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谭辉，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众，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莲，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缪建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陕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任蕾独任审理。人寿陕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张玉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陕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玉莲对人寿陕西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玉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犯罪嫌疑人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在李某甲诈骗一案中不能排除犯罪嫌疑人与张玉莲串通诈骗保险公司保险费的可能。二、人寿陕西公司在办理张玉莲三份保险时在犹豫期退保的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人寿陕西公司审核了投保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提供的保险合同原件、缴费凭证原件、投保人身份证原件及本人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人寿陕西公司经审核同意后将全部解除保险合同应退回的保险费退至张玉莲名下的银行账户。人寿陕西公司已经将应退保险费退还了张玉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张玉莲起诉损失的90万元，是犯罪嫌疑人从其银行账户中窃取的，而不是人寿陕西公司窃取的。三、该案涉及犯罪，在刑事案件未审结以前，尚不能辨明是非和分清责任。依据“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四、本案仍存在的问题。1、犯罪嫌疑人李某甲在代办三份保险合同犹豫期退保时提供的身份证原件和张玉莲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从何而来？2、李某甲与张玉莲各执一词，均没有证据支持。张玉莲称其不知道退保和办理银行卡的事。李某甲称退保张玉莲不知道，张玉莲的银行卡是用张玉莲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目前仍不能排除共同犯罪的嫌疑。   张玉莲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张玉莲分三次向人寿陕西公司投保并支付保费，人寿陕西公司收取保费、出具保费收据和保险合同，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二、人寿陕西公司自身管理存在漏洞，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人寿陕西公司恶意混淆概念。人寿陕西公司恶意混淆其业务员的违法犯罪行为与保险合同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陕西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张玉莲返还保险金本金90万元，损失376500元（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60万元自2012年12月计算至2020年4月共计300000元；30万元自2016年1月计算至2020年4月共计76500元，合计376500元并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人寿陕西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张玉莲支付误工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人寿陕西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1日，张玉莲通过人寿陕西公司业务员李某甲（原名李某乙）投保人保寿险金鼎富贵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6年，保险费为300000元，同月13日，张玉莲再次通过李某甲向人寿陕西公司投保人保寿险福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10年，保险费为300000元。张玉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人寿陕西公司缴纳保险费共计600000元。2016年1月23日，张玉莲再次通过李某甲介绍，在人寿陕西公司投保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C款），人保寿险附加聚财两全保险（万能型）（B款），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缴纳保险费300000元。2019年10月，张玉莲前往人寿陕西公司办理退保手续，人寿陕西公司告知张玉莲，张玉莲办理的三份保险在投保犹豫期内均已退保，保险费以退至张玉莲在中国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中（XXXXXXXXXXXXXXX1697）。张玉莲表示自己未办理退保手续，人寿陕西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人寿陕西公司原业务员李某甲供述，2012年12月，张玉莲在XX路XX园路网点做人保公司理财，投保300000元保单，李某甲系公司负责和银行对接业务的，和银行大堂网点的人较熟悉，银行大堂的工作人员田某某将张玉莲介绍给李某甲，三人协商，决定做保险公司直销，不通过中国银行。当天下午，李某甲XX路XX路网点取了张玉莲的投保单，材料中有张玉莲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某甲遂用张玉莲身份证复印件在中国银行万寿路支行办理一张银行卡，为办理退保做准备。第二日，李某甲将张玉莲带到位于高新区科技路创业广场308室人保公司，张玉莲在人保公司通过李某甲再次投保，保额为300000元。投保成功后，李某甲将两个保单进行了复印，将保单复印件交给张玉莲，告知张玉莲投保已成功。李某甲持保单原件，在投保犹豫期内（投保成功后10个工作日内），将张玉莲所投两份保险退保，所退的600000元保费退至李某甲在中国银行万寿路支行以张玉莲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中。李某甲自行将该款项用尽。2016年，田璟再次给李某甲打电话告知张玉莲要投保，当时李某甲已离职，遂用人寿陕西公司其他人的名义做了保单，投保成功后，李某甲仍用上述手段，拿到保单后进行复印，自行在犹豫期内以张玉莲名义退保，所退款项仍打至上述银行卡中，李某甲自行将退款用尽。公安机关讯问时，李某甲表示其用张玉莲名义办理银行卡及退保一事，张玉莲均不知情。另查，事发后，张玉莲认可李某甲已于2019年11月2日向张玉莲退赔33000元，经人寿陕西公司核算，张玉莲所投保险，若正常履行，收益应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张玉莲分三次向人寿陕西公司投保，约定张玉莲向人寿陕西公司缴纳保费，人寿陕西公司按约定向张玉莲返还保险费本金并支付收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张玉莲购买保险，并向人寿陕西公司足额缴纳保费，人寿陕西公司亦向张玉莲出具收据及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人寿陕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至于人寿陕西公司业务员李某甲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所称，其利用职务便利，自行使用张玉莲为办理保险向保险公司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采用复制保单以张玉莲名义退保的手段，将张玉莲已交给人寿陕西公司的保费退出，该行为系人寿陕西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实施，张玉莲并不知情，人寿陕西公司对其员工管理不严，退保程序存在漏洞，甚至在李某甲已离职后，仍能如法炮制，利用其与人寿陕西公司之间的关系办理投保、退保手续，该后果应由人寿陕西公司自行承担，与张玉莲无关，其应当按照原保险合同约定，向张玉莲返还保险本金并支付收益。根据法庭调查，人寿陕西公司经核算，该保险合同若正常履行，收益应高于张玉莲主张的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于张玉莲要求其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李某甲已向张玉莲退赔33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人寿陕西公司支付的费用中扣减。张玉莲另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因人寿陕西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分支机构，独立经营，故对于应退还张玉莲的费用，应由人寿陕西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玉莲返还保险费本金867000元及保险收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以867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1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玉莲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59元，减半后8279.5元由人寿陕西公司承担。因张玉莲已预交，故人寿陕西公司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张玉莲。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张玉莲分三次向人寿陕西公司投保并按约缴纳了保费，人寿陕西公司向张玉莲出具收据及保险合同，双方之间构成保险合同关系。现张玉莲向人寿陕西公司申请退保，人寿陕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退保手续，向张玉莲退还保费并支付收益。至于人寿陕西公司员工李某甲利用职务便利，将保费退出据为己有的问题，系人寿陕西公司内部管理不严，退保程序存在漏洞的问题。甚至在李某甲离职后仍能利用相同的方法办理投保、退保手续，更加说明人寿陕西公司在投保、退保管理上存在严重漏洞，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造成投保人张玉莲的财产损失，该后果应由人寿陕西公司承担，与张玉莲无关。张玉莲与人寿陕西公司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以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虽然李某甲的刑事犯罪案件尚未审结，但本案的审理无需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前提，故人寿陕西公司关于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人寿陕西公司向张玉莲返还保险费本金并支付保险收益，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陕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任    蕾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林于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