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地址祁县东观镇财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77701019402。负责人:董邦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9105137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秋东，男，1952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俊林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89113778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佃花，女，1956年11月26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俊林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89113778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80年6月21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俊林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89113778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04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俊林长女。法定代理人:贾某，女，1980年6月21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89113778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女，2017年3月27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俊林次女。法定代理人:贾某，女，1980年6月21日生，汉族,现住祁县，系程某2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桃，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891137789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盛荣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祁县贾令镇塔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7599864787U。法定代表人:高怀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8年4月18日生，汉族，现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21084829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1年1月4日生，汉族，现住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与被上诉人程秋东、李佃花、贾某、程某1、程某2、祁县盛荣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陈波、陈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晋07民终24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晋072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陈伟驾驶晋Ｋ×××**、挂晋Ｋ×××**车辆去程秋林处修车，程秋林在修车过程中晋Ｋ×××**、挂晋Ｋ×××**车辆发生溜车，车辆在溜车移动时碾压程秋林，导致陈秋林当场死亡。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事故发生在修理厂，修理厂绝对不是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这是常识。2.车辆在修理中，绝对不是车辆在使用中造成的事故。故一审判决认定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当。第二，被上诉人陈波，不提交“同期书写的签名字迹”导致笔迹鉴定不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三者险条款40条（三）3约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属于保险责任）,故上诉人在三者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投保人）陈波辩称“投保单非本人签字”，为此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陈波却借口不提供同期书写的签字笔迹,导致鉴定不成。陈波的同期签字笔迹，有且只有陈波能够提供，其不提供同期笔迹，只能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故上诉人的免责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妥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程秋东等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程俊林死亡的事故程俊林并不是在修理厂修理晋Ｋ×××**（晋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过程中因意外造成的，车辆是停驶在208国道西与路边建筑物之间的辅路上，答辩人的直系亲属程俊林在修车过程中晋晋Ｋ×××**晋晋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溜车，车辆在溜车移动时碾压程俊林，导致程俊林当场死亡为本案事实，该事故虽未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和证明书，但据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报告，祁县人民医院死亡推断书，证实程俊林死亡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波辩称，第一，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正确，事故发生地点并不在修理厂营业场所内，受害人所开修理厂只是一个小修车摊点，修车地点也是在门市前面的辅道上，所以车辆溜车时发生事故定性为交通事故正确，同时车辆不是在营业场所修车时发生的事故，故上诉人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第二，鉴定过程中我方积极配合，包括缴纳鉴定费、提供检材，因陈波不是国家机关公职人员，所以同时期检材确实有困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盛荣公司、陈伟未作答辩。程秋东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盛荣公司、陈波、陈伟、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赔偿其直系亲属程俊林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38424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348元、医院费用674.3元、交通费1004.64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662040.44元，程秋东等主张按照70%赔付，合计为4666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秋东等五人系程俊林的直系亲属。晋Ｋ晋Ｋ×××**Ｋ晋Ｋ×××**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盛荣公司，陈波为实际所有人，陈伟是陈波雇用的司机。2017年12月4日，陈伟驾驶晋Ｋ×晋Ｋ×××**×晋Ｋ×××**半挂牵引车去程俊林处修车,程俊林在修车过程中，晋Ｋ**晋Ｋ×××**×晋Ｋ×××**挂牵引车发生溜车，车辆在溜车移动时碾压程俊林，导致程俊林当场死亡。