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光权，男，194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婷婷，女，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况某某，女，201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兰（况某某之母,亦是况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中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和，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重庆市涪陵区白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顺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MB1687553M。负责人：赵依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帆，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天和、何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况光权、何成兰及上诉人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中武，被上诉人张天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被上诉人何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天和、何美共同赔偿给其因况中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及处理后事的误工费、医疗费等共计930950.75元；2.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天和、何美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况中山为张天和、何美的房屋墙壁刷涂料的行为，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况中山生前与被上诉人张天和、何美之间形成的应是雇佣关系；况中山生前刷墙用的原材料全部由张天和、何美购买提供，况中山生前是由张天和、何美的亲属唐贵英介绍干活，工钱按日计费，双方还没有最终结算价款；况中山生前是在张天和、何美多次催促后，听从张天和、何美的安排、指示的时间内去提供劳务，且张天和、何美还为况中山提供午饭；况中山生前喊过其他人一起去做涂料，也可以证明是按日计算工钱；一审法院简单地认为刷墙涂料工作一般需要刷墙人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业主一般只关心刷墙的结果，就据此来判断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属于雇佣关系。3、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即便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全部驳回其诉请也是错误的。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住宅装修应当选聘有资质的装修公司或者经建设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个人进行，对于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天和、何美在选任中，没有找有资质的装修公司或者有登记备案有资质的个人进行粉刷墙体，而且通过证据显示，还包括外墙工程部分，因此，张天和、何美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天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将案涉房屋墙面涂料承揽给况中山，承揽费用为7000元，况中山作业的时间是自己决定的，期间雇请其他人作业也是况中山自己决定的，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上诉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提出况中山生前是经人介绍做工按日计算报酬不属实，没有证据证明，且其为况中山提供一顿便饭并不影响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客观公正。3、一审判决不存在全部驳回诉请错误，其不应当承担选任错误的赔偿责任。况中山的死亡是其自身机能变化的结果，因其自身高血压导致脑血管意外、脑干出血等疾病死亡，与他人无关，且该案所涉的墙面涂料作业并不需要相应资质要求。何美辩称，赞成张天和的答辩意见。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张天和、何美赔偿给其因况中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及处理后事的误工费、医疗费等共计93095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天和、何美系夫妻，况中山到张天和、何美的房屋做墙面涂料，双方口头约定材料由张天和、何美购买，况中山自带工具做工。2020年3月中旬开始做，4月初况中山喊过其他人一起去做涂料，4月26日况中山又到张天和、何美家做涂料，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况中山在张天和、何美家门口面部朝下倒在该门口处。当日经村卫生室医生简单检查治疗后送往涪陵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入院记录患者3小时前被人发现呼之不应，呈俯卧位，伴面部擦伤，经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左侧小脑的脑内出血溃入脑室，面部皮肤挫伤等。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用去医疗费7721.43元，其中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支付了592.23元，在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报销了1429.2元，张天和支付了5700元，并支付了救护车费1150元。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支付了医疗费1723.2元。2020年4月27日况中山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及左侧小脑半球脑出血等。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支付了医疗费911.6元，张天和支付了6670.5元。2020年4月28日况中山死亡。另查明：况中山，1972年12月16日出生，系农村居民，但于2012年8月1日在涪陵区农行打靶场旧宿舍2幢2-5-1号购买有房屋居住生活。有法定继承人其妻子何成兰，其父亲况光权，其子女况婷婷、况某某。后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索赔无果，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承揽关系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雇佣是指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区分承揽还是雇佣，一般根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是否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和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付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综合该案，况中山为张天和、何美房屋墙壁刷涂料，属于家庭装修，刷墙涂料工作一般需要刷墙人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一般由刷墙人自行决定工作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工作，业主一般只关心刷墙的结果。综合该案证据分析，况中山与张天和、何美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属于承揽关系，其一切的安全责任应由承揽人况中山自行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主张况中山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故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94元，减半收取6147元，由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况中山受伤住院后，张天和、何美共计垫付医疗费、运尸费、救护车费用共计18838.5元。2.张天和、何美在二审中表示愿意基于人道主义再补偿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的本案损失81161.5元，加上已经垫付款项，凑足100000元，对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垫付的医疗费1429.2元，张天和、何美不愿意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张天和、何美该不该承担况中山死亡后的民事赔偿责任。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口头约定由况中山为张天和、何美家的房屋做墙面涂料，况中山生前按照该约定从2020年3月中旬开始做工，2020年4月26日下午五点左右，况中山在张天和、何美家做涂料时面部朝下倒在该门口处死亡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由此可见，况中山生前在从事该案劳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都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价款，且况中山在此期间又曾喊过其他人一起去做涂料，表明况中山生前做涂料劳动系自行决定工作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工作，定期结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综合该案的证据分析，确定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形成的关系属于承揽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并无不当，是正确的。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等人提出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因其未向本院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上诉提出“况中山生前与张天和、何美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尽管国家建设部颁布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对于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实行‘登记注册、持证上岗’，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订”，而从《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上看，重庆市尚未制定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要实行“登记注册、持证上岗”的具体办法。该案中，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等人提出“张天和、何美将其家房屋做墙面涂料的工作口头约定交由况中山去完成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况中山死亡后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仍然没有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等人要求张天和、何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况中山死亡前客观上是在为张天和、何美家房屋做墙面涂料的事实存在，张天和、何美作为况中山生前劳动的受益人在本院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补偿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等人因况中山死亡的本案损失81161.5元，加上其已经垫付款项18838.5元，凑足100000元，是张天和、何美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和该法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张天和、何美在本院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担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为况中山死亡时垫付的医疗费1429.2元，为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为况中山垫付的医疗费1429.2元直接在张天和、何美补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即张天和、何美实际补偿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等人的金额为81161.5元-1429.2元=79732.3元。因该案在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一审判决驳回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天和、何美支付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等人因况中山死亡后的补偿费79732.3元；三、由张天和、何美支付重庆市涪陵区医疗保障局给况中山垫付的医疗费1429.2元；四、驳回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何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4元，减半收取6147元，由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4元，由上诉人何成兰、况光权、况婷婷、况某某负担6147元，由张天和、何美负担6147元（何成兰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47元，由张天和、何美在执行兑现时直接支付给何成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