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锁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7B。法定代表人：刘红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锁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锁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第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对方没有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李阳不确认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上的手写内容与签名均不是李阳本人所写，李阳本人也没有收到该份合同。按对方习惯及要求，签订合同时会要求劳动者签名及捺手印，且合同期限不是两年，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对方的陈述，对方也无法确认合同上的签名是否是李阳本人签名，在此情况下，签名的真实性应由提供合同的一方即金锁匙公司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方提供的劳动合同不应采信，应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关于离职原因。2019年10月1日李阳到其他物业公司上班的原因是对方9月违法调岗，故意要求李阳从10月开始到博爱医院上夜班，在9月下旬甚至告知李阳若不同意就自行辞职或按旷工处理，后李阳多次找对方协商调岗与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对方均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或不听电话，对方行为与变相解雇无异。李阳为了家庭，无奈之下只好另寻工作。虽然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但协议书是为了购买社保而签订，协议第一条内容与事实不符，不是李阳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不应依据该条内容认定案件事实，且该协议书的内容刚好可以证明李阳在2019年10月1日前没有提交辞职申请书，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如果当时已办了离职手续，无需在合同上再次强调，至今李阳的工衣没有上交，没有办理押金退还手续，印证了该事实，所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对方违法调岗位，并非因李阳找到了新的工作而自行辞职；3.退一步说，若法院采信了金锁匙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但2019年9月30日劳动合同届满后，在李阳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方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对方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锁匙公司辩称，1.李阳工作期间全部有签劳动合同。所有员工续签劳动合同都是主管直接从人力资源部领出，带到员工工作地点签订，要求主管必须交员工本人签名并按手印，李阳的也是如此，其主管李立海将李阳劳动合同交回人力资源部时说是李阳本人签名，当时人力资源部工作遗漏，未能及时发现未捺手印问题，但劳动合同签名后生效，并非非按指印不可；2.李立海与李阳是亲戚关系，李立海是公司主管，公司相信李立海所说，劳动合同已存在于李阳档案中；3.即使李阳说这份合同不是他本人所签订，未签劳动合同的日期是从2017年9月12日开始，已过仲裁时效；4.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因李阳个人原因已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现有证据证明李阳自2019年10月1日起已在其他物业公司上班；5.劳动关系解除前公司与李阳有协商新岗位，他都不愿意去，也不愿意签收调岗通知书。原岗位业主方领导与金锁匙公司领导打招呼，希望不要带走原营业厅的员工，所以2019年9月新物业公司也在找李阳，希望他继续留在恒信营业厅工作，金锁匙公司是充分尊重李阳的个人选择的；6.李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金锁匙公司已履行协议，这说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已解除；7.不退工衣不影响劳动关系因李阳个人原因而解除；8.本案是李阳一直拖着不愿意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也不愿意到公司任何新岗位，也不签收调岗通知书，其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锁匙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4500元/月×11个月）、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阳于2015年9月12日入职金锁匙公司，任保安员。双方首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1日。李阳主张金锁匙公司自2017年9月12日起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9月30日。金锁匙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提交劳动合同为证。李阳不确认劳动合同，主张劳动合同手写内容及合同乙方处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其从未收到过该劳动合同，按照金锁匙公司的习惯，在签订合同时会要求劳动者按手印，但该份劳动合同上面没有其手印，且该合同的期限不符合常理。经查，金锁匙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落款处有金锁匙公司的印章和“李阳”的签名字样。李阳在金锁匙公司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次日，李阳仍在原工作地点（恒信移动服务大厅）上班，但与新的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2日，李阳（乙方）与金锁匙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因乙方已在移动项目物业新公司上班的原因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2020年2月2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李阳（申请人）的仲裁申请，要求金锁匙公司（被申请人）支付：一、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二、公司违法调岗、变相解雇的经济赔偿18000元。