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容韶，女，194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军，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能京，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玲，女，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容韶因与被上诉人张能京、周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容韶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军、被上诉人张能京、被上诉人周小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容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张能京、周小玲共同偿还借款1288700元给容韶。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但本案的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属于母子和曾经的婆媳关系。其中，27.07万元用于购置原属于两被上诉人名下的荷塘月色5栋房，该套房屋在两被上诉人2008年1月24日离婚时协议归被上诉人周小玲所有；另外，36万元用于购置、装修原属于两被上诉人名下建科苑房，2017年10月17日两被上诉人离婚时，张能京受胁迫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周小玲；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1日两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拿到30万元。其余款项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开支。一审法院置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亲属身份关系于不顾，将该案等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买房时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的以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本案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赠与，被上诉人负有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周小玲主张该笔款项属于赠与，依法应提供赠与的证据。被上诉人张能京认可借款关系，虽然上诉人与张能京借条是事后补签，但不影响欠款存在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属于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上诉人有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权利。二、25万元购买汽车的款项，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应被上诉人要求出借该笔购车款。出借之时与两被上诉人口头明确约定属于借款，该笔债权形成于3年前，并没有十几年之久。上诉人出借该款的初衷是考虑到老伴已去世，唯一儿子、儿媳妇就是将来自己养老依靠。平时上诉人也到南宁与被上诉人和孙子生活。但两被上诉人借款后一个月即2017年10月17日就登记离婚。目前，两套房屋和一辆汽车全部由被上诉人周小玲占有，这不符合上诉人借款初衷也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善良风俗习惯和婚姻法中家庭 3 成员之间相互帮助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返还该笔购车款给上诉人。三、关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日出借的30万元。该笔30万元是发生在两被上诉人2017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之后。两被上诉人离婚一事，上诉人直到2018年3月才知道。周小玲以带儿子跳楼胁迫被上诉人张能京，编造被上诉人张能京与第三者有了孩子为由，欺诈上诉人转款30万元。周小玲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周小玲采用欺诈手段得到的该笔30万元款项于法无据理应退回上诉人。 张能京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周小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容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能京、周小玲共同偿还借款1288700元给容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容韶与张**良原属夫妻关系，张**良于2016年2月27日病故。张能京系容韶与张**良之子。张能京与周小玲于2005年6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1月24日登记离婚、2009年6月4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容韶与张**良分别于2005年8月25日转账150000元、2005年12月19日转账4700元、2006年8月8日转账20000元、2006年9月17日转账26000元、2006年11月9日转账20000元、2011年1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1年10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2年5月21日转账60000元、2014年12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13日转账250000元到张能京账户，2008年8月5日转账10000元、2009年5月23日转账30000元、2016年5月1日 4 转账28000元到周小玲账户。上述款项合计948700元，张能京、周小玲确认收到，并用于在南宁市购买两套商品房、装修、购车、家庭开支等用途。另，容韶于2017年11月28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账35000元、现金15000元，赵赶代转50000元，合计300000元给张能京，庭审中，周小玲确认该款张能京已经转账给周小玲。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能京签立给容韶落款时间分别是2016年3月15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2月3日、2020年3月9日的四份借条，庭审中张能京自认系2020年3月或者4月期间补签订。四份借条均未有周小玲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关键问题是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容韶主张张能京、周小玲归还涉案款项，首先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张能京、周小玲享有合法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一种，债权人应该就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证明。本案中，容韶提供转账凭证和张能京于2020年3、4月份补签的四份借条，拟证实容韶与张能京、周小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交易涉及多笔资金，且持续时间长达十几年，十几年间，双方并未就款项作出书面的约定，容韶亦没有证据证明十几年间曾经向张能京、周小玲主张过还款。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如果债权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是否达成借贷合意，是决定民间借贷能否成立的 5 关键和基础。虽然容韶提供张能京补签的四份借条，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张能京于2020年3、4月期间才补签借条给容韶收执，且周小玲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在款项交易时有借贷的合意和约定。另外，涉案款项大部分发生在张能京、周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用于张能京、周小玲购房、购车等家庭开支，周小玲否认涉案款项用于借款，辩称系容韶及张某对张能京、周小玲的赠与。在日常生活中，父母在经济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对子女进行经济上的帮助和扶持的情况并不少见，且容韶在诉状亦主张某时也到南宁随被上诉人一起生活，这符合善良风俗习惯和婚姻法中家庭成员之间互相帮助的规定。综上，从容韶向法庭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容韶的主张，不能查证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容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容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9元（容韶已预交），由容韶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容韶及其丈夫张某从2005年8月25日至2016年5月1日交付给张能京、周小玲的948700元中，有260700元用于购买和装修荷塘月色小区小5栋A单元502号商品房，该房屋在张能京、周小玲离婚时归周小玲所有，现周小玲已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容韶从2011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18日交付给张能京、周小玲的360000元用于购买建科苑1栋401房，2016年5月1日和2017年5月15日交付的28000元和50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2017年9月13日交付的250000元用于购买小轿车。该车在张能京、周小玲离婚时归周小玲所有。张能 6 京、周小玲以张能京与第三者存在不正当关系，导致第三者怀孕，需要打胎费和补偿费为由，向容韶要钱。容韶于2017年11月28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账35000元、现金15000元，赵赶代转50000元，合计300000元给张能京，张能京将该款交给了周小玲，周小玲没有将款支付给第三者，而是归周小玲自己所有。周小玲为做试管婴儿手术，花费了约4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容韶主张其及其丈夫张某交付给儿子张能京和前儿媳周小玲的款项是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容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款项时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付款项后曾向张能京、周小玲要求归还。容韶交付款项次数多达二十次，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但其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出偿还要求，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性。容韶提供的张能京立写的四张借条，是为了本案诉讼，由张能京于本案2020年3月16日一审立案之后的2020年3、4月间补签给容韶收执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周小玲并未在借条上签名认可，不能证实双方在款项交付时有借贷的合意和约定。容韶在诉状中亦承认其平时也到南宁随张能京、周小玲一起生活，认定其交付款项为借款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情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父母资助儿女符合社会善良风俗习惯和婚姻法中家庭成员之间互相帮助的规定，不能因为儿女婚姻关系的变化而改变原来给付款项的本意和性质。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所交付的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借款，以免稳定的家庭成员关系和公序良俗受到伤害。一审法院驳回容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7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容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黄钰雄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