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200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付，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颖，女，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茵，杭州市富阳区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余三，男，1957年7月16日，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方明付、鹿颖因与被上诉人况余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8日5时36分许，方某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途经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杭千高速连接线俞家爿村路口，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与况余三由东向西骑行的三轮车相撞，造成两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方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况余三不负事故责任。因赔偿事宜，况余三于2018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某赔偿其各项损失155231.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某承担。一审审理中况余三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方某、方明付、鹿颖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176579.95元。二、事故发生后，况余三到杭州市富阳区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1.头部外伤，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骨骨折、右侧额颞部皮下血肿；2.胸部外伤，右侧第3、4、5肋骨骨折，右肺挫伤；3.右侧肩胛骨、锁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伤，计住院11天，出院后多次门诊治疗。况余三在住院期间和部分门诊的医疗费用由方明付垫付。况余三自行支出门诊医疗费1585.95元。2018年4月17日，况余三自行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作出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况余三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肩受伤，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评定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况余三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方某的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右肩关节功能损伤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作出重新鉴定；并根据况余三的申请，委托该司法鉴定中心对况余三精神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和9月30日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况余三右肩关节功能丧失未达25%以上，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评定况余三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需要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况余三因车祸导致“×××”，受精神后遗症状的影响，况余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方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470元，况余三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三、事故发生后，方某、方明付、鹿颖为况余三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和部分门诊费用，并在况余三住院期间负责其陪护和伙食支出。一审审理中，方明付、鹿颖称，其夫妇长期在宁波打工，方某系其儿子，事故发生时，方某刚年满15周岁，系杭州市富阳区灵桥中学在校学生，与鹿颖的母亲一起生活在杭州市富阳区××镇××村××村，其日常生活由外祖母照顾。方某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无号牌，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不清楚车辆所有人是谁。方某在事故发生后离家外出，至今未归，方某因未成年而无个人财产。2019年5月，况余三曾服农药自杀未遂，况余三的×××应当与其服农药自杀的经历有关。况余三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经核算，况余三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1585.95元，方某、方明付、鹿颖方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况余三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11天，计550元。一审审理中，况余三认可其住院期间的伙食开支由方某、方明付、鹿颖方负担的事实，撤回对住院伙食费的主张。原审法院对况余三撤回该项赔偿请求的主张予以确认。3、营养费，况余三主张营养期60天。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支持60天，故该项损失为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况余三主张护理期60天。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支持60天。一审审理中，况余三认可其住院期间由方某、方明付、鹿颖方提供陪护的事实，撤回其中11天的护理费主张，仅主张49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况余三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该损失，据此认定护理费故该项损失为8918元（182元／天×49天）5、误工费，况余三主张误工期180天。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况余三提供的证据以及年龄等因素，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80%计算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6208元（182元／天×180天×80%）。6、交通费，况余三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况余三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况余三主张按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计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首先，对于况余三的伤残程度问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况余三因车祸导致“×××”，受精神后遗症状的影响，况余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方某、方明付、鹿颖对此鉴定意见表示不能接受，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不合法，未让方某、方明付、鹿颖及代理人全程监督其鉴定过程；鉴定意见书中针对精神障碍所设置的提问不科学，不能准确反映被鉴定人的智力状况；2019年5月，况余三曾服农药自杀未遂，况余三的×××应当与其服农药自杀的经历有关。原审法院认为，方某、方明付、鹿颖在原审审理中针对鉴定机构及鉴定所需的提问之科学性问题，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况余三的×××系车祸导致的，故原审法院对于方某、方明付、鹿颖方的异议不予采纳，对况余三构成人体十级伤残的后果予以认定。其次，对于适用的赔偿标准问题，况余三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高安市，其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在村集体的土地或者其所承包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的事实。况余三虽然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五份流动人口登记表，欲证明其自2015年11月起一直工作、生活在杭州市富阳区，以打工为生的事实。但从五份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其车祸发生后的住院病历，可以反映出：自2015年11月起到2017年9月28日其受伤前居所并不固定，有富阳区春江街道徐家爿村，大源镇杨园坎村，灵桥镇江丰村、王家宕村等，且其所居住的环境均为富阳区农村；其所登记的工作场所也不固定，有高成纸业、富亨纸业的企业上班登记，也有伐木工的临时工作登记，也有待业登记。