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霞，女，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青岛路**。 法定代表人：郭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国霞因与上诉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庭置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国霞上诉请求：1.判决支付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万元；2.判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万元；3.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28000元；4.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事实和理由：韩国霞和兰庭置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没有查清，劳动仲裁和一审连续遗漏关键证据，对用人单位不利证据并没有体现在查明事实中。韩国霞于2017年11月6日入职兰庭置业公司工作，被聘为财务负责人岗位，韩国霞为中级会计师职称，本科学历。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月工资2万元，因兰庭置业公司资金紧张，年度末补发每月2500元，每年3万元，离职时补齐工资余额部分，但兰庭置业公司至今拖欠工资。韩国霞提交的委托代缴保险协议，一审判决删除，只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韩国霞经济补偿金一个月工资，遗漏2018年5月的13天工资，遗漏孕期、产期、哺乳期经济补偿标准。2019年12月20日平度法院签收快递，快递内邮件为委托代缴保险协议，上述事实一审没有查清。 兰庭置业公司辩称，兰庭置业公司与韩国霞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5月6日，合同到期后，兰庭置业公司不再与韩国霞续签合同。韩国霞先后又于2018年6月13日到青岛海胜达工贸公司和青岛居然理想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根据法律规定，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韩国霞最迟于2018年6月13日与兰庭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6月13日，韩国霞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至2019年5月，没有法律依据。仲裁生效后，韩国霞与第三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表明，其不再与兰庭置业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其不履行仲裁裁决，其所谓的请假根本属于“幌子”，其主张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韩国霞提交的证据自认其自2018年6月未为兰庭置业公司提供劳动，而且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其要求双倍工资和带薪年休假无法律依据。 兰庭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兰庭置业公司不支付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韩国霞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失误迟延报税，给兰庭置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70075.04元，兰庭置业公司扣留韩国霞的工资符合公司管理规定，兰庭置业公司不属于拖欠工资，不应支付韩国霞经济补偿金。2018年5月韩国霞因怀孕、身体原因，兰庭置业公司对韩国霞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同等岗位的出纳工作，韩国霞并不接受且长期不到岗上班，韩国霞在兰庭置业公司工作的职务岗位是财务负责人，该职位对于任何一个单位都至关重要，韩国霞长期不到岗，一直未办理工作交接，给兰庭置业公司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影响。 韩国霞辩称，韩国霞履行了请假制度，兰庭置业公司应该支付一审判决的费用。韩国霞与海胜达工贸公司签订《委托代缴保险协议书》，韩国霞与海胜达公司约定为韩国霞代缴社保，全部社保费用由韩国霞自行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份，韩国霞每月电汇给海胜达工贸公司代缴保险款及代缴社保管理费用30元，招商银行出具每月电汇单。 韩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韩国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2.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韩国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3.判决兰庭置业公司支付韩国霞拖欠工资228000元；4.判决支付韩国霞未年休假工资1839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签订了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的《临时用工协议》，韩国霞在兰庭置业公司处工作期间，2017年11月份工资8000元，以后调整为每月工资12500元。2017年11月韩国霞领取工资3341．04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韩国霞每月实发工资10200元、2018年3月韩国霞实发工资8035．9184元、2018年4月韩国霞实发工资9910元。2018年5月韩国霞因怀孕、身体原因，兰庭置业公司对韩国霞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双方因此产生争议。2018年6月4日兰庭置业公司作出《关于对韩国霞的处理决定》，终止与韩国霞的临时用工关系。合同到期后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或用工协议，2018年6月13日韩国霞到青岛海胜达工贸有限公司就业。2018年6月8日韩国霞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1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3.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辞退申请人的决定，恢复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关系。为申请人继续缴纳五险一金及支付工资。2018年7月20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416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韩国霞与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二、撤销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的终止与申请人韩国霞临时用工关系的决定，恢复申请人韩国霞与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三、驳回申请人韩国霞对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均未起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10日，韩国霞再次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克扣的工资228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元。2019年8月5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41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被申请人韩国霞2017年11月份工资差额4658．96元、2018年5月份病假工资3620．68元、2018年6月9天工资5172．41元、经济补偿金10588．6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298．85元，以上共计26339．57元；二、驳回申请人韩国霞对被申请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其他的仲裁请求。韩国霞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韩国霞在兰庭置业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工资数额，兰庭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韩国霞工资差额；三、兰庭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韩国霞经济补偿金；四、兰庭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韩国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五、兰庭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韩国霞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第一个焦点，法院认为，2017年11月6日,韩国霞到兰庭置业公司处工作，兰庭置业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5月6日《临时用工协议》到期后，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但经劳动部门查询，2018年6月13日，韩国霞到青岛海胜达工贸有限公司正规就业，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韩国霞在兰庭置业公司处工作期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6月13日。