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申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香山路****门面。法定代表人：葛翠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已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唐祁，男，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街道社区居委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政通路/div>法定代表人：邓昭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涛，该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中路**/div>法定代表人：龚申雄，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毅，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广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钟山区城管局”）、六盘水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六盘水市城管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行终2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传奇广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离世为由，驳回正在进行的后期诉讼，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诉权，于法无据。本案是基于（2016）黔0221刑初84号确认被申请人拆除申请人修建的城市美容箱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已生效判决,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一二审均是以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死亡、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的原因,驳回申请人在(2016)黔0221行初84号终审行政判决书之后的诉请及上诉。申请人认为,一二审裁定,明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于法无据地剥夺申请人作为法人所具有的合法诉讼的民事权利,属于明显故意袒护政府侵权部门利益的枉法裁判。关于一审裁定的司法错误:1、本案诉讼,是法人与法人之间的行政赔偿诉讼,并非法定代表人与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诉讼,更非法定代表人名下的两个公民的诉讼。法定代表人的死亡,并不必然代表法人的消灭,其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仍然存在,其法人的民事权利和因为仍然存在。同理,本案的第三人区城管局的法定代表人被依法刑拘,第三人的法人权利和义务仍然存在。法定代表人仅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死亡也并不代表法人职权的消灭,法人行使职权只需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推选其他股东作为主要负责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即可。因此,本案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死亡和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被刑拘,就对法人与法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司法诉讼并不产生必然的影响。2、关于二审裁定的司法错误:1、二审裁定存在断章取义、片面解读相关法条的部分内容,并以此为由进行于法无据的司法说理,存在故意维护维持一审错误裁定的司法错误。二审裁定断章取义、片面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首先,二审裁定片面地适用的法条部分内容“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民事诉讼法使用“由其”,而没有使用“应当”或者“必须”词语限定,就说明此法条内容并非强制性规定。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五章诉讼参加人第四十八条。当事人诉讼权利能力”并不不存在第二款规定,而是只有一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那么,为什么二审裁定故意回避了此法条的前面内容,即法人即当事人的内容?是因为“民事诉讼法第五章诉讼参加人”中还有很多关于法人、当事人诉讼、委托诉讼等的相关规定和内容,包括:第四十九条诉讼权利义务的“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第五十八条委托代理人“当事人、法定代表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所以,如果二审法官要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就应当全面适用这些相关规定,而不是只提取其中一个法条中的一句话的内容片面地断章取义地适用,作为裁定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章诉讼参加人”“第一节当事人”第四十八条规定、第二节“诉讼代理人”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申请公司即法人,法人即当事人,所以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说明按照民事诉讼法法律法条的明确规定,本案申请人作为法人即当事人,即有“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权利,也有“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甚至还有“既‘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并且还同时‘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进行司法诉讼的三项司法诉讼的选择权利。因此,本案申请人公司根据上述明确的法律法条规定,是作为法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而并非法定代表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二审法官在此仅依照第四十八条进行片面适用、片面说理、片面裁判,就明显构成故意违法剥夺申请人作为法人、当事人依法具有的“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进行司法诉讼权利的司法错误。2、从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中,包括二审三位法官历年审理的各种案件中,只要涉及法人为当事人的诉讼,绝大多数的法人均为委托律师或代理人参加诉讼,而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参加诉讼的寥寥无几。说明诉讼法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或者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诉讼是司法审判活动中的合法常态。所以,二审裁定申请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故意违反明确法律规定的司法错误。3、一审裁定后,申请人在上诉状中以较大篇幅内容和事实,列举一审裁定存在的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存在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并且以虚假事实为由故意枉法裁判的违法审判责任错误,二审裁定虽然如实记载于裁定书,但是却置之不理,不予任何司法评述,即不支持也未否定,而是在刻意回避上诉人意见后,极其片面的在民事诉讼法中找了段断章取义的法条部分内容,反而对一审的司法错误利用二审权力予以维持。驳回上诉,明显是故意偏袒市城管局违法侵权利益的枉法裁判,属于故意违法剥夺申请人合法诉讼权利的违法审判责任错误。二、本案一审、二审裁定存在司法逻辑、司法动机上的故意枉法裁判。以上,申请人从国家法律的层面上依法证明了本案一审、二审的司法裁判错误,其实,任何具有一定法律常识的人,都可以依据国家法律明确规定,判断本案一审二审裁定的司法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根据本案纠纷已经长达6年的司法过程的基本事实认为:首先,从人民法院的公正与效率原则,相关审判人员的司法过程和裁判结果,本案纠纷审理和裁判,已经构成司法不公的事实;其次,纵观本案纠纷的整个司法审判过程，相关法院的审判人员的司法行为,已然形成对两被告城管局侵权利益的“保护伞”,对党和人民的利益以及国家的法律权威和尊严,均造成严重损害;再次,本案一审二审存在明显且故意的枉法裁判司法错误,其中的司法不公问题希望通过再审得到司法纠正。为此,申请人特别申请再审法院依法提审或者指令其他中院再审,排除干扰司法活动的各种因素,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以国家法律的维权与尊严为重,以维护司法公平正义为重,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根本司法原则,维护本案申请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和诉讼请求,最终体现本案司法的公平正义。