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芙蓉，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物业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山王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208805721Q。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盛祥，系武隆物业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柏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20086905019。法定代表人：王加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威，男，汉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访法规科科长，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兵，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芙蓉因与被上诉人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隆物业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武隆规自局）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芙蓉，被上诉人武隆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原审被告武隆规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芙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涉及医疗保险费部分的判决，改判武隆物业公司按与周芙蓉达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缴纳协议确认职工债权。事实和理由：周芙蓉于2002年3月至2017年7月在武隆物业公司上班，武隆物业公司未按规定为周芙蓉缴纳医疗保险，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达成协议约定，由武隆物业公司向周芙蓉支付2002年3月至2015年5月的医疗保险。武隆物业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武隆物业公司辩称，周芙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裁判。原审被告武隆规自局述称，周芙蓉的上诉与武隆规自局无关。周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隆物业公司、武隆规自局按劳动法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1,700元；2、判决武隆物业公司、武隆规自局缴足所欠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等费用；3、判决武隆物业公司、武隆规自局补交2002年3月至2012年5月所欠医疗保险金54,695.64元；4、判决武隆物业公司、武隆规自局支付周芙蓉垫付的养老保险金39,360元（2002年3月至2007年3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芙蓉于2002年3月到武隆物业公司上班。2016年6月30日，武隆物业公司（甲方）与周芙蓉（乙方）达成《协议》载明：为了能正常缴纳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同时为了减轻物业公司的经营负担，自愿终止公司缴纳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针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今后在解决公司遗留问题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2002年3月至2016年7月经济补偿金。二、甲方今后在解决公司遗留问题时，支付2002年3月至2012年1月未缴纳的医疗保险金及养老保险金。协议签订后，武隆物业公司未再为周芙蓉缴纳养老保险，周芙蓉的社会保险转至其他公司进行缴纳，之后周芙蓉仍在武隆物业公司上班至2017年6月。武隆物业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武隆物业公司以周芙蓉已于2017年3月前调离该公司为由，未对周芙蓉申请的债权予以确认。周芙蓉于2020年12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周芙蓉2015年1月工资1,038元，2015年12月工资1,706元，2016年1月工资1,122元，2016年12月工资1,060元，2017年1月工资1,056元，2017年6月工资1,246元。周芙蓉在办理退休时以个人身份自行补缴了2016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其提交的养老保险费明细表记载的补交金额为49,595元，但其补交的金额按照缴费基数20%的比例实际支付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周芙蓉主张武隆物业公司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周芙蓉入职时间是2002年3月，协议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6月，双方协议约定武隆物业公司应支付周芙蓉2002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为此武隆物业公司应支付周芙蓉14.5个月经济补偿。周芙蓉仅主张武隆物业公司支付9.7个月的经济补偿系对其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月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周芙蓉提供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其2015年1月工资1,038元，2015年12月工资1,706元，2016年1月工资1,122元，2016年12月工资1,060元，其余月份的工资未提供工资表进行确认。武隆物业公司同意未提交工资的月份按照当年1月和12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按该标准计算原告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重庆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15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的重庆市武隆县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400元，周芙蓉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75元【（1,150元×6月+1,400元×6月）÷12月】。故武隆物业公司应支付给周芙蓉的经济补偿为12,367.5元（1,275元×9.7月）。关于周芙蓉请求武隆物业公司补交2002年3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2002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均属于社会保险，对于双方当事人因未交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是社会保险费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现周芙蓉主张武隆物业公司补交医疗保险费和养老保险费的诉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周芙蓉主张武隆物业公司支付其自行缴纳的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武隆物业公司未按时足额为周芙蓉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已达成协议由武隆物业公司为周芙蓉补缴2002年3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现周芙蓉已向社会保障部门自行补缴了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现周芙蓉主张武隆物业公司支付其已经向社会保障部门支付的养老保险费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金额以周芙蓉实际补缴的金额48,359.52元为准。