2017年12月18日，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程俊林的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以确定死因，程俊林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2017年12月21日，祁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推断书，死亡原因为头胸重度挤压伤。2017年9月25日、9月29日，陈波为其所有的晋Ｋ×**晋Ｋ×××**×晋Ｋ×××**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被保险人为陈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主、挂）为5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山西省统计局公布《山西省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数据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78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424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547元;程俊林的父母亲为农业家庭户口，程俊林的父母亲共生育包括程俊林在内的三个子女，程俊林的父亲程秋东，于1952年10月19日生;母亲李佃花，于1956年11月26日生。程俊林生前生育两个女儿为农业家庭户口,长女程某1,2004年7月1日生;次女程某2，2017年3月27日生。程俊林死亡后，陈波支付程俊林丧葬费30000元。程秋东等五人的亲人程俊林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4240［（10788＋8424）×20］,被扶养人生活费150228元（被扶养人程秋东生活费8424元×15年÷3,被扶养人李佃花生活费8424元×19年÷3,被抚养人程某1生活费8424元×5年÷2，被抚养人程某2生活费8424元×18年÷2;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8424元），丧葬费30773.5元（61547元÷12×6），祁县人民医院120抢救费用674.3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619415.8元。本案重审期间，陈波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投保单上“陈波”是否是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9日下发终止鉴定告知书，后中院退案。庭审期间，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投保单中签名是否为陈波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当事人长期未提交补充的样本材料，不能继续鉴定工作于2020年4月1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程俊林死亡的事故是程俊林在修理厂修理晋Ｋ××**晋Ｋ×××**×晋Ｋ×××**引车过程中因意外造成的，修理厂是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该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程秋东等五人之直系亲属程俊林在修车过程中晋Ｋ×××**晋Ｋ×××**×晋Ｋ×××**车发生溜车，车辆在溜车移动时碾压程俊林，导致程俊林当场死亡为本案事实。该事故虽未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和证明书，但据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报告，祁县人民医院死亡推断书，证实程俊林死亡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故该院予以采信;综合本案事实，程俊林作为修理货车的修理工,在修理晋Ｋ×××**（晋Ｋ×××**挂晋Ｋ×××**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义务，故程俊林对其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认为承担30%责任为宜。晋Ｋ×××**（晋晋Ｋ×××**）晋Ｋ×××**投保情况，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晋Ｋ×××**（晋Ｋ晋Ｋ×××**重晋Ｋ×××**保财险东观营销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程秋东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在晋Ｋ×××**（晋Ｋ×晋Ｋ×××**型晋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的70%由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在晋Ｋ×××**（晋Ｋ**晋Ｋ×××**半晋Ｋ×××**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程秋东等五人计算方法有误，该院依法认定为150228元;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处理程俊林死亡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系程秋东等五人实际支出的必要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陈波为程秋东等五人支付的30000元丧葬费，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由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直接支付陈波。综上所述，对程秋东等五人之直系亲属程俊林死亡后的各项损失619415.8元,首先由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在晋Ｋ×××**（晋Ｋ×**晋Ｋ×××**挂晋Ｋ×××**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10674.3元,超出部分的70%由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在晋Ｋ×××**（晋Ｋ××**晋Ｋ×××**牵晋Ｋ×××**险限额内承担326119元。以上程秋东等五人主张的损失金额，未超过晋Ｋ×××**（晋Ｋ×××**晋Ｋ×××**引晋Ｋ×××**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判决:（一）程秋东、李佃花、贾某、程某1、程某2之直系亲属程俊林死亡后的各项损失619415.8元，其中损失43679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在晋Ｋ×××**（晋Ｋ×××**晋Ｋ×××**车晋Ｋ×××**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二）陈波支付程秋东、李佃花、贾某、程某1、程某2的30000元丧葬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在晋晋Ｋ×××**晋晋Ｋ×××**晋Ｋ×××**交晋Ｋ×××**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陈波;（三）驳回程秋东、李佃花、贾某、程某1、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2.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事发地点在程俊林修理门市门前的公路旁，与公路之间并无隔离带，社会机动车辆可以自由通行。一审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本案发生地点为“道路”，并进而认定本案事故为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第二，程秋东在车下被碾压致死，属于该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赔付的对象范畴，一审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护。关于上诉人所述免责条款的适用问题，因本案发生事故地点并非营业性场所，所以不能套用该免责条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观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