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致明，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连群，男，194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游，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阡，女，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冉，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琪，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林生，男，195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洛，女，195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因与被上诉人方林生、李继洛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部分或全部侵害了方林生、李继洛的利益。方林生、李继洛的名字从未在登记系统里出现过，一审法院未查阅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登记册原件，仅凭谈话笔录的陈述及情况说明来认定登记效力，确认产权份额不当。1998年的变更仅是申请，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审核登记。二、关于除斥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方林生、李继洛居住，其对房屋的产权情况应是了解且明知的。2018年8月至10月间，蔡致明等人已告知了产权登记在蔡致明名下以及产权的由来是经过法院得来的，方林生、李继洛已经具有“应当知道”继承调解书的认知。方林生、李继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将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月英四人共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作为邵月芳一人所有予以析产继承，侵害了方林生、李继洛的合法权益。2019年8月，方林生、李继洛才得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蔡致明一人，10月即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方林生、李继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月芳和方林生均系邵玉英的子女，方林生与李继洛系夫妻关系。陆连群与邵月芳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即某某，蔡致明系邵月芳与前夫生育之子，陆阡系陆连群与前妻所育之女。1995年，邵月芳与案外人签订公有住房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约定购房人为邵月芳、方林生，并办理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确认购房人为邵月芳、方林生，委托邵月芳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同住成年人为方林生、李继洛。涉案房屋产权人原为邵月芳一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沪房杨字第XXXXXXX号，1998年10月，在该房屋所有权证上将所有权人变更为方林生并敲更正章，共有人及共有份额处载明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共同共有并敲更正章，但不动产登记系统里只显示所有权人为邵月芳一人。邵月芳于2004年1月18日报死亡，邵玉英于2001年12月2日报死亡。2018年1月，蔡致明起诉陆连群、陆阡、陆游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沪0110民初469号，法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蔡致明起诉要求依法继承邵月芳名下的涉案房屋，法院根据蔡致明从杨浦区不动产交易中心调取的产权人为邵月芳一人的涉案房屋产权信息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由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按份共有，后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持民事调解书提出产权变更申请，2018年4月3日经核准登记，颁发了沪(2018)杨字不动产权第005927号不动产登记权证。2018年7月2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蔡致明一人。方林生、李继洛于2019年10月起诉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沪0106行初1021号。该案中，方林生、李继洛诉称，2019年10月16日，其才得知陆连群、陆阡、陆游、蔡致明四人于2018年3月30日到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作为登记机关在审核过程中，未尽到审查义务，错误登记，故申请撤销沪(2018)杨字不动产权第005927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系售后公房。1995年登记为邵月芳一人所有。1998年10月，经变更登记，由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共同共有，并取得沪房杨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房屋登记机构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行政相对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案中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系根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调解书所作，方林生、李继洛就此对基于生效司法文书所作登记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立案条件，据此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行政裁定书驳回方林生、李继洛的起诉。一审审理中，1、方林生、李继洛提供申请书一份，内容为：“我叫邵月芳，于1995年3月13日与弟弟方林生共将2026弄19号201室公房售出户卖下，由于当时种种原因，将房屋所有权证写入我名字，现在我本人邵月芳房子有了很大的改善，本人户口已迁入到辽原西路**。经过现在深思考虑后我将2026弄19号201室原有所权证人邵月芳更改为方林生，这样我对弟弟方林生及其对我下代小辈不会产生矛盾，请物业管理的负责同志给予及时妥善解决，如上述情况与事实不符，本人愿负一切法律责任。申请人：邵月芳；同住人：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方玮”。该申请书上载明：“根据沪地(1998)120号文精神，拟同意更改户名”。双方均认可申请书中邵玉英签名非本人所签。2、方林生、李继洛提供上海市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关于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情况的函》，内容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近期我中心在处理一起行政诉讼案件时发现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遗漏产权人的情况，现将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产权来源情况做如下说明：1995年3月13日根据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交款凭证等文件，确定邵月芳为购房产权人，产权人为邵月芳一人，产权编号沪房杨字第XXXXXXX号。