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3刑终51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大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高则富。诉讼代表人王玉成，系公司员工。辩护人夏云雨，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则富，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大专文化，现住沂南县（以下简称顺发食品公司）。2017年6月2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1月21日被沂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传坤，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顺发食品公司、原审被告人高则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七月八日作出（2019）鲁1321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顺发食品公司、被告人高则富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顺发食品公司成立于2012年，法定代表人高则富，经营范围为生猪屠宰、加工与销售。在日常经营收购生猪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现部分猪贩存在对生猪有灌水、灌水食行为，在向高则富汇报后，顺发公司对相关猪贩采取了“警告、罚款”等措施，但猪贩对生猪进行灌水、灌水食的行为一直未中断。顺发食品公司也未停止收购“灌水”、“灌水食”猪，后工作人员根据安排，通过肉眼观察对疑似的“灌水”、“灌水食”生猪进行标记，在核算价款时根据具体情况予以扣钱处理。其中猪贩李某1仍然采取将收购的生猪灌水后出售给顺发食品公司，销售金额3278.4627万元。又查明，本案系2017年5月12日，沂南县公安局接群众匿名举报而案发，经初查后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侦查，后查封了该公司的猪产品冷藏库和速冻库。经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抽取143批次样品进行水分检测，经检验，共10个批次的样本水分不合格，猪肉水分超标不合格产品61.0938吨，货值金额148.39226万元，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并依法处理。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鉴定意见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检验机构资质证书，抽样笔录，关于猪肉产品检测报告的几点说明、检验报告。2017年公安机关分别于7月5日、7月11日、8月5日对顺发食品公司冷库进行了现场取样共计143批次。经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检测，从顺发食品公司抽样的产品中猪寸骨、猪前腿骨、猪肘、前腿精肉、后腿精肉的10个样品水分含量超标，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前腿肉、前腱肉2个样品磺胺类项目不合格。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6月22日沂南县公安局对顺发食品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3、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2017年6月20日侦查人员对顺发食品公司厂区东南角生猪待宰圈予以检查。经检查，发现水桶、水管、水泵、钩子等物品，并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4、沂南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所提取的称量数据汇总表、生猪收购统计表、毛猪验级表)。（1）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对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单据一宗进行提取，并由刘某2进行辨认，刘某2证实其受公司老板高则富和高则新安排，对公司灌水的猪及收购来的灌水猪扣除相应的水分。其扣除水分的过磅单一部分被销毁，另一部分放在办公桌及柜台下面的纸箱内。经过辨认，刘某2自己从中找出其使用的单据。部分用过的统计表和汇总表在老板们的安排下已经销毁，来不及销毁的放在办公桌的柜台底下纸箱内待销毁，经过刘某2仔细的寻找，其找出部分印有“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生猪收购统计表”和“称量数据汇总表”的是其使用的单据。称重数据汇总表上在净宗数字后面用手写的减去的数字是其用签字笔填写的，也就是扣除的灌水猪的水分价格。（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侦查机关提取的“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生猪收购统计表”59张和“称量数据汇总表”84张。其中，59张生猪收购统计表中含两张毛猪验级表。（3）称量数据汇总表、生猪收购统计表、毛猪验级表一组，用以证实公司收购灌水猪做标记的情况。5、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解除清单、清点笔录等证实对本案涉案生猪产品进行查封、清点、解除查封等过程进行记录的情况。6、称重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清点笔录证实，2017年9月12日，公安机关对顺发食品公司冷藏车间1号速冻冷库的猪寸骨8箱72.8公斤，2号速冻冷库中的猪前腿骨113箱1157公斤，3号速冻冷库内的猪肘1箱4.6公斤，8号速冻冷库的前腿肉1箱21公斤，6号储藏冷库的猪寸骨963箱9682.8公斤查封扣押、称重。