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200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何某（朱某1之母亲），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朱某3（朱某1之父亲），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元，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由湖南省汝城县附城乡斗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洪端，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尧，男，1990年7月1日出生，住汝城县，系彭洪端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200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朱某4（朱某2之母亲），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4，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滨，湖南省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何某、朱某3因与被上诉人彭洪端、朱某4、朱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朱某1、朱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彭洪端诉朱某1、何某、朱某3赔偿交通事故损失费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彭洪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朱某2通过朱某1借用摩托车，何某自认朱某2驾驶的事故摩托车系其所有，从而判决何某、朱某1、朱某3赔偿彭洪端人身损失费133155元，缺乏事实证据。1.朱某2驾驶的事故摩托车是其驾驶到何某、朱某1、朱某3家门口的，何某之所以自认事故摩托车系其家中所有，是因为何某、朱某1、朱某3家中也有一辆白色同样的摩托车，一审开庭时朱仁良已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何某在家中常用的是一辆电动车，没有使用过白色摩托车，所以对自家的白色摩托车不清楚，故在案涉事故现场误认为朱某2驾驶的事故摩托车是其家中所有。何某离开事故现场回到家中见到家中白色摩托车后马上打电话告诉了处理事故的交警叶建；2.何某在事故现场误认为朱某2驾驶的事故摩托车是上诉人家中所有的行为，是重大误解民事法律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何某、朱某1、朱某3需要赔偿彭洪端人身损害的依据。汝城县交通警察大队也认定朱某1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彭洪端要求何某、朱某1、朱某3赔偿其人身损害费的诉讼请求。彭洪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车主的身份执法记录仪已经认定的很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朱某4、朱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摩托车系何某、朱某3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何慧欣是具有分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人，其对同行人员所骑摩托车的来源可以准确判断，其根据其所知的信息判断摩托车是何某所有应予采信；2.一审法院对何某家里的摩托车情况进行了详细询问，在交警队执法记录仪出示之前，何某、朱某3否认自己家里有同类型的摩托车，而陈述家里仅有一台向朱仁良购买的男士摩托车，在执法记录仪出示之后才陈述家里有一辆同样的白色摩托车，但一直停放在家中，何某、朱某3的陈述前后矛盾；3.何某在事发后到了汝城县中医院看望彭洪端，这期间其应当已经与其女儿朱某1确定所骑摩托车为自家所有，所以其在汝城县中医院为彭洪端交纳了5000元的治疗费用，并多次向何慧欣及彭洪端的家人表明摩托车是其家所有这一事实，何慧欣判断摩托车是何某家所有，是基于何某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摩托车为何某、朱某3所有并无不当。彭洪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某2、朱某4、朱某1、何某、朱某3赔偿彭洪端交通事故损失289233.62元。二、判决朱某2、朱某4、朱某1、何某、朱某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56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20时00分许，彭洪端步行至汝城县汝城大道龙王庙路段时，朱某2驾驶的白色普通无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朱某1、何慧欣、欧慧芳）撞倒，导致彭洪端受伤的交通事故。汝城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洪端沿汝城大道（西侧）车行道步行。朱某2未达到驾驶许可年龄、驾驶载人超员的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遇行人未避让，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朱某2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洪端及朱某1、何慧欣、欧慧芳无责任。彭洪端受伤当晚被送至汝城县中医医院急诊科，后转诊至粤北人民医院口腔科、全科医学科住院治疗共计44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双侧颧骨和上颌骨骨折、肺挫伤。出院医嘱有：注意休息、定期复查复诊、继续抗感染治疗、服药等。彭洪端初次司法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九级伤残；人身损伤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彭洪端有兄弟姐妹共6人，其母亲何美英是被扶养人。依朱某2、朱某4申请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仍为九级伤残。何某、朱某3垫付医疗费5000元。朱某2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质，通过朱某1借用摩托车。朱某2现由朱某4直接抚养，朱某4、邓华清系其法定监护人。交警部门的执法记录仪及情况说明显示何某自认摩托车系其所有，何慧欣的询问笔录显示，何某说摩托车是朱某1家里的，朱某2把摩托车推到路边，摩托车钥匙后来被何某拿了。肇事摩托车所有人是何某、朱某3，且未尽到车辆安全管理义务，也未依法为摩托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彭洪端人身损失情况：1．伤残费用限额项下：残疾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20％=146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4元×5年／6人×20％=4177元；护理费60天×150元／天=900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20天×133元／天=15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小计188629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110000元，不足的部分78629元。2．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医疗医药费88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天×100元／天=4400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小计94470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10000元，不足的部分84470元。