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宇波，男，199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法定代表人：金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宇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宇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违规向上诉人1565766****手机（以下简称156手机）发送商业短信，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中虽告知客户退订权利和退订方式，但并不当然意味着上诉人在不同意接收的情形下必须通过退订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商业短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契约自由权和个人信息受保护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双方合约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结果与当下我国个人信息保护的立法价值相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银行向华宇波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宇波是上海银行的借记卡、信用卡用户。2020年1月20日，华宇波以诉称事由向法院起诉。华宇波另明确：其诉请事实为上海银行向其156手机发送系争短信，法律依据为上海银行非法发送的行为，构成了对华宇波个人信息保密权利的侵犯。一审审理中，就上海银行是否向华宇波156手机发送系争短信一节，华宇波、上海银行一致同意由一审案件承办人至上海银行数据中心进行核实。承办人至上海银行数据中心查实，上海银行自2018年至2019年向1572805****手机（以下简称157手机）发送营销短信若干，未见上海银行向1565766****手机发送短信记录。经质证，华宇波、上海银行对一审法院调查结果无异议。一、华宇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书证：（一）右上角有两个4G信号标识的手机截屏打印照片一组，显示日期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短信记录12条。短信诸如：“2019年10月9日星期三[上海银行]10月10日起我行发售2019年第十三期和第十四期储蓄国债（电子式），三年期年利率4.00%、五年期年利率4.27%，额度有限，售完即止，短信退订请联系网点理财经理俞某，8717XXXX”、“2019年10月14日星期一[上海银行]移动支付一时爽，一直支付一直爽！参与‘天天刷周周赢’活动，即日起至年底，每个自然周内，使用上海银行借记卡通过银联云闪付/上海银行APP二维码/各类PAY消费支付（每天消费金额累计不少于12.29元），连续5天达标即可获赠爱奇艺黄金会员卡一份，连续7天达标即可获赠20元话费或京东电子权益一份！每周达标每周领！详情点击：http://uee.me/cnkdz”。（二）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的（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1165号公证书一份，载明：申请人华宇波（即本案原告）因固定证据需要，于2020年3月25日向我处申请保全证据。在本处308室，华宇波与公证员助理许某均在场，本公证员或华宇波进行了如下操作。一、本公证员通过本处办公室电话8185****拨打手机号1565766****，华宇波所持的手机上显示了该号码。应本公证员要求，华宇波用其所持手机拨打8185XXXX，本公证员接听了电话，确认系华宇波来电[根据中国联通客户账单显示，手机号码1565766****登记的机主姓名为华宇波]。该公证员对华宇波其所持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并予截屏储存）：将上述通话记录截屏储存，对手机屏幕首页进行截屏储存，点击其手机屏幕上的“设置”图标，点击“关于本机”按钮（显示手机SMARTISANOSbasedonAndroidv6.7.3），点击“本机状态信息”按钮（显示本机号码1565766****）；返回到屏幕首页，点击首页的“短信”图标，页面打开后在第10页上方搜索栏中输入“上海银行”，点击第11页上至下第一条至第九条短信，页面打开后截屏储存。该公证书所附截屏照片显示，该些“上海银行”短信发送日期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16日；短信发送方分别为：“上海银行1069800695594”、“上海银行10692873362692119301”、“10692588583910”、“10691319300045”、“上海银行10690878302336”、“上海银行10691494150389”、“上海银行106914010196”、“上海银行106914010130”、“上海银行1069120230214”。短信发送方为“上海银行1069800695594”的短信内容诸如：“2018年6月9日14:17[上海银行]6/28前刷上海银行信用卡，每满8笔云闪付交易享1份观影权益或新西兰天然矿泉水权益，最高限4份t.cn/R1IDyJY；6/30前至我行网点还可享1元购10元话费，先到先得t.cn/R1eW6kq”、“2018年6月14日10:41[上海银行]专注战略配置，分享科技巨头红利，上海银行5只战略配售基金火热募集中！