周芙蓉请求武隆规自局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但武隆物业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周芙蓉举示的介绍信和任免职通知可知，周芙蓉系与武隆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理应由武隆物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对周芙蓉主张武隆规自局支付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法确认周芙蓉在武隆物业公司享有经济补偿12,367.5元、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为职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芙蓉享有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60,727.02元；二、驳回周芙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隆物业公司、武隆规自局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周芙蓉举示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加盖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印章的《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退休人员补缴不足年限医保费明细表》《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用人单位退休人员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2014］15号），拟证明周芙蓉现已按相关政策规定补缴了其在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24,404.80元，上述文件规定，办理退休时未达到规定缴费（或实际缴费）年限应一次性缴纳不足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由参保单位与其职工协商解决，周芙蓉补缴的24,404元应确认为周芙蓉的债权。本院根据周芙蓉的申请依法向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调查相关案情，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并提供相关政策文件《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渝人社［2013］35号）》《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用人单位退休人员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2014］15号）》。武隆物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职工补缴医疗保险费用属行政管理范围，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意见。武隆规自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周芙蓉的主张与武隆规自局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周芙蓉举示的《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退休人员补缴不足年限医保费明细表》及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渝人社［2013］35号）》《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用人单位退休人员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2014］15号）》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周芙蓉在2002年3月至2012年5月在武隆物业公司补缴医疗保险费的情况如下：预算期间的总月数为123月，按目前（2020年10月16日）此单位上年度的平均缴费基数为4,128元，缴费比例为基本医疗保险单位缴纳8%，个人缴纳2%；大额医疗保险单位缴纳1.5%，个人缴纳5元/月。合计应缴纳59,005.56元，其中，单位应缴纳48,235.68元，个人应缴纳10,769.88元，并明确这不作为实际缴纳的依据。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同时认为，周芙蓉退休实际补缴应依据《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渝人社［2013］35号）》《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用人单位退休人员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2014］15号）》，上述文件规定，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不得早于2005年1月1日，在办理退休时，对未达到规定缴费（或实际缴费）年限的，应一次性缴纳不足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所需资金由参保单位与其职工协商解决。周芙蓉在2020年7月10日已按相关政策规定补缴了其在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24,404.80元，并在诉讼中要求将该款确认为职工债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芙蓉请求确认武隆物业公司所欠缴周芙蓉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为职工债权是否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武隆物业公司应向周芙蓉补缴所欠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金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周芙蓉在2002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武隆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隆物业公司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周芙蓉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武隆物业公司现已破产清算，并以周芙蓉在武隆物业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前已调离公司为由，对尚欠周芙蓉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拒绝进行债权确认。故周芙蓉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武隆物业公司所欠缴周芙蓉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为职工债权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周芙蓉在2002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武隆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隆物业公司应当依法为周芙蓉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渝人社［2013］35号）》《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用人单位退休人员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2014］15号）》规定，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不得早于2005年1月1日，在办理退休时，对未达到规定缴费（或实际缴费）年限的，应一次性缴纳不足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所需资金由参保单位与其职工协商解决。武隆物业公司与周芙蓉于2016年6月30日达成《协议》约定：武隆物业公司在破产处理时补缴周芙蓉自2002年3月至2012年1月未缴纳的医疗保险金。重庆市武隆区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按目前（2020年10月16日）武隆物业公司上年度的平均缴费基数为4,128元，缴费比例为基本医疗保险单位缴纳8%，个人缴纳2%；大额医疗保险单位缴纳1.5%，个人缴纳5元/月。自2005年1月至2012年1月共计85个月，武隆物业公司应为周芙蓉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用4128×85×8%=28,070.4元、大额医疗保险费用4128×85×1.5%=5,263.2元，共计33,333.6元。现周芙蓉办理退休手续时依据相关政策规定只补缴纳24,404.80元，周芙蓉在诉讼中明确要求将其补缴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24,404.80元确认为职工债权，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加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将武隆物业公司所欠周芙蓉经济补偿12,367.5元、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确认为职工债权。故本院确认武隆物业公司所欠周芙蓉经济补偿12,367.5元、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基本医疗保险费用24,404.80元为职工债权。综上，周芙蓉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及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周芙蓉的经济补偿12,367.5元、养老保险费48,359.52元、基本医疗保险费用24,404.80元为职工债权；三、驳回周芙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