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礼成，男，汉族，1969年8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防震，男，汉族，1976年8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克宝，男，汉族，1969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晓芳，女，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礼成、杨防震与被上诉人文克宝、洪晓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2020）粤180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礼成、杨防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水源受到污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涉案豆芽厂的水源受到污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的租赁物是厂房及设备，而并非是水源，即使水源受到污染亦不应减少或不支付租金。3、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谢苗苗支付的30000元是代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是没有依据的，该30000元是支付给上诉人用于不在石角市场投标的损失费。被上诉人文克宝、洪晓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合同是被上诉人文克宝委托被上诉人洪晓芳签订的，该合同由文克宝履行，与洪晓芳无关。2、因涉案豆芽厂的水源受到污染，导致无法经营，理应减少或不支付租金。3、案外人谢苗苗支付的30000元是代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租金。4、根据上诉人在一审程序提交的证据通知内容，和上诉人是完全认可李贵东、曾文勇是出租厂房的主体，对于其两人出具的对本案事实作出的说明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做出调查笔录时也基于考虑两人作出涉案出租房的主体来共同组织他们进行调查取证。在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对该调查笔录没有对两人分开提出异议，与其提交的证明认可是相互矛盾的。戴礼成、杨防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文克宝、洪晓芳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租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6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为202.5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文克宝、洪晓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礼成、杨防震与文克宝均为绿安豆芽厂股东，由戴礼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5日，洪晓芳与戴礼成、杨防震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节选）：“绿安豆芽厂经股东戴礼成、杨防震、文克宝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绿安豆芽厂由文克宝个人经营，经营合同期间盈亏自负；二、个人经营时间：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止；三、经营条件：1、文克宝在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向股东戴礼成、杨防震每人缴纳工厂经营年租金贰万伍仟元，两人共计伍万元整。2、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缴纳工厂经营年租金每人叁万元，两人共陆万元整，支付方式：每年3月15日前付清。四、本合同履行前其他两位股东戴礼成、杨防震须共同协助文克宝将工厂设备检修好，使工厂设备正常运作。七、经营期间厂房租金及水电费，文克宝应按时缴纳，如延期所产生的滞纳金及其他费用自行负责。另：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因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而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在不可抗力事件妨碍其履行期间应予中止。注：安全生产责任由承包人文克宝一人承担。”《合同》签订后，洪晓芳于2018年3月15日前共计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了2018年3月15至2019年3月15日的经营租金50000元。2020年3月12日，文克宝作出《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本人文克宝于2020年3月将名下清远市绿安豆芽厂的股份退出并转送给法人代表戴礼成。于即日起清远市绿安豆芽厂本人所签合同作废，工厂一切事务及亏盈与本人无关，特此声明。”戴礼成在该《声明》上签名确认。2020年4月，戴礼成、杨防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克宝、洪晓芳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共60000元，由此，引起诉讼。诉讼中，洪晓芳辨称其与文克宝是男女关系，其是代文克宝与戴礼成、杨防震签订《合同》，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与文克宝并非共同经营关系，且《合同》的权利义务等均是约定由文克宝个人承担，故应驳回戴礼成、杨防震对其的诉求。对此，戴礼成、杨防震认为洪晓芳在《合同》上签名是代表了文克宝、洪晓芳而签，且2018年度的租金由洪晓芳所支付，应视为其与文克宝共同经营豆芽厂，故涉案租金应由文克宝、洪晓芳共同承担；而文克宝则表示其认可洪晓芳意见，并表示是其委托洪晓芳支付2018年度经营租金的，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均是由其享有及承担，与洪晓芳无关。诉讼中，文克宝认为由于水源在2018年年底受到污染而导致无法经营，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依双方约定，故其有权不支付2019年度经营租金。对此，戴礼成、杨防震认为其不在现场确认过且没有环保部门的证实，故其不确认涉案厂房水源存在受污染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绿安豆芽厂的房东曾文勇、李桂东作调查笔录一份，曾文勇、李桂东笔录中表示绿安豆芽厂所使用的深水井水源自2018年12月受到污染而引至豆芽根部发黑的情况属实，我们估计是由于地质问题致地下水质发生变化；文克宝从2018年12月停产至2019年2月，2019年3月开始尝试复产，但水源问题依然存在，后勉强生产至2019年10月就正式停产了。停产期间，文史宝于2018年12月向戴礼成、杨防震曾提出过购买过滤器及要求戴礼成、杨防震回来商讨解决办法，但戴礼成、杨防震认为是文克宝技术问题所致就一直没有回来处理，直至2020年3月，戴礼成、杨防震才回来将厂房机器全部作卖掉处理了；另曾文勇、李桂东尚表示他们亦应文克宝要求曾联系戴礼成、杨防震回来协商解决水源问题，但戴礼成、杨防震也没有回来。另从文克宝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内容来看，文克宝曾分别于2018年12月2日、13日、2019年2月13日均微信要求戴礼成、杨防震回来解决水源受到污染问题。另查明：案外人谢苗苗系文克宝弟媳，现在清城区石角镇市场经营豆腐档。2019年9月10日、17日，案外人谢苗苗向杨防震微信转账共计30000元。庭审中，案外人谢苗苗表示与杨防震并无经济往来，上述款项是其代文克宝所交纳的2019年度经营租金，从我所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可以证实，我们双方聊天所讲的“豆芽钱”就是指文克宝的年租金。对此，杨防震不予认可，认为该款是由于其退出与谢苗苗在石角镇市场豆腐档的投标，而谢苗苗同意向其所支付的损失费50000元，谢苗苗只支付了30000元，尚有20000元未付，在我方所提交的与谢苗苗微信聊天记录亦载明我方尚有继续向谢苗苗就余款进行追讨。