次日，侦查人员对顺发食品公司5号储藏冷库猪后腿精肉355箱8879.5公斤、8号冷藏库内的猪后腿精肉1399箱34948.5公斤查封扣押称重。当月14日，侦查人员对顺发食品公司冷藏车间4号储藏冷库的猪寸骨6080.4公斤、猪腱肉5332.1公斤、猪肘268.24公斤进行查封扣押、称重。上述查封扣押的不合格猪产品共计66446.94公斤。7、销毁笔录、拍卖成交资料证实对扣押的不合格猪中的兽药残留前腿肉21公斤、前腱子肉5332.1公斤，共计5353.1公斤进行销毁。其余的61093.84公斤作为饲料原料进行拍卖。8、价格鉴定证实，查封、扣押的不合格猪产品中，水分超标猪肉的价值148.39226万元。9、书证：（1）侦查人员依法调取的李某1农商银行账户收入明细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李某1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案件线索通报函、李永新、任雪英的询问笔录（2）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通讯录。（3）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高则富自愿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600万元。（4）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群众匿名举报而案发，被告人高则富于2017年6月20日主动到沂南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询问案件情况时被传唤到案。10、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在向顺发食品公司送灌水猪期间，该公司业务员房某曾打电话要我不要向厂子送灌水肚子太大的生猪。那时候所有送猪的都灌水，厂子里知道这个事，要进行处罚。要是他们不收的话卖猪的就不给他们送了，他们就收不着生猪了。这样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算账的时候按出肉重量和毛猪重量综合着扣除水分钱。（2）证人李某2、汤某1、汤某2、杨某1、杨某2、徐某、杨某3、陈某（均是猪贩子李某1雇佣的收猪人员）证实了李某1在2016年5月至7月和2017年4月19日至案发期间给猪灌水，灌水猪全部卖给了顺发公司。（3）证人伊某的证言证实，在顺发食品公司干生猪收购业务经理，负责联系生猪货源及告知客户货款。房某是收购管理员，主管是高则新。我在顺发工作没几天发现有灌水灌食猪后就和高则富、高则新汇报。高则富要求对这种情况的猪，要下价、扣钱。高则富让针对灌食、灌水猪由收购部门的孙某作标记，高则新具体安排孙某，孙某根据说的在毛猪验级表上作标记。前期用“△”注明，后期用“＋”注明，一个“△”或“＋”一个猪扣30元钱，两个扣60元钱，三个扣100元钱。（4）证人许某、韩某、满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在顺发食品公司期间知道公司收购灌水灌食猪的事情。发现后就经常找孙迪福汇报，但没有效果，厂里还是每天收灌水、灌食猪。猪栏里的孙迪福他兄弟基本每天都去找其问猪肚子里的水食大不大。（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在顺发食品公司作财务结算员，主要工作是根据收购部房某提供的生猪收购统计表与毛猪验级表和满增菊提供的生猪收购统计表、称量数据汇总表与量膘定级表，通过我电脑上的“毛猪结算表”电子表格核算白条猪和毛猪的价格。高则新告知我生猪收购统计表上有的画三角号，代表猪贩子送来的灌水猪，有的画点，代表公司自己灌的猪。高则新给我一张扣除猪的超重的标准，公司灌的猪按白条猪重量扣除，猪贩子送的灌水猪按猪的毛重扣除。我根据该标准用黑色签字笔直接在称重数据汇总表上的净重一栏上扣除钱数，比如“-30”意思指减30元钱。我做汇总表后交给我对面结算员郭丽华，她出具猪款结算表交给高则新，由高则新扣灌水猪的水分钱。高则新平衡完价格，将改动后的猪款结算表再给郭丽华，郭丽华据此在电脑上修改并重新打印出新的猪款结算表给高则富，高则富签字后由财务室计算猪款。（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证实在2017年5月18日去顺发食品公司接替郭丽华干核算员。工作内容是出具带有人名、头数、毛猪重量、白条重量、金额等内容的表格后，交给高则新加减数额，后再根据高则新加减的数额改好重新打印出来。（7）证人王某1、王某2、姜某、孙某、房某的证言附卷。11、同案人高则新供述，在我二哥高则富经营的顺发食品公司管生猪收购，每年拿年金。伊某是生猪收购经理，房某是业务员。2016年四、五月份开始至案发，厂里一直收着一部分灌水灌食的猪。孙某、房某、李同金等人都分别向我反映杨家坡的李某1送灌水猪的事，因为李某1是大客户，怕影响产量对李某1没有处罚，还继续收购。我跟高则富说过收购李某1灌水食猪的事，高则富没说怎么处理，对于收购灌水、灌水食的猪高则富知道。高则富开会安排过给灌水灌食猪作标记，以及对灌水灌食猪扣钱的事。具体由孙某作标记，其负责对灌水灌食猪扣钱、平衡价格。收购灌水猪的事公司中层苑涛、姜某和屠宰车间以及收购的人都知道。12、被告人高则富供述，从2012年开始经营顺发食品公司，主要就是生猪屠宰并加工销售。前几次供述认可从2016年8月份开始因为临沂的肉联厂太多都相互争购生猪，如我厂子不收购灌注水食的生猪他们就跑到其他厂家去了，就同意收购灌水猪。同时供述了对灌水食猪的重量、价格折扣情况。在原审庭审时推翻了以前的供述，称对公司收购灌水食猪的事实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顺发食品公司、被告人高则富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明知部分猪贩所销售生猪系“灌水猪”、“灌水食猪”而仍然安排职工收购并用于公司的食品生产，致使部分猪肉产品水分超标不合格，有货值金额148.39226万元猪产品未销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应予惩处。