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刚，男，汉族，1964年6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敏（又名胡小敏），女，汉族，1963年4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忠，男，汉族，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秀，女，汉族，1967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刘文刚、胡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忠、吴昌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刚、胡志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系刘文刚与刘文忠共同修建后均分所得。2005年3月11日，上诉人因资金短缺决定出售案涉房屋，遂委托刘文芬代为出售。5月5日，刘文芬以3.8万元卖给刘文忠并签订《卖房契约》。当时，刘文忠交付房款2万元、抵扣借款5000元，余款1.3万元由刘文忠向刘文芬出具《借条》，后刘文芬向其交付案涉房屋。但刘文忠未能在约定的2006年3月31日前付清尾款，刘文芬多次催收未果遂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电话催款亦无结果。2010年3月初，上诉人停止在外做生意返家生活，刘文芬就将《卖房契约》和《借条》一并交给上诉人，叫上诉人自行向刘文忠夫妻收款。上诉人在当面催收无望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19日收回了房屋。约一年后，刘文忠分多次将1.3万元尾款交给刘文芬，刘文芬转交上诉人时，上诉人表示买卖已经不作数，拒绝收款。2011年6月9日，在律师建议下，通过起诉方式向刘文忠送达了解除《卖房契约》的书面通知。虽人民法院未能调解成功，但上诉人认为起诉目的达成便撤诉了。事后，双方未谈及房屋买卖的事，直至2016年刘文忠向人民法院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2017年8月30日，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文忠又单方申请办理了不动产登记。2.《卖房契约》已经解除的事实原审未予认定，而这关系到涉案房屋产权的归属及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六规定，刘文忠实际付款金额不足75%，上诉人享有自主取回权且已实际收回案涉房屋。事后上诉人以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卖房契约》，虽然撤诉，但刘文忠夫妻于2011年6月24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即视为收到解除通知，其亦未在合同解除后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收回案涉房屋合法，不构成侵权。3.《卖房契约》中“刘文忠将购房款如数交讫，分文不欠”的约定应理解为房屋的出卖方要求买方刘文忠按约定期限如数交清房款，分文不欠，但刘文忠并未按《卖房契约》《借条》约定期限如数交清房款。4.本案不应以案涉房屋登记于刘文忠名下作为认定上诉人侵权的依据。5.本案应是《卖房契约》应否履行的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一审未向刘文忠夫妻释明提起给付之诉不当。刘文忠、吴昌秀二审未答辩。刘文忠、吴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刚、胡志敏停止侵害，搬出属刘文忠、吴昌秀所有的位于绥阳县住房；2.判决刘文刚、胡志敏赔偿损失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文刚、胡志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忠与吴昌秀系夫妻关系，刘文刚与胡志敏系夫妻关系，刘文忠与刘文刚系同胞弟兄。1992年，刘文忠、吴昌秀与刘文刚、胡志敏在绥阳县黄泥堡壕沟土（绥阳县县自来水厂对面）自建房屋一幢（两楼一底，底层两间门面），房屋建成后，双方协议该幢房屋底层的门面各自所有一间，该幢房屋二层住房归刘文刚、胡志敏所有，该幢房屋三楼住房归刘文忠、吴昌秀所有。2005年，刘文刚、胡志敏在云南省做生意。刘文刚、胡志敏因急需资金于2005年3月11日向其姐刘文芬、姐夫严文杰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姐刘文芬、姐夫严文杰出售属其所有的房屋。2005年5月5日，刘文芬与刘文忠、吴昌秀签订《卖房契约》，该契约载明“刘文刚、刘文忠系同胞弟兄，由因刘文刚出门在外做生意，由于生意上需差本钱，经刘文刚夫妇协商同意，特全权委托其姐刘文芬将自来水厂对面（黄泥堡）自建房屋出售给胞弟刘文忠，房屋系砖预结构三楼（三楼及其中一间门面属刘文忠自建房屋），二楼住房一套、门面一间（包括楼梯间、厨房、厕所等附属设施）约160平方米，房价叁万捌仟元（￥38000元），房屋四至界限（东抵唐九成土坎、南与刘文忠共壁、西抵公路、北与唐小勇共壁），房屋自立约之起属刘文忠所有，刘文忠将购房款如数交讫，分文不欠，双方不得反悔，恐空口无凭，特立此据为证。”张锋在执笔人处签名，刘文芬在立约人处签名，刘文忠、吴昌秀在购房人处签名，何丰、刘文书、刘文伦等在在场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刘文芬将刘文刚、胡志敏的房屋交付给刘文忠、吴昌秀，刘文忠、吴昌秀在扣除刘文刚、胡志敏差欠的5000元借款后，交付了购房款20000元，尚欠13000元未付，刘文芬与刘文忠、吴昌秀约定该款在一年内付清。刘文忠、吴昌秀便对房屋进行管理并出租至2010年3月。2010年3月19日，刘文刚、胡志敏搬入该房内居住并使用该房。2011年3月10日，刘文忠、吴昌秀向刘文芬支付完尚欠的购房款13000元后，刘文芬向刘文忠、吴昌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文忠于2015年向刘文芬借的壹万叁仟元（13000）元钱。”