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7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宁区江宁科学园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沈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男，该公司法务。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路**。法定代表人：胡正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卫东，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1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19）苏01民监1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长风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嘉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风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1民终7102号民事判决，重新改判驳回嘉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长风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轴承质量问题的标准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确定质量瑕疵的判别标准，首先以合同约定为准，有质量说明依照质量说明，如果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那么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再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仍然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虽然签署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按照NTN公司的产品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但是双方事实上并没有签订技术协议，而且被申请人也没有提供书面的NTN公司产品标准，因此，应采用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长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涉轴承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2.生效判决以日本NTN公司的一个单方辩解意见和解释说明，认为轴承没有质量问题不符合事实。嘉岩公司和日本NTN公司是处于利益的相同方，因此NTN公司的辩解并不能作为认定轴承没有质量问题的依据。3.长风公司提交的业主方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的函件与更换轴承的相关凭证，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案涉轴承存在的质量问题。4.如果法院认为需要，我方可申请司法鉴定。嘉岩公司辩称，1.嘉岩公司供给长风公司的是轴承，而长风公司供给业主的是发电机，长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电机发生异响与轴承质量有关。长风公司在更换轴承时也没有通知嘉岩公司。既然没有质量问题，也就谈不上损失赔偿问题。2.长风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放弃了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在再审期间申请司法鉴定或法院批准其进行司法鉴定均没有法律依据。嘉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风公司向嘉岩公司支付货款1161640元；2.判令长风公司支付嘉岩公司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长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长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嘉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赔偿长风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854067元；2.反诉诉讼费由嘉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嘉岩公司向长风公司推销日本产NTN轴承，嘉岩公司（乙方）向长风公司（甲方）出具质保协议，承诺：乙方交付产品质保期为五年，在上述期间，如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则由其负责修理或退换，如造成甲方及第三方损失的，乙方另须负责赔偿所有合理损失，并注明：在上述期间，如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则由其负责修理或退换，修理或者退换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除乙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甲方的财产损失时，乙方承担的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的标的额；对于乙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应当赔偿的责任也仅限于甲方的直接损失，不包括任何的间接损失、如营业损失、第三方损失等。2014年12月18日，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嘉岩公司向长风公司销售NTN轴承100套，总价436500元，规格型号为TMB332M8C4S30，质量标准按NTN公司产品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同时提供日本原产地证明。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质保协议执行。发票日起5年（60个月）。每批交货中，产品质量问题不能超过1%，并负责退换；质量问题若超过1%，则要承担相关损失（若有损失的情况下）。结算方式、时间：交货验收合格后，票交需方后60天付六个月承兑汇票，并留5%质保金12个月。2015年，双方又签订了二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质量标准（技术要求）为：按双方签订的质保协议执行，提供产品合格证和质量保证书。结算方式为买受方验收合格后60天付款。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长风公司共向嘉岩公司购买NTN轴承596台11**件，总价值5881640元。长风公司陆续向嘉岩公司支付货款合计4650000元。2016年7月21日、2016年9月26日双方分别签订了现金抵扣协议，嘉岩公司自愿让现金折扣100万元的5%即5万元，40万元的5%即2万元，二项共计7万元。长风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10月10日分别将二次现金折扣协议的95万元和38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嘉岩公司。长风公司是生产制造风力发电机企业，长期为明阳公司制造风力发电机。2017年4月7日，明阳公司发函给长风公司，指出“从即日起，对供往我司发电机停用NTN轴承，若后续供往我司发电机有使用NTN轴承的一经发现直接退货，且由发电机退货对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9月21日，明阳公司向长风公司发送联络函，主要内容为：“基于NTN发电机轴承在我司风场故障率较高，贵公司针对现已运行机组无法给出永久改善对策，我司另提出如下要求：（1）对于已更换FAG轴承的发电机，从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发电机轴承质保期；（2）对尚未发生故障的发电机轴承且我司业主尚未要求更换的，我司要求贵公司发电机轴承与我司整机同出质保。”