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锐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ABUBAKERALIMOHAMMEDABDULLAH，该公司CEO。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辉，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格然帝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男，汉族，1989年7月28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佛山锐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格然帝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然帝公司）、刘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锐米公司与格然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3.改判格然帝公司立即向锐米公司返还预付款8158.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改判格然帝公司向锐米公司支付违约金8158.5元；5.改判刘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格然帝公司、刘敏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基础事实。2019年7月2日，锐米公司与格然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锐米公司向格然帝公司采购防盗门用于出口到沙特阿拉伯交付第三方。前述合同约定格然帝公司应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产品，如锐米公司按照合同标准发现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的，锐米公司有权要求格然帝公司对不合格的产品在5天内进行重新制作或更换。本合同签订后，锐米公司支付格然帝公司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定金。依照锐米公司要求，格然帝公司及时将货物完成生产，并提前通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前来验货，经锐米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格然帝公司可把货物包装好，等待锐米公司通知提货。锐米公司应当在提货当天，支付格然帝公司合同50%的余款。经锐米公司再次验货后仍不符合要求，锐米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格然帝公司返还定金或赔偿合同总额50%作为违约金。2019年7月22日，锐米公司向格然帝公司支付了合同50%的定金即8158.5元。由于格然帝公司所提供的防盗门并非在其经营场所进行生产的，而是在别处完成后再运回其经营场所通知锐米公司过来验货。因此，每次验货时，所有的防盗门均是已经打包好包装的状态，锐米公司需将包装重新拆除再进行验货。2019年9月12日，锐米公司派工作人员到达格然帝公司处进行验货，发现产品存在不同程度的开裂、门框底部不平直，喷漆未完全覆盖板材等质量问题。锐米公司立即向格然帝公司反馈需要修复。2019年9月29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催促确定第二天验货时间。9月30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第二次上门验货，仍发现防盗门有质量问题需要继续修复，并且锐米公司工作人员**添加刘敏的微信，将防盗门的问题发送给刘敏告知其需修复的细节。2019年10月8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再次与刘敏约定第二次验货。2019年10月9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到格然帝公司处进行验货，仍发现防盗门有质量问题。验货后，锐米公司向刘敏发送修复指引。2019年10月14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通知刘敏修复的期限，刘敏表示“好好”。同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向格然帝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前发送唛头的电子版，并表示等待修复完成的通知。2019年10月24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到格然帝公司处第三次验货，发现防盗门的问题仍然没有修复好，仍存在未喷漆、有裂缝等，并告知刘敏全烤漆覆盖。由此可知，格然帝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4日尚未完成防盗门的修复，质量依然有问题。刘敏提出因回厂修复需要花费时间成本及费用大，提出可给予价格优惠，锐米公司只是表示需要与第三方客户沟通，并未实际同意该方案。2019年10月26日，锐米公司工作人员与格然帝公司工作人员***讨论唛头的内容及贴放的位置，但不能等同于锐米公司已经同意验货。2019年10月29日，锐米公司的工作人员**依然向刘敏再次发送《DK0127-530货物修复要求通告》，发现刘敏已将锐米公司的工作人员删除，拒绝继续修复沟通。2019年11月7日，锐米公司委托律师向格然帝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格然帝公司修复货物，否则将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格然帝公司收到锐米公司前述函件后仍未作出任何回应。二、锐米公司认为，锐米公司从未确认同意格然帝公司提出以低价购买有质量问题防盗门的方案。锐米公司并不是2019年10月24日后发送唛头的电子版给格然帝公司，而是2019年10月14日就已经发送，但此时防盗门仍未修复完毕，因此发送唛头不能等同于确认收货。格然帝公司每次返厂修复后再提货回到其经营场所处均是打包好的状态，并不是因为锐米公司同意收货才打好包装，因此产品打包好不能等同于锐米公司确认收货。