1元起购，封闭3年，热销最后2天。100%中签，管理费和托管费低至普通基金的1/10，单基单人限50万元。基金有风险，投资需谨慎！”、“2018年6月28日13:21[上海银行]易精灵2号T+0理财，昨日年化收益率4.873%，交易时间段（8:00-15:15）申赎随心，是您活期理财的首选产品。详询网点理财经理。短信退订联系理财经理8717XXXX、8717XXXX。”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2873362692119301”的短信内容：“2018年10月1日09:36[上海银行]尊敬用户，您有一张额度最高10万元白金卡，今天免费，点击领取http://w3z.cn/1RU23y退订回T。”短信发送方“10692588583910”的短信内容：“2018年8月26日10:17验证码2186[上海银行]验证码为2186，您记录良好，完善信息即可申请我行（白金）卡，额度最高8万，点击http://t.cn/RK15ty7，退订回T。”短信发送方“10691319300045”的短信内容：“2018年8月16日11:44验证码6828[上海银行]验证码为6828，您记录良好，完善信息即可申请我行（白金）卡，额度最高8万，点击http://t.cn/RDFBolc，退订回T。”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0878302336”的短信内容：“2018年7月27日08:48[上海银行]恭喜您符合我行”酷MA萌”金卡申领资格,最高30万,最快15分钟在线审批下卡,领取戳t.cn/RdkqPej，回N退订。”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1494150389”的短信内容：“2018年7月25日12:03[上海银行]您的记录良好，完善信息即可申请我行（白金）卡，额度最高8万，点http://t.cn/RT0OW办理，验证码8，退订回T。”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14010196”的短信内容：“2018年7月4日15:44[上海银行信用卡]您的记录良好，点击http://t.cn/RdZ609r完善信息即可申请我行白金卡，额度最高8万，刷卡免年费，退订回T。”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14010130”的短信内容：“2018年5月8日17:16[上海银行信用卡]您符合我行白金信用卡申请资格，额度最高30万、可取现、审批快、免年费，戳http://t.cn/R3hMi7f回T退订。”短信发送方“上海银行1069120230214”的短信内容：“2018年4月27日09:38[上海银行]尊敬的会员，申办上海银行信用卡，最高5万额度、最快三天下！戳t.cn/Ru42Ate立即办卡，结果以银行审核为准，退订回T。”（三）落款日期2020年5月20日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督局“上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答复书”沪银行保监举复[2020]第7260号文件一份（系彩色打印件），内容：华宇波：我局2020年04月08日受理您关于上海银行信用卡中心未获授权擅自向您发送营销信息等的举报事项已调查结束，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经查，您投诉信中所附的2018年4月-10月期间手机（号码1565766****）收到的邀请办理上海银行信用卡相关信息，系当时第三方合作供应商与上海银行信用卡中心开展的不定向营销投放信息，且发送对象由第三方公司确定并发送相关营销信息。2018年11月，我局针对规范短信营销已下发风险提示，并开展整治骚扰电话专项工作。2018年11月底，上海银行信用卡中心根据监管要求已停止与第三方公司开展短信营销业务合作。我局已将辖内银行业机构以电子信息方式发送金融营销信息的行为纳入日常监管工作中考量，并将持续跟踪整改效果。落款日期2020年5月19日的浙江省信访局“关于华宇波信访事项的调查说明”网信2020040916z文件一份（系彩色打印件），内容：华宇波：你反映的关于“联通手机号码莫名其妙收到上海银行银行短信”的信访事项已由国家信访局转办。现根据调查内容回复如下：针对你反映的1565766****手机收到营销短信的情况，浙江联通经内部查证，于2020年5月10日答复我局，联通公司称，1565766****在2018年4月-10月期间确实接受过上海银行的营销类信息，但该信息的终端发送方并非联通公司而是在联通备案的虚拟运营商，并且，浙江联通在回函中还称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也就有关情况正在展开调查，联通公司将全力配合。如还有疑问，可携带本人身份证至杭州市西湖区XX路XX号浙江省人民群众接待大厅咨询。一审中，华宇波陈述其自2018年至2019年陆续收到上海银行侵权短信48条，因华宇波认为上海银行无权擅自向156手机发送该些系争短信，应由上海银行主动停止侵权行为，故华宇波未自行要求上海银行停止发送短信。华宇波另说明：上述（一）、（二）证据所涉的短信均储存在同一台手机，因华宇波与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有一起信用卡纠纷案件在诉，该手机作为电子数据载体正待司法鉴定，故本案中无法出示手机原件；上述证据（三）是华宇波向有关机构反映后得到的书面答复，由华宇波拍照打印出来，该两份文件的原件因华宇波已在其他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交法庭存证，故不能当庭出示。