，没有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如果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交的诸多证据可见，司法机关不及时追究被告人的责任，而在超过追诉时效之后再追究被告人的责任，对被告人及其妻儿子女造成严重伤害，将使社会极度不稳定，违背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在犯罪后正常在本地生活工作，遵纪守法，期间多次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并结婚生子，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情形，公安机关由于人员变动等原因未及时侦查办结此案，直至现在才侦查办结此案，仍在追诉时效期间内，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正当合法。不是在超过追诉时效之后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更没有违背刑法的谦抑性原则。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抓捕前拨打报警电话，在确认是公安人员后，被告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2020年6月14日凌晨3时许，公安民警到被告人住所抓捕被告人时，被告人误以为是不法分子敲门，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向110拨打报警电话，在确认是公安人员后，被告人配合抓捕，并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予以佐证，其行为应属坦白，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被告人谢泽辉虽表示认罪，但不认具结书上的寻衅滋事罪，并明确表示不认罚，否认了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是被害人主动挑衅引起，先动手攻击被告人，且故意长时间不报警，导致本案事实模糊不清，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本案被害人在互殴时先动手挑衅，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在一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没有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等任何经济损失，未达成和解协议，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在一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泽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供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周菊生人民 陪 审员 李凤江人民 陪 审员 谭满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李辉书记员（兼） 李 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