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12执异250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邹法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珍，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宴辉。第三人：甘宝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花，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兰，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邹岁霞。被执行人：广州德谱工业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宴辉。本院在执行邹法权与广州德谱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20）粤0112执1880号】中，申请人邹法权申请追加钟宴辉、甘宝红、邹岁霞为（2020）粤0112执1880号案件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邹法权的请求为：一、追加钟宴辉为（2020）粤0112执1880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德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追加甘宝红为（2020）粤0112执1880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德谱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3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追加邹岁霞为（2020）粤0112执1880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德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德谱公司一案你院已受理，案号为（2020）粤0112执1880号。现因德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穗埔劳人仲案﹝2019﹞17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债务，故申请追加钟宴辉等三人为（2020）粤0112执1880号案的被执行人。德谱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资料显示，德谱公司由钟宴辉出资30万元、甘宝红出资20万元组建。2006年4月6日，钟宴辉、甘宝红分别将30万元、20万元缴存至德谱公司在中信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开设的XXXX0319账户（以下简称0319账户）内。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06年5月16日转出3万元；2006年5月18日转出35万元。2006年7月6日，钟宴辉等三人召开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1.甘宝红转让其在德谱公司拥有的20%股权给邹岁霞；2.甘宝红转让其在德谱公司拥有的20%股权给甘宝红。2006年7月13日，德谱公司的0319账户又转出36.3万元和3万元，之后并未有大额转入，明显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二条规定：“债权人请求公司清偿债务，公司不能清偿的，债权人可以对抽逃出资且未予返还的股东提起诉讼，请求其在抽逃出资的数额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抽逃出资提供帮助或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的股东、董事、经理应当对抽逃出资股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等规定，钟宴辉等三人作为德谱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抽逃出资股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查，钟宴辉与邹岁霞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钟宴辉与邹岁霞频繁与公司账户发生交易，存在财产混同。钟宴辉作为控股股东，明显形成了人格混同，滥用公司人格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遵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仅在具体法律关系中存在本规定所列的滥用公司人格的特定事由时，判令控制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直接承担民事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规定，钟宴辉与邹岁霞依法应对德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追加钟宴辉、甘宝红、邹岁霞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德谱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钟宴辉不同意申请人邹法权的异议请求，答辩称：一、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有关德谱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德谱公司自然人股东钟宴辉和甘宝红的私人账户均没有收到过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提到的那数笔银行流水的资金，那数笔银行流水均属于德谱公司合法的、正常的经营活动。在2006年07月13日之后至今的14多年经营中，德谱公司账户中有大小金额不等的多笔资金往来，德谱公司一直处于正常合法经营状态中，每年的会计账务都有经第三方注册会计事务所进行年报审计、出具税务年报并通过了工商税务部门的年审，从未有过会计账务的违法违规行为。因此，申请人主观臆想德谱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二、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有关钟宴辉和邹岁霞作为股东与德谱公司独立人格混同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已提交的《广州德谱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第四条和第六条、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核准的《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均表明德谱公司系有两个自然人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一方面确认钟宴辉、甘宝红和邹岁霞是德谱公司股东，并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超过一人，另一方面又主张德谱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其依据的法律法规自相矛盾的错误主张。综合所述，申请人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的全部请求事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钟宴辉请求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的全部请求事项。第三人甘宝红不同意申请人邹法权的异议请求，答辩称：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公司设立之时，答辩人已按持股比例将出资实缴完毕。2006年4月1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德谱公司设立。德谱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钟宴辉，有两名股东。其中，股东甘宝红出资20万元，持有德谱公司40%股权，股东钟宴辉出资30万元，持有德谱公司60%股权。各股东已于2006年4月6日将各自出资实缴完毕，且经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二、答辩人实缴出资后，从未收到过德谱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亦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然而，答辩人在实缴出资后，从未从德谱公司处抽回实缴的出资，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抽逃出资的行为。三、答辩人已于2006年7月6日将所持有的德谱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钟宴辉、邹岁霞，自此，答辩人不再是德谱公司的股东，与德谱公司再无任何关系。2006年7月6日，答辩人分别与钟宴辉、邹岁霞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所持有的德谱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钟宴辉、邹岁霞，自2006年7月6日起，德谱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钟宴辉、邹岁霞，答辩人不再是德谱公司的股东。综上所述，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邹法权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你院裁定予以驳回。第三人邹岁霞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被执行人德谱公司不同意申请人邹法权的异议请求，答辩称：赞同钟宴辉、甘宝红的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关于邹法权与德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17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德谱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邹法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81425元，采购垫付货款16000元。因德谱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根据邹法权的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以（2020）粤0112执188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德谱公司的银行、互联网银行、证券、不动产、工商、车辆等财产信息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德谱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粤0112执18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德谱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德谱公司原始股东为钟宴辉、甘宝红。其中，钟宴辉认缴出资30万元，甘宝红认缴出资20万元。根据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华天会验字【XXXX】第XXXX号），钟宴辉、甘宝红已于2006年4月6日前将各自认缴出资缴足。2006年7月6日，甘宝红与钟宴辉、邹岁霞分别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自己持有的德谱公司20万元出资中的10万元转让给钟宴辉、10万元转让给邹岁霞。同日，德谱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甘宝红转让其持有的德谱公司20%股权给钟宴辉、转让其持有的德谱公司20%股权给邹岁霞。2006年7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又查明，中信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出具的德谱公司在该行开设的XXXX0319账户（以下简称0319账户）流水显示：2006年4月5日，0319账户转入30万元与20万元各一笔；2006年5月16日与18日，0319账户转出3万元与35万元各一笔；2006年7月11日与12日，0319账户转入35万元与5万元各一笔；2006年7月13日，0319账户转出36.3万元、3万元与30元各一笔；2006年4月5日至2007年8月24日，0319账户发生多笔转入转出流水；前述流水均未反映收款人与付款人信息，邹法权称在使用律师调查令调查流水时，中信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表示因流水时间久远无法提供收款人、付款人信息。再据本院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12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钟宴辉与邹岁霞于2014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前述判决书判令准予两人离婚。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邹法权因德谱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已查明德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钟宴辉、甘宝红、德谱公司虽主张德谱公司尚有到期债权、办公设备等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德谱公司陈述，到期债权在2018年之前已经产生，至今未能追回；办公设备购置价约4-5万元，已经使用了5年左右，因拖欠物业公司3-4万元租金而被留置扣押，二者显然无法有效用于清偿现有债务，故本院认定德谱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邹法权可申请追加德谱公司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本院对邹法权的异议请求评析如下：一、关于钟宴辉、甘宝红与邹岁霞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德谱公司成立时，原始股东钟宴辉、甘宝红已实缴各自的出资。2006年4月至8月期间，德谱公司0319账户虽然发生款项转出，但转出时收款人信息不详。与此同时，德谱公司0319账户既有款项转出，亦有款项转入。邹法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德谱公司股东存在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转出的情形，亦未举证德谱公司股东存在其他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邹法权以钟宴辉、甘宝红、邹岁霞抽逃出资为由追加三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德谱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德谱公司现任股东为钟宴辉、邹岁霞，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不符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构成要件。因此，邹法权以钟宴辉、邹岁霞为一人公司股东为由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可否以钟宴辉、邹岁霞与德谱公司财产混同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是对生效法律文书效力所及义务主体的扩张，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遵循“追加事由法定”原则。邹法权以钟宴辉、邹岁霞与德谱公司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不属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邹法权的全部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李桂模审判员  李文锋审判员  杜俊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莫碧君附：本裁定主要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