经质证，上海银行除坚持答辩意见外，对华宇波证据意见补充如下：华宇波证据（三）不是原件，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是华宇波自己提供，假设文件真实，反而证明了华宇波的所谓侵权短信是第三方发送，不是上海银行所为。为节省诉讼资源，在华宇波已不能自证其举证短信源自同一台手机的情况下，上海银行不申请对华宇波举证的短信手机载体数据真实性予以鉴定。二、上海银行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下列证据：（一）2016年11月30日，华宇波填写的《上海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管理业务及电子渠道服务申请表》一份、《业务受理单》一份（背面为华宇波身份证正、反面复件证各一份），证明：1、华宇波于当日向上海银行申请银行卡业务；2、华宇波签署的《上海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管理业务及电子渠道服务申请表》在个人承诺栏打印“如申请借记卡，同意遵守上海银行网站公示的《上海银行借记卡章程》及相关业务规定……如申请电子渠道服务其他业务，同意遵守《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章程》和《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上海银行借记卡支付宝卡通业务协议》及相关业务规定”；华宇波签署的《业务受理单》载明，华宇波留存手机号1572805****上挂账户XXXXXXXXXX********华宇波同意开通上银行信使服务，包括个人投资理财服务短信、个人活期账户资金变动提醒短信，在该《业务受理单》下方声明栏打印“本人已阅读并同意遵守《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章程》和《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及相关业务规定，因违反上述承诺所造成的后果，本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海银行有权向华宇波发送银行卡服务、金融服务、信用卡服务等营销信息。（二）华宇波填写的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书》一份，华宇波于当日申请挂失XXXXXXXXXXXXXX3718银行卡，领取XXXXXXXXXXXXXX0546银行卡。（三）华宇波填写的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表》一份，华宇波于当日申请挂失XXXXXXXXXXXXXX0546银行卡，领取XXXXXXXXXXXXXX0743银行卡。（四）华宇波填写的《上海银行淘宝联名信用卡申请表》一份，该表在“声明、授权及签署”页载明：“……6、本人已阅读了解并同意遵守《上海银行信用卡信用合约》和《上海银行信用卡章程》，知晓并授权同意将本人相关信息用于信用卡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增值、账务催收等以及提供给信用卡业务相关第三人方机构或其他金融业务；无论核准与否，本人同意申请表及相关资料均由上海银行保留。7、如本人申请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的，本人已阅读了解并同意遵守《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章程》和《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及相关业务规定。因违反前述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信用合约的各项规则。……”（五）《上海银行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载明：鉴于委托方（客户）向受托方（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使用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受托方经审核同意为委托方提供此项服务，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协议。第一条定义如无特别说明，下列用语在本协议中的含义为：（一）个人电子银行业务：指受托方利用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通讯渠道或开放型公众网络，以及银行为特定自助服务设施或客户建立的专用网络，向个人客户提供的银行服务，包括个人网上银行业务、个人手机银行业务、个人电话银行业务、个人微信银行、上银信使（短信及邮件）服务、电子支付业务及自助机具第三方转账等。……第二条委托方权利与义务（一）委托方权利……3、委托方对受托方个人电子银行业务如有疑问、建议或意见时，可拨打上海银行客户服务热线、登录上海银行网站或到受托方营业网点进行咨询或投诉。