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8行终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港市港**荷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贵港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二大队大队长，住贵港市港**。 委托代理人翁杰常，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龙荟花世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港市港**港城镇龙井村双井屯div> 法定代表人龙永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志凤，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贵港市龙荟花世界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秦克宁，广西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因与广西贵港市龙荟花世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荟公司）土地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伟、翁杰常，被上诉人龙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志凤、秦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8日，贵港市农业局与原告龙荟公司签订《贵港市龙荟花世界项目建设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公司投资，在港北区港城镇龙井村建设以花卉种植、观赏为主，打造休闲农业观光基地为内容的贵港市龙荟花世界项目，贵港市农业局负责项目用地的租赁协调工作，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做好项目的办证等前期工作，监督项目推进进度，落实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各项优惠政策，原告负责项目的立项、可行性研究及环保评估、建设规划设计、报建报批等前期工作及办证费用。2015年12月14日，贵港市港北区发展改革局同意龙荟花世界项目备案；2017年4月20日，同意该项目重新备案，项目建设内容包括玫瑰园、木屋部落、儿童乐园、果蔬采摘园、开心农场、湿地公园、花卉农产品、科普园、青少年科普教育培训园地、蓝衣壮文化风情园、婚庆广场、水上休闲乐园、民族文化乡村大舞台、自行车休闲绕园绿道等；项目总建筑面积41237平方米，包括农资仓库、管理用房、农业实验室、临时观光廊道等。期间，经当地港城镇政府组织召开联席会动员，原告公司自2015年8月开始，陆续与港城镇龙井村5队、龙井村护龙屯第7、8、9、10、11生产队、富岭村罗岭屯第6、10生产队、棉村第17、18、19、20、21生产队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共计约500亩土地作农业综合开发，并开始动工建设。2017年11月28日，贵港市北环生态农业景观廊道项目港北区指挥部办公室作出《2018年贵港市港北区第二届油菜花节活动实施方案》，决定于2018年1月-3月举办2018年贵港市港北区第二届油菜花节活动，方案明确在龙荟花世界规划建设观景台、观景廊道、桥梁及游客服务中心、公共厕所，设定、平整、划线停车场，由区建设局、区文体新局、港城镇政府组织，由龙荟花世界负责实施；在实施方案表中，还明确了奖补龙荟花世界40万元用于补助基础设施建设，建设公共厕所，开展系列活动，建设1000个车位停车场。2017年12月6日、12月22日，港北区财政局分别向原告转账共计20万元作观景台改造、旅游厕所项目建设奖补、南大门文化展示区长廊及景区导览、西大门门柱施工建设；2018年4月11日，贵港市北环生态农业景观廊道项目港北区指挥部转账47.5万元用于奖补原告公司第二届油菜花节基础设施、文体活动。至2018年10月，涉案土地上已建成了包括大门、游客中心、厕所、停车场、舞台广场、儿童乐园、观景台、龙荟农庄、蒙古大庄园等建筑，上述建设未取得相关建设用地审批。 期间，原告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9日与贵港市军威劳务有限公司、贵港市望塔生态旅游有限公司、袁天宝和曾诚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公司作为出租方将其上述承租范围的部分土地转租给上述三方承租人，分别作户外拓展培训用地、农家乐用地和经营饮食用地。实际建设中，贵港市军威劳务有限公司建成了学生户外拓展培训基地；贵港市望塔生态旅游有限公司建成了龙荟农庄；袁天宝、曾诚君建成了蒙古大庄园。 2017年10月16日，被告对原告公司未经审批占地建设行为立案查处。2018年11月21日，被告组织现场勘测，经测量，龙荟花世界项目总占地面积151490.32平方米（折合227.235亩），其中建筑物、水泥硬化、碎石及地砖铺设占用土地32680.09平方米（折合49.02亩），其中有27105.96平方米（折合40.659亩）土地列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不符合港北区港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有5574.13平方米（折合8.361亩）土地规划为预留建设用地，符合港北区港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9年4月30日，被告分别作出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认为原告公司占用永久基本农田作非农建设行为，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构成破坏耕地行为；未经批准占用预留建设用地作为项目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地行为，拟对原告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原告公司享有的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于5月5日留置送达原告公司。