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1民再2号 原审原告：吴某，男，汉族，1978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重庆市万州区长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系吴某妻子)，女，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原告：吴某1（曾用名吴某2），女，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系吴某1弟媳)，女，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陈某，男，汉族，1964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系陈某妻子)，女，汉族，1964年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陈某2，女，汉族，1967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系陈某2女儿)，女，汉族，1989年1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陈某3，女，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1(系陈某3女儿)，女，汉族，1993年5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冉某，男，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原告吴某、吴某1、兰某、冉某与原审被告李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2007)万法民初字第029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渝01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原告兰某于2009年12月11日去世，本院通知其继承人陈某、陈某2、陈某3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因原审被告李某于2020年1月23日去世，本院通知其继承人冉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程某，原审原告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原告陈某，原告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原告陈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1，被告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吴某1、陈某、陈某2、陈某3称，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照(2007)万法民初字第029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各当事人份额，及时判决归当事人；2.请求人民法院依照（2007）万法民初字第029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某占有共有份额35.38㎡，另加继承所得10㎡，吴某应得45.38㎡。兰某去世后，她应得的10㎡，分别确认给她的法定继承人陈某、陈某3、陈某2三人共同所有。吴某1享有3.1㎡，李某享有10㎡，冉某享有3.1㎡。3.判决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归吴某所有，再由吴某按照当时价或者现值价补付给其他享有份额的人员。4.诉讼费由李某、冉某承担。 冉某辩称，对于吴某享有35.38㎡有异议。1.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房屋还没有取得正式产权，不能认定吴某享有一半产权。2.吴某不是拆迁地的原住居民，不享有原拆迁屋的产权，原拆迁屋的产权归马某所有。拆迁协议载明吴某享有20㎡，但不是获得产权。被拆迁房和还房之间也存在差价，差价全部是马某付的。3.2004年5月13日，马某申请的是私有产权，不是和吴某的共有产权，吴某只能享有继承的份额。4.2003年5月28日，马某与李某结婚，2006年6月23日申请变更产权由马某和李某共有，因此房屋是马某和李某的共有财产。5.对于其他部分依法继承，冉某要房子，愿意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补钱。 吴某、吴某1、兰某、冉某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对万州区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35.38㎡依法分割。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4年7月18日，兰某长子马某与吴某、吴某1之母胡某在原万县市五桥区五桥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胡某系再婚。当时吴某121岁，在外务工独立生活；吴某刚满16岁，初中毕业，与母亲胡某和继父马某一起居住生活。1996年春节，吴某外出务工。1998年，吴某1结婚后购买五桥纵四路原五桥区组织部宿舍楼住房一套，胡某和马某在该房内居住生活，吴某1仍在外务工。1999年9月，胡某病逝。2001年，吴某结婚。同年7月10日，马某因所在百安坝街道办事处程家村七组土地被征用与原五桥移民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从而获得建筑面积为70.76㎡安置房屋一套，其中马某与吴某各享受还房面积20㎡。2002年6月，马某入住该房。2003年5月28日，马某与李某再婚，此时李某与其前夫生育之子冉某已19岁。马某、李某、冉某在该房内居住生活，到2004年春节对房屋进行了装潢。同年5月13日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局为马某位于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建筑面积70.76㎡房屋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4月20日上午，马某在为重庆市鹏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拆万州长江二桥引道的灯杆灯具时，受伤死亡。