1998年10月14日，邵月芳及同住人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方玮提出更名申请，我中心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将上述房屋产权人更名为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产权份额共同共有，并在原产证不变的情况下手写更改产权人，并敲更正章。2017年12月27日，邵月芳的配偶及其子女向杨浦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继承邵月芳遗留的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并表示该房屋产权证已遗失。故邵月芳子女向杨浦法院提供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由于当时不动产登记系统原因，不动产登记簿只显示出邵月芳一人，遗漏了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等几位产权共有人。请贵院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及相关材料文件，将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调解情况重新审核调查”。3、方林生、李继洛提供上海市杨浦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员工闫泽林到庭作证，闫泽林陈述：经中心查阅相关登记档案，涉案房屋最早于1995年登记为邵月芳一人，1998年10月邵月芳及同住人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方玮一起来房产交易中心申请更名，根据档案登记材料中共同签名的申请书作为依据，中心将房屋产权更名为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四人共同共有，并在原房产证上手写更正产权人，敲上更正章，为何只进行更改不清楚，但涉案房屋在1998年办理了产权变更由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邵月芳四人共同共有属实。除了申请书外，无其他共同签字的材料。由于当时的不动产登记系统原因，不动产登记簿只显示出邵月芳一人。方林生、李继洛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不认可证人个某陈述，表示邵月芳没有到交易中心，没有在交易中心签署过任何文件，证人陈述根据查询的档案资料确认房屋产权于1998年变更为四人共同共有，但档案资料里只有一份申请书，变更手续并未完成，而非系统遗漏。完备的手续应当是所有人到场、换发新证，并录入档案。证人对当时的情况也并不清楚。4、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为证明其于2018年8月18日、2018年10月26日均告知方林生、李继洛涉案房屋产权和法院调解情况，方林生、李继洛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提供了蔡致明等与方林生的对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其中2018年8月18日，方林生：“蔡致明单独所有”，方林生：“这是。”，蔡致明：“产证”，案外人蔡弘：“就是给你看一下”，方林生：“我不要看”，蔡弘：“法院已经判好了”，方林生：“你判，你法院判”；2018年10月26日，蔡致明：“产证你去查过吗？”、“现在房子产证是我的”、案外人蔡弘：“这是经法院的”、“你就三个户口，又没有大权的”、“你已经没权了”、“我们是产证上面有名字的”。方林生、李继洛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看到过产证，当时理解是邵月芳的份额给了蔡致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关于本案主体，(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产权信息，将涉案房屋全部作为邵月芳的遗产进行处理，方林生、李继洛认为其享有房屋产权份额，(2018)沪0110民初469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涉案房屋产权由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按份共有，损害了方林生、李继洛的民事权益，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上海市静安区法院(2019)沪0106行初1021号案件中确认涉案房屋产权于1998年变更为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共同共有，杨浦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亦出具材料并到庭作证，结合方林生、李继洛提供的沪房杨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方林生、李继洛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份额，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469号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方林生、李继洛的权益。虽然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为证明方林生、李继洛诉讼已经超过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的除斥期间，提供了蔡致明等与方林生的对话录音，但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第三人知悉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事实为标准，但纵观整个录音内容，未明确已经将民事调解书送达方林生、李继洛，亦未明确已告知方林生、李继洛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且方林生、李继洛自述2019年8月其看到产权证后即于2019年10月将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方林生、李继洛的诉讼并未超过6个月期间，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辩称不予采信。因此，(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方林生、李继洛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第469号民事调解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1998年间变更过产权登记，产权登记机关在原产权证上进行了变更，并加盖了更正章。涉案房屋产权应属于邵月芳、方林生、李继洛、邵玉英共同共有。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上诉称1998年时仅是进行了变更产权人的申请，而未审核通过，缺乏依据。且行政机关已就此出具了情况说明，在生效行政裁判文书中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邵月芳死亡后，其继承人将涉案房屋作为邵月芳一人的遗产进行继承，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侵害了方林生、李继洛作为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8)沪0110民初469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致明、陆连群、陆游、陆阡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叶 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