原告公司于5月8日提出听证申请后撤回。2019年5月10日，被告作出贵自然资罚决字[2019]1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罚决定）,认定原告龙荟公司于2015年8月份起，未经批准占用港北区港城街道办事处龙井村、富岭村、棉村村位于贵港市带的集体土地建设广西贵港市龙荟花世界项目，该项目占地总面积为151490.32平方米（折合227.235亩）。其中，港北区相关乡镇政府和部门按有关规定进行了节水改造工程和高标准农田建设占地15080.99平方米（折合22.621亩）；种植和养殖用地为103729.24平方米（折合155.594亩），未改变土地原种植条件和土地性质；建（构）筑物占地为5638.63平方米（8.458亩）；水泥硬化、碎石及地砖铺设占地为27041.46平方米（折合40.562亩）。建（构）筑物、水泥硬化、碎石及地砖铺设占用的32680.09平方米（折合49.020亩）土地，经核对《贵港市港北区土地利用现状图》（Ｆ49Ｇ021026）及《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年）（2015年调整），地类，地类21307.35平方米，旱地11372.74平方米。其中，有27105.96平方米（40.659亩）土地列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不符合港北区港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有5574.13平方米（折合8.361亩）土地规划为预留建设用地，符合港北区港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原告公司未经批准占用27105.96平方米永久基本农田作为广西贵港市龙荟花世界项目的非农业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破坏耕地的行为；占用5574.13平方米预留建设用地作为项目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了非法占地的行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桂国土资规［2017］8号）的标准，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原告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5574.13平方米（折合8.361亩）土地，并处20元／平方米的罚款，该项罚款为111482.6元；2.责令原告公司15天内对非法占用的27105.96平方米（折合40.659亩）永久基本农田进行改正或者治理，恢复原种植条件，其中对非法占用的26622.43平方米（折合39.934亩）永久基本农田，处占用基本农田的耕地开垦费1.5倍的罚款，即对15249.69平方米的水田处以67.5元/平方米的罚款，对11372.74平方米的旱地处以37.5元/平方米的罚款，该项罚款为1455831.83元。以上两项罚款合计1567314.43元。同日,被告将1号处罚决定送达原告公司。原告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5年9月13日，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贵国土资执罚字[2015]201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9号处罚决定），对原告公司于2018年8月未经批准在龙井村第五生产队集体土地建成三间简易平房和三间锌铁棚占用基本农田483.53平方米的行为进行处罚，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种植条件，处罚21758.85元。在1号处罚决定的第2项处罚主文中，扣除了79号处罚决定认定的483.53平方米土地面积，即26622.43平方米（27105.96平方米-483.53平方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交79号处罚决定的相关送达材料以及涉案土地包括在本案1号处罚决定处罚范围内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涉及79号处罚决定的强制执行申请，因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予以退回。 再查明，龙荟花世界项目地上建筑（构筑）物已于2019年2、3月份被拆除完毕，建筑垃圾已清理，土地恢复种植条件，2019年3月10日通过贵港市港北区农业局、港北区自然资源局复耕复绿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一、在法定职权问题上，本案系土地行政处罚案件，对于未经审批非法占用包括基本农田土地的行为，被告作为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有权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管理、处罚。二、在1号处罚决定的基本事实认定上，原告公司承租龙井村等农村集体土地进行项目建设，虽然已取得发改部门的项目备案，但未最终获得农用地转用审批，原告公司未经审批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事实存在，对涉案建设所占土地地类、面积、规划等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土地租赁合同、调查笔录、现场勘测平面图、土地利用现状图、总体规划图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三、在程序问题上，被告在案件查处过程中，对于案件来源和线索，在实地核查照片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上，所标注的时间与签字人蔡玉秀实际任职时间不符，确实存在倒签日期的嫌疑,但因实地核查照片并非作为认定违法事实的依据、被告也已实际送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线索和案件来源的瑕疵不构成程序违法。