综上，传奇广告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钟山区城管局提交意见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自2013年争议发生，均是牛唐祁以原告代理人的名义四处信访，传奇公司的法人章，早在2014年10月24日已登报声明遗失委托牛唐祁代理的真实性和时间效率不应采信。（二）传奇公司起诉前，其公司印章已登报声明作废，法定代表人葛翠珍已死亡，但传奇公司仍以已经死亡的葛翠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以葛翠珍名义签署授权委托书，仍在诉讼材料上加盖已经声明作废的印章，显然具有虚假性。（三）传奇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不能提供有效合法的股东决定，以及经公安机关核准刊刻的公司印章，故传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继续本案诉讼程序无实际意义。（四）关于法定代表人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并无相关规定，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8条第二款的规定，传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原审法院对其充分释明后仍未提交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故应驳回其起诉。（五）钟山区城管局与传奇公司签订《凉都城市语音广告美容箱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0年3月16日，案涉广告箱被拆除的时间是2013年4月29日至30日。而传奇公司于2019年5月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其起诉。（六）传奇公司一方面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向六盘水市城管局主张行政赔偿，另一方面又要求钟山区城管局赔偿未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当行政违法赔偿诉讼与行政协议赔偿诉讼竞合时，传奇公司只能选择其一主张权利，但其提起双重诉讼，导致主张不明确，依法应予驳回其起诉。六盘水市城管局提交意见称，（一）传奇公司的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牛唐祁无合法的诉讼代理权，其不能以传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名义代理传奇公司提起诉讼。首先，传奇公司印章在2014年10月24日已经登报声明遗失，牛唐祁所盖印章系其私自刻制。2017年12月16日，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翠珍已死亡，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牛唐祁如何获得授权不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提起诉讼是传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法定代表人死亡后，应当由股东推选新的法定代表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才能完善授权委托手续。牛唐祁出具的是葛翠珍的授权委托，同时也没有提交公安备案的新刻公司印章，属于无代理权。再次，当事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事项和具体权限，而牛唐祁提供的委托书，只是笼统叙述授权代理诉讼案件，代理哪一个案件也没有载明，不能在本案中使用。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8条第三项的规定，申请人的住所地是钟山××路××号到**门面，属于荷城社区管辖，牛唐祁应当由荷城社区而非其他社区推荐，且，事后没有传奇公司股东或者经股东会选举的法定代表人追认，牛唐祁也非传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作为贵阳铁路公安处的在职干警，不能作为传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二）传奇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案涉行政协议签订于2010年3月16日，解除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传奇公司应当在2013年10月30日前，或者在2018年4月30日前提起诉讼，但其在2019年5月4日方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申请人传奇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原审裁定驳回传奇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法人作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的民事主体，系法定的诉讼主体之一。因法人意思表示以及行为均需通过具体的自然人行使和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合法的诉讼代表人，将可能导致法人的诉权无法实现。本案中，传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故传奇公司应当召开股东会推选法定代表人或者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但传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以已经死亡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传奇公司进行本案诉讼，明显与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符。同时，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行使权利应当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公司行使诉权进行诉讼概莫能外。本案中，传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起诉前已经死亡，公司印章也已经于2014年10月24日登报声明遗失作废，在一审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无法判断由牛唐祁代理传奇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是传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为此依法向传奇公司的“代理人”牛唐祁释明：“1.原法定代表人葛翠珍已于起诉前死亡，在尚未进行变更工商登记前，应由其他全体股东推选代表人代为行使诉讼行为；2.原告起诉时所使用的印章已被原告登报声明作废，用作废的印章行使诉讼权利是无效行为”，故要求牛唐祁通知传奇公司股东到一审法院推选诉讼代表人、提交公安机关批准刊刻的公司印章。对此，牛唐祁未通知股东到一审法院推选诉讼代表，而是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传奇公司2019年9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确系股东意思。由此，应当进一步考察传奇公司2019年9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传奇公司的意思表示。经查，传奇公司登记股东分别为苑文（25%）、严坤條颖（20.8%）、葛翠珍（33.4%）、张琳婧（20.8%）。传奇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参加会议的有股东苑文、严坤條颖（声明放弃股权）以及股东葛翠珍的亲属代表牛唐祁三人，股东张琳婧缺席。因葛翠珍已死亡，故其股份应当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即在传奇公司章程无否定继承人直接继承股份的约定的情况下，葛翠珍的法定继承人应当视为传奇公司股东，案涉股东会决议虽列明牛唐祁为“葛翠珍亲属代表”，但并无证据证明牛唐祁继承了葛翠珍的全部股份，也无证据证明葛翠珍的继承人委托牛唐祁参加该次股东会并授权其对公司事项进行表决，故牛唐祁在本次股东会上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地视为是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由此，不论《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苑文、严坤條颖的签名是否真实，有效的股东意思表示也只有苑文（25%）、严坤條颖（20.8%），该次股东会参加会议及表决的股东所占股份共计45.8%，未过半，故不能将该次股东会决议视为传奇公司的意思。因此，原审在原法定代表人已于本案诉前死亡、公司印章已被声明作废、无公司股东出面主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基于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以传奇公司名义提起的本案诉讼系传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裁定驳回传奇公司的起诉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传奇广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周朴审判员  冉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郑姗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