刘敏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生产的防盗门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锐米公司同意收货的情况下认定锐米公司确认收货，对锐米公司极不公平。格然帝公司、刘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锐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锐米公司的请求。锐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锐米公司与格然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格然帝公司立即向锐米公司返还预付款8158.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44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20年6月8日；3.判令格然帝公司向锐米公司支付违约金8158.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格然帝公司承担。一审诉讼期间，锐米公司追加刘敏为被告，要求其对格然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锐米公司与格然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防盗门。乙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在协议中约定的产品，如乙方需要更多生产时间，可与甲方协商。乙方在货物完成生产前，至少提前10个工作日通知甲方前来验货，甲方收到通知后，应在20个工作日内安排时间与工作人员前去验货。若甲方按照合同标准，发现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的产品在5天内进行重新制作、或更换；不合格产品的改进或更换费用应由乙方承担，交货时间不因此而延期。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定金。依照甲方要求，乙方及时将货物完成生产，并提前通知甲方工作人员前来验货，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后，乙方可把货物包装好，等待甲方通知提货；甲方应在提货当天，支付乙方合同50%的余款。若乙方以任何理由不配合甲方验货，或经甲方再次验货后仍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定金或赔偿合同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甲方在确认验货合格后，货物的所有权应归属于甲方，乙方应在仓储期中至交货前，对于准备交付于甲方的货物进行妥善保管，并不得交给第三方或另作用途。同年7月22日，锐米公司向格然帝公司支付了按合同总款50%计算的定金8158.5元。同年9月12日，锐米公司员工到格然帝公司验货。同年9月16日，锐米公司员工微信询问格然帝公司员工，“上次DKO127验货总结需要修复的地方，今天能确定完成的日期吗”，并询问补漆的情况。同日9月29日，锐米公司员工询问第二天验货的时间，并告知先不用打包装。同年10月24日，锐米公司员工再次到格然帝公司验货。同年10月26日，格然帝公司员工告知锐米公司产品已经打包完成，并发送了产品打包好的照片。锐米公司员工要求在外包装上再加上对应货物的唛头。随后，格然帝公司员工将贴上唛头的照片发给锐米公司。同年10月29日，锐米公司要求格然帝公司将防盗门送回厂里重喷修复。一审诉讼中，锐米公司陈述：锐米公司支付定金后，双方一直在协商变更交付时间。直到2019年9月12日，双方第一次验货，此后经过四次验货，但格然帝公司一直未修复好，交付时间一再推迟，最后沙特客户取消了与锐米公司的交易，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诉讼中，格然帝公司陈述：2019年9月12日，双方第一次验货，锐米公司发现防盗门存在瑕疵，此后反复修了四次。同年10月24日，锐米公司最后一次验货并确认合格，格然帝公司于同月26日完成打包，但锐米公司没有提货，并要求格然帝公司重新修复。在前三次修复产品时，格然帝公司均提出可以返原厂修复，但锐米公司拒绝，并要求格然帝公司手工修复。现在产品存放在格然帝公司处。另查，格然帝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敏。一审法院认为，锐米公司与格然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格然帝公司制作了合同项下的防盗门，锐米公司主张防盗门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双方均确认防盗门先后修复四次，但在锐米公司2019年10月24日最后一次验货后，格然帝公司对产品进行了打包，于同月26日将打包的图片发给锐米公司员工，员工予以确认并要求加上货物的唛头。根据《购销合同》“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后，乙方可把货物包装好，等待甲方通知提货”之约定，锐米公司确认格然帝公司打包装并加上唛头，表明案涉防盗门经锐米公司验收合格，达到锐米公司的提货要求。其次，锐米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确认防盗门合格后，在没有再次检验的情况下，又以防盗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锐米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并进行合理解释。诉讼中，锐米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防盗门照片以证明防盗门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说明照片的拍摄时间；而锐米公司也不能就其验收合格后，又主张防盗门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合理解释。因此，在缺乏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锐米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锐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02元，由锐米公司负担。