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宝，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涑河南街生活广场**楼2201。法定代表人：倪成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刚,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黄峰,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易贷公司）、郝刚、黄峰追偿权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21037号民事判决，宋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13民终29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鲁13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宋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经过各方协商，已经转由黄峰承担，然后转为兴邦电动车公司的股份，宋涛，郝刚、黄峰均已无须再偿还。2018年2月27日，君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成友，黄峰、黄秀峰与宋涛协商，对案涉借款如何进行债转股进行了详细约定和确认：案涉债权中的80万元转由黄峰承担，并转为股权，案涉债权已清偿完毕。二、案涉债权债转股协议签订时就已经转为股权，债转股协议的履行不影响债转股效力。首先，各方签订的《债转股协议》无须双方交付，各方签订债转股协议同时案涉债权就已经转为股权，更何况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债转股协议经各方签字即发生效力。其次，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债转股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了公司，由黄峰宣布聘任宋涛为ＣＥＯ（职业经理人），工资不低于3-5万元（第5-6页），并对债转股后的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工作进行安排，被上诉人等股东均根据债转股协议完进行注资，2018年8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三、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1、债转股是本案的焦点，而证据一是债转股方案的协商过程，与证据二结合足以证明案涉债权已转为股权；2、债转股协议的履行是被上诉人的主要抗辩理由，而证据三通话录音和证据四财务报表、证据八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债转股协议约定注资、接收并实际控制、管理公司的事实。首先，由于会计宋某是被上诉人等债权人聘任的，账册也由其保管，被上诉人否定其录音及所出具的报表的真实性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其次，证人尹某与宋涛不具备法定的利害关系，卢强强即使对股权变更的事情不了解，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接管了公司，实际控制公司的运行的客观事实。四、兴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信息中，股东发起人中没有出现倪成友和君易贷，不能否定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首先，在商讨债转股事项的会谈过程中，倪成友、黄峰均提出了由黄秀峰代持的打算，而在工商部门的登记确实也变更到黄秀峰个人名下。而被上诉人在债转股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占支配地位，把股权登记在何人名下是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与安排，宋涛、郭勋红根本无权干涉。其次，倪成友及君易贷公司虽然没有在市场监管部门进行股权登记，但并不能排除其股东身份，亦不影响其作为股东的各项实体权利的实现。五、各方债转股协议中并没有增加注册资本的约定，且是否注册资本增加与债转股无关。增加流动资金是为了解决资金不足的采取的财务手段，并非必然需要增加注册资本。一审判决混淆了注册资本和企业流动资金的概念，以此认定债转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显然是错误的。六、双方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中合同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首先，倪成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协商债转股事宜并签订债转股协议是职务行为，宋涛有理由信赖其有权实施该项行为，各方签订的债转股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其次，案涉的债转股实质上是倪成友为公司清收债务、避免公司受到损失而采取的清收措施，和以物抵债行为并没有本质区别。由此，即使约定由其持股也并非是以公司的垫付款为自己投资，当然也不会损害君易贷公司的利益。再次，即使倪成友的行为导致君易贷公司的利益受损，应由其他股东向倪成友主张赔偿权利，并不必然导致债转股协议无效。综上所述，案涉债权中的80万元转由黄峰承担，并转为股权，案涉债权早已清偿完毕。即使不考虑债转股，该笔借款也应向黄峰一人主张，而不应由宋涛、郝刚偿还。总之，被上诉人起诉前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在其债务已获清偿后仍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诉求并予以惩处。君易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郝刚、黄峰未到庭答辩。君易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郝刚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借款本息842528元；二、被告郝刚支付原告垫付的借款本息842528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宋涛、黄峰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信用风险评估及管理;贷款信息咨询;撮合服务;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软件开发;金融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咨询、转让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外包(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5月23日，被告郝刚通过居间人君易贷公司运营的君易贷网站平台向该网站客户借款800000元，出借人为君易贷Ｐ2Ｐ网络借贷平台的众多投资人。同日，被告（借款人）郝刚、被告（保证人）宋涛、黄峰与原告（居间人）君易贷公司，贷款人一栏空白，共同签订编号为2017年君贷字第ＬＹ1805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800000元，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共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还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向贷款人还本付息的，每日按未支付贷款本金的万分之八支付逾期罚息。并于当日签订了《不可撤销保证函》一份，并向君易贷公司出具《划款授权书》，载明于2017年5月23日与贷款人（未填写）居间人君易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借款金额为800000元，扣除费用后实际金额为726384元，现授权居间人君易贷公司将实际金额划入户名为宋涛的账号6228********内。被告郝刚出具借款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款凭证一份。被告郝刚还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借款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款凭证》。同日，君易贷公司通过开户单位为国付保公司的账号向被告宋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西城分理处账户（账号6228********）转账726384元。2017年7月3日，君易贷公司与国付宝公司签订《国付宝电子支付服务协议》，约定由国付宝为君易贷公司提供第三方资金监管平台，并对平台借款人的借款和投资人的理财资金进行监管、划转等业务。君易贷公司运营的君易贷网站平台作为实现出借及借款双方目的的网络服务中介，出借人将资金通过君易贷网站平台转账至君易贷公司在国付宝开设的账户后，由国付宝通过该账户将借款转至借款人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郝刚、宋涛、黄峰均未按约偿还上述借款，后三被告同意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以上借款及利息。2018年5月23日，被告（借款人）郝刚、被告（保证人）宋涛、黄峰与原告（居间人）君易贷公司，共同签订编号为2018年君贷字第0091号《借款合同》，贷款人一栏空白，约定，贷款种类：民间借贷，贷款用途：借新还旧，贷款金额为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3至2019年5月2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还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向贷款人还本付息的，每日按未支付贷款本金的万分之八支付逾期罚息。被告宋涛、黄峰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贷款人与借款人就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必须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担保人逾期30天仍未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本息的，由君易贷公司依据君易贷网站规则代为清偿。君易贷公司向贷款人清偿贷款后，贷款人依据该借款合同享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君易贷公司，君易贷公司即享有向借款人、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如经居间人（君易贷公司）为借款人郝刚提供在君易贷网站平台推荐借款，促成交易后，居间人收取相关费用。