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千里，男，196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丹，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豪，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梅琴，女，1952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千里因与被上诉人曹梅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千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分红款的条件未成就。1、涉案《承诺书》中所承诺支付的194万元分红款只是一种期待权。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分配请求权由期待状态进入债权状态的前提是要有利润可分。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实际施工人，至今“星悦蓝湾”项目未决算，没有分到利润。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己从该工程中获得利润。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未成立，不具备分配利润的前提。2、194万元中己包括被上诉人的150万元投资款（投资款如认可100万元是否更好？），而非被上诉人所言是130万元之外的红利。正常情况下，该项目利润只有200～300万，上诉人投资二千余万元，按常理，就算被上诉人投资150万元，也不可能分到194万元的利润。按《承诺书》194万元的分红款应在星悦蓝湾二期项目完工后竣工验收完全部付清。但二期项目至今未完工，即使一期己产生利润也未到分红时间。二、被上诉人对《借条》的陈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130万借款的义务。首先，该《借条》非被上诉人所称的由130万元投资款转化而来。事实是：在2016年经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自愿出借130万元给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要求支付5分利息，但又担心有高利贷的嫌疑，所以就写成每月3分利息，然后再将利息起算时间提前两年。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支付两年利息再给转款，因上诉人未先支付利息，所以上诉人就没有履行130万借款的支付义务。其次，从常理上讲也不可能从投资款转化而来，投资款与借款的性质不同。投资款是否有收益是要看所投资的项目是否有利润。有利润才有收益，没有利润就要承担投资款收不回来的风险。所有投资人是对投资项目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借款产生的是利息，借款人对本息都要偿还。按被上诉人的说法，投资130万产生了194万的利润分红，然后在其未承担任何风险后又将130万转化为借款，还是无任何风险。这根本不符合投资款的性质，更不符合常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底限地将投资风险全部由自己承担。投资款与借款数额不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150万元，其中包括给北海奔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成公司）的50万元，但却说其中130万元是投资款，对20万元未予以提及。实际上因《借条》中约定是13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才将投资款说成是130万元，以此为投资款转为借款提供依据。转化借款时间存在漏洞。按被上诉人所述，130万投资款是在2014年11月18日结算红利194万，那么转化为借款也应从该日开始转化，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于两年后的2016年出具，时间明显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曾向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证据。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利息。但至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利息，也没有上诉人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证据。故被上诉人称130万借款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不是事实，且无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曹梅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主张194万元分红款的条件已成就。在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星悦蓝湾壹期利润分红费194万元，并且该款项在星悦蓝湾二期竣工验收完成时付清。故双方对于支付分红款这一事实是确定的，只是何时支付不确定。该约定就其本质是附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是不确定、有条件的履行期限，但必然会发生的履行期限。1、根据被上诉人到北海市现场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文件》、物业公司张贴物业管理的通知，可以确定星悦蓝湾一、二期楼盘已经有业主入住，客观上已具备办理竣工验收的条件。2、根据建设工程行业习惯，在楼盘开盘后最迟3年内交房，在交房前半年内应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星悦蓝湾二期项目自2015年开盘至今已逾5年，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及交房手续，已明显超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承诺书》的合理预期。换言之，解释该期限应以行业习惯、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及诚信为标准，上诉人也负有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完成二期项目竣工验收的诚信义务，这也符合合同法对合同解释规则的应有之义。3、上诉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该不确定的履行期限事实的发生，应视为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权人可直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星悦蓝湾二期在已具备办理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怠于履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使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处于无法实现的状态，且被上诉人无法控制这一状态，显然不符合一般的公平诚信理念。二、涉案194万利润分红款是一期纯分红款，不包含投资款本金130万元。1、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分别出具了两份书面材料，一是关于194万利润分红款的《承诺书》，二是关于130万元投资本金转化借款的《借条》。194万元利润分红款不包含130万元投资本金。首先，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承诺书》，明确“壹期利润分红费”为人民币194万元，《承诺书》整个内容中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投资本金一事，十分明确为“利润分红费”；其次，因二年诉讼时效问题，在2016年11月18日，上诉人又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30万元借条。