二审中，锐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照片；2.光盘四张，证据1、2拟证明：格然帝公司向锐米公司提供的货物经过锐米公司派人四次验收，均发现存在不同程度的开裂、断裂，门框底部不平直，喷漆未完全覆盖板材等质量问题，锐米公司从未对该产品确认验收通过。对于证据1未能在一审诉讼中提交，原因在于当时保管这些照片的工作人员已离职，且锐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国外，因疫情原因未能回国。格然帝公司、刘敏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锐米公司主张内容。格然帝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破损原因是运输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未达到质量不合格的程度。对于破损问题，双方有过协商，且格然帝公司对产品进行四次修补，格然帝公司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锐米公司认可修补后的货物质量。经认证，锐米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以供核对，且格然帝公司、刘敏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批照片拍摄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12日、9月30日、10月9日、10月24日，与双方确认的验货日期一致，故本院认定为系锐米公司对案涉货物进行验货期间所拍摄照片，并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锐米公司员工**在2019年10月14日询问格然帝公司员工***：“我们公司的唛头设计你收到了吗？”***回复“没有啊”，**称“我们同事某某说之前就发过给你了哟”“某某等会再发一次给你”“唛头和照片打印出来了，还是请你先发我一下哈”，**回复称“好”，但并无***向**发送唛头和照片的记录。2019年10月24日，在验货之后***与**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唛头填写内容进行对话，并在10月26日由***向**发送货物已打包装框的照片、唛头内容等，**要求“在外包装上，再加贴对应货物的唛头”，并对含有商标、货物样式、规格、编号、出口目的港、商家联系方式等内容的唛头表示“很漂亮”，***另发送一张已贴在外包装上的唛头照片予**。2019年10月24日，**与刘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向刘敏发送一张货物的样式图，并提供了样本参数、材质、五金件用料、各面的覆盖，以及要求刘敏开增值税发票含税价等，刘敏并未回复。2019年10月29日，锐米公司员工在双方员工的微信群及刘敏的微信聊天中均发送《货物修复要求通告》《修复指引》要求返厂重喷修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锐米公司是否因案涉货物验收不合格而有权解除《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锐米公司在2019年10月26日已要求格然帝公司在货物外包装上加上唛头，说明已验收合格；然后锐米公司在未予再次验收的情况下却要求格然帝公司将货物返厂，锐米公司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锐米公司的解除合同请求。锐米公司上诉称其从未要求格然帝公司打包亦未验收合格，其仍在2019年10月29日向格然帝公司发出《货物修复要求通告》及《修复指引》。是否已验收属于事实审查范畴，因现有与验收相关的证据仅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故本院对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审查。本院认为，2019年10月24日双方进行的第四次验货情况是本案事实的关键。根据案涉聊天记录，确如锐米公司所言，其早在2019年10月14日已将唛头等材料发送给格然帝公司员工，但双方并未对唛头实际内容展开讨论，而是直到当月24日第四次验货完毕后的当月26日，才就唛头内容展开对话，而且锐米公司员工要求格然帝公司员工将唛头贴在已经打包装框的货物外包装上。根据一般生活常理，贴唛头是为出口运输之用，表明内包货物品质、数量、规格，案涉唛头已经标注有上述详细信息，并贴在了货物外包装上；大件重物需要运输时才会打包、装框，装框是为防止运输过程中发生碰撞损坏货物。如验货当天未能验收合格，仍需对货物进行返厂、检验，格然帝公司自然不会将货物打包，更不会贴上唛头，这将造成不必要的浪费。综合上述分析可知，双方已在2019年10月24日的验货后达成一致意见，锐米公司对格然帝公司打包、贴唛头、装框用于运输案涉货物的行为不持异议，双方已经就货物质量达成一致。即便此后锐米公司发现货物质量仍有问题并要求返修，锐米公司在2019年10月24日当天向刘敏发送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此事，而是另行发送其他货物生产要求的参数、规格等，直到格然帝公司在10月26日对案涉货物打包好的三日后即10月29日才遽然向格然帝公司发送返修要求。这种做法大大增加格然帝公司的交易成本，锐米公司在先的验货通过已经使格然帝公司产生可以包装的合理信赖，数日后再行要求拆件返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锐米公司已经验收合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格然帝公司已经履行其全部合同义务，锐米公司已对货物验收合格，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锐米公司无权解除《购销合同》。因本案纠纷系因锐米公司请求解除《购销合同》而发生，即使案涉货物确有质量问题，锐米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锐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3元，由上诉人佛山锐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