而况余三一审审理中也自认在车祸发生前其未与相关企业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车祸发生之后，根据况余三自行向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反映，其“目前独自一人住在（江西老家）哥哥的房子里，……车祸后未工作过，领取五保金，一年六千。”结合况余三的一审审理中“尽管其已过退休年龄，但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自认，原审法院认为，况余三请求参照浙江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9876元计算况余三的残疾赔偿金，况余三在伤残评定时已年满62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8年，计残疾赔偿金53776.8元（29876元／年×18年×10%）。8、精神抚慰金，况余三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况余三主张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所支出的2600元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况余三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况余三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况余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支出的2400元，依法应当纳入本次损害赔偿的范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况余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95188.75元（不包括方某、方明付、鹿颖方已经负担的部分），精神损失5000元。方某、方明付、鹿颖方在一审审理中所支出的鉴定费2470元，由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部分改变了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况余三右肩关节功能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况余三负担1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方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方某对况余三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在事故发生时，方某刚年满15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方明付、鹿颖作为方某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依法应当对况余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现况余三起诉要求方某、方明付、鹿颖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况余三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多诉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某、方明付、鹿颖共同赔偿况余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物质损失9518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00188.75元，扣除况余三应负担的且已经由方某、方明付、鹿颖方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余款9838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况余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2元（预缴3405元），由况余三负担1572元，方某、方明付、鹿颖共同负担2260元。 宣判后，方某、方明付、鹿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存在诸多错误，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了法定标准。1、被上诉人出交通事故时已年逾60周岁，一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和相应收入的有效证明，原审对况余三误工事实的认定及证据的采纳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本身精神有问题，非因交通事故导致，2019年5月曾喝农药自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精神鉴定程序不合法，不能准确反映被上诉人的智力状况，不应被采纳。3、被上诉人没有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的具体侵权人是上诉人方某，现上诉人方某已超过十八周岁，不应再由上诉人方明付和鹿颖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对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在计算上都存在一些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合理承担。 被上诉人况余三答辩称：一、事发前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富阳城区，收入来源靠自己务工赚取，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口述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在高成纸业从事生产制造加工工作，也做过伐木工，为孤寡老人，如不通过务工赚取，则无生活来源。故被上诉人存在务工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二、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是由摇号确定的专业权威机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被上诉人的×××系车祸导致。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无误，上诉人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侵权人方某在事发时为未成年人，其父母应当承担监护责任，该责任是其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相应产生，未成年人侵权行为一发生，监护人的侵权责任便产生，不存在因方某成年而责任消失的情形。方某现虽年满十八周岁，但不具备责任财产和赔偿能力，根据1988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三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方某、方明付、鹿颖及被上诉人况余三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本案中，况余三在事发时虽年逾六十周岁，但根据一审中其提供的告知单、流动人口登记表所载内容，并结合其一二审所作陈述相互印证，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况余三在本案事发前的生活及工作状态，应当认定况余三系以从事非农产业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予以支持，并依照其年龄等因素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80%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当属合理，应予维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中，原审法院根据况余三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其伤残等级（精神）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明确况余三因本案车祸导致“×××”，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现上诉人对该鉴定程序及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一审中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尚无有效证据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形之下，原审对况余三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作认定，当属合理，本院的对此予以维持。三、关于上诉人方明付、鹿颖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及况余三提起本案诉讼之时，上诉人方某尚未满十八周岁，亦未有证据证明方某具有相应的赔付能力，方明付、鹿颖作为方某的父母未尽到必要的监护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上诉人方明付、鹿颖要求免于担责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方某、方明付、鹿颖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方某、方明付、鹿颖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炜强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