2017年9月27日，根据明阳公司要求，长风公司与明阳公司针对NTN轴承处置达成协议：对确定轴承故障的发电机全部更换NTN轴承，对CMS报黄区运行的发电机按照明阳公司客户的要求全部更换FAG轴承或做监督运行；对出现轴承问题超过3%的风场，按明阳公司客户的要求，做全部更换FAG轴承处理。2017年8月，长风公司将NTN轴承一套共两件运至洛阳检测中心进行了质量鉴定，洛阳检测中心出具了079分析报告。报告指出发电机异响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过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轴承与保持架间磨损较重，运转声音异常。送检轴承保持架存在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端面处也发现微小裂纹，不符合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和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标准，故送检轴承中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等现象均属于质量隐患。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长风公司提交了079分析报告，用以证明嘉岩公司所销售的NTN轴承存在质量瑕疵。嘉岩公司质证意见为：长风公司因认为发电机有异响而将轴承送检，该分析报告针对的是异响的原因，并得出密封圈润滑油太少、过盈量不够，而这两个因素和轴承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嘉岩公司所谓的损失与轴承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分析报告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使用了一年后的状态，产生裂缝不是在原始交货中就有的；分析报告仅分析异响产生原因，如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还需要其他证据；分析报告中所谓的“质量隐患”是可能存在的问题，但没有实际发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分析报告中的一套轴承无法涵盖所有产品，产品批次不同产生的问题不同。同样针对质量问题，嘉岩公司提交了洛阳检测中心NO:（2017）SX099（简称099）分析报告，用于证明其提供给长风公司的轴承质量合格。长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没有检验结果和综合分析，只是对保持架送样的检验，无法证明来源于嘉岩公司还是长风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经调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嘉岩公司提交的099分析报告只对两项指标进行了检测，而轴承保持架应当全面检测的指标很多，且提供检测的只是一个保持架上的两小块，检测并不全面，该报告也没有给出最终结论，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轴承质量合格，无证明力。长风公司提交的079分析报告是对送检轴承做的整体检测，报告给出了检测结果和综合分析，并提出了建议。该份报告是长风公司要求对送检轴承进行检测，分析其运行异音产生原因。报告指出，异音产生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过盈量不够，不是产品本身质量造成。079分析报告另指出送检的轴承保持架有卷边、裂纹，属于质量隐患，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中送检产品数量仅两件，嘉岩公司总共向长风公司供应了1192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当质量问题超过每批次的1%时，嘉岩公司才负有赔偿责任，否则只需退换即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嘉岩公司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轴承数量达到了应负赔偿责任的标准。2.长风公司就反诉请求提交了其人员出差报销单、购买德国FAG轴承的合同及发票、入库结算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因案涉NTN轴承质量问题，长风公司支出材料费、运输费、差旅费、人工费等共计1854067元。嘉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无关联性，发电机轴承异响不是轴承质量导致的，长风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产品无关，对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电机因发生异响而被更换与轴承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现嘉岩公司不认可损失赔偿金额，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长风公司主张的损失产生是因嘉岩公司原因而发生的合理支出。进行损失评估的前提，是对有质量问题的合同标的进行的，长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NTN轴承有81件，而上述轴承并未全部进行鉴定分析，长风公司亦明确表态不同意全部检验。在没有确定这些轴承都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法对所有的轴承进行损失评估，故长风公司不能依此项证据要求嘉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岩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及质保协议的承诺提供产品，长风公司也有义务依约支付货款。长风公司认可尚欠嘉岩公司货款11616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079分析报告虽然指出送检的NTN轴承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现象属于质量隐患，但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嘉岩公司的质保协议均未对此项技术指标作出约定；长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NTN轴承有81件，而上述轴承并未全部进行鉴定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嘉岩公司提供了有质量隐患的产品，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长风公司可以要求嘉岩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其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并未解除，故长风公司依然需要履行付款义务。关于长风公司反诉要求嘉岩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54067元。一审法院认为，长风公司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真实存在且与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质量具有因果关系。079分析报告中提出的送检TNT轴承存在质量隐患，与长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问题的轴承数量达到了双方约定的赔偿标准。