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培东,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碧,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世凤,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涵伊,女,201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法定代理人：鄢运梅（雷涵伊之母），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雷培才,男,194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培东、李安碧因与被上诉人雷世凤、原审第三人雷涵伊、雷培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培东、李安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雷世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雷世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雷涵伊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家庭共有财产，增加第三人雷涵伊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合法增加，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与第三人雷涵伊均系重庆市巴**龙洲湾街道独龙村村民，2014年3月19日，上诉人作为乙方，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龙洲湾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签订《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征收乙方所在合作社集体土地，甲方安置乙方成员为：雷培东、李安碧、雷世宣、雷涵伊，协议约定甲方应安置乙方面价为120平方米，住房货币安置款合计440578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选房信息卡2份，渝20**巴南区不动产第000597xxx号房地产权证、《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农转非安置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核算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载明上诉人与第三人雷涵伊为拆迁安置对象，拆迁安置系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每人享有安置房屋建筑面积30平方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84.58平方米，上诉人享有安置面积为60平方米，超出部分系第三人享有的份额，故上诉人雷培东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17.8平方米给第三人雷涵伊，系合法增加家庭共有成员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领取住房货币安置补偿款440578元，已按征地政策得到了货币安置明显属于断章取义，上诉人与第三人仍系征地办公室依法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因领取住房货币安置补偿款而丧失因征地而享有的福利房。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合法增加所有权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雷世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与第三人雷涵伊无关，并非上诉人与雷涵伊的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添加家庭共有成员所有权，可证明上诉人与雷涵伊之间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雷涵伊述称：同意雷培东、李安碧的上诉意见。雷培才述称：同意雷世凤的答辩意见。雷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雷培东、李安碧与第三人雷涵伊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雷培才与雷世凤系父女关系，雷培东、李安碧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雷涵伊系雷培东、李安碧的孙女，第三人雷培才与雷培东系堂兄弟关系。第三人雷培才与雷培东均系重庆市巴**龙洲湾街道独龙村村民。2014年3月9日，雷培东作为乙方，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龙洲湾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征收乙方所在合作社集体土地，甲方安置乙方成员为：雷培东、李安碧、雷世宣、雷涵伊。该协议约定甲方应安置乙方面积为120平方米，住房货币安置款合计440578元。雷世凤、第三人雷培才与雷培东、李安碧口头协商转让安置房名额，2016年12月14日，雷培东与李安碧之子雷世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雷培才购房名额费20000元”。2017年8月23日，雷世凤与雷培东、李安碧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雷培东、李安碧将坐落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xxx号、面积84.58平方米的房屋于2017年8月23日以271500价格卖给雷世凤，雷世凤于2017年8月23日给付雷培东、李安碧名额费20000元，该款于2017年8月23日向雷培东、李安碧指定的巴南区征地办指定的账户付清，该房屋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房屋的所有权归雷世凤所有，雷培东、李安碧在取得房权证后30日内无条件协助雷世凤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若雷培东、李安碧在约定日期内未协助雷世凤办理过户手续，视为违约。雷培东、李安碧签订合同之日起不得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他人，不得对该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包括赠予、转让、继承或从事商业活动）。用雷培东、李安碧名额购买的XXX号安置房不管以后能否过户给第三人雷培才，该房屋产权都归第三人雷培才所有。2017年8月23日起该房屋的产权证必须办理在雷培东名下，产权证在未过户给第三人雷培才之前，任何情况下不得更改在其他人的名下。双方不得随意解除以上协议，双方应严格遵守，否则视为违约，如雷培东、李安碧违约，应返还雷世凤双倍房屋总价款和违约金10万元，如雷世凤违约，支付雷培东、李安碧违约金10万元。雷世凤、雷培东及李安碧、见证人刘君华在《安置房买卖合同》上签字捺印。2017年8月23日，第三人雷培才将271500购房款支付到巴南区征地办指定的账户。2017年8月26日，雷培东、李安碧作为乙方，重庆恒泉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康居雅苑（限价房）申购协议书》，约定乙方申购坐落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XXX号房屋（即《安置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巴南区龙洲湾XXX号号房屋），建筑面积84.58平方米，申购总金额271500元。2017年11月5日，雷培东、李安碧将涉案房屋交付雷世凤。2017年11月17日，李安碧出具收据，载明“因2016年12月14日雷培才购买雷世宣、李安碧、雷培东家房屋另外补偿费壹万元”。雷世凤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现案涉房屋由第三人雷培才居住。2018年7月30日，雷培东、李安碧领取案涉房屋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渝（2018)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786XXX号，权利人雷培东、李安碧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于巴南区渝南大道XXX。雷世凤于2019年5月9日起诉雷培东、李安碧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雷培才名下，后于2019年6月4日申请撤诉。