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启荣，男，1965年11月21日生，××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伟，男，1968年10月17日生，××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豪，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燕，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启荣因与被上诉人施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启荣上诉请求：改判马启荣不再结欠施建伟借款，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马启荣因工程投资需要，于2013年6月4日向施建伟借款200万，施建伟于当日向马启荣汇款200万元，马启荣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施建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还肆拾万，2016年6月25日归还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故马启荣与施建伟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原因是该笔借款系施建伟明知马启荣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其不想承担投资风险，又想享受投资收益，故与马启荣口头协商如果案涉项目如期进行并有预期收益，可以获得200万元投资收益，系附收益条件的民间借贷。案涉工程没有成功当然没有收益，在借据约定时间内，也没有马启荣支付利息的任何证据，施建伟也没有催要，故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无息。本案中应视为截至2016年6月25日马启荣结欠施建伟200万。一审法院认为借款200万元，出具400万元借条就是实际计算利息的推断错误。2.施建伟存在虚假陈述和套路贷行为。一方面，施建伟通过套取银行贷款，利用马启荣急需资金的情况，骗取马启荣出具400万元借条；另一方面，在马启荣无力偿还借据约定金额后，利用马启荣儿子结婚闹事为由，联合专业律师胁迫马启荣出具违背事实的还款协议书，在收回全部本金后，又通过诉讼达到其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马启荣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曾当证人面归还给施建伟现金20万元，但其不认可，马启荣在二审中申请测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的利息按照24%计算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马启荣在2016年6月25日没有归还实际借款本金200万元，视为逾期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标准也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律师代理费，一方面因为实际马启荣已经归还了借款，施建伟系虚假诉讼，不应当由马启荣承担，另一方面因为还款承诺书系施建伟与本案一审代理人相互串通胁迫马启荣所为，理应追究相关法律责任而无需马启荣承担。3.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如果施建伟存在虚假陈述以及套路贷，应当移送相关部门追究法律责任。施建伟辩称，马启荣对借款本身没有异议，只是对于利息有异议，但是对于利息一审法院已经作为争议焦点着重调查和判决，不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马启荣归还借款260万元及逾期归还的借款利息17万元；2.支付以本金2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1.8分计算的利息；3.支付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启荣因工程投资需要，于2013年6月4日向施建伟借款200万元，施建伟于当日向马启荣汇款200万元，并于2013年6月25日向施建伟出具借条1份，言明：“今借到施建伟人民币肆佰万元正，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还肆拾万元正，余款2016年6月25日归还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正”。2016年10月23日，马启荣与施建伟签订还款承诺书1份，言明：“因工程投资需要向施建伟借款，截止2016年10月底，结欠施建伟40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前归还100万元（本款不再计息），于2017年10月底前归还260万元，上述款项自2016年10月底始按月息1分以剩余具借数额为基数承担利息损失，如未能在2017年底如期归还，最迟延至2018年1月底前未能如期归还，则同意按月息1.8分自2016年10月底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该承诺书第4条约定，如有一期未能如期归还，施建伟有权就全部剩余欠款向马启荣主张，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8年2月14日，马启荣向施建伟出具还款计划1份，约定保证在2018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马启荣于2017年6月26日转账给施建伟20万元，于2017年8月21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20万元，于2017年8月28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10万元，于2017年9月5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4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20万元，于2017年10月12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10万元，于2018年4月7日转账给施建伟40万元，于2018年7月2日转账给施建伟配偶袁小兰20万元。另外，马启荣通过案外人黄松滨于2017年8月21日左右归还给施建伟20万元现金。除外，马启荣未归还剩余借款，施建伟经催要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马启荣是否尚结欠施建伟借款及具体数额。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施建伟、马启荣均认可，实际在2013年6月4日借款200万元，但马启荣在2013年6月25日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400万元，后马启荣在2016年10月2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结欠的借款数额为400万元。庭审中，施建伟确认承诺书中，施建伟、马启荣之间的债权债务为360万元，其余40万元不属于施建伟、马启荣之间的债权债务，马启荣亦认可该40万元与施建伟无关。该还款承诺书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可以看出，双方的借款实际是计算利息的。2.马启荣是否尚结欠施建伟借款及具体数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双方结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360万元，经计算，该结算数额未超过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本息之和，故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360万元可以作为后期借款的本金。承诺书中约定，其中100万元不再计算利息，故马启荣归还的钱款中，其中100万元不再计算利息。承诺书同时约定，如未能在2017年底如期归还，最迟延至2018年1月底前未能如期归还，则同意按月息1.8分自2016年10月底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因马启荣未能在2018年1月底前还清26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应当支付以本金2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1.8分即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马启荣陆续归还施建伟钱款200万元，归还周期较长，故前期归还的100万元不再计算利息，后期归还的100万元，应当按照实际归还的日期及数额，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经计算，至施建伟起诉之日，马启荣尚结欠的借款本金为2539120元，利息为223950.38元（详见计算表），施建伟主张的至起诉之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有误，法院依法调整。