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贞光，男，1984年5月10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女，1984年3月24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如坤，男，1967年5月1日生，水族，住三都县，系三都县都江镇坝街村委会推荐。 原审被告：杨秀松，男，1988年2月5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144030071526726XG。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上诉人陆贞光因与被上诉人梁远、原审被告杨秀松、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贞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017年2月21日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都江镇街上江城宾馆开房住宿的记录和证据，另从腾讯公司后台数据等也无法证实该行为系上诉人所发，仅凭微信聊天记录、QQ及微信群作为证据明显错误。2、上诉人未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不应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消除影响的方式及认定赔偿数额无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梁远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所作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秀松、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梁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权；2、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消除影响，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经济损失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用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晚上，原告与被告陆贞光到贵州省三都县上江城宾馆403号房开房住宿，当晚12时许原告从卫生间洗浴出来时，被告陆贞光用手机拍摄了原告的裸体视频，原告当时立即劝阻并强烈要求被告陆贞光删除该视频，被告陆贞光未删除并将该视频即时发送至“2017年天天···要快乐”微信群（该群有成员100余人）。之后，该视频又被他人转发至“ＱＱ老乡群都江”ＱＱ群（该群有群员180余人）和“开心欢乐群”微信群（该群有群员70余人）。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向三都县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诉讼，控诉被告陆贞光、杨秀松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因证据不足，自行撤回起诉。原告又于2017年9月7日向三都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陆贞光、杨秀松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又因证据不足，被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发生本案纠纷后，该视频已被删除。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系QQ软件和微信软件的运营商。任何用户在使用上述软件时，均需阅读和同意《QQ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或《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原告知晓其裸体视频被发布到网络后，未向上述公司投诉或通知其删除。 再查明，原告及证人因维权到三都县法院和深圳市南山区法院开庭、鉴定和办理相关事务产生的各项费用为71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隐私权等权利，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诉请。因原告的裸体视频在发生本案纠纷后已被删除，未存在继续侵权的情形，原告也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由谁来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视频、照片、QQ及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明原告的裸体视频系被告陆贞光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所拍摄，并上传至“2017年天天···要快乐”微信群。之后，该视频又被他人转发至“QQ老乡群都江”QQ群和“开心欢乐群”微信群。因此，原告的隐私泄漏和名誉受损与被告陆贞光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陆贞光应当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责任。对于被告杨秀松，因其陈述转发原告裸体视频到其他QQ群和微信群的电话号码早在2014年已失落不再使用，而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系其所为，故被告杨秀松不承担本案责任。对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因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虽然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其提供的软件服务平台上，但所有的用户在使用该软件前，均与其签订了服务协议，其在协议中已尽到注意和提示义务，其也未收到原告的投诉或通知，故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维权经济损失的诉请。因原告作为一个女人，在其的隐私受到大范围泄漏后，生活受到极大困扰，社会评价被贬低，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精神遭受到巨大打击，心理受到严重创伤，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对于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因该事件已经事隔几年，已在公众的记忆中淡忘，如再次公开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会重揭原告旧伤，可能会给原告造成二次伤害，故由被告陆贞光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道歉为宜。对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被告陆贞光的过错程度和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以给原告精神和心灵的创伤程度，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原告因维权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支出的必要性，本院支持714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因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而且不是在本案中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陆贞光提出该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因本案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陆贞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梁远赔礼道歉（道歉信须先经本院审查）；二、限被告陆贞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梁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经济损失7147元，共计37147元；三、驳回原告梁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00元，由被告陆贞光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陆贞光所提其不是侵权人的理由，因被上诉人梁远所举视频、照片、QQ及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已形成证据锁链，已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裸体视频系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拍摄并上传到相关微信群，此后该视频又被他人转发的事实主张成立；现上诉人对此否认，但未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成立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此视频的拍摄者与传播者，而是他人的事实主张成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所受不良影响范围、精神损害程度，酌情支持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和支出的必要性支持7147元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人为此纠纷从2017年5月就开始依法维权，且此案曾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协商，最终确定由三都县人民法院管辖，并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故一审所作上述赔偿金额也符合上述案情，公平合理；上诉人所提赔偿数额无证据支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上诉人陆贞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彭 浩 审 判 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吴 奕 书 记 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