故长风公司要求嘉岩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尚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长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嘉岩公司主张长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161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请求，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风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1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1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744元，合计26862元，由长风公司负担。长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长风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岩公司负担。本院原审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NTN公司向长风公司出具1.5MW机型发电机用NTN轴承寿命计算报告书一份，载明对轴承的疲劳寿命进行计算，使用条件相关数据包括旋转速度、润滑、轴承温度、负荷条件等。079分析报告均由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洛阳检测中心共同盖章出具，5.3条载明：“送检TMB332轴承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在油脂成分中发现Fe含量较高，这是轴承运转时钢球和保持架兜孔磨损较重所致，较脏的油脂不能提供正常的润滑油膜，会加剧钢球与保持架的磨损。”2017年9月15日，NTN公司向长风公司出具关于轴承保持架外观品质（毛刺）的意见一份，载明：1.保持架内径面端面处有毛刺（程度：大），异音发生，关于怀疑在运转中保持架毛刺剥落的情况，由下述①～③判断不存在可能性：①表面处理全部实施；②之后的外观检查已全部实施，关于本次该商品的毛刺在判断基准范围内，无问题；③所指出的部位为非接触面，未对机能产生影响。但是，根据外观确认结果发现由于制造批次不同，毛刺的状态存在差异，之后将会向保持架制造公司提出此事，指导其改善品质。2.关于所担心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凸出部分，在冲压工序中无法避免，关于凸出部脱落的可能性，已通过表面处理将可能脱落的毛刺去除，因而，判断该商品合格。对于异音发生品（制造时间：2015年4月）以及新品（未使用）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的观察结果报告，从外观上看，与电镀剥离测试品比较，断裂面的表面均有光泽（电镀处理面），电镀处里面以外的材料无原料面，不存在凸出部脱落的痕迹。2018年5月22日，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关于079报告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于送检轴承样品保持架表面存在卷边、裂纹，依据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中6.4条，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保持架表面质量属于保持架重要质量指标之一，在生产制造中应百分之百检查，使其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向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调查，该中心079报告的编制人员暨099报告的校对人员李鲁江称：079分析报告是对送检轴承进行检验分析，分析轴承运行异音的原因，经检测，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与轴承异响有直接关联，送检轴承保持架内侧端面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属于质量隐患；报告所载两个国家标准是推荐性标准，我国对轴承没有强制标准，但上述两个标准是行业内通识，我国轴承产品都应该遵守；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及轴承内圈内径与主轴间过盈量不够大不是轴承产品本身质量造成的；099分析报告是对NTN公司送检轴承保持架的化学成分和硬度进行检验，没有给出结论，而轴承保持架应当全面检测的指标很多，该报告并不全面，且检材只是一个轴承保持架上的两小块，而不是完整的保持架；长风公司所称异响与保持架毛刺、卷边、裂纹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出现毛刺、卷边、裂纹是不能允许的，按我国轴承产品质量标准判断，应该属于不合格产品。还查明，明阳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致函长风公司，称：我司向贵司采购的风力发电机因使用的NTN轴承发生批量轴承故障问题，贵司将已发现有问题的NTN轴承更换为FAG轴承，FAG轴承目前运行状况良好，尚未见异常，望贵司今后所供的产品暂停使用NTN轴承。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1.嘉岩公司所供轴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如存在质量问题，长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原审认为基于以下理由，长风公司的主张不成立。1.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轴承质量标准为“按NTN公司产品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但双方二审中均确认并未签订技术协议，且NTN公司仅提供一份轴承寿命计算报告书，而该报告书中仅涉及轴承旋转速度、润滑脂等关系轴承疲劳寿命的使用条件，并未涉及轴承其他质量标准。在案涉轴承运行产生异音后，轴承生产者NTN公司出具了保持架外观品质（毛刺）的意见，载明“本次该商品的毛刺在判断基准范围内，无问题”“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凸出部分，在冲压工序中无法避免，关于凸出部脱落的可能性，已通过表面处理将可能脱落的毛刺去除，因而，判断该商品合格”“对于异音发生品（制造时间：2015年4月）以及新品（未使用）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的观察结果报告，从外观上看，与电镀剥离测试品比较，断裂面的表面均有光泽（电镀处理面），电镀处里面以外的材料无原料面，不存在凸出部脱落的痕迹”，即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提供者NTN公司经检测认为讼争轴承并不存在质量问题。2.长风公司送检形成的079分析报告载明“由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轴承钢球与保持架间磨损较重，运转声音异常”，但该报告编制人员其后陈述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及轴承内圈内径与主轴间过盈量不够大不是轴承产品本身质量造成的。3.079分析报告还载明，送检轴承保持架存在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端面处也发现微小裂纹，不符合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和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标准，故送检轴承中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等现象均属于质量隐患。该报告出具单位其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由于送检轴承样品保持架表面存在卷边、裂纹，依据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中6.4条，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但上述标准分别为国家和行业推荐标准，并非强制标准，亦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079分析报告编制人员也称长风公司所称异响与保持架毛刺、卷边、裂纹之间没有直接关系。4.079分析报告还载明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在其成分中发现Fe含量较高，较脏的油脂不能提供正常的润滑油膜，会加剧钢球与保持架的磨损。