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江北路**。主要负责人：李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必行，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芳，女，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维文，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涛，男，1992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汉文，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付凤，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素芳、曾海涛，原审被告唐付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核减赔偿金额5084.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素芳、曾海涛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5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曾海涛未及时报警，弃车逃逸，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严重违法行为，该事故经临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由曾海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付凤、刘素芳不承担责任。根据曾海涛与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因严重违法行为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均不负责赔偿。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严重违法行为，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情形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且对于此免责情形已经通过加黑加粗的形式作出标识，符合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对于保险人对于将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情形需要尽到提示义务的要求。故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核减赔偿金额5084.06元。刘素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曾海涛辩称：曾海涛在案发时受到被害人家属攻击，不得已的情况下弃车逃逸，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虽认可曾海涛垫付11000元事实，但是在判决书未予以扣除，曾海涛保留对医疗费追回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付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曾海涛、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刘素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共计20688.06元，其中判令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刘素芳，如按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曾海涛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曾海涛、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15日21时40分许，曾海涛夜间驾驶湘ＬＯ××**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46线由临武县城往同益乡方向行驶，行至临武县武水镇祥丰水泥厂门口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将前方同向行驶由唐付凤驾驶的湘ＬＣ××**普通二轮摩托车及前方同向行驶由刘素芳驾驶的轻便电动二轮摩托车追尾撞倒，造成唐付凤、刘素芳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临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曾海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素芳、唐付凤不承担责任。刘素芳受伤后，当即被送入临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7天。出院经诊断为：1、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挫擦伤。医嘱要求：不适随诊。曾海涛垫付医疗费6000元。另查明，湘Ｌ××**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唐付凤就其人身损失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曾海涛及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唐付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733元；护理费、鉴定费、误工费共计1983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素芳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其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素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认定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素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刘素芳的住院医疗费740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素芳住院共计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700元（100元/天×37天）；刘素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营养费1110元（30元/天×37天），刘素芳主张营养费1080元，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刘素芳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有效收入证明，但鉴于刘素芳的受伤治疗情况及陪护证明，护理费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刘素芳主张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护理费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4272元/年计算，为5501.55元（54272元/年÷365天×37天）；刘素芳主张护理费38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刘素芳没有固定收入，且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501.55元（54272元/年÷365天×37天）；刘素芳主张47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0688.06元。一审法院对于责任认定问题认为：曾海涛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引发交通事故，致使刘素芳、唐付凤在事故中受伤，摩托车受损，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因此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车辆湘ＬＯ××**在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唐付凤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交强险，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为此，唐付凤应承担交强险中无责任方医药费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82.2元即8604元×｛11000÷（11000＋110000）｝，合计1782.2元。刘素芳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2084.06元，因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两个第三人受伤，且在唐付凤案中需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733元，而交强险的医药费限额为10000元，刘素芳和唐付凤的医疗费用总额已经超出限额，本院酌定按6：4的比例确定刘素芳和唐付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数额。唐付凤承担交强险无责任方限额1000元，剩余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084.06元（12084.06元－6000元－1000元）由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险中赔偿。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曾海涛签名的投保人声明，并未提交商业保险合同，双方是否约定弃车逃逸为免责事项，无证据证实，为此，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该车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曾海涛认为刘素芳挂床后医院未治疗，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其垫付的医药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13821.8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5084.06元。三、限被告唐付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178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159元，由被告曾海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保险行业协调的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曾海涛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商业险不应予以赔偿。刘素芳质证认为，保险合同与保险法冲突，免责条款在保单中没有明确标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曾海涛质证认为，曾海涛没有收到该份条款，且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没有向曾海涛阐述或则交代免责条款，该保险条款时其公司的内部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拒赔。曾海涛提交了两份询问笔录，拟证明曾海涛受到被害人家属的殴打，被迫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避责任弃车逃逸。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曾海涛在发生事故后没有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还离开了现场，没有向交警报告事故情况，且未留下联系方式和姓名，符合肇事逃逸的情形，交警队对于曾海涛逃逸的事实也进行了认定。刘素芳均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曾海涛离开现场的原因有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2日，曾海涛在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强，并进行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书面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曾海涛签字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下午15：50分，临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曾海涛进行了询问：交警询问“事故发生之后，你在现场停留了多久？”曾海涛回答“等救护车来了，你们交警来了后我才走的。”……交警询问“发生交通事故后，应该怎么做？”曾海涛回答“停下车，拉手刹打开双闪，查看伤者再报警。”交警询问“那你做到了吗？”曾海涛回答“我当时很紧张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让我朋友罗登科打了120电话。”交警询问“你为什么看到警车来了，你就走了呢？”曾海涛回答“第一怕被对方伤者家属打，第二我很紧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曾海涛的行为是否构成逃逸，如构成逃逸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曾海涛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在临武县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处理，且在交通到达现场时离开事故现场，构成逃逸。曾海涛关于受到被害人家属殴打不得以离开事故现场的抗辩理由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临武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海涛发生事故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处理正确。曾海涛在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时已经作出声明并签字，对于免责事项，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已经向其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的形式向其作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负责条款的约定，曾海涛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人寿财险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应予以赔付，故该部分责任应由曾海涛自负。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13821.8元；”；二、维持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限被告唐付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1782.2元。”；三、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ＬＯ××**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素芳5084.06元。”；四、限曾海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素芳支付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5084.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18元，减半收取159元，由曾海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4元，由曾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