被告在处罚前告知原告公司陈述申辩以及听证权利，作出相关文书送达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四、在法律适用及处罚是否适当问题上，本案处罚除应适用于上述《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外，在处罚过程中，还应遵循《行政处罚法》的相关原则和规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事实”的查明，包括当事人涉案全面事实，不仅指违法事实，还应包括对适用法律、处罚裁量有影响的相关事实。行政机关在决定给予处罚时，应全面考量案件来源、违法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做到过罚相当。但结合本案案情，对于原告公司的行为，应否给予处罚、给予何种处罚以及何种幅度的处罚，行政机关还应当查清和考量以下事实：1.龙荟花世界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建设项目，与项目业主自主投资建设有区别，政府相关部门作为行政机关，除依法进行行政管理外，其对项目选址、具体建设、项目内容增减等方面的建议和指导也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贵港市农业局与原告公司签订项目建设协议书，确定了项目建设地址为港城镇龙井村，并由当地政府部门组织、动员相关村集体及村民出租集体土地作为项目用地，项目还进行了备案登记，政府相关部门对项目用地的土地性质及规划应当是清楚的。但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当地政府仍决定在龙荟花世界举办油菜花节，明确由原告公司建设游客服务中心、公共厕所、停车场等基础设施建设，同时拨款进行奖补。原告公司作为行政被管理人，基于对政府部门的要求及信赖，同时结合完善自身项目设施需要，实际建成了涉案建筑游客中心及厕所、南大门停车场、观景台等，形成非法用地事实。2.根据原告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游客中心、木屋等建筑系离地30公分建设，离地建设虽然不影响非法占地建设的行为性质，但未实际破坏或减少破坏土地的种植条件，在土地的损害后果方面，与直接在土地上进行建设有明显不同，对该事实，被告应予查清具体涉及面积和所占比例，在处罚裁量中予以考量。3.在1号处罚决定第2项处罚决定主文中，扣除了2015年79号处罚决定中认定的483.53平方米土地面积，但在1号处罚决定的事实部分未作说明和认定。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79号处罚决定已经送达生效、483.53平方米是否包含在1号处罚决定处罚范围内的相关证据，就该部分处罚，属事实不清。4.在被告调查过程中、作出处罚决定前，龙荟花项目地上建筑（构筑）物已被拆除并恢复土地种植条件，经现场勘验，项目用地已平整、清理，除有关政府部门按规定建设的道路、水渠等建筑外，其他农田部分已经恢复种植条件，即土地用途得以恢复，未造成土地的实质性破坏。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龙荟花项目系本地政府招商引资项目，项目主要内容是各种花卉种植、果蔬采摘、农产品展示等。在项目建成后，给当地群众提供了一个环境优美的休闲文化娱乐场所，在节假日开展各项具有广西民族特色的文娱活动，丰富了当地文化建设。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原告公司确实未取得用地审批，但根据到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公司在政府指导下承租土地并一直积极备案申报用地审批，结合原告公司配合政府活动方案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相关建筑离地30公分建设等情况，证实原告公司一直按照政府部门要求进行建设，当地政府也是持鼓励和支持态度，如将违法占地行为完全归责于原告公司，显失公平公正，有违“罚当其责”的处罚原则。且，在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前，龙荟花世界项目地上建筑（构筑）物已被拆除并恢复土地种植条件，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亦无需再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以及《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责令改正或治理、恢复原种植条件、责令退还、并处罚款”的处罚，这也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办法（试行）》第十条关于“不予行政处罚”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1号处罚决定，仅认定了原告公司非法占地建设事实，对政府组织基础设施建设、扣除处罚面积、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已被拆除、土地已恢复原状等事实未予认定，对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未进行全面考量，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罚结果过罚不当，对该处罚决定，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1号处罚决定。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对1号处罚决定的基本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同时认定1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但却认为：1.龙荟花世界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建设项目，即使存在非法行为，也可以免于处罚；2.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非法占地行为中的部分情形从轻处罚；3.