据此，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是轴承运转时钢球和保持架兜孔磨损较重所致，而根据该报告的其他分析，钢球和保持架间磨损较重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即报告中并未明确油脂较脏系因保持架毛刺脱落所致。5.虽然长风公司客户单位明阳公司2018年5月24日致函长风公司称NTN轴承更换为FAG轴承后，FAG轴承运行状况良好，但据此尚不足以排除此前NTN轴承装配、润滑脂加注等因素对轴承运行异音的影响，不足以证明NTN轴承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原审认为，因长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岩公司所供轴承存在质量问题，故长风公司主张嘉岩公司赔偿其因产品质量问题所致直接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7元，由长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及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长风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对于嘉岩公司的本诉主张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是否应当承担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赔偿责任。2.如果嘉岩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大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长风公司诉讼期间提交的其与明阳公司十余份往来邮件、《产品外出服务卡》、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作出的（2017）SX079《分析报告》及《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相关检测人员所作的谈话笔录以及案涉81件轴承被更换的事实，能够证明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保持架存在毛刺、细小裂纹和卷边等问题，不符合我国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和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所规定的保持架质量标准要求。因此，嘉岩公司向长风公司提供的轴承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因质量问题所引起的损失赔偿责任。故长风公司要求嘉岩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认为长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轴承存在质量问题,嘉岩公司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长风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嘉岩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总计为1854067元，具体由差旅费424920元、运输费156600元、风场租车费82735元、出差补贴（含爬塔补贴和工时补贴）171120元、人员出差人工费300元/天共计428100元、81件轴承更换材料费590592元组成。再审审理过程中，长风公司放弃了对风场租车费82735元的主张。至此，长风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额总计为1771332元。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长风公司提交了交通费发票（包括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出差报销单、住宿费发票、货物运输发票、支付货款（FAG产品）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材料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数张、银行承总汇票、公司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嘉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拒绝发表具体的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嘉岩公司对长风公司提供的上述损失证据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但长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差旅费424920元、运输费156600元、出差补贴（含爬塔补贴和工时补贴）171120元、81件轴承更换材料费590592元确已实际发生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对于上述费用合计134323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长风公司主张的人员出差人工费300元/天，共计428100元，因其提供的另行补贴依据仅系该公司内部规定，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应当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对于长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岩公司应向长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费1343232元，长风公司超出该数额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风公司的反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及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1民终710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224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1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1343232元。五、驳回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118元（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744元（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9元，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7元（已有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预付），由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7元，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3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相互冲抵后，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已由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先行预付的案件受理费共计8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军审判员 邹小戈审判员 杜 燕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艾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