194万与130万是两笔款项，如上诉人所述194万元分红款中含130万元本金，上诉人不可能在2016年11月18日再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借条；最后，《承诺书》关于194万元分红款是经上诉人明确确认无误的数额，对于支付主体、支付金额及支付期限等都非常明确，上诉人在小写“1940000.00元”数字上和落款“承诺人曹千里”签名处按上手印，上诉人代理律师在一审开庭质证中对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作为谨慎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晓或应当知晓自己的签字和按手印行为会带来何种法律后果。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方面陈述分红款194万元不包含投资本金150万，一方面又认为投资本金应认定为100万，最后又陈述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投资本金130万。上诉人的陈述明显逻辑不清、前后矛盾，目的是为了颠倒是非、混淆事实。除了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汇款的100万元投资本金外，此前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8日依据上诉人的指示，向奔成公司转账50元万投资款。该50万元中，被上诉人自认有20万系为案外人陈望的投资款，3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投资款，故被上诉人共投资星悦蓝湾一期项目本金130万元。此款在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中，也可以印证借款本金为130万元，且该130万元已经转换为另案购房款。3、由于上诉人违反承诺义务，恶意拖延履行债务，理应承担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其中包含应付分红款以及因其拖延履行分红款产生的利息。曹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千里向曹梅琴支付分红款153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以153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个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曹千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梅琴于2011年11月18日向奔成公司汇款50万元、于2011年12月19日向曹千里汇款40万元、于2011年12月22日向曹千里汇款50万元、于2012年1月16日向曹千里汇款1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曹千里向曹梅琴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本人承诺支付曹梅琴投资北海市西南大道与西藏路交汇处‘星悦蓝湾’土建工程项目壹期利润分红费人民币壹佰玖拾肆万元整（￥1940000.00元），此款在‘星悦蓝湾’二期（第弍期）完工后竣工验收完，全部付清，特此承诺。”后曹梅琴与端木礼东在该承诺书左下方又添加了“因购曹千里坐落于北海市，同意减扣31万元整”的内容。2019年2月1日，奔成公司向端木礼东支付了劳务费10万元。一审另查明，坐落于北海市项目系由奔成公司开发建设。2020年6月8日，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奔成公司下达执法案件协查函，以星悦蓝湾一期、二期项目涉嫌未竣工验收擅自交付使用为由，要求奔成公司派员前往该局配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曹梅琴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曹千里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因其对星悦蓝湾一期项目的投资，曹千里确认应支付其分红款194万元。星悦蓝湾一期、二期项目虽尚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曹梅琴称端木礼东系其配偶，自愿将2019年2月1日奔成公司支付给端木礼东的劳务费10万元用以冲抵上述分红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曹梅琴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本案中对于其与端木礼东和北海市智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予理涉后，仍然坚持就本案仅主张153万元分红款，对剩余31万元暂不主张，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亦予准许。综上，对曹梅琴要求曹千里支付其分红款153万元（194万元-10万元-3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款利息，曹梅琴主张自2019年7月15日本案立案之日起算，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曹千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梅琴分红款153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5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20元，由曹千里负担。针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日，奔成公司向端木礼东支付了劳务费10万元”内容，双方持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其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上诉人支付的利润分红款。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已调查但未列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梅琴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整（￥1300000.00元），每月按息3%计算，从2014年11月18日起计息自（至）还清为止。借款人（签名）曹千里，2016.11.18”。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陈述，双方在涉案星悦蓝湾项目上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涉案银行转账凭条、《承诺书》、《借条》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上诉人曹千里与被上诉人曹梅琴在涉案星悦蓝湾一期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在2014年11月18日对星悦蓝湾一期利润分红款结算后，合作关系终止，双方自此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分红款不包含本金130万元的意见，与《承诺书》、《借条》的内容相印证。被上诉人投资涉案项目时间为2011年，而2014年《承诺书》载明的194万元为一期项目分红款的债权数额已经明确确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该194万元仍属于期待权范畴。虽然194万元分红款支付时间确定在星悦蓝湾二期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该约定只是附期限的约定，但根据2020年6月8日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奔成公司发出的执行案件协查函的内容，涉案星悦蓝湾二期项目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应视上诉人支付分红款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付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千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曹千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涂 甫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