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4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3，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红英，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林，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玉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2003年0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1之父），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烕海经济技术歼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新，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2，男，200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3（王某2之父），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林，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某3、李红英因与被申请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以下简称新都中学）、王某1，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3、李红英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林、被申请人新都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3、李红英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第二至第七项；2.改判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40557.73元。3.改判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45194.1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新都中学不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虽然适用过错原则，由申请人及王某1提供证据证实新都中学存在过错。但在本案一审中，申请人及王某1已经提供了证据证实新都中学未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存在明显过错。第一，申请人提供了事发地点窗户的相片，用以证明新都中学存在明显过错。第二，根据庭审可知，事发当天，王某1坐上窗台双脚朝外而与同学打赌是否敢跳下去，可没有任何同学对该行为进行制止，也没有任何同学向老师及校领导报告，说明新都中学在对学生安全教育及风险防范机制上存在重大缺陷，其对事故发生存在着明显的过错；其次，对于新都中学在一审中提供的“规定”及班主任书面证言，申请人认为该二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新都中学的“规定”于何时、如何制定、是否向学生宣告及如何宣告均不得而知，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以此认定新都中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对于班主任的书面证言，其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在履行相应的手续后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对于其证言不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在缺乏证人证言必备条件的情况下，以此认定新都中学尽到了告知义务，明显违法。最后，虽然本案适用教育机构过错责任原则，但在判断过失时，应采取客观标准，即过错不是对内心状态的事实判断，而是对行为有欠缺的价值判断。作为在法定假日仍安排未成年人上课的学校来说，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在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于损害的发生都是难辞其咎的。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各方于2017年6月12日达成的协议书，本意是就王某1受伤后医疗费的先期垫付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而不是对最终如何赔偿王某1的合理损失达成了协议。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王某3与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已对除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之外的损失达成一致，据此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无论是基于上述事实还是为了公平地分担损害结果，均应确定新都中学承担适当的责任，加之新都中学买有责任险，判决其承担责任并不会加重其负担，故二审法院确定新都中学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承担其全部损失的30%。一审判决后，王某1并未对这一判决提起上诉，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承担其全部损失30%的这一事项不应审理，但二审法院却直接将除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以外的合理损失全部判决由王某3、李红英承担，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新都中学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王某1辩称，1.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申请人之子王某2明知被申请人王某1坐在窗台故意将王某1推下，造成王某1受伤，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王某1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新都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和未安装防护措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事故发生后，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王某1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由申请人给付，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赔偿王某1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错误，应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承担30%的责任，王某1没有上诉，并不是认可这一责任比例，王某1不应承担责任。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3、李红英、王某2、新都中学赔偿医疗费14751.79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护理费919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8258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王某1与王某2均系新都中学初三同班同学，因6月12日至14日需参加中考会考，班主任于6月10日晚通过微信群通知6月11日（系星期日）上课。6月11日上午第三节课下课休息期间，在教学楼二楼与一楼拐弯处的窗台前（距室内地面约1米高，距室外地面约3米高），王某1与同学高文博打赌敢不敢从窗台上跳下去，高文博说不敢，王某1说自己敢，就上了窗台，手把着窗框，腿放在窗外，这时王某2从旁边经过，在王某1后面拍了一下，说了句“走你”，王某1从窗台上掉到了室外楼下。当日被送往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粉碎性）”，住院治疗30天，花销医疗费45530.45元。2018年7月9日王某1因左跟骨骨折术后取除内固定装置，再次到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销医疗费14081.79元；两次住院花销拍片检查费670元。王某1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父亲王某4护理。2017年6月12日，王某3、王某4、新都中学代表梁延昭签订了协议书，经双方法定监护人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王某1住院期间，住院费、治疗费等由王某3全额支付，不能因此影响王某1的治疗；（二）王某1痊愈后，其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报销部分款项应归王某3所有；（三）王某1的住院费、治疗费、营养费、家长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双方根据有关规定协商，有王某3给付；（四）对其它由本次伤病引发的暂时不能预知的病症或伤残所产生的费用和赔偿等，双方监护人将协同学校另行商定解决。