对此，案外人谢苗苗表示其向杨防震支付30000元后，杨防震以需支付茶水钱为由并要求其再支付该20000元，其已就该事向当地派出所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综合双方的陈述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洪晓芳的责任问题；二、戴礼成、杨防震主张的2019年度租金如何处理；三、案外人谢苗苗所转账给杨防震30000元如何处理。对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从戴礼成、杨防震所提交的《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明确指向文克宝享有及承担，并未涉及到洪晓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洪晓芳与戴礼成、杨防震之间并未发生租赁关系，结合文克宝承认由其委托洪晓芳代签涉案合同的意见，故洪晓芳辨称代文克宝签订合同，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至于戴礼成、杨防震认为2018年度经营租金由洪晓芳所交纳，应视为文克宝、洪晓芳共同经营涉案豆芽厂，但结合文克宝、洪晓芳为男女关系，文克宝委托洪晓芳代为缴交年租金亦合符情理，戴礼成、杨防震仅凭洪晓芳缴交租金就认为双方共同经营，显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现戴礼成、杨防震主张洪晓芳承担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文克宝所租赁的豆芽厂所依靠的水源自2018年12月开始受污染而导致豆芽根部发黑的事实，有房东二人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水源所处深井属于租赁物的构成部分，而水源受污染并非文克宝的责任，再结合戴礼成、杨防震存在怠于处理水源受污染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的相关规定，文克宝有权就其水源污染后发生的租金向戴礼成、杨防震要求减少或者不支付租金。但由于文克宝水源受污染后有部分期间仍继续生产，继续生产期间的租金若然不用支付，对戴礼成、杨防震来说，亦显失公平。为此，依公平、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文克宝停产期间的租金，戴礼成、杨防震不应该收取。结合房东二人的意见，文克宝从2018年12月开始停产至2019年2月以及自2019年11月正式停产，故文克宝无需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租金；另结合文克宝2018年度实际经营了9个月，2019年度实际经营了8个月，再结合文克宝已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了2018年度的租金50000元，为此，文克宝实际尚欠戴礼成、杨防震2019年度租金为27500元【（60000÷12月×8月）-（50000÷12月×3月）】。至于文克宝辨称水资源受污染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双方合同应予中止的意见，从文克宝与戴礼成、杨防震的微信聊天可知，水资源受污染可使用过滤器来解决问题，故文克宝、洪晓芳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焦点，诉讼中，杨防震认为其所收取案外人谢苗苗的30000元是其退出与谢苗苗在石角镇市场豆腐档的投标，而谢苗苗同意向其所支付的损失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防震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显示其曾表示谢苗苗尚欠其20000元，但双方在聊天中并未明确该款性质，且谢苗苗诉讼中已表示该款是戴礼成、杨防震所强加的其他茶水费并向当地派出所要求处理，为此，戴礼成、杨防震就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谢苗苗存在上述“投标损失费”的经济往来的事实；另外，结合杨防震与谢苗苗的电话录音内容，故杨防震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考虑到文克宝与谢苗苗间的关系，谢苗苗代文克宝缴交租金亦合符常理，故谢苗苗向杨防震所支付的30000元应视为代文克宝所缴交的2019年度租金。综上所述，文克宝应向戴礼成、杨防震应支付的2019年度经营租金为27500元，而文克宝已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了30000元，其支付金额已超出了其应承担的租金金额，为此，戴礼成、杨防震主张文克宝、洪晓芳支付租金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戴礼成、杨防震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2.53元，由戴礼成、杨防震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报警回执》，拟证明上诉人骚扰案外人谢苗苗索要以茶水钱，案外人谢苗苗报警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骚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文克宝所欠付的租金应如何认定；二、案外人谢苗苗所支付的30000元是否属于代文克宝缴交的租金。关于焦点问题一，洪晓芳代表文克宝与戴礼成、杨防震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文克宝应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租金，但经审理查明，房东曾文勇、李桂东表示绿安豆芽厂所使用的深水井水源自2018年12月受到污染而引至豆芽根部发黑的情况属实。另，从文克宝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内容可证实，戴礼成、杨防震存在怠于处理水源受污染的事实。水源所处深井属于租赁物的构成部分，而水源受污染并非文克宝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的规定，文克宝有权就其水源污染后发生的租金向戴礼成、杨防震要求减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房东曾文勇、李桂东的意见，文克宝对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确认文克宝实际尚欠戴礼成、杨防震2019年度租金为27500元，处理正确。利息应从2020年3月16日起以27500元为基数，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合同》中并无关于案外人谢苗苗代为支付租金的约定。一审诉讼中，杨防震亦认为其所收取案外人谢苗苗的30000元是其退出与谢苗苗在石角镇市场豆腐档的投标而谢苗苗同意向其所支付的损失费，且杨防震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显示其曾表示谢苗苗尚欠其20000元，案外人谢苗苗一审诉讼中已表示该款是戴礼成、杨防震所强加的其他茶水费并向当地派出所要求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款项应视为系谢苗苗代文克宝所缴交的2019年度租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外人谢苗苗支付的30000元款项，应由谢苗苗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戴礼成、杨防震的部分上诉主张依据充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以部分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2020）粤180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二、文克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戴礼成、杨防震支付租金275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20年3月16日起以27500元为基数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戴礼成、杨防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2.53元，由文克宝负担299.53元，戴礼成、杨防震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6元，由文克宝负担599.06元，戴礼成、杨防震负担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