……14、委托方在此确认：受托方在委托方授权的向第三方机构提供其在第三方机构进行电子支付业务时所需的个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委托方的姓名、证件类型及号码、银行卡号、联系方式等，委托方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经质证，华宇波表示文件（三）即2018年1月29日《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表》的华宇波签名看上去是华宇波的笔迹，相应银行卡也是华宇波使用的，但（一）、（二）两份文件中出现三处华宇波签名，华宇波对该三处笔迹存疑，怀疑不是华宇波签署，因华宇波经常换卡，身份证也经常更换，现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如鉴定结果该三处签名非华宇波本人书写，上海银行同时构成侵犯华宇波姓名权并应相应承担法律责任。上海银行不同意华宇波的鉴定要求，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一）、（二）、（三）所载明的卡号先后对应，可以完整反映华宇波在上海银行处开卡、挂失、换卡的记录，上海银行也认可2018年1月29日《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表》是其签署，那就可以确定该三组文件均是华宇波签署、华宇波已申领相应银行卡，不存在对（一）、（二）书证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该些文件反而证明华宇波在接受上海银行金融业务时，自愿选择接受上海银行提供的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开通了短信服务，所以上海银行向157手机发送营销短信，合法合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一般侵权案件，华宇波主张上海银行承担赔偿责任，须提供证据对下列事实予以证明：上海银行有侵权行为、华宇波有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上海银行存有主观过错。华宇波对上海银行提供的《上海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管理业务及电子渠道服务申请表》、《业务受理单》、2017年5月10日《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书》签名有异议，但又认可2018年的《银行卡及个人账户功能申请书》并确认该申请书所涉银行卡系华宇波使用，因该些文件中涉及的银行卡号先后对应，足以推定华宇波是该些银行卡的使用/申领者，因此，对上海银行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采纳上海银行的证明内容，对华宇波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根据该些文件，确认华宇波向上海银行申请银行卡、信用卡服务并同意接受上海银行提供的电子银行服务及短信服务。本案系争短信内容均为与华宇波银行卡、信用卡有关的将来商业信息、银行卡服务信息、信用卡服务信息，显然属于与华宇波银行卡、信用卡有关的信息，因此该些短信的内容并未超过华宇波、上海银行之前约定的电子信息服务范围。假如上海银行确实向华宇波发送了系争短信，从内容看并无不当之处，亦符合双方合约之规定。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核实，未查见上海银行向156手机发送短信的记录，现华宇波坚持认为上海银行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华宇波156手机发送过系争短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海银行是否向华宇波156手机发送发华宇波举证的系争短信；上海银行如确实向华宇波发送了系争短信，上海银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华宇波提供的公证书仅证明在公证之时在这个使用156号码的手机上存有系争短信，华宇波提供的短信截屏仅证明在截屏之时该手机存有系争短信（因华宇波未出示手机，故暂不能确定该些截屏源自156手机），但从该两组证据的外在表现看，公证书所示截屏手机是一个单卡手机、截屏照片所示却是一个双卡双待手机，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手机。华宇波称其举证的系争短信均源自同一手机，既未提供手机原件以供核实短信的真实性，也未提供相应电信运营商运营数据以证明该156手机号码确实收到了系争短信、短信发送方为上海银行或上海银行授权的第三方机构、短信的发送时间等重要信息。因此，仅凭华宇波现有证据，难以确定系争短信由上海银行发送或者该发送行为应当归责于上海银行。华宇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海银行应对系争短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和事由就要求上海银行承担侵权责任，显然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华宇波的诉求难以支持。二、假设系争短信能够证明确实由上海银行或上海银行授权的第三方机构向华宇波发送，则这些系争短信的发送行为是否对华宇波构成侵权，仍然应该以该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并侵害华宇波的民事权益为判断的依据。1、如果华宇波仅向上海银行留存157手机号码并且只愿意用157号码接收上海银行电子信息服务，那么在华宇波156手机不断收到系争短信之后，鉴于系争短信内容中已经披露了退订方式、退信渠道，华宇波如果不希望其156手机继续收到短信服务，可以立即或在合理期间内向上海银行提出异议，也可以径直采用短信中提示的方式方法办理退订短信手续，以免双方再生争执。