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18632号原告:康君，女，汉族，1982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11************041。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良，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金马多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自编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0。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鹏，男，汉族，1982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20************312，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婉，女，汉族，1995年10月20人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3，系被告员工。被告：肇庆市东基团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季金谷（南区）2栋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4867。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薇，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威，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康君诉被告佛山市金马多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简称金马多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孔庆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肇庆市东基团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东基团星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2020年9月30日，本院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8月11日、9月18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良，被告金马多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鹏、林诗婉，被告东基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薇、曾祥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854元及利息（利息以20854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5日为2435.03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东基团星公司签订关于四会市四季金谷（南区）27栋301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被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笔20854元的款项。原告事后得知，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为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收款名目为“装修咨询费”。事实上，原告从未接触过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更未与其就装修咨询一事进行磋商或达成协议，其也从未向原告提供过任何“装修咨询”服务。原告认为，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没有占有该款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其行为应属不当得利。涉案款项由两被告共同收取，且原告也是在被告东基团星公司员工的指引下交纳款项，故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原告现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中，原告举证的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被告的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证明原告购买四会市四季谷（南区）27栋301号房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等并未提及“装修咨询费”一事的事实。3.四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受理通知书》、《答复意见书》（四建复[2019]447号），证明涉案楼盘的业主们曾就被告违规收取“装修咨询费”一事集体向四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信访，及住建局答复该收费行为与卖方东基团星公司无关的事实。4.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支付了20854元“装修咨询费”的事实。被告金马多博公司辩称，一、我方与原告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全面履行了约定的主要义务，我方依法无需退还相关的咨询费用。1、首先，原告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就有关房屋的装修事项咨询我方，并于当日自愿支付相应的装修咨询服务费；我方针对不同客户的房屋装修提供专业的意见与建议，并应部分客户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设计图纸，双方实质上成立一个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这一系列的行为均是原被告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2、购置房产作为日常生活中的重大事项，原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么多当事人，若我方确实存在不当行为，自我方提供服务并收取费用之后多日，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原告为何认可我方的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且始终未提出异议，是各原告认识到自身的行为，且认可双方之间的交易。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我方依法收取咨询费用并无不当。二、原告主张我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首先，我方收取相关的装修咨询服务费完全是依法依约，具有合法依据，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其次，原告已接受了我方提供的专业服务，且已支付对价，并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再次，在此基础上，更不存在因收取的服务费用而导致所谓损失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被告金马多博公司举证的证据如下：装修图纸、效果图、客户签收表、收据，证明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是依照与原告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原告提供约定的装修咨询服务；原告支付对价，被告开具相应收款收据。被告收取原告装修咨询费是基于双方合法服务关系，并非无法律上原因，并无不当，且原告利益并未受到损害，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东基团星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理由是：1.开发商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开发商与业主仅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追加开发商为共同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后果；2、除购房款外，开发商没有收取其他款项，四会市住建局出具书面意见证明开发商不存在合同价款外的收费，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主张的款项不是购房款，我方没有义务承担返还责任；3、开发商与业主约定的交楼标准为毛坯交付，商品房装修由业主自行负责，因此原告与金马多博公司的装修咨询服务关系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装修咨询服务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4、原告诉称在签订认购书或买卖合同时开发商要求支付装修咨询费与事实不符，从原告举证可以证明咨询费的交付时间与认购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并非完全重合一致，这反证装修咨询服务行为与商品房买卖服务行为是独立的，即使两行为发生的时间一致，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不能推断得出装修咨询费是购房款的结论；5、目前起诉的20名业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签订的认购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购房价款是一致的，且对后期的收取购房款也作出明确约定，包括金额和支付形式，开发商额外收取款项是不可能的，任何谨慎的买家核对金额就会发现问题，但原告在付款后长达一两年时间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却说多支付购房款是有违常理的，可以看出原告是故意隐瞒事实。诉讼中，被告东基团星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以下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位于广东省四会市****上元塘地段的四季金谷（南区）商品房项目是由被告东基团星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9月，该楼盘对外发售，同月22日，经与被告东基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现场看房及协商，原告同意认购四季金谷南区27栋301号单元，被告承诺按照736675元的优惠价出售给原告，原告在当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2017年11月12日，原告到被告东基团星公司的售楼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载明的购房款为715821元，扣减之前支付的定金50000元后，原告需在当日支付首期款295821元，剩余42万元房款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17年11月7日，销售人员还指引原告另行交付了20854元，并在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单位为被告金马多博公司、款项用途为“装修咨询费”的收款收据。2019年8月，四季金谷的业主向四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反映开发商违规收取业主装修咨询费，同月21日，该局出具《答复意见书》，告知原告等业主可与被告东基团星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金马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某1，被告东基团星公司的原公司管理人员中亦有“林某1”，本院要求金马多博公司对两者是否属于同一人进行确认，该公司拒绝确认。本院受理的同批系列案共20件，庭审中，到庭的原告有蔡燕平、银超、李丹凤、陈强等人，除银超外，其余原告及所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反映基本情况与莫耀章一致，即之前认购时确定房屋总价为A，签订正式合同时，房屋价格变更为B，同时须交纳装修咨询费C，而A与B的差价即为C；各原告均陈述，是在销售人员的引导下交费，不知道有金马多博公司的存在，且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装修咨询服务。本院在庭审中询问金马多博公司收取咨询费的标准，该公司未给出明确说明，对上述A与B的差价即为C的事实亦未解释。据金马多博公司陈述，其向业主提供装修咨询服务，涉案的20名原告中有16人现场签收了装修效果图图纸，庭审中，金马多博公司提交了图纸式样，式样显示图纸批量打印，内容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应具备的要件之一为获益方获取利益无法律根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主张不当得利者应当对“获益方获取利益无法律根据”这一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金马多博公司、东基团星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考量：一是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二是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三是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查，首先，金马多博公司与东基团星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合同关系，共同收取原告的购房款。理由是：所有原告均提出是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时应销售人员的要求在现场交纳“装修咨询费”，除了收款收据加盖金马多博公司的公章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金马多博公司与各业主事先达成了装修咨询服务合同；设若装修咨询属于个性化要求，为什么所有的原告均在签订购房合同的现场自愿参与，且按价格不菲的不同标准收取内容基本相同的装修效果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金马多博公司对所提供的装修咨询服务内容语焉不详，提供的装修效果图图纸式样基本一致，所收取的费用标准讳莫如深，对A与B的差价即为C的事实拒绝回答，充分说明金马多博公司并未实际提供装修咨询服务，其与东基团星公司是共同收款人，编造理由变相收取原告等业主的购房款项。其次，“装修咨询费”的性质应属于购房款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陈述及提交的《四季金谷商品房认购书》，原告与东基团星公司之间最早约定的房屋总价736675元（A）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基团星公司实际收取的购房款亦为A，至于该公司出于何种目的将A拆分为B和C，将C转由金马多博公司收取，并不能否定C作为房屋部分对价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再次，既然原告支付的“装修咨询费”属于购房款组成部分，则说明其对款项的支付具有自愿性、真实性，并不存在支付利益受损的情况，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当然，原告如果认为被告东基团星公司人为拆分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或损害了其购房利益，其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君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382元，由原告康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彭宜现审判员  邱建聪审判员  孔庆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