韩国霞主张工作期间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兰庭置业公司主张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6日终止，证据不足，法院不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韩国霞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自认2017年11月工资8000元，以后每月调整为12500元，平劳人仲案字第416号裁决亦明确认定了韩国霞的月工资情况，且该裁决系行政机关的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应认定韩国霞2017年11月的工资为8000元、以后每月调整为12500元。劳动法规定，工资应及时足额发放，韩国霞在兰庭置业公司处工作期间，兰庭置业公司未足额给韩国霞发放工资，应予补足差额部分。工资表显示，兰庭置业公司尚欠韩国霞2017年11月份工资4658．96元、2017年12月份2300元、2018年1月份工资2300元、2月份工资2300元、3月份工资4464．0816元、4月份工资2590元，兰庭置业公司均应补足。韩国霞主张其2018年5月向兰庭置业公司请病假9天，要求兰庭置业公司支付其病假工资，符合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应予以支持。韩国霞于2018年6月13日在青岛海胜达工贸有限公司就业后，之前在兰庭置业公司处的实际工作日为9天，兰庭置业公司应支付韩国霞6月份9天的工资。关于第三个焦点，工资应足额发放，不得拖欠。本案中，兰庭置业公司确系存在拖欠韩国霞工资情形，韩国霞以兰庭置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兰庭置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兰庭置业公司应支付韩国霞经济补偿金。关于第四个焦点，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应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韩国霞要求兰庭置业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兰庭置业公司应支付韩国霞2018年2天带薪休假工资。 一审判决：1.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韩国霞2017年11月份工资差额4658.96元、2017年12月份工资差额2300元、2018年1月份工资差额2300元、2018年2月份工资差额2300元、2018年3月份工资差额4464.0816元、2018年4月份工资差额2590元、2018年5月份病假工资3620．68元、2018年6月9天工资5172.41元，以上共计27406.13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韩国霞经济补偿金10588.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韩国霞带薪年休假工资2298．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驳回韩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韩国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6月12日韩国霞与海胜达工贸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缴保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韩国霞与海胜达公司约定由海胜达公司为韩国霞代缴社保，全部社保费用由韩国霞自行支付。证据二、招商银行出具的电汇单原件12份，拟证明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韩国霞每月电汇给海胜达工贸代缴保险款及代缴社保管理费用30元，每月由招商银行出具电汇单。证据三、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海胜达工贸公司出具的代缴社保款及代缴费用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韩国霞与海胜达工贸公司系代缴社保关系，并非是劳动关系。证据四、公积金缴费明细一份，拟证明根据计算，韩国霞的公积金缴费基数是2万，缴费比例单位和个人各5%，缴费金额单位和个人各1000元，金额小记2000元/月。证据五、2018年8月1日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胎儿心脏二尖瓣反流，2018年6月4日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产前诊断中心产前筛查报告单，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症，风险值1：169，筛查结果是临界风险，拟证明韩国霞因病无法上班，并且及时请假。证据六、2018年11月12日韩国霞之子在胶州中心医院入院证及出院记录，证明韩国霞怀孕期间身体非常不好，上不了班。兰庭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该证据的效力无法对抗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十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但不能证明韩国霞月工资2万元的主张，因为仲裁裁决明确载明韩国霞自认月工资是12500元，而且这与兰庭置业公司提交的韩国霞签字的工资表是一致的。证据五、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韩国霞与兰庭置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兰庭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韩国霞工资的情形；三、一审认定兰庭置业公司应向韩国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有无不当；四、兰庭置业公司是否应向韩国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五、一审认定的韩国霞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有无不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韩国霞与兰庭置业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2018年6月4日，兰庭置业公司作出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虽然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416号裁决撤销了该决定，并认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但自2018年5月21日后，韩国霞并未再到兰庭置业公司工作，亦未履行正常的请假手续，且自2018年6月13日起，青岛海胜达工贸有限公司已为韩国霞缴纳社会保险，韩国霞的行为表明其不愿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3日终止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韩国霞主张其月工资为2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416号裁决认定韩国霞2017年11月工资为8000元，之后的工资调整为12500元，故一审认定韩国霞2017年11月工资为8000元，之后工资为12500元并无不当，韩国霞对兰庭置业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判令兰庭置业公司向韩国霞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欠付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兰庭置业公司主张韩国霞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应支付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因兰庭置业公司存在欠付韩国霞工资的情形，故韩国霞主张兰庭置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韩国霞与兰庭置业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6月13日，一审据此认定兰庭置业公司应向韩国霞支付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本院认为，因兰庭置业公司与韩国霞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该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不予支持韩国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并无不当。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的认定，因韩国霞提交的其与淄博恒典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与韩国霞缴纳社会保险的纪录并不能相互印证，仅凭上述劳动合同并不能认定韩国霞累计工作满十年，一审认定韩国霞享有两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韩国霞主张其应当享有十天带薪年休假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国霞、兰庭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韩国霞负担10元，由上诉人青岛兰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