从时间看，华宇波自述于2018年至2019年间收到系争短信，在长达二年的时间里，华宇波既不愿意接收短信，又未立即表示异议，而是在二年之后才以诉讼方式、以侵权为由向上海银行提出相关主张，华宇波此前的不作为，足以使上海银行或系争短信的发送方认为其同意接收系争短信，属以默示方式表达了华宇波之意思表示。因此，假如系争短信的发送责任应归属于上海银行，根据本段分析，也应认定为华宇波在其诉称的系争短信发送期间，就上海银行向华宇波156手机发送短信、华宇波通过156手机接收上海银行短信之事实，双方已经达成相应合意，故上海银行向156手机发送系争短信的行为并无不当。2、华宇波称对其个人信息保密权利构成侵犯，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华宇波自述于二年间累计收到系争短信48条，平均下来，每月所收到系争短信不过2、3条，相应电子信息的内容亦无违反法律或公序良俗之嫌。假如系争短信确定是上海银行发送，则此种行为虽对华宇波的隐私空间及个人信息受保护的权利造成一定影响，但其影响方式及频率亦属低微，相应对华宇波上述权利的损害程度亦极其微弱，并未达到对华宇波其他非财产性权利构成侵害的程度，亦难以认定系争短信的发送方（上海银行或上海银行授权第三方）已经侵害了华宇波的非财产性权利。随着现代社会科技发展的进步，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电子数据方式处分自身权益的活动日益频繁，在此过程中，类似具有轻微瑕疵的行为广泛存在于社会生活之中，尤其商业活动中更为多见，如均要求相关行为人承担侵权法律责任，不仅缺乏现实意义，亦将使民事主体限于动辄犯法的境地，属不当加重民事主体的义务，实有不妥。假使本案系争短信由上海银行发送或最终应当归责于上海银行，该些发送行为虽有不当，但其程度极其轻微，则于法律层面要求其对此种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亦过于严苛。综上，即使上海银行或其授权第三方机构确实向华宇波的156手机发送系争短信，华宇波既无证据证明上海银行或其授权第三方机构应当就系争短信发送行为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该行为侵害了华宇波的民事权益并造成后果，则该行为亦不构成华宇波主张的侵权，据此，上海银行无需对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华宇波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相应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六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华宇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华宇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上海银行向上诉人华宇波手机发送系争短信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华宇波主张上海银行向其156手机发送商业短信，然经一审法院至上海银行数据中心查实，上海银行自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华宇波157手机发送短信若干，未见上海银行向华宇波156手机发送短信的记录。而华宇波并未提供手机原件以供核实，也未提供相关运营商的运营数据以证明该156手机确实收到了由上海银行发送的系争短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认定上海银行发送系争短信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以上海银行是否具有侵害华宇波民事权益之过错为依据。上海银行提供的《上海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管理业务及电子渠道服务申请表》、《业务受理单》、《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上海银行淘宝联名信用卡申请表》等合约已约定华宇波同意接受上海银行通过短信、电子邮件、宣传单页等方式发送的相关产品服务信息。而本案系争短信内容均为与银行卡、信用卡有关的将来商业信息、服务信息，其内容显然未超过双方合约之约定范围。就华宇波主张的签名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述合约条款虽为上海银行提供之格式条款，但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且并无显失公平之处，故应为合法有效。华宇波在收到系争短信后，如拒绝接收则属于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在华宇波未按约定办理相应手续的情况下，其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送达上海银行，相应的变更行为并未完成生效。据此，上海银行发送系争短信之行为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无相关恶意，不足以构成侵权之过错。故即使系争短信确实由上海银行或上海银行授权之第三方机构向华宇波手机发送，则此种行为的影响方式及频率亦属低微，其对华宇波的侵害程度亦极微弱，故难以认定上海银行侵害了华宇波的相应权益。华宇波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华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