2016年3月15日，刘文忠、吴昌秀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请求判决房屋属刘文忠、吴昌秀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后，刘文忠、吴昌秀放弃判决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绥阳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黔032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刘文芬受刘文刚、胡小敏委托与刘文忠、吴昌秀于2005年5月5日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判决后，刘文刚、胡志敏对（2016）黔032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黔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文刚、胡志敏的再审申请。裁定后，刘文刚、胡志敏一直居住并使用该房屋。2019年5月27日，刘文忠、吴昌秀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文刚、胡志敏停止侵害，搬出位于绥阳县吴昌秀自建房1幢1－1号和1幢2－1号住房；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文刚、胡志敏于2019年7月18日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绥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8月30日颁发的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第0003944号不动产证书。2019年12月19日，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行初366号行政判决：驳回胡志敏、刘文刚的诉讼请求。刘文刚、胡志敏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行终17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刘文忠、吴昌秀与刘文刚、胡志敏争执的位于绥阳县黄泥堡壕沟土（绥阳县县自来水厂对面）自建房屋的门面及第二层住房，由于刘文刚、胡志敏在外急需资金时委托其姐刘文芬于2005年将该房屋出卖给刘文忠、吴昌秀，刘文忠、吴昌秀于2017年8月30日在绥阳县自然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刘文刚、胡志敏不服该证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绥阳县自然资源局向刘文忠、吴昌秀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但该案经播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及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其请求均未能得到法院支持，故该房屋属刘文忠、吴昌秀所有。刘文刚、胡志敏于2010年3月19日未经刘文忠、吴昌秀同意使用该房屋，侵犯了刘文忠、吴昌秀对位于绥阳县黄泥堡壕沟土（绥阳县县自来水厂对面）自建房屋的门面及第二层住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及第十五条之规定，对刘文忠、吴昌秀请求刘文刚、胡志敏停止侵害，搬出位于绥阳县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文忠、吴昌秀请求刘文刚、胡志敏因侵占其上述房屋造成的该房屋2010年3月至2019年7月的租金综合损失80000元，刘文刚、胡志敏对该房屋从2010年3月至2019年7月的租金综合考虑为80000元无异议，予以支持。对刘文刚、胡志敏辩解其与刘文忠、吴昌秀签订的《卖房契约》因其实际收回房屋已解除，该《卖房契约》经绥阳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2016）黔032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刘文刚、胡志敏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黔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故对刘文刚、胡志敏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刘文忠、吴昌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限刘文刚、胡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位于绥阳县房屋。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减半收取900元，由刘文刚、胡志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刘文忠、吴昌秀系以案涉房产所有权人身份主张排除妨害而非基于《卖房契约》合同当事人提起给付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刘文忠、吴昌秀要求刘文刚、胡志敏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刘文忠、吴昌秀取得案涉房产物权的原因行为即《卖房契约》是否已经解除或应否解除，刘文刚、胡志敏应当在本案一审阶段通过反诉或单独起诉的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明确主张而非以抗辩或上诉方式提出。二人虽曾起诉但随即撤诉，撤诉的法律后果是撤回诉讼请求，不能产生其所认为的起诉即视为通知解除《卖房契约》的效力。此外，已生效的绥阳法院521号民事判决、本院11号民事裁定解决的是案涉《卖房契约》的合同效力问题，并未对《卖房契约》应否解除作出定论，一审以此驳回刘文刚、胡志敏关于实际收回房屋表明《卖房契约》已解除的辩解意见不当，本院不予确认，刘文刚、胡志敏可就合同解除问题另案主张权利。另需指出的是，原审在判决书论理部分支持了刘文忠、吴昌秀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主张，但未在判决主文予以明确，而刘文忠、吴昌秀对此未通过上诉程序提出异议，视为对诉讼权利作出处分，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刚、胡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文刚、胡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