2020年4月8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20]847号仲裁裁决（终局）：“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李阳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涉及诉前调解，2020年5月27日正式立案）。仲裁中，双方一致确认李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金锁匙公司是否应向李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金锁匙公司是否违法解雇李阳。关于焦点一。虽然李阳不确认金锁匙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乙方落款处有“李阳”签名字样，而李阳明确对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李阳依法对其主张负反驳责任而未能提交证据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金锁匙公司的主张并采纳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有签订期限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由此，李阳要求金锁匙公司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阳于2019年10月1日选择到其他物业公司上班是不争的事实，与其签名的协议书内容一致。李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在协议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其对内容有异议，完全可以拒绝签名，但李阳并未拒绝签字，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李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锁匙公司违法解雇他，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有以其他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由此，一审法院采纳金锁匙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并认定李阳是到新的用人单位上班而与金锁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阳要求金锁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李阳已预交），由李阳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一审卷宗金锁匙公司提交的其所称2019年9月与李阳协商调岗的照片，要求其提交照片的电子版，以查明照片电子参数，后金锁匙公司表示该照片是当时与李阳协商调岗的视频截屏照片，并表示2019年9月30日经多次电话沟通调岗及续签劳动合同问题，李阳终于在2019年9月30日回到公司行政及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协商调岗及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并提交了视频光盘及视频对话文字说明，李阳表示对方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不排除有剪接、不确认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经本院观看视频内容，发现该视频中当事人的对话反映视频录制时间确实在2019年10月1日前，视频中李阳说“2018年合同给我”，公司人事工作人员李晓兰说“2017年签的合同是签2年，每次都是2年以上、还有调岗通知书和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都给你，你签收一下”；李阳问“调岗要调哪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调”，李晓兰说“同岗同薪，就在那个范围附近，工作时间、工资都没有改变你的，不一定非要现在你是员工，要调你做班长或总经理，这样不行的，同级调动”，李阳说“你调岗，人家合适就干，不合适人家可以不干”，李晓兰说“最起码最起码的原则是同岗同薪同酬，就可以调岗”，李阳说“不是这样说，人家不去新岗位上班，非逼着人家去”，李晓兰说“你工作的移动岗位没有续标，续标的话你在那里做得好好的，我也不会调你的岗位”；李阳说“18年劳动合同我没有签名”，李晓兰说“合同是李主管拿回公司的，说是你签名的”，李阳说“这个没盖手印”，李晓兰说“李中良忘了让你按手印，这个是李中良工作失职，我还没找他了”，李阳问“合同是他拿过去签的吗？”李晓兰回答“是的”，李阳说“合同我没有签名”，李晓兰说“这些签名都是你签名”，李阳说“17年合同当时没有给我一份”，李晓兰说“你没有提出来领回合同，那合同就放在你档案中保管。现在你要领走合同，请签名领走，还有调岗通知书、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都签名拿走”，李阳答道“我不拿，合同不是我签名，调岗我要看一下”，之后李晓兰表示李阳可以签名拿走，李阳说“看一下”，拿着上述材料边看边往办公室外走，然后将材料弃置在办公室门口的柜子上离开。李阳表示现其所在的物业公司因撤标调岗时领导提前一个月来协商，达成一致后提前半个月送调岗通知书，而金锁匙公司不是这样，没有人来协商，更没有收到调岗通知书，应是早有预谋要解雇他，并认为视频恰恰证明其本人没有签劳动合同，是金锁匙公司伪造代签，解除劳动合同是对方违法调岗，并非因李阳找到新的工作而自行辞职。二审观看视频之前的调查过程中，李阳曾表示不知道前述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表示不承认是9月份拍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视频记录时间之前金锁匙公司已联系李阳谈调岗的问题，且已说明待遇不变，而李阳不同意调岗并在未与金锁匙公司在合同期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自行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10月1日即开始上班，经查李阳与金锁匙公司劳动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因此应认定李阳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与金锁匙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终止，金锁匙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不满足其他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不需向李阳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双方是否有签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李阳一审否认合同签名的同时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金锁匙公司关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是妥当的。李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