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运联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高永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系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珍，女，1963年1月1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系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朗，女，1982年9月9日生，满族，教师，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朝春，男，1980年1月30日生，汉族，无业，辽宁省绥中县（系温朗丈夫）。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湾大街**div>负责人：李广研，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宇，男，1983年1月2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绥中县。上诉人绥中县运联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中县运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新宇、温朗、陈文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中县运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被上诉人陈文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被上诉人温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朝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中县运联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14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辽Ｐ×××**号出租车为运联公司所有，其并非温朗所有。上诉人有购车发票及车辆所有权证书，有营运证等诸多证据能证明该车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2、一审认定出租车为温朗所有，而温朗一审时明确否认该车为她所有，明确承认该车为运联公司所有、其只是通过承包形式获得的车辆使用权。一审法院不顾前述事实和证据，错误地认定辽Ｐ×××**号出租车系温朗所有，证据明显不足。二、本案审判程序严重违法。陈文珍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74,546.1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经济损失数额为912,239.37元。也就是说本案原告陈文珍从未要求确认过车辆系挂靠关系，也没有要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当事人有权选择诉讼请求的类型，有权选择请求的数额，有权放弃诉讼权利。法院应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评价和裁判，法院无权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因此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三、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4条之规定，本案中系出租车的使用人吴新宇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事故，依法应由吴新宇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陈文珍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上级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辽Ｐ×××**号机动车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所以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程序合法，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不告不理原则。温朗出资购买辽Ｐ×××**号机动车，由上诉人为其代办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税讫、检字手续由上诉人统一办理，保险也由上诉人办理但费用由温朗实际支付，故温朗是辽Ｐ×××**号车实际出资人暨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温朗虽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是其实质是挂靠合同，双方间存在的也是挂靠法律关系。温朗出资27万元购买辽Ｐ×××**号车，此车的性质为出租车，出租车是特许经营需有营运手续方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而营运证是由上诉人统一办理的。本案中的挂靠是经营权的挂靠，温朗所购买的出租车需挂靠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为其办理营运证等方能体现价值。其实质是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而这一点在原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上诉人为温朗的辽Ｐ×××**号车代办了相关证件后，此标的车也是以绥中县运输公司名义在对外经营、接受其统一的管理，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吴新宇、葫芦岛人保公司均未到庭亦未答辩。温朗辩称，在运联公司统一购买，有承包金27万元。当时签订承包合同，购买车之后我们绥中县统一摇号，签订合同的，我与运联公司是租赁关系。我方把出租车出租给吴新宇，吴新宇在承租期间出交通事故，我方和吴新宇是租赁关系，故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葫芦岛人保公司、吴新宇未到庭亦未答辩。陈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74,546.1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经济损失数额为912,239.3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7日9时许，吴新宇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京哈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33公里+700米路口处在右侧超车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文珍在非机动车道内相撞，造成陈文珍受伤、辽Ｐ×××**号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新宇负全部责任，陈文珍无责任。辽Ｐ×××**号机动车在葫芦岛人保公司投有保险。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因各被告未进行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9时许，吴新宇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京哈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33公里+700米路口处在右侧超车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文珍在非机动车道内相撞，造成陈文珍受伤、辽Ｐ×××**号小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新宇负全部责任，陈文珍无责任。辽Ｐ×××**号机动车在葫芦岛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吴新宇为辽Ｐ×××**号小型轿车的使用人。原告陈文珍受伤后在秦皇岛市山海关医院、葫芦岛惠尔骨科医院、秦皇岛军工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共住院治疗204天，住院期间1级护理19天，共支付医疗费259,852.79元。在泰心康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用10,800.00元。伤情主要诊断为：右侧额颞部颅骨硬膜下腔出血。原告陈文珍为非农业户口。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丈夫陈国辉进行护理，陈国辉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因护理原告产生误工费。经法院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鉴定所于2017年12月8日对原告陈文珍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陈文珍多发肋骨骨折，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2、陈文珍颅脑损伤后肢体瘫，身体致残程度为五级。3、陈文珍开颅术后，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发生残疾器具轮椅费6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份证据能够证实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2、秦皇岛市山海关医院、葫芦岛惠尔骨科医院、秦皇岛军工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诊断书、住院病志、医疗费收据、医疗费清单及泰心康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医疗服务费发票与吉林省同仁大药房发票，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共住院204天及支付医疗费用、残疾器具费。