冉某现已独立生活。兰某、吴某与李某就马某房屋遗产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对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35.38㎡依法分割。诉讼中，经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争议房屋市场参考单价为1100元/㎡，房屋总价7.78万元，装修价格0.28元，评估总价为8.06万元，为此，用去评估费3000元。 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和继子女，具有拟制血亲关系，互有继承权，抚养是指长辈亲属对晚辈亲属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扶助。马某与胡某结婚时，吴某刚满16岁，初中毕业，尚未独立生活，和马某形成了抚养关系，应当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吴某1与马某形成继父女关系时，吴某1已独立生活，双方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马某与李某再婚时，冉某19岁，已成年，李某主张此时冉某尚需抚养，其与马某形成了抚养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尽管如此，但吴某1为马某提供过居所，冉某作为成年家庭成员与马某共同生活，互相扶助，均尽过一定扶养义务，可适当分得遗产。综上，马某死后，兰某、吴某、吴某1、冉某和李某对其房屋遗产均享有继承权。马某与李某再婚前因所在村组土地被征用而取得安置还房一套，其与吴某各享受还房面积20㎡，余30.76㎡属马某与吴某共有，二人各占15.38㎡，因此马某对该房屋享有的35.38㎡市场价值38918元是其婚前财产，属遗产范围。另马某取得该房屋后与冉某、李某共同生活期间装潢了房屋，装修市场价值经评估为0.28万元，该部分价值属马某、冉某、李某家庭共有财产，其中马某占三分之一即933元。综上马某房屋遗产部分总价值为39851元，兰某、吴某及李某各继承11000元，冉某、吴某1各分得3425.50元。冉某主张除装修部分外的房屋为其与马某及李某家庭共有财产，其和李某还同时主张吴某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放弃了自己对20㎡房屋享有的权利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庭审中均要求依法分割遗产份额，但均未明确主张自己居住房屋补付其余权利人应得份额折价款，故本院只确认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双方可协商解决房屋归属和补付折价款问题。在双方均不愿居住该房时，则可变卖该房各权利人按本院确定继承份额获得相应价款。 本院原审判决：一、马某房屋遗产部分总价值为39851元，兰某、吴某及李某各继承11000元，冉某、吴某1各继承3425.50元。二、房屋评估鉴定费3000元，兰某、吴某及李某各承担840元，冉某、吴某1各承担240元。案件受理费796元，保全费826元，合计1622元，由兰某、吴某及李某各负担454元，冉某、吴某1各负担13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吴某1与吴某系姐弟关系。吴某1、吴某之母胡某于1994年7月18日与马某登记结婚。胡某系再婚，马某为吴某1、吴某的继父。当时吴某121岁，在外务工，独立生活；吴某刚满16岁，初中毕业，与胡某和马某一起居住生活。1996年吴某外出务工。1998年，吴某1购买万州区五桥纵四路原五桥区组织部宿舍住房一套，胡某和马某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1999年9月，胡某去世。 2001年7月10日，马某(乙方)因所在百安坝街道办事处程家七组土地被征用，与原万州区五桥移民局（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拆迁乙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乙方表示完全同意……三、补偿安置形式：甲方采取统建还房的方式安置乙方住房。四、安置地点、面积及质量要求：1、安置地点由甲方按照规划统一安排建房，乙方必须服从安排，具体房号和楼层采取抽签的方式确定，乙方拆迁安置还房位于学16#-2-202#；2、安置面积：乙方现有应享受还房人口2人，其他人口：吴某，应享受还房面积（建筑面积）40㎡，甲方安排乙方公建还房1套，建筑面积为70.76㎡……五、房屋价款结算办法：甲方安置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0.76㎡，其中40㎡按每平方米160元计算，10㎡按每平方米430元计算，20.76㎡按每平方米530元计算。合计费用为21702.8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十、甲、乙双方应补给对方的费用作抵补后，乙方支付甲方2004.30元……”该合同在原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公证处公证。2002年6月，马某入住该安置还房。 2002年11月4日，吴某(乙方)与原万州区五桥移民局（甲方）签订《五桥百安坝移民迁建区统征人员生产安置合同》，主要内容有：“一、乙方自愿以货币安置的方式进行生产安置，甲方根据万府发[2001]31号文件第二条规定支付乙方货币安置费1.15万元，不受今后政策调整的影响。二、乙方办理完生产安置手续并领取安置费后，不再享受统征人员发放生活费的待遇。甲方对乙方的生产、生活、就业等均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2003年5月28日，马某与李某再婚。冉某系李某与其前夫所生。马某同为冉某的继父。当时冉某已年满19岁。马某与李某结婚后，与冉某一同在上述安置还房内生活，并于2004年春节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 2004年5月13日，五桥学府小区XX幢X-XXX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301五字第**5XXX号)。证载建筑面积70.76平方米。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某。 2006年4月12日，万州区移民局、马某、李某就学府小区16号楼2-202房屋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提交《重庆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类别为变更(权属转移变更)。