为便于计算，法院一并调整为由马启荣向施建伟支付本金2539120元及以2539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按上述计算马启荣合计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总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启荣向施建伟借款，有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为证，双方借款的实际数额清楚，马启荣应当及时归还借款。马启荣抗辩其系受胁迫出具还款承诺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马启荣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中的计算方式支付尚余本金及利息。因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如有一期未能如期归还，施建伟有权就全部剩余欠款向马启荣主张，马启荣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现施建伟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3万元，施建伟主张该费用应当由马启荣承担，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马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施建伟借款本金253912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539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前述马启荣应当支付的本金和利息与马启荣已经支付的200万元钱款之和不得超过200万元本金与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之和）；二、马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建伟律师代理费13万元；三、驳回施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启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60元，由马启荣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交纳（施建伟预交且应退还的28960元，施建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中，施建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名下尾号3609的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其出借给马启荣的款项是邱俊明向其的还款。2.2013年5月31日其向邱俊明汇款220万元的南通市同城票据交换提入贷方补充凭证复印件，以证明其当天汇给邱俊明220万元，后来邱俊明没用就还给施建伟了。3.2013年5月31日中国银行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以证明当天其转给邱俊明尾号3880的银行账户220万元。4.其名下尾号7907的银行卡详细信息查询及该卡2013年1月到6月的银行流水，以证明相应款项是其银行卡上的。5.南通业勤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8日收款金额是2396860元的进账单，以证明相关款项来源于其存款或者是工程往来账目，并非银行贷款。马启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施建伟向马启荣出借本金200万元是邱俊明汇的，有理由相信施建伟通过民间集资或者套取银行贷款放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3年5月31日马启荣汇给邱俊明220万元，6月1日邱俊明就还给了马启荣，不排除双方存在相互拆借行为，不能体现邱俊明的款项来源以及之前施建伟220万元的款项来源。对证据3，施建伟跟邱俊明之间存在短期巨额资金来往极不正常，施建伟可能和邱俊明通过银行转贷来实现资金出借，不能说明施建伟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对证据4，其他明细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从其历史交易明细来看，施建伟存在专门从事放贷的嫌疑。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可能是施建伟借用账号交易。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案涉施建伟2013年6月4日转给马启荣的200万元的资金来源，经核实，2013年5月31日施建伟名下尾号7907的中国银行账户入账230万元，当天施建伟通过该账户转给案外人邱俊明220万元，2013年6月1日邱俊明转给施建伟名下尾号3609的江苏海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220万元，2013年6月4日施建伟该账户向马启荣转款200万元即本案借款。关于2013年5月31日施建伟名下尾号7907的中国银行账户入账230万元的资金来源，本院向中国银行南通分行进行调查，根据银行回执显示，该笔款项为理财产品到期入账。马启荣质证认为，对该回执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此前审理中施建伟称所谓的银行行长跟他是亲戚，没有明示这个钱款是这笔借款。施建伟质证认为，对该回执没有异议，邱建明的朋友是银行的，在月底要完成存款指标，邱建明向施建伟借钱，因为是月底就借了一天。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案涉2013年6月25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实际交付金额为200万元亦没有异议，虽然借条上没有明确写明利息，但是双方均陈述当时存在给付200万元收益的约定，只是马启荣主张是200万元收益的给付是附条件的，但对其主张的所附条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双方实际上约定了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启荣于2016年10月23日与施建伟签订还款承诺书承诺还款360万元，对其中100万元标注不再计息，对另260万元承诺如果2018年1月底前未能如期归还，同意按月息1.8分自2016年10月底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马启荣称其该还款承诺书是受胁迫出具，但其在还款承诺书出具后没有报警或者要求撤销该协议，此后多次还款，本案中对其所称的受胁迫出具借条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条、承诺书及此后的多次还款等计算借款还款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也考虑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最终实际还款金额作出限制性规定，判决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除一审法院查明的200万元还款之外，马启荣陈述还偿还了20万元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二审中测谎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在承诺书中对律师费分担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判决律师费由马启荣承担亦无不当。案涉借款属实，马启荣对其所称的施建伟系职业放贷、套路贷、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查询亦不能认定本案中存在上述情形，对马启荣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马启荣对自己的诉讼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上诉人马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