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地址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001127867224。负责人:宋志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1，女，2009年7月1日生，汉族，晋中市和顺县人，现住榆次区。法定代理人:郝某2，男，1986年12月26日生,汉族，晋中市和顺县人，现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娟，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5092014114460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某1，女，2009年2月5日生，汉族，现住榆次区。法定代理人:昝某2，男，1975年4月3日生，汉族，现住榆次区，系昝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贞，山西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5118330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某2，男，1975年4月3日生，汉族，现住榆次区，系昝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贞，山西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5118330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巧英，女，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人，现住榆次区，系昝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贞，山西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5118330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文苑街小学，地，地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文苑街晋中经济技术开发区龙田村村口/div>法定代表人:马光寿，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初，山西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0610868247。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某1、昝某1、昝某2、耿巧英、榆次区文苑街小学（以下简称文苑街小学，原榆次区郭家堡乡南沟小学已被撤销，2020年2月整体合并到文苑街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多判决的50673.11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郝某1在原南沟小学被其同学即被上诉人昝某1推倒受伤，昝某1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其监护人即被上诉人昝某2、耿巧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学校有监管的责任，而未确定过错比例，便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上诉人应仅根据学校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根据《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显然不符合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三）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补课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补课费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应予以支持。（四）被上诉人郝某1的主张的医药费并未提供票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其医药费已实际在其他保险公司理赔，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多判决的50673.11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郝某1辩称，郝某1在学校受伤在一审中已经认定了，校方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学校和实际侵权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虽然保险合同中有约定，但根据保险合同法第17条规定，订立合同时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针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得做出不利于投保人的内容；补课费虽不是人损解释中规定的项目，但却是实际损失；医药费在其他公司理赔不构成拒绝理赔理由，校方责任险与意外险是可以重叠使用的；虽然郝某1未上诉，但是其一审中伤残赔偿金的理赔应该是以城市居民计算62070元，因为郝某1从出生至今一直居住在榆次且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被上诉人昝某1、昝某2、耿巧英辩称，对上诉人要求分担责任比例不认可，一审查明本次事件是意外事件，所以不存在责任比例划分；一审按无责12万元要求校方投保的校方责任险赔偿并无不当；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一节，一审审理查明保险公司投保时并未就该赔偿向投保人履行说明告知提示，所以主张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一节保险法明确规定，用于确定损失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法进行理赔；补课费问题，发生的实际损失，应当依法在赔偿项目内进行赔偿；关于医药费请法庭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文苑街小学辩称，保险公司总是用商业保险方式考量校方责任险是错误的，校方责任险又称为是校园交强险，承担重大社会责任，保险公司作为大型企业是应尽的社会义务，认真学习2007年的文件；上诉内容应该谈法律，上诉人没有给学校送过保险合同，没有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上诉状不成立；补课费，侵权赔偿是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限，在校中小学生休息时间必然发生这样的费用；医药费只能按照法定计算。郝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昝某1等总计赔偿其各项损失费用94885.91元，本案诉讼费由昝某1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上午10点，郝某1与昝某1在原南沟小学的操场做操时发生碰撞导致摔倒，导致左胳膊疼痛难忍，随后送往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医生诊断为左肱骨踝上骨折。住院22天,郝某1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郝某1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庭审中，郝某1主张:1.医药费16801.11元（提供住院票据、郝某1在山西骨伤科医院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用片子10张、郝某1在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票据3张）;2.伤残赔偿金41844元,（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郝某1按农民身份主张户口证明、郝某1身份证户口证明）;3.郝某1交纳鉴定费票据，金额1500元;4.护理费19356（郝某1父亲工资收入证据、平均月工资6452元×3个月＝19356）元;5.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1500元;出院后的后期治疗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孩子补课费200元×10天＝2000元。以上共计104701.11元。原南沟小学对郝某1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郝某1受伤表示同情。对证据的意见，住院票据与诉状一致，对司法鉴定予以认可;工资证明不予以认可:1.单位应当有出具证明的人的签名;2.