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娄山东路巨宇融鑫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77129212J。法定代表人：戴山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臣，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亮，男，汉族，1971年8月2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址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栋仁，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兴模，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重庆市璧山区人，住址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仕亮、原审被告杨兴模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黔03民再179号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合同取得财产的事实错误。巨宇融鑫国际项目4号楼虽然挂名在上诉人的名下，但实际权属并不是上诉人，为4号楼开设的专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也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仅因为担心杨兴模、黄仕亮滥用资金导致拖欠民工工资而做了有限的监督，该账户资金流出的最后一道关是杨兴模、黄仕亮为4号楼专门聘请的会计，该账户实际控制权在杨兴模、黄仕亮。实际上，上诉人确实不能动用也没有用过该账户内的资金。上诉人并未取得黄仕亮打入4号楼专用账户内的100万元合同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黄仕亮单方炮制，黄仕亮与杨兴模、上诉人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都没有法律关系。黄仕亮打款100万元，只是一个事实行为，并不是法律行为，黄仕亮打款100万元的结果并没有改变该100万的权属。因此，一审判决依据缔约过失制度，引用合同法58条之规定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假设认可黄仕亮与杨兴模的工程转让协议，该款打入账户内后最终被用于4号楼的债务，最终的受益人也只能是杨兴模。被上诉人也只能对杨兴模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不能以缔约过失的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黄仕亮已经涉嫌虚假诉讼。所谓的商品房买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黄仕亮单方利用职务之便炮制的假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单方炮制的买卖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再审审查、再审审理四次审理。后来，黄仕亮还向检察院提起抗诉，抗诉失败后，黄仕亮又以同一事实，于2019年2月18日以《合作开发合同》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上诉人在其《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播州区人民法院以其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现又以缔约过失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这一系列案件完全是被上诉人黄仕亮单方面自导自演的，不仅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扰乱了司法秩序，也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仕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兴模的共管账户交付购房款与税费等费用系客观事实，既然合同不成立，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就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相关生效文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购房款等费用1128935元，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生效文书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成立，上诉人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的收入上诉人、杨兴模共管账户的被上诉人购房款等费用就应当由上诉人、杨兴模返还。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准确。三、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委托的销售公司设立的销售部并经电话向上诉人的管理人吴经理沟通其欲购买诉争房屋的情况，商定后才签订网签合同，且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卢朝林在被上诉人缴纳房款等费用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3张，这一事实在之前因起诉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一案再审时，上诉人公司吴经理亲自陈述，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民再1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虽然生效文书已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实际收到款项的返还责任，被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也不存在虚假诉讼。杨兴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黄仕亮购房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黄仕亮缴纳到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处的契税、印花税、登记费等费用61,551.0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61,55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黄仕亮公共维修基金67,384.0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67,3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黄仕亮、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协议，由黄仕亮、杨兴模作为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的实际投资人，以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自主开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时该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1.乙方（黄仕亮、杨兴模）修建的“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建成后由甲方（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部门统一定价、统一销售。统一定价需要经过乙方同意，乙方派驻两人到甲方的销售部门负责该项目的销售，派驻人员工资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自理……4.甲方对乙方修建的“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销售房屋的销售收入全部进入甲方为乙方设立的共管专户，凡一笔销售款未进入监管账户视为乙方违约，甲方负责监督乙方使用支付该项目的销售收入，甲方用销售收入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民工工资及费用必须经乙方签字确认”。但其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苏州祥宇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此房屋进行销售，杨兴模、黄仕亮也并未派人参加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房屋的销售，但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委托的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在出售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时，在价格的确定上需要向黄仕亮汇报并取得他同意才能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5月3日，黄仕亮与杨兴模签订工程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仕亮将其所持有的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的51%的股权转让给杨兴模，黄仕亮无偿取得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8套住房外，杨兴模支付黄仕亮股份转让款600万元。在2016年5月10日杨兴模向黄仕亮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后，对尚欠100万元。双方约定作为黄仕亮向杨兴模出借的借款，并由杨兴模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同时双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此款由杨兴模在“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同时乙方（杨兴模）从2016年5月30日起算向甲方（黄仕亮）支付月息3%。若乙方在2016年10月30日前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承诺将巨宇·融鑫国际项目4号楼第三层商业估价为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整体出售给甲方。