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20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华，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兵，男，197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举，男，1969年5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87年9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万华、李绍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安举、郭健、杨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7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华、李绍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710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书，指定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原告应对公司股东未及时进行清算、未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流失、贬值以及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贵任分配不当。首先，《公司法》第183条规定了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嘉信公司在2019年6月27日就被吊销营业执照，然而至今为止仍然未进行注销。至于其为何迟迟未注销，是否成立清算组，公司财产是否流失、贬值等，上诉人只需要取得初步证据，被上诉人较上诉人而言，其距离公司的账册等内部文件更近，举证能力更强，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提供证据证明“未经清算是否导致公司资产流失，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公司财产构成和流向等证据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向上诉人给付欠款，这也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七条所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认定嘉信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追究其股东的连带贵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安举利用自己作为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益工合同（补充协议）》后，多次诱导上诉人将合同规定的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分次以现金、转账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李安举个人及其指定的收款人赵洪林、成俊民，其转款均是转到对方个人帐户，并非公司帐户。被上诉人需要进行进一步举证，以证明其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发生混同，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安举出具收条确认其中的75万元是新疆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工程保证金，但其未对该笔工程保证金为何汇入其个人帐户做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安举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被上诉人李安举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其行为已使嘉信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杨超、郭健未能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未导致公司账册丢失，从而造成无法清算的局面，故杨超、郭健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依法进行改判。 万华、李绍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新疆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工程保证金1,2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5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1日）利息共计1,681,446.58元（1,200,000x24%x2131/365）；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安举、郭健、杨超系嘉信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27日，嘉信公司被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为原告与嘉信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了工程定金120万元，因工程未开工，故请求返还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的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仅是公司解散的原因之一，须清算结束并完成公司注销登记时，公司法人资格终止。因此，在公司被注销登记之前仍然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嘉信公司现在仍然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而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认为，嘉信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后未及时组织清算，应当请求公司股东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该条的适用需要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因公司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其次，需要证明因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导致了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及损失范围，二者之间须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原告据此起诉公司股东不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因嘉信公司并未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起诉嘉信公司的股东李安举、郭健、杨超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对李安举、郭健、杨超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万华、李绍兵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6月27日，嘉信公司被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之规定，嘉信公司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虽然嘉信公司在未注销前，涉及公司诉讼纠纷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但本案万华、李绍兵以“李安举、郭健、杨超作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但未及时进行清算，履行债务，还意图逃避责任，损害原告的利益”等为主要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等规定进行起诉，且嘉信公司营业执照存在吊销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并进行清算情形，因此万华、李绍兵与李安举、郭健、杨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具有法律依据和利害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从程序上驳回万华、李绍兵的起诉显然不当。至于万华、李绍兵主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成立应当在实体程序中进一步审理查明，故上诉人万华、李绍兵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71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高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