3、救护车费及交通费发票，能够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救护车费及交通费。4、户口簿及原告丈夫陈国辉的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住院期间由陈国辉护理，陈国辉系从事交通运输业，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5、户口簿、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五级、二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6、保险单复印件，能够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7、出租车经营人承包合同一份、购车发示、辽Ｐ×××**号车辆行驶证、车辆道路运输证、（2018）辽142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经各被告质证及本院依法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予以佐证。经审核确认原告陈文珍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59,852.79元。2、医疗服务费108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0.00元，参照国家机关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原告陈文珍实际住院治疗20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400.00元。4、营养费3,000元，每天酌定50元，酌定给付60天，即3,000元。5、护理费42,169.00元，原告共住院204天，一级护理19天，住院期间由陈国辉护理，陈国辉系从事道路运输业，故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每年71,873.00元计算，每天196元，即护理费为（196元/天×204天）+（115元/天×195天）=42,169元。6、误工费23,392.28元，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00元计算，平均每天95.87元，误工日计算至评残前1日为244天，即34,993.00元/年×244天=23,392.28元。7、交通费（含救护车费），本院酌定5,046元。8、残疾赔偿金461,907.6元，原告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一处五级伤残，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均可支配收入34993.00元计算，即34993.00元/年×20年×66%=461907.6元。9、残疾器具费600元。10、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25,0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2,167.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出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原因分析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新宇负全部责任，陈文珍负无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机动车发生事故，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或所有人按照事故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吴新宇系辽Ｐ×××**号机动车使用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本案被告吴新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申请人陈文珍的经济损失852,167.67元，首先由被告葫芦岛市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陈文珍经济损失620,0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申请人吴新宇承担赔偿责任，即232,167.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而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谓机动车挂靠，确切的表述应为运输经营权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法律或地方政府对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相应的法律手续。出租车作为特许经营的行为，决定了出租车营运证的价值远远大于出租车辆本身的使用价值，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与温郎签订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承包合同，外在表现形式是承包租赁合同，实际是挂靠合同，温郎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名下，由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为温郎统一办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各种相应的法律手续，向绥中县运联公司缴纳经营使用权费，温朗从出租车获取的收益并非来自出租车本身的使用收益，而是依附于使用绥中县运联公司所拥有的出租车营运证而获取的出租车运营利益，温朗以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才能获取收益，辽Ｐ×××**号车实际出资人是温朗，实际所有权人是温朗，不可能存在自己出租承包自己车辆的情形，综合考虑运行控制与运行利益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相互匹配的原则，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温朗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温朗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原告陈文珍合理经济损失852,167.67元，首先由辽Ｐ×××**号机动车保险人即被告葫芦岛市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赔偿620,0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吴新宇承担赔偿责任，即232,167.67元，被告绥中县运联公司、温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文珍经济损失620,000.00元（已赔付）；二、被告吴新宇赔偿原告陈文珍经济损失232,167.67元，被告绥中县运联出租车有限公司、温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款至如下账号：户名：绥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4×××95，开户行：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马路湾支行。行号：31422710002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元，邮寄送达费200元，合计5,070元，由被告吴新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绥中运联公司与温朗在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合同期满后营运手续归温朗所有。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温朗在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承包合同》来看，双方之间实系租赁关系，从合同约定可见温朗享有的只是承租车辆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且运联公司与温朗在《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期满后营运手续归温朗所有，故一审法院在温朗未就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将肇事车辆的所有权确认给温朗不当。在温朗将其从运联公司承租的车辆又出租给吴新宇后，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吴新宇操作不当而引发，并非运联公司对驾驶人员选任不当。陈文珍没有举证证明运联公司对其损害具有过错，故运联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查清案件的事实应当追加温朗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在陈文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温朗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故在确认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运联公司的情况下对此亦予以纠正。综上，运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吴新宇赔偿原告陈文珍经济损失232,167.67元，被告绥中县运联出租车有限公司、温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吴新宇赔偿陈文珍经济损失232,16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陈文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席 贺审判员  薛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妤诺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