王某2、王某3、李红英主张王某1第一次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5万元，王某1认可收到47000元，并提交其母亲的收款记录分别为：2017年6月11日支付5000元，6月13日支付2500元，6月16日支付12500元，6月18日支付10000元，6月23日支付10000元，6月29日支付5000元，出院时给2000元，共计47000元。王某1因自己投保了学生意外伤害保险，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收到理赔款22429.02元。2018年8月3日王某1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某1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王某1伤后需1人陪护3个月（含第二次住院期间）。王某1支付鉴定费2080元。诉讼中，王某3、李红英、王某2、新都中学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王某2、王某3、李红英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王某1的伤情进行了现场检验，并通知其于2019年1月5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进行了Ｘ线片复查，影像表现：双跟骨骨折治疗后，断端已愈，折线消失，骨结构乱。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伤残等级分析说明为：被鉴定人王某1，伤后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入院后予以双侧跟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术中见跟骨内粉碎性骨折，断端嵌插错位，骨质压缩、塌陷。现经复查Ｘ线片示双跟骨骨折治疗后，折线消失，骨结构紊乱，跟骨畸形愈合。被鉴定人双跟骨粉碎骨折畸形愈合，依据《人体损伤致残承担分级》第5.9.6.13之规定，符合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为：1、王某1所受伤符合九级伤残；2、王某1建议其伤后需1人陪护3个月（含住院期间）。王某2、王某3、李红英支付鉴定费2080元。王某2、王某3、李红英认为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3的规定，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要看愈合情况。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并要求鉴定机构及王某1提供了2019年1月5日威海卫人民医院拍摄的Ｘ线复查片子及报告单，依法进行了质证，王某3、李红英、王某2、新都中学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鉴定人张莉惠出庭对王某1的伤残认定依据说明如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规定，跟骨畸形愈合可根据Ｓｔｅｐｈｅｎｓ和Ｓａｎｄｅｒｓ的分型方法以及Ｚｗｉｐｐ和Ｒａｍｍｅｌｔ的分型方法，若发生跟骨外侧壁外膨、距下关节不平整或距骨相对踝关节发生倾斜等，均可视为跟骨骨折畸形愈合。被鉴定人的双侧跟骨粉碎骨折，累及跟距关节，认定被鉴定人跟骨畸形愈合，依据的是距下关节不平整，主要通过2019年1月5日重新拍摄Ｘ光片所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王某3、李红英、王某2、新都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比例；第二，王某1的合理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王某2在王某1坐在楼梯外窗台上，身体处于向外悬挂的危险状态，用手拍了一把，导致王某1跌落摔伤，王某2之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事发起因是王某1自己与同学打赌是否敢跳下去，并实施了危险行为，王某1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对于危险行为导致的严重后果应具辨知能力，故王某1应自负部分责任。新都中学虽提供了班主任的书面证言及学校出台的相关规定，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对王某1与王某2的危险行为采取了制止措施，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事发经过及双方的过错责任，以王某1自负30%，王某2承担50%，新都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收入来源，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王某3、李红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可以认定王某1支出医疗费60282.24元（45530.45元＋14081.79元＋670元）；王某1两次住院治疗4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4400元；王某3、李红英、王某2、新都中学对一审法院委托的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对王某1的伤残鉴定依据进行了详细说明，经审查，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足，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报告，王某1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王某1主张伤残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7156元（36789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王某1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其受伤后由父亲王某4护理，其提供的暂住证能够证明王某4在威海市区居住，王某1主张参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197.25元（36789元÷12月×3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鉴定费单据，可以确认王某1为鉴定支出2080元。王某1主张精神赔偿金5000元，结合其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王某2、王某3、李红英主张已垫付医疗费5万元，但未举证证明，王某1自认收到47000元，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认定为47000元，应当从王某2、王某3、李红英应赔偿金额中扣除。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与王某1委托鉴定一致，故支付的鉴定费2080元应当自负。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4、王某3、新都中学虽然于事发后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体现的真实意思仅为由王某3及时全额垫付王某1医疗费，不能因此影响治疗；至于王某1的住院费、治疗费、营养费、家长误工费、交通费以及伤残赔偿等需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该协议书不能认定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已达成调解意向，也不能据此认定王某1及王某2、王某3、李红英认可新都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某1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医疗费30141.12元（60282.24元×50%）；二、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00元×50%）；三、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伤残赔偿金73578元（147156元×50%）；四、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护理费4598.63元（9197.25元×50%）；五、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鉴定费1040元（2080元×50%）；六、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精神损失赔偿金1429元；以上一至六项共计112986.75元，扣除王某3、李红英已垫付47000元，应支付65986.75元。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医疗费12056.45元（60282.24元×20%）；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400元×20%）；九、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伤残赔偿金29431.2元（147156元×20%）；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护理费1839.45元（9197.25元×20%）；十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鉴定费416元（2080元×20%）；十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赔偿王某1精神损失赔偿金571元；以上七至十二项共计45194.1元。