月工资应当提供完税证明;其他赔偿项目不在法定赔偿范围;郝某1放弃精神损失费我们认可;鉴定费应当包含在诉讼费中,约定不能改变法定。人保公司对郝某1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病例和票据因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资格证时间开始为2019.7.15，受理日期为2019.7.1,鉴定日期为2019.7.4，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质，若均有资质，我公司予以认可;郝某1按农村标准主张伤残赔偿费用无异议;护理费郝某1提供复印件;郝某1父亲陈述月工资6000余元，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误工证明、完税证明，否则按居民服务费标准,且主张时间过长，请法院酌定。诉讼费、鉴定费根据相关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营养费赔偿30元／天，按住院天数计算。补课费不予承担、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昝某1、昝某2、耿巧英对郝某1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基本同意原南沟小学、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事故发生后我们通过学校垫付2000元。人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校方责任险保单;2.学生名单。郝某1对人保公司的证据无异议。原南沟小学对人保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同上述意见。昝某1、昝某2、耿巧英对人保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上述意见。另查明，原南沟小学为在校382名学生投保了责任保险，校方有责任，保险公司赔偿20万元，校方无责任赔偿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南沟小学作为校方应当对学生在校期间的行为进行管理,郝某1与昝某1发生事故在课间学校操场上,属于校园意外事故,学校有对在校学生监管的责任。原南沟小学在人保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双方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人保公司应依约理赔。本案中，郝某1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郝某1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护理费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2个月较为妥当,营养费酌情计算2个月。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补课费因其数额较高,该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二次治疗费可待发生后再行主张。其余数额适当,证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经核对，郝某1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6801.11元、残疾赔偿金41844元、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70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天）、精神抚慰金46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500元，共计77945.11元。一审法院认为,郝某1与昝某1发生事故在课间学校操场上，属于校园意外事故，学校有对在校学生监管的责任。学校为在校学生投保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郝某1各项损失共计77945.11元；（二）驳回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2.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3.补课费应否支持？4.医药费是否已经理赔，本案中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拟证明本案所适用的是过错情形，而不应适用无过错情形。另，郝某1认可其受伤住院产生的医药费16801.11元，已在其自己购买的保险中赔付。本院限期另其提供证据，该未提供。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南沟村小学在人保公司投保的是校方责任险，所谓校方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一种，是由学校作为投保人，因校方过失导致学生伤亡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学校为受益人，也即人保公司所承担的是在侵权事件中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部分，而非应由侵权人学生一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不区分侵权人和校方在侵权事件中的过错程度，直接判令由人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金额与本案校方责任险险种性质不符，应予纠正。本案中，郝某1与昝某1在原南沟小学的操场做操时发生碰撞，导致郝某1摔倒受伤，昝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存在过错，但考虑昝某1事发时未满十周岁，安全防范意识有限，不能以成年人之要求过高苛责，应对郝某1受伤承担次要责任。从此次事故中也暴露出学校在安全管理和学生平时的安全教育上存在漏洞，未能及时提防范风险，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且学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郝某1的受伤也应有较大责任。故，综合考虑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由昝某1承担30%的责任，原南沟村小学承担70%的责任为宜。另，昝某1之法定代理人陈述是因为别的同学撞到了昝某1，昝某1才会撞倒郝某1，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佐证其所述事实，其可在证据充分后持据另行主张追偿。第二，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已在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有明确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郝某1受伤不能上学，必然影响其无法正常上学，产生相应的补课费用合情合理，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补课费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第四，保险公司对于医药费的赔付采用补偿原则，郝某1因受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另外的保险公司赔付，该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不应再行计算到本案赔付的各项损失中，原审法院未予以扣减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郝某1各项损失共计61144元，昝某1承担30%即18343.20元，因昝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18343.20元由其法定代理人负担。因南沟村小学被撤销，其整体合并至文苑街小学，原南沟村小学承担70%即42800.80元，由文苑街小学负担，因其在人保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故应由该公司代文苑街小学赔偿郝某1各项损失42800.80元。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二、由昝某2、耿巧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某1各项损失16343.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某1各项损失42800.8元；四、驳回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560元，由昝某2、耿巧英负担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746元，由昝某2、耿巧英负担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