以上两项共计283099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共计120000元，不足的部分1630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彭洪端作为行人在机动车道步行，对自身损失存在过错，应当自负一定责任。朱某2系未成年人作为摩托车借用人，违反交道路交通安全法，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朱某4作为朱某2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某、朱某3作为摩托车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以及作为管理人应当知道未成年人朱某2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质，且任朱某1将摩托车借用给朱某2，未尽到车辆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朱某2、朱某4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搭乘人员何慧欣、欧慧芳对彭洪端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不予支持。朱某2、朱某4认为搭乘人员有侵权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待向彭洪端赔偿后可以另行主张追偿。彭洪端、朱某2、朱某4均未申请将何慧欣、欧慧芳及其法定监护人，以及朱某2的父亲邓华清作为本案的被告，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选择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因此，何某、朱某3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彭洪端赔偿120000元；朱某2与何某、朱某3在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朱某4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的部分163099元，朱某2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46789元，由朱某4承担赔偿责任；何某、朱某3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8155元，减去垫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3155元；彭洪端自负其余的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何某、朱某3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洪端赔偿人身损失120000元；二、由朱某2、朱某4对何某、朱某3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由朱某2、朱某4在交强险范围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洪端赔偿人身损失146789元；四、由何某、朱某3在交强险范围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洪端赔偿人身损失3155元；五、驳回彭洪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9元，由何某、朱某3负担2401元，朱某2、朱某4负担2862元，彭洪端负担3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66元，由朱某2、朱某4负担。（负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交纳，期满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朱某1、何某、朱某3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一，汝城县卢阳镇斗山村民委员会、斗山村民委员会叔婆园组、汝城县卢阳镇云善村民委员会、云善村民委员会枫树桦组共同签章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对朱某2在19、3、24驾驶的肇事摩托车主人的证明》一份；证据二，白色摩托车照片一张。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朱某2驾驶的肇事摩托车不是何某、朱某3家中的摩托车，何某家中的摩托车与肇事摩托车一模一样，该车现在其家中。彭洪端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朱某1、何某、朱某3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交警队的执法记录仪已确认车主，一审法院关于车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无误。朱某2、朱某4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及真实性。1.公民购买摩托车不需要在村、组登记备案，因此村、组不可能清楚掌握村民购买摩托车数量、品牌情况，村委会和村民小组不具备证明能力，不同的多个村、组更不可能同时具备这种证明能力；2.证明上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名，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3.何某等人在一审已提供了其家庭购买摩托车的情况证明，并有证人证实，与本次证明内容不一致；4.摩托车照片不能证明该摩托车车主是何某等人，也不能证明是在何某家中拍摄。本院认证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两份证据没有出具证明的负责人签字，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在内容上，因何某对其家庭拥有摩托车的数量情况陈述前后不一致，即使该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也不具有排他性，对拟证明的事实没有证明力，依法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事故车车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一审认定事故车主为何某、朱某3家的证据有交通警察处理事故现场时，执法记录仪记录的何某在事故现场自认事故车为其家所有的视听证据及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相证实；何某、朱某3在诉讼过程中否认系事故车车主，但没有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一审对事故车主事实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明原则，所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是赋予了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但第一百五十二条明确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何某自认的行为发生于2019年3月24日晚，在三个月内并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也没有其他足以认定其自认行为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的证据，且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何某就其自认行为提起的撤销之诉；何某、朱某3购买案外人朱仁良摩托车的事实，因为何某、朱某3对其家庭拥有的摩托车、电动车数量情况，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何某、朱某3家庭仅有一台摩托车的事实，故购买案外人朱仁良摩托车的事实不足以否认何某自认事实。据此，何某、朱某3关于何某在事故现场的自认属于重大误解可撤销的行为，应采信案外人朱仁良的证言，不予认定事故车主为何某、朱某3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1、何某、朱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元，由上诉人朱某1、何某、朱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