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200498600301K。 法定代表人：何昶奕，该学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嶺，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意，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莲路**紫铭大厦**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PL1YC9U。 法定代表人：姚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昶奕，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下称运输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实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何昶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输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7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运输学校向实强公司 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3046841.00元且不用支付逾期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实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改造工程决算书》、《装饰工程结算书》确立的总工程款，存在明显的错误。《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改造工程决算书》可以清楚看出：学生宿舍楼1#楼里的第6项卫生间门、第9项卫生间瓷砖、第十项卫生间门口石，第28项成品水泥（现场剩余）、第29项中砂（现场剩余），这些事项没有实际的施工，按工程量计算时应该扣除相应的金额，由《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改造工程决算书》确认的总工程款存在明显的错误。 （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索赔约定有程序要求。实强公司不符合约定的索要利息赔偿的条件。《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3.5、双方协议实行一榄子索赔，索赔意向不得迟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提出；…3.9、索赔事件由总监理工程师处理。延期及索赔费用计算由索赔方提出，总监理工程师审定。”涉案工程2019年8月5日验收合格，实强公司没有在15天内提出索赔的请求，也没有提交总监理工程师审定后的索赔费用的相关材料，其索要的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为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从2019年8月18日起算，一审判决从2019年8月6日起算违反了处分原则。 实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工程项目均是按现场情况在决算书中确定的单价具体计算，双方均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不能在履行付款义务中来反悔。2.逾期利息在合同有约定，合同中第11条第2.1款明确约定有因违约导致的违约责任从支付之日计算应支付款项利息，且索赔与支付逾期利息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概念，二审应当维持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 何昶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实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运输学校、何昶奕共同向实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3446091元。二、依法判令运输学校、何昶奕支付实强公司因延期付款己经产生的逾期利息41353元（按照拖欠工程款自2019年8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三、由运输学校、何昶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运输学校与实强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发包方为运输学校，承包方为实强公司，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运输学校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该公司代表人即何昶奕在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实强公司在承包方处加盖公章。合同约定“工程期限：开工日期：2019年3月6日；竣工交付日期：2019年5月30日，如因个别因素带来不便，施工可向后延迟；工程款的支付：1、乙方进场施工之日（甲方确认日期）2019年3月6日，甲方付工程款（800000元）给乙方；2、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甲方需支付至总工程款的50%合计（1499264元）给乙方；3、2019年9月份内甲方需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合计（1379559元）给乙方；2020年3月份内甲方需支付总工程款的100%合计（919706元）给乙方。”2019年8月4日，双方对该工程的施工内容及质量进行验收，运输学校已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8月5日收房。另2019年8月30日，双方签订《装饰工程结算书》，经双方结算，工程款总额为4446091元，运输学校已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3446091元，并确认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截止至2019年12月，运输学校分5次向实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000000元。后实强公司多次追索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何昶奕于2019年8月30日起担任运输学校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何昶奕的主体资格问题,即何昶奕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的问题；2、运输学校、何昶奕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问题。 关于何昶奕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实强公司主张何昶奕以个人名义收购了运输学校，是这个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故认为何昶奕应对工程款承担责任。而运输学校和何昶奕均认为运输学校为民办学校，何昶奕是发包方的代表，在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还不是运输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与实强公司对接和结算就是在履行职务，故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运输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何昶奕在与实强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为发包方的代表。故实强公司主张何昶奕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运输学校认为，实强公司施工资质欠缺，工程逾期交付，且部分未使用的建材，在结算时未予以扣减。因此，工程款应当重新计算。对此该院认为，运输学校已对工程进行验收，且双方已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即表明运输学校已确认工程质量、工期及工程款数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另运输学校认为实强公司欠缺施工资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但运输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强公司没有保温与防水的施工资质。综上，该院确认运输学校应付实强公司工程款3446091元。 关于利息计算，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运输学校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实强公司支付计息；《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为未交付，工程款价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经查明，运输学校自2019年8月5日收房完毕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运输学校自2019年8月6日起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截至2019年8月5日，运输学校应付工程款为1223046元（4446091元×50%-1000000元），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1223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1223046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应再付1333827元（4446091元×80%-1000000元-122304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333827元为本金，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应再付889218元（4446091元-1000000元-1223046元-133382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889218元为本金，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344609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1223046元的利息，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 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1333827元的利息，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889218元的利息，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0元（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运输学校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运输学校于2020年8月15日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2020年8月17日支付了5万元，2020年8月26日支付了5万元，共计20万元工程款。 实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可已经收到20万元的工程款。 关于运输学校二审提交的证据，实强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二、运输学校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运输学校与实强公司签订的《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改造工程决算书》，双方经过结算，确认结算总结合计4446091元。运输学校主张在结算中未扣除未完工的工程款，实强公司主张在结算中已经对未完工的项目进行了单价调整，故结算出的工程款为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按合同价人民币4598529元，所有工程项目以预算清单及甲方签证为准。现双方并未提交有签证单，而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4446091元， 且双方在《装饰工程结算书》中，再次确认“经核算合同总结算工程款为4446091元，贵公司（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贵公司还应付我公司工程款3446091元。”运输学校在该结算书中盖章确认，并未对《装饰工程结算书》中确认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扣除未完工工程量对实际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4446091元，运输学校已支付1000000元，在上诉期间再支付了20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3246091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2.1款约定，运输学校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从支付之日计算应支付款项的利息）。双方并未对利息的标准和付款的时间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确认运输学校自2019年8月6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实强公司起诉主张自2019年8月18日起计算利息，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截至2019年8月5日，运输学校应付工程款为1223046元（4446091元×50%-1000000元），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1223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4日的利息,以1223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6日的利息,以1123046（1223046元-100000元）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25日的利息,以1073046元（1123046元-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26日后的利息,以1023046元（1073046元- 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30日，应再付1333827元（4446091元×80%-1000000元-122304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333827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应再付889218元（4446091元-1000000元-1223046元-133382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88921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 运输学校主张按照《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实强公司没有在验收合格后15天内提出索赔或提交总监理工程师审定后的索赔费用材料，故实强公司索要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对违约和索赔分不同条款作了约定，明确违约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索赔是对施工不当等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进行约定，二者指向不同，适用的条件也不同，故运输学校以此条款主张不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运输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出现新证据新事实，本院据实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70号民事判决； 二、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324609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223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 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4日的利息；以1123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6日的利息；以1073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25日的利息；以1023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26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以13338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3）以8892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湖南实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已预交），由柳州市汽车运输技工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