乙方必须无条件完善相关房屋产权手续”；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点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杨兴模）继续聘用甲方（黄仕亮）作为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的项目负责人，继续行使本协议之前的一切权利，主要行使的权利为：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资金收入（包括住房收入）账户专管权”。在该工程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黄仕亮仍然在遵义“巨宇·融鑫”购房认购书上签署“同意此价”，对房屋销售价格进行确认。2016年11月1日，黄仕亮到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委托的销售公司设立的销售部，通过电话向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吴经理沟通其欲购买诉争房屋的情况，并将电话交给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卢朝林，卢朝林按照吴经理的指示，根据黄仕亮购买房屋的面积、单价、总款等情况，向黄仕亮出具了收款收据3张，分别收取黄仕亮购房款100万元，收取契税、印花税及登记费共计61,551.00元收取了公共维修基金67,384.00元，合计1,128,935.00元收入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共管账户内。黄仕亮即持交款单据与销售人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1114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付款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余款1,000,005.00元（壹佰万零伍圆整）在交房时付清”、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双方约定由【出卖人与买受人】向当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合同签订后当即由销售人员报遵义市播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该合同予以网签。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以合同未成立为由而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备案义务。黄仕亮于2017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7）黔032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仕亮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11145）成立。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黔03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黄仕亮提起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申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8年12月3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民再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7）黔03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中院再审查明：“黄仕亮对2016年5月3日工程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余款100万元，已另行提起诉讼。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黔0321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兴模一次性支付黄仕亮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26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黄仕亮与杨兴模签订工程股份转让协议后，将其对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所享有的51%的份额转让给杨兴模，后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共管账户支付1,128,935.00元，因黄仕亮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但无需支付利息。对于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辩称的“黄仕亮支付的购房款等均支付到共管账户，并经杨兴模、黄仕亮审核同意后实际用于支付四号楼所产生的债务，故不应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的意见，因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共管账户中资金的支配问题不能成为阻断杨兴模、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黄仕亮购房款的理由，故原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杨兴模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杨兴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黄仕亮1,128,935.00元。二、驳回黄仕亮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45.00元，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杨兴模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其公司出纳卢朝林出庭作证。证明4号楼专用账户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非上诉人，虽然上诉人在款项支付使用时需要审核，但系双方约定的一个监督形式，目的是防止杨兴模与黄仕亮挪用款项。同时证明4号楼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在对外支付时必须经过杨兴模与黄仕亮同意，也只能用于4号楼，杨兴模与黄仕亮才是4号楼账户的实际控制人。黄仕亮向4号楼专用账户支付的资金实际是由杨兴模与黄仕亮使用，上诉人未用过该账户的钱，黄仕亮对该情况是明知的，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黄仕亮的购房款。黄仕亮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账户款项的使用不仅需要杨兴模与黄仕亮的认可，同时也需要上诉人同意，仅凭杨兴模与黄仕亮是无法使用该账户款项。上诉人提交4号楼会计张钰的录音证据，证明张钰在使用4号楼的资金时其要见到杨兴模与黄仕亮的签字后才对外支付。黄仕亮对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内容听不清楚，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而且男性声音一直在诱导性询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杨兴模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也未提交质证书面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仕亮虽曾与杨兴模共同作为“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但其于2016年5月3日与杨兴模签订《工程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项目51%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兴模。黄仕亮于2016年11月1日购买案涉房屋时其已并非“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实际权利人之一。虽然生效判决认定黄仕亮在明知杨兴模享有“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全部份额情况下，利用自己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便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但黄仕亮向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向黄仁亮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事实，该账户虽系“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专用账户，但系以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开设，且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对该账户也具有一定的管理权限。该共管专户内资金用途以及所有权系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与杨兴模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已退出与杨兴模合作经营的黄仕亮。且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允许杨兴模以其名义开发项目，也应就该项目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因此，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该账户的开户人，在黄仕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依法认定不成立的情况下，负有向黄仕亮退还相应款项的责任。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若认为其为杨兴模承担责任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可与杨兴模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所述，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0元，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