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棋，男，汉族，1963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珍，女，汉族，1965年6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坤，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璋，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第六中学（原仁怀市）。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龙社区。法定代表人：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洁，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大棋、王运珍与被上诉人仁怀市第六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棋、王运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仁怀市第六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重复提起本案诉讼系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系教育管理责任纠纷，原审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另案民事诉讼不得主张死亡赔偿金及精神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3.原判直接以上诉人重复诉讼及不得提出精神抚慰类赔偿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4.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张勇系未成年学生，其与高亮矛盾始发于2013年6月27日，事发地点为校内，身为学校管理者未积极劝导张勇和高亮，任由二人约架，且聚集地在校门口，校门口虽然看似离开了学校的管理范围，但学生经常活动和常规出入的范围也应在学校的管理范围之内，生效判决对学生聚集点有详细的记载，学校未就斗殴迹象加以制止或报警，系未尽管理责任。仁怀市第六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生效判决中已经主张过相同诉求，与本案请求重复；2.学生与学校等教育机构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讲是一种教育关系，不是监护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放学之后，侵权地不在学校内，发生的原因是学生在外私自打架，不在教育管理人员监管范围之内，学校不能发现、不能预防、不能控制，且学校在事后采取了相应的救助措施，并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上诉人5万元；3.本案的侵权行为地没有在校门口，学校的注意义务不应该被扩大，学校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王运珍、张大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怀市第六中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民事损失共计人民币344470.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中午12时许，在仁怀市食堂，张勇因高亮放碗时把汤溅到自己身上而与高亮发生争执，争执后双方约定第二天在校外解决。高亮便邀约程特、罗云浪、蔡思福、陈炯、喻浪静、穆飞、陈林等人于2013年6月28口到茅台高级中学门口等待与张勇一方械斗，程特安排他人准备砍刀两把和钢管两根放置于蔡思福租住房内。张勇也邀约胡国林、陈浪、蒲宗利等人并为械斗准备了三根圆形钢管。2013年6月28日中午放学后，程特、罗云浪、蔡思福、陈炯、喻浪静、穆飞、陈林等人应邀在茅台高级中学路口正对面与高亮汇合，胡国林、陈浪、蒲宗利等人也应邀在茅台高级中学路口斜对面与张勇汇合。双方各自聚集后，程特便约张勇到仁怀市砂石厂械斗。高亮和程特、罗云浪、蔡思福等人与张勇、胡国林、陈浪等人在沙厂公路一转弯处相遇，张勇上前踢了高亮一脚，高亮、程特、罗云浪、蔡思福四人遂与张勇抓打，此时胡国林用钢管打了程特一钢管，并用钢管朝人群中乱打，随后陈浪和蒲宗利也提钢管乱打高亮等人。蒲宗利打了高亮一钢管后，陈炯就将蒲宗利的钢管夺过来并用钢管追打蒲宗利，穆飞、喻浪静见状持事先藏匿的两把砍刀、方形钢管参与互殴。穆飞将一把砍刀拿给程特，程特、穆飞持刀，蔡思福、陈炯、喻浪静持钢管和罗云浪追打胡国林，将胡国林打伤后逃离现场。陈林持钢管想追打胡国林，见程特等人逃跑后，随即逃离现场。双方持械互殴，致使张勇、程特头部受伤，胡国林手指受伤，张勇经医治无效于2013年7月11日晚死亡。经鉴定：张勇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程特、胡国林所受伤为轻微伤。2013年6月29日，高亮被传唤至仁怀市公安局苍龙派出所。2013年7月4日，程特被传唤至仁怀市公安局苍龙派出所。2013年7月14日，蔡思福、罗云浪、陈林主动到仁怀市投案。2013年7月15日，陈炯、喻浪静、穆飞被传唤至仁怀市。2013年7月17日陈浪、胡国林主动到仁怀市公安局苍龙派出所投案。2013年8月8日，蒲宗利被传唤至仁怀市。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市检刑诉（2013）第133号起诉书指控高亮、程特、胡国林、罗云浪、蔡思福、陈炯、陈浪、喻浪静、穆飞、陈林、蒲宗利犯故意伤害罪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张勇，1995年7月15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次子。判决宣告前，张勇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127289.68元，高亮、程特、陈林、穆飞、陈炯、喻浪静、罗云浪的亲属分别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张大棋、王运珍丧葬费、医疗费10000元，共计70000元。蔡思福的亲属赔偿了丧葬费、医疗费4000元。蒲宗利的亲属代其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丧葬费、医疗费10000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374010.2元、医疗费127289.68元、丧葬费1872元、护理费170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0元、扶养费35239.96元、运尸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81789.88元的诉讼请求。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失范畴，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亦不予以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提出扶养费35239.9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丧葬费18724元、护理费170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0元、运尸费900元、医疗费127289.68元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赔偿费用共计152539.72元。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张勇亦系本次斗殴的组织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高亮一方的责任，张勇应对本案斗殴的发生自负20%的责任，其余80%的赔偿责任即48031.78元(扣除已支付的74000元)，因高亮、程特、罗云浪、蔡思福、陈炯、喻浪静、穆飞、陈林共同实施聚众斗殴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高亮、程特、罗云浪、蔡思福、陈炯、喻浪静、穆飞、陈林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高亮、程特、罗云浪、陈炯、喻浪静、穆飞、陈林未满十八周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作出（2014）遵市法少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高亮、程特、胡国林、罗云浪、蔡思福、陈炯、陈浪、喻浪静、穆飞、陈林、蒲宗利判处有罪的同时，并作出附带民事判决：由高亮及其法定代理人高付军、程特及其法定代理人程光炯、李金南、穆飞及其法定代理人穆映登、刘洪霞、蔡思福、喻浪静及其法定代理人喻阳其、陈炯及其法定代理人陈远飞、杨志容、罗云浪及其法定代理人罗昭洪、陈林及其法定代理人陈华、兰光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48031.78元，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棋、王运珍其余诉讼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高刑三终字第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4）遵市法少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现张大棋、仁怀市第六中学诉来法院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张大棋、王运珍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张大棋、王运珍所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运尸费，其曾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运尸费，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少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判决，现属重复提出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不予支持，营养费，张大棋、王运珍应当在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提出而未提出，应当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不予支持。现张大棋、王运珍要求仁怀市对上述请求予以赔偿，理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仁怀市第六中学提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张大棋、王运珍一直在主张权利，属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仁怀市第六中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张大棋、王运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已减半，经批准缓交），由张大棋、王运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学校因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而承担侵权责任的基本条件是：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在校或校外学习、生活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而导致学生人身受到损害。本案中，根据本院作出的生效刑附民判决查证的事实看，张勇、高亮等人打架斗殴时间发生在中午放学后，聚集地点分别在学校路口正对面和斜对面，而非上诉人所称学校门口。张勇与高亮虽在校内食堂因琐事产生矛盾，但是在放学后于校外汇合并择址械斗，明显超出学校正常教育管理的时间节点、地域范围和控制能力。不论是先期争执还是后期斗殴，在双方或其他同学不主动向老师或学校报告的情况下，要求老师或学校主动发现、介入干预、告诫制止皆属苛难。据此，张大棋、王运珍主张仁怀市第六中学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大棋、王运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张大棋、王运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