1、在借款人郝刚获得（借款合同）约定款项同时应向居间人支付服务费，并按借款数额的9.2%收取，2、借款人郝刚同意在获得借款本金的当时，一次性将服务费73600元从君易贷公司在国付宝公司设立的账户中借款本金中扣除。对于上述《借款合同》，被告郝刚、宋涛、黄峰共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一份。同日，被告郝刚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款凭证》一份。后因被告郝刚资信出现恶化，危及贷款安全，根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原告为被告垫付借款本息共计842528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800000元、6个月的期内利息40000.2元、平台充值千分之三的手续费2527.98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成友、被告黄峰、宋涛、案外人黄秀峰签订《关于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债转股及增加流动资金事项的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郝刚借款、由宋涛、黄峰担保的君易贷的捌拾万元人民币借款，由黄峰承担转为兴邦公司股份，由黄峰持股。另查明，兴邦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3日，经营范围为组装、销售：电动车，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人民币。兴邦公司的股东企业变更登记显示：2017年9月8日，股东发起人由宋涛、尹某变更为张海宇、宋涛、尹某。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由张海宇、宋涛、尹某变更为黄秀峰、宋涛，注册资本仍是2000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转为股权？是否已经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约履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君易贷公司代被告清偿借款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并享有出借人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权利。被告宋涛主张涉案借款已全部转为兴邦公司的股权，首先，根据兴邦公司变更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由张海宇、宋涛、尹某变更为黄秀峰、宋涛，没有出现君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成友，也没有出现法人股东君易贷公司。其次，兴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兴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该公司在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宋涛，认缴出资额20000元，黄秀峰认缴出资额1980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债转股协议的约定，债转股履行后公司注册资本应是6000000元，但该公司2018年8月13日变更登记时的注册资本仍是2000000元，因此，不存在被告所述涉案债权转为股权的情形，也就是说，涉案借款实际上并没有转化为兴邦公司的股权，《关于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债转股及增加流动资金事项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外从被告宋涛提交的《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债转股及增加流动资金事项的协议》也可以看出，即便股东变更为倪成友，也是倪成友个人持股，而非君易贷公司持股，涉案借款的居间人为原告君易贷公司，系君易贷公司替被告垫付涉案借款，案外人倪成友系原告君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君易贷公司的借款进行个人投资，损害了君易贷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对君易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宋涛的该项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郝刚作为借款人，未向君易贷公司偿还代偿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君易贷公司据此要求被告郝刚偿还代偿款并自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垫付的本金、利息及垫付本息的利息问题。宋涛虽抗辩仅收到借款726384元，但根据2017年5月23日的《划款授权书》中约定，合同借款金额为800000元，扣除费用后实际金额为726384元，及2018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君易贷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费73600元（800000元×9.2%）可在借款本金800000元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00000元。垫付本息的利息应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6个月利息应为40000元。以上本息应为840000元。平台充值手续费因无约定，本院不予认定。对于2018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君易贷公司自愿按年利率6%支付代偿款利息，系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于被告郝刚并无不利，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支付诉讼保全费482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被告郝刚承担。被告宋涛、黄峰自愿为被告郝刚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其未向原告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原告据此要求该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亦应予支持。被告宋涛、黄峰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借款人追偿。被告郝刚、黄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享有的答辩、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且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8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宋涛、黄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宋涛、黄峰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借款人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5元，诉讼保全费4820元，共计17045元，由原告负担25元，由被告郝刚、宋涛、黄峰负担1702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临沂市兰山区琅琊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郝刚与案外人黄秀峰均很熟悉，且在2015年期间即存在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也就是说各方存在业务、经济等往来问题，本案所涉的兴邦电动车公司股权变更至黄秀峰名下，系其与宋涛业务经济往来的协商变更，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宋涛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涛提交的录音及债转股协议中，参与者包括上诉人宋涛、被上诉人君易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成友、黄峰、案外人黄秀峰。被上诉人君易贷公司暨倪成友始终否认债转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案外人黄秀峰在本院（2019）鲁13民终9755号案件中称债转股没有实施，即使实施，因债转股前宋涛（注册资金）占股份90万元，抵顶（借款）也只能抵顶这90万元；黄峰在本院（2020）鲁13民终6357号案件中虽称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但否认代持股，该陈述与债转股协议中倪成友的股权由案外人黄秀峰代持相矛盾。综合上述陈述，结合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目前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与债转股协议并不符合，在缺乏直接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暂无法认定本案涉及债权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抵消。股权收购价格，并不单纯以注册资金作为确定因素；股东实际所持股权，也不仅仅以工商登记记载为确定标准。本院（2019）鲁13民终9755号案件中，虽以90万元借款抵顶了上诉人宋涛在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但该判决同时认定对于上诉人宋涛所主张的黄秀峰多侵占了其股权问题，应按公司法另案处理，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宋涛可持相关证据通过民事诉讼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另行向案外人黄秀峰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5元，由上诉人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