申请书另载明“办有房屋所有权证，现申请办理‘二合一’产权证”；“夫妻双方以乙方名义申请登记的，登记人可以对设定的土地房屋权利依法申请变更或注销登记，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关经济责任由申请人承担”等内容。2006年6月12日，五桥学府小区XX幢X-XXX房屋重新办理了房地产权证（301五房地证2006字第002XXX号）。登记权利人为马某、李某。 2007年4月20日，马某去世。 2007年8月28日，马某的母亲兰某及吴某、冉某、吴某1以李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对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XXX房屋的35.38平方米进行分割。 兰某与马某之父共同生育了马某、马德全(音)二子。马德全于1991年左右去世，去世前未结过婚，亦未收养过子女。后兰某再婚，与陈某等之父共同生育了原告陈某、陈某2、陈某3。2009年12月11日，兰某去世。 2015年4月13日，陈某、陈某2、陈某3以冉某、李某、吴某1、吴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马某房屋遗产部分的总价值为39851元，兰某继承11000元，由陈某、陈某2、陈某3享有继承份额为13.8％。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构成重复起诉，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386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某、陈某2、陈某3对冉某、李某、吴某1、吴某的起诉。 2019年7月10日，吴某、吴某1、陈某、陈某2、陈某3以李某、冉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后撤回起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972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吴某、吴某1、陈某、陈某2、陈某3撤诉。 2020年1月3日，吴某、吴某1、陈某、陈某2、陈某3以李某、冉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后撤回起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渝0101民初34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吴某、吴某1、陈某、陈某2、陈某3撤诉。 2020年1月23日，李某去世。 另查明，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XXX房屋现由冉某管理。双方当事人均不愿意折价补偿其他权利人后接受案涉房屋，经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1.如何确定马某与吴某所占案涉房屋比例？ 本案所涉原被拆迁房系马某个人所有，针对老房屋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属马某享有，故以该部分补偿款所抵扣的购房款应属马某所缴纳。对于案涉房屋的补差款，吴某没有举证证明系其缴纳，因此案涉房屋拆迁还房所有购房款均应认定为马某所缴纳，由吴某享有20㎡，马某享有50.56㎡。 2.马某将案涉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马某、李某的行为如何认定？ 2006年6月12日，马某将案涉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马某、李某，应视为马某对李某的赠与，即马某与李某共同享有马某所有的份额50.56㎡。 3.马某与吴某、吴某1、冉某是否形成扶养关系？ 马某与胡某结婚时，吴某刚满16岁，尚未独立生活，和马某形成了扶养关系；吴某1已独立生活，没有与马某形成扶养关系。马某与李某再婚时，冉某19岁，已成年，双方未形成扶养关系。 4.未与马某形成扶养关系的吴某1、冉某是否可以适当分得马某遗产？ 虽然吴某1、冉某不是继承人，但吴某1为马某提供过 居所；冉某作为成年家庭成员，与马某共同生活，互相扶助；二人均尽过一定扶养义务，可以适当分得遗产。 5.兰某去世后，其继承人陈某、陈某3、陈某2的继承比例如何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此陈某、陈某3、陈某2应平均继承兰某的遗产。 6.原审中评估的装修价值2800元如何处理？ 原审中评估的装修价值2800元距今已达12年，因装修价值存在贬损的情况，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应分割的价值，本院对此不再处理。 7.共有物分割方式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均不愿意接受案涉房屋，因此本案宜采用变价分割方式，对案涉房屋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7）万法民初字第02917号民事判决； 原审原告吴某分得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301五房地证2006字第002XXX号）27.5㎡（20㎡+7.5㎡），原审原告吴某1分得1.39㎡，原告陈某分得2.5㎡，陈某2分得2.5㎡，陈某3分得2.5㎡，被告冉某分得34.17㎡（25.28㎡++7.5㎡+1.39㎡）； 被告冉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与原审原告吴某、吴某1，原告陈某、陈某2、陈某3一起共同将万州区五桥学府小区XX幢X单元XXX室房屋（301五房地证2006字第002XXX号）予以拍卖、变卖，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各自所得房屋面积进行分割，逾期未果，任一当事人均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件受理费796元、保全费826元、房屋评估费3000元共计4622元，由原审原告吴某负担1801元，原审原告吴某1负担91元，原告陈某负担164元，原告陈某2负担164元，原告陈某3负担164元，被告冉某负担22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永志 审 判 员 梅念章 审 判 员 王志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凌 书 记 员 李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