同日，雷世凤与第三人雷培才共同起诉雷培东、李安碧，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雷培才名下。2019年6月11日，雷培东作为甲方，第三人雷涵伊作为乙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17.8平方米给第三人雷涵伊，成交金额48327元，第三人雷涵伊的监护人鄢运梅在合同乙方处签名。2019年6月12日，案涉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证号为渝（2019）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597xxx号，权利人由李安碧、雷培东变更为李安碧、雷培东、第三人雷涵伊。三人按份共有，份额为第三人雷涵伊占17.8%，雷培东占32.2%，李安碧占50%。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3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雷培东、李安碧将案涉房屋17.8%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雷涵伊，第三人雷涵伊的监护人亦不愿配合雷世凤办理房屋产权过户，雷世凤要求过户目前存在现实障碍，判决驳回了雷世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23日，雷世凤与雷培东、李安碧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雷培东、李安碧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雷世凤，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雷世凤已通过第三人雷培才支付完毕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向雷培东、李安碧支付了3万元安置房名额转让费。在雷世凤诉请雷培东、李安碧履行协助过户义务诉讼过程中，雷培东、李安碧将案涉房屋17.8%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雷涵伊。因第三人雷涵伊的父亲雷世宣是知晓雷培东、李安碧已将案涉房屋卖给雷世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雷培东、李安碧将案涉房屋17.8%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雷涵伊的行为，属雷培东、李安碧与第三人雷涵伊的监护人恶意串通，且损害了雷世凤的利益，故雷培东与第三人雷涵伊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雷培东、李安碧与第三人雷涵伊均称第三人雷涵伊是案涉房屋的家庭共同财产所有人，增加第三人雷涵伊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合法增加。因2014年雷培东签订的《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协议书》中约定安置人员雷培东、李安碧、雷世宣、雷涵伊应领取住房货币安置补偿款440578元，四人按征地政策已得到了货币安置。案涉房屋系雷培东、李安碧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康居雅苑（限价房）申购协议书》，且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权利人也是雷培东、李安碧，故案涉房屋应系雷培东、李安碧的共同财产，而非雷培东、李安碧与第三人雷涵伊的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雷培东、李安碧及第三人雷涵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培东与第三人雷涵伊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雷世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雷培东、李安碧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雷世凤自愿垫付，被告雷培东、李安碧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承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并支付给原告雷世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雷培东、李安碧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雷世凤的答辩、原审第三人雷涵伊、雷培才的述称，本案争议焦点为：雷培东与雷涵伊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雷培东将案涉房屋总面积的17.8%转让给第三人雷涵伊的行为属恶意串通，雷培东与第三人雷涵伊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雷世凤与雷培东、李安碧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雷世凤已支付全部房款、名额转让费及补偿费，雷培东、李安碧应当按约履行过户义务。因雷培东、李安碧未履行合同义务，雷世风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雷培东、李安碧协助雷世凤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雷培才名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雷培东又将案涉房屋总面积的17.8%出卖给第三人雷涵伊并过户至第三人雷涵伊名下，导致雷士凤要求过户目的存在现实的障碍，可以推断出雷培东具有损害雷世凤合法权益恶意动机的主观状态。其次，雷涵伊之父雷世宣在向雷世凤出具购房名额费2万元的收条之时，其即已知晓雷培东、李安碧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雷世凤。虽然雷培东与第三人李安碧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仅有第三人雷涵伊的监护人鄢运梅签名，但鄢运梅、雷世宣系夫妻，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家庭成员之间由于彼此共同生活，对于部分事实的了解程度远高于陌生人，鄢运梅作为雷世宣的妻子，雷培东、李安碧的儿媳，应当知晓雷培东、李安碧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雷世凤的事实，其作为买受人的监护人在《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善意。本案中，雷培东并未举示雷涵伊已支付48327元房屋转让款的证据，结合雷培东在第二次交易中合同签订时间、购房款支付、相关手续办理等方面存在诸多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本院认定第三人雷涵伊并非善意购买人。再次，雷培东、李安碧在二审中辩称，第三人雷涵伊是案涉房屋的家庭财产共同所有人，增加第三人雷涵伊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合法增加；后又辩称，其与第三人雷涵伊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质系一部分赠与、一部分买卖。经查，雷培东、李安碧、雷世宣、雷涵伊四人选择的拆迁安置方式是货币安置，四人已足额领取拆迁安置款。本院认为，从雷培东、李安碧与重庆恒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康居雅苑（限价房）申购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雷培东、李安碧是通过支付房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并非雷培东、李安碧辩称的通过产权置换方式获得的拆迁安置房，故雷培东、李安碧辩称的雷涵伊是家庭财产共同所有人，有权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增加名字的理由不成立。雷培东、李安碧又辩称《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一部分是赠与一部分是买卖的理由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该辩称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雷培东与第三人雷涵伊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雷士凤的合法权益，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培东、李安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雷培东、李安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