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俊海，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浪，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君，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娟，女，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钟俊海因与被上诉人梁君、邓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俊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浪、被上诉人邓丽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君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俊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是改判梁君、邓丽娟向钟俊海偿还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清本息为止）；2.梁君、邓丽娟负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钟俊海已收取借款利息142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钟俊海已收取的借款利息金额为13320元。二、一审判决将钟俊海与梁君的借款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钟俊海并不是一个以借贷作为职业的人员,钟俊海出借的案涉资金是自有资金，钟俊海在始兴县人民法院所披露的民间借贷纠纷信息来看,钟俊海所涉民间借贷的金额都很小。二审庭询过程中，钟俊海明确若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逾期之日起(2019年1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邓丽娟辩称，案涉利息太高，能否按照银行的利率计算利息。对于案涉借款，邓丽娟并不清楚还款情况，经询问梁君，其称已经还清。直到本案一审邓丽娟收到传票才知道案涉借款尚未偿还完毕。梁君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钟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君、邓丽娟偿还钟俊海借款本金28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梁君、邓丽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梁君因承包光伏发电工程后需资金周转而向钟俊海借款30000元，钟俊海在向梁君支付借款后，由梁君分别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由邓丽娟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每月支付借款利息900元，利息于每月的31日付清，对于借款本金的偿还方式则约定，梁君在借款期限内按期还款3个月后，可向钟俊海提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但由钟俊海收取剩余借款本金的5%作为合同违约金，而《借条》中又对借款利率约定为按国家法律规定的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来计算。庭审时经钟俊海明确，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对于邓丽娟，钟俊海则以案涉债务属梁君、邓丽娟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邓丽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查实，梁君、邓丽娟于2012年5月2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5月22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向钟俊海核实，钟俊海于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每月向梁君收取了借款利息900元，梁君于2019年1月2日向钟俊海偿还借款2000元后，钟俊海则于2019年1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每月向梁君收取借款利息840元，钟俊海合计已向梁君收取借款利息14220元。自2019年4月份开始，梁君则未再向钟俊海偿还过借款本息。再查实，经一审法院在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查询，钟俊海作为出借人，其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合计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28宗（含本案，案件具体信息详见本案判决书附页）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出借的对象均为不特定的社会人员，借条及借款合同均格式化，且钟俊海于庭审时陈述，除本案外的27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均是向借款人按年利率36%的标准来收取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钟俊海除了向梁君出借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外，还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27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出借借款的对象均为不特定的社会人员，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任何单位、组织及个人都不能违反，钟俊海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禁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钟俊海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与梁君、邓丽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梁君尚未返还的借款28000元，应予返还给钟俊海，但因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均无效，故钟俊海主张梁君、邓丽娟按月利率3%来支付利息再无理据可依，在借款利息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借贷应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故梁君向钟俊海支付的借款利息14220元，钟俊海亦应向梁君进行返还，对钟俊海应予返还的款项14220元，可用于折抵其未收回的借款，对折抵后剩余的借款13780元，梁君应继续承担返还义务。此外，鉴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且梁君确实存在迟延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梁君自迟延还款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钟俊海支付逾期利率。对于邓丽娟应否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因案涉债务发生于梁君、邓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邓丽娟亦于《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对案涉债务进行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梁君、邓丽娟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邓丽娟应与梁君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梁君、邓丽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一、梁君、邓丽娟欠钟俊海借款1378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钟俊海，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钟俊海支付逾期利率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钟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560元，两项合计1060元，由梁君、邓丽娟负担。此款已由钟俊海预交，由梁君、邓丽娟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钟俊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在本院认定部分进行论述。另查明，钟俊海起诉立案信息列表（附页）所涉借款时间在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出借钱款27次，案涉借款金额逾1450307元，诉讼标的金额为1048927元。再查明，钟俊海于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每月向梁君收取了借款利息900元，共计12个月；梁君于2019年1月2日向钟俊海偿还借款2000元后，钟俊海则于2019年1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每月向梁君收取借款利息840元，共计3个月。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钟俊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否妥当；二、梁君、邓丽娟应返还的金额及资金占用费。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否妥当的问题。钟俊海上诉认为其并非以借贷为业且所涉金额较小，均为自有资金，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在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发生的两年间，钟俊海作为出借人出借钱款27次，涉及出借的钱款数额逾1450307元，所涉出借对象为不特定的多数人。钟俊海虽称出借的钱款均为其自有资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仅依在案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其出借钱款均为自有资金。退一步而言，即使出借人钟俊海所出借的钱款为其自有钱款，但其在2年内向不特定多数人多次出借钱款的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综合可查的涉讼案件中钟俊海出借钱款的时间、金额及对象等，本院对钟俊海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其从事以借贷为业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从属于《借款合同》而设立的《借条》也一并归于无效。二、关于梁君、邓丽娟应返还的金额及资金占有使用费的问题。由于《借款合同》《借条》被确认无效，梁君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支付自取得案涉钱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由于《借款合同》《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期及逾期利率未约定，资金占有使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梁君已按照年利率36%偿还的多余部分应抵扣本金。经计算，梁君、邓丽娟应返还的金额为16491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关于返还的金额及资金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钟俊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713号第二项；二、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君、邓丽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俊海16491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以实欠的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钟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560元，两项合计1060元，由梁君、邓丽娟负担。此款已由钟俊海预交，由梁君、邓丽娟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钟俊海。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钟俊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毛文芳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林子峻附：返还金额计算表时间尚欠本金资金占有使用费偿还的金额抵扣本金的数额2018.1.1-2018.1.3130000元150元900元750元2018.2.1-2018.2.2829250元146元900元754元2018.3.1-2018.3.3128496元142元900元758元2018.4.1-2018.4.3027738元138元900元762元2018.5.1-2018.5.3126976元134元900元766元2018.6.1-2018.6.3026210元131元900元769元2018.7.1-2018.7.3125441元127元900元773元2018.8.1-2018.8.3124668元123元900元777元2018.9.1-2018.9.3023891元119元900元781元2018.10.1-2018.10.3123110元115元900元785元2018.11.1-2018.11.3022325元111元900元789元2018.12.1-2018.12.3121536元107元900元793元2019.1.1-2019.1.3120743-2000=18743元93元840元747元2019.2.1-2019.2.2917996元89元840元751元2019.3.1-2019.3.3117245元86元840元754元2019.4.1-2019.4.301649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