上述赔偿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6元，由王某3、李红英负担714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负担489元，王某1负担773元。 王某3、李红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王某3、李红英对王某1的赔偿中扣除25429.02元。 新都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至第十二项，依法改判，并由王某1、王某3、李红英负担诉讼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新都中学对王某1遭受伤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比例；2.保险公司报销的款项是否应自王某3、李红英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对新都中学应适用过错原则，而非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某1已年满十三周岁，且在下课自由活动时间，甘冒危险坐在楼梯外窗台上，因王某2用手拍了一把，导致王某1坠落摔伤，该受伤行为已超出了新都中学可以预见的范围。同时新都中学提供了学校出台的相关规定及班主任的书面证言，告知安全事项，在王某1受伤后也及时组织人员送医并向王某1家长告知情况，综合上述事实，王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都中学未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故王某1要求新都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对此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某2事发时已经年满十三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在校中学生，有一定的危险认识和判断能力，其伸手拍向坐在窗台外的王某1导致王某1坠落摔伤，王某2系致王某1坠落的直接侵权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王某1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窗台外，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减轻王某2的责任。王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收入来源，由其法定代理人王某3、李红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王某1与王某2的监护人及新都中学达成的协议，王某2与王某1之监护人已对除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之外的损失达成一致，因此对王某1的该部分损失应按照双方约定由王某3负担，王某1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报销部分款项归王某3所有。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按照责任比例由王某2承担70%为宜。关于王某3、李红英所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用数额问题，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垫付数额为50000元，且王某1仅认可收到47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数额为4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新都中学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3、李红英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二、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医疗费60282.24元；三、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四、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护理费9197.25元；五、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残疾赔偿金103009.20元（147156元×70%）；六、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鉴定费1456元（2080元×70%）；七、王某3、李红英赔偿王某1精神损失赔偿金2000元；八、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七项，扣除王某3、李红英垫付的47000元及应归王某3、李红英所有的王某1的理赔款22429.02元，王某3、李红英海还应支付王某1110915.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6元，由王某3、李红英负担1200元，王某1负担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王某3、李红英负担1200元，王某1负担166元。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王某3、王某4、新都中学代表梁延昭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一）王某1住院期间，住院费、治疗费等由王某3全额交付……”。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新都中学对案涉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能否依据2017年6月12日的协议认定各方当事人已对除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之外的损失达成一致。3.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王某1与王某2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在学校上学期间，新都中学作为教育机构负有教育、管理及保护的职责与义务。新都中学虽提供了班主任的书面证言及学校出台的相关规定，但班主任系新都中学的老师，其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学校的相关规定是否及如何向学生传达及告知亦无直接证据证实；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新都中学对王某1与王某2的危险行为采取了制止措施，因此，新都中学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管理、教育及保护的职责与义务，故，一审认定新都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部分责任，并根据事发经过及各方过错认定新都中学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认为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新都中学未尽到足够的管理教育和保护职责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2017年6月12日，即事发第二天，王某3、王某4、新都中学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的时间、背景、内容及王某1的第一次住院费的交付情况看，该协议书体现的真实意思仅为由王某3及时全额垫付王某1医疗费，不能因此影响治疗；至于王某1的住院费、治疗费、营养费、家长误工费、交通费以及伤残赔偿等需由各方协商确定。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书不能认定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已达成调解意向符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认定王某2与王某1之监护人已对除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之外的损失达成一致，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危险行为导致的严重后果应具备辨知能力，并据此认定王某1应自负30%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后，王某1对此并未上诉，仅王某3、李红英与新都中学提出上诉。二审在认定王某1自身存在过错且王某1并未上诉的情况下，将一审判决由王某1自负30%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全部判决由王某3、李红英承担超出了王某3、李红英及新都中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某3、李红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9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王某3、李红英负担1200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中学负担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李召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