综合本案事实，查明的水分超标的不合格猪产品，经检验超出技术要求标准的幅度很小，鉴于产品尚未销售，属犯罪未遂，被告单位顺发食品公司、被告人高则富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单位临沂顺发食品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高则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顺发食品公司不服，以“1、顺发食品公司无罪，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上诉人不存在明知灌水猪、灌水食猪而收购，并用于生产、销售，导致大量生猪产品因水超标而不合格的犯罪故意；3、本案中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与高则富在2017年6月24日作的供述基本一致，而高则富的有罪供述已依法被排除，因此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高则富不服，提出“61吨产品都是合格的，原审判决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测报告有瑕疵；公安机关在未定罪前把产品全部销毁了，无法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公司收购灌水猪系明知，纯属主观臆断，有罪推定；一审法院追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定程序上不具有正当合法性”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顺发食品公司、高则富明知部分猪贩所销售生猪系“灌水猪”、“灌水食猪”而仍然安排职工收购并用于公司的食品生产，致使部分猪肉产品水分超标不合格，有货值金额148.39226万元猪产品未销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犯罪未遂，不合格猪产品水分超标超出技术要求标准的幅度很小，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顺发食品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顺发食品公司无罪，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高则富及其辩护人所提“61吨产品都是合格的，原审判决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测报告有瑕疵，公安机关在未定罪前把产品全部销毁了，无法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山东中质华检测试检验有限公司系经过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认定的食品检验机构，检验过程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委托机关符合法律规定，检测结果客观科学，检验鉴定报告也已及时告知相关人员，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无再次进行重新鉴定的必要。根据该检测报告认定该61余吨猪产品不合格，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顺发食品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存在明知灌水猪、灌水食猪而收购，并用于生产、销售，导致大量生猪产品因水超标而不合格的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高则富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公司收购灌水猪系明知，纯属主观臆断，有罪推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顺发食品公司及高则富在知道部分猪贩存在对生猪有灌水、灌水食行为，并未停止收购，而是对通过肉眼观察对疑似的“灌水”、“灌水食”生猪进行标记进而核算价款时根据具体情况予以扣钱处理，故认定该公司及高则富明知灌水猪、灌水食猪而收购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顺发食品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中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与高则富在2017年6月24日作的供述基本一致，而高则富的有罪供述已依法被排除，因此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因侦查机关的取证方式不合法，一审法院已将上诉人高则富于2017年6月24日的供述予以排除，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他言词证据的收集并无违法之处，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定罪的依据，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高则富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追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定程序上不具有正当合法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的规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处理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文峰审判员  刘召祥审判员  郑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