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2D。法定代表人：陈隆德，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辉，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新，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旌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锋向旌铝公司支付货款69000元及利息1518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所拖欠货款6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之后利息按所拖欠货款6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林锋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旌铝公司向林锋供应了多批的铝材，但未全额回款。2018年11月6日，林锋向旌铝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经结算至今欠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69000元，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则案月息贰分计算利息，双方确认除该欠款外无其他任何争议。”2019年3月，林锋将一批其自己认为有质量问题的铝材通过物流公司运回给旌铝公司的厂房。此后，双方就此其争议并协调未果，旌铝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货物质量以及退货问题。本案中，旌铝公司向林锋供货后，林锋未付的货款本金是69000元。对此货款本金的金额，林锋并无异议，但提出货物有质量问题并辩称已经退货2.1吨。但是，旌铝公司主张其不同意林锋退货，且不确认堆在旌铝公司的厂房内的那批货是旌铝公司供应给林锋的货物。可见，双方就此存在大的分歧。从林锋的举证责任来看，林锋应当充分举证证实旌铝公司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产品，应当充分举证证实林锋退给旌铝公司的货是旌铝公司供应的产品、退货价值的计算依据等。但，从林锋的举证情况来看，在本案中，林锋对其辩解意见的举证并不充分。再有，关于双方之间的质量以及退货争议，林锋尚可另行诉请解决。是故，鉴于林锋出具了案涉《欠条》，法院对旌铝公司诉请林锋支付货款69000元以及支付以69000元为计算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的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林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69000元以及支付以69000元为计算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的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旌铝公司。当事人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4.50元，减半收取952.25元，由林锋负担。林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旌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旌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情况，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锋在退货前出具了欠条给旌铝公司，故在林锋退货给旌铝公司后，应扣减该部分退货价值，林锋只需支付扣减后的货款。按照建材行业惯例，订货及退货都是电话联系办理，而且退货都是基于诚信，林锋只有在得到旌铝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才会将价值几万元的货物退回给旌铝公司并存放于旌铝公司处。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旌铝公司认可并知道其所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要求，所以才另外帮林锋重新制作其他配套产品，案涉物流单亦可印证此事实。过磅电子单显示，林锋退回的货物运送到旌铝公司的厂房后，在厂房内过磅称重，故本案退货事实清楚，林锋己退还价值45150元的货物给旌铝公司。此外，林锋是亿源建材经销部实际经营者，林锋只是代亿源建材经销部出具欠条给旌铝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以起字号的经销部为诉讼当事人，不应把林锋列为原审被告。旌铝公司答辩称，林锋称其为亿源建材经销部的实际经营者，但案涉《欠条》明确写明欠款人就是林锋，而且旌铝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有选择的权利，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一审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林锋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林锋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铝材一份，拟证明旌铝公司提供的产品尺寸参数不符合要求，不能满足生产需要；2.证人范某某、何某某、樊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共同证明旌铝公司提供了结构不合理的产品给林锋，该产品无法使用；旌铝公司当面当众应诺林锋，把结构不合理的铝型材产品退还给公司，当时双方已经就退货达成了共识。按照行业惯例，结构不合理的铝型材，供方是必须给需方退换的。旌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来源无法确认，且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相关机构进行鉴定；林锋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其在双方确认的《欠条》中亦未就此提出相关争议，故林锋只是为了要求退货才提出质量问题的，而且现在大部分产品都投入使用，应当认为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林锋提供的证据1，因其未能证明该铝材为案涉铝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旌铝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林锋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1.林锋仍须偿付的欠款金额问题；2.旌铝公司所诉损失之核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林锋仍须偿付的欠款货款金额问题。林锋、旌铝公司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林锋曾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69000元之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径予确认。林锋现以旌铝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已退回部分货物为由，主张扣减退货金额后，其仅欠付货款23850元。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林锋应当对其所主张的旌铝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已退回价值为45150元的货物之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经审查，林锋就该待证事实的举证不足。首先，林锋所举示证人范某某、何某某、樊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虽可反映四人曾一并到旌铝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及退货事宜与旌铝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协商，但并不能证明旌铝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与林锋就退货数量、货值达成了合意。又因证人樊某某确认其所购买的铝材系向旌铝公司定制的，并不清楚林锋货物情况；证人范某某表示不清楚林锋货物来源；证人范某某、何某某、樊某某均表示不在林锋退货现场，故前述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林锋已退货。其次，林锋主张的质量问题为铝材结构不合理，不符合约定规格，但综合全案在卷证据，双方对案涉铝材的尺寸参数未曾进行书面约定，林锋亦未在旌铝公司完成供货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有效质量异议，且林锋出具的《欠条》上无任何关于质量异议的记载，故林锋主张旌铝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旌铝公司庭审陈述及证人范某某、何某某、樊某某的证言，旌铝公司与经销商的退货模式为双方协商同意退货后，经销商到旌铝公司处退货，旌铝公司出具书面退货单予经销商。林锋虽称其已实际退货，但其陈述的退货模式与其他经销商及旌铝公司确认的退货模式不一致，并就此事实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补强印证。综合上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林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林锋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进行了退货之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旌铝公司所诉损失之核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林锋接受了旌铝公司的供货，却未依约按时支付相应货款，且不具有法定或约定抗辩事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旌铝公司起诉请求林锋承担偿清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得支持。对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旌铝公司主张应按照《欠条》之约定，以月息贰分，即年利率24%计算。林锋则抗辩称，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显著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债务基于当事人一方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之违约行为而产生，违约方在前述合同项下所负有的货款给付之债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本案合同性质以及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旌铝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林锋逾期付款造成接受款项一方旌铝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前列实际损失。考虑到我国合同法规定当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点，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因此对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确定利率。至于亿源建材经销部责任承担的问题。林锋虽上诉主张其系代表亿源建材经销部进行案涉交易，本案相关责任应由亿源建材经销部承担。但本案中，林锋一直以其个人名义与旌铝公司进行下单订货、收取货物、支付货款等交易行为，《欠条》亦清晰载明“欠款人：林锋”，故案涉买卖合同交易双方主体明确，林锋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二、林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9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9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5元，减半收取952.25元，由林锋负担814元，由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5元，由林锋负担1628元，由佛山市旌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林炜烽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