没有深入调查，也没有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另外一个行政处罚案件的全部材料予以审查的情况下，就认为上诉人在1号处罚决定中扣除79号处罚决定的面积属于事实不清；4.在没有深入调查的情况下，就认为龙荟花世界项目地上建（构）筑物的拆除、农田部分恢复种植条件等结果是被上诉人主动所为，而忽视了上述行为其实是政府部门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拆除整改才得以恢复的结果。基于以上四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轻微，1号处罚决定在法律适用和处罚上失当，最终认为1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撤销1号处罚决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基本农田是我国粮食的基本保障，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的土地，包括40.659亩基本农田，是严重违法行为，即使是招商引资项目，也不能突破保护基本农田的底线，逃避法律的制裁。非法占用基本农田本来应当从重处罚，最高可处标准2倍的罚款，正是考虑到案件当中存在的政府招商引资、部分建（构）筑物离地30厘米而建等因素，上诉人适用了较轻的处罚，处标准1.5倍的罚款。79号处罚决定涉及的483.53平方米土地，在1号处罚决定中已被剔除，没有加重处罚。龙荟花世界项目的拆除整改是政府组织各部门力量进行的，不是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被上诉人不符合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涉及龙荟花世界违规用地整改工作方案，2.强拆现场照片，以上证据证明龙荟花世界项目地上建（构）筑物是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整改，并非龙荟公司自行主动拆除。 被上诉人龙荟公司辩称：上诉人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处罚理由自相矛盾，处罚对象错误，应予以撤销。上诉人提交的《立案呈批表》不同人落款日期的字迹全部一样，其中“主要违法事实内容”也不是落款日期前发生，写明的建筑物建设时间也不对，该表有作假嫌疑。上诉人在1号处罚决定中陈述其认定违法事实的证据包括实地照片，被上诉人认为这些照片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拍摄时间造假，标明用地面积约500亩也不真实。被上诉人2016年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2015年就作出79号处罚决定，也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很明显是虚假的，而1号处罚决定采用79号处罚决定的内容。1号处罚决定上段称预留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下段又说预留建设用地构成非法占地，处罚理由自相矛盾。涉案土地的出租者、承租者、建设者不只被上诉人，上诉人仅处罚被上诉人，处罚对象错误。龙荟花世界项目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重大项目，政府多部门参与了调研，上诉人也参与了，其从未提出该项目是违法占地项目，不能进行建设施工，项目出了问题，承担责任的只有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限时自拆，其强行拆除，被上诉人没有阻止，而是积极予以配合，被上诉人已经尽了自己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证明当时贵港市港北区政府是将龙荟花世界项目作为政府的重点和优秀招牌项目进行大力支持，各级政府官员均到现场调研，并表示要加快建设进度。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法院立案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时提交，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人适用行政处罚，应当查清行为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等，所处罚种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过错程度相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第五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占用基本农田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从事其他活动破坏基本农田，毁坏种植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治理，恢复原种植条件，处占用基本农田的耕地开垦费1倍以上2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对未经批准占用包括基本农田在内的土地建设项目造成土地破坏的单位和个人进行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龙荟花世界项目属于当地人民政府的重点和优秀招牌的招商引资项目，项目建设过程中有政府多部门参与并给予部分项目建设财政基金支持，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造成破坏基本农田、违法占地建设的后果是多方面的原因所致的，具体来说，涉案土地上建成的大门、游客中心、厕所、停车场、舞台广场、儿童乐园、观景台、龙荟农庄、蒙古大庄园等建筑，其中学生户外拓展培训基地是贵港市军威劳务有限公司建设使用，龙荟农庄是贵港市望塔生态旅游有限公司建设使用，蒙古大庄园是袁天宝、曾诚君建设使用,厕所、停车场、观景台等部分基础设施是2018年贵港市港北区第二届油菜花节活动期间当地政府部门组织、被上诉人实施建设。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定上述建设未取得相关建设用地审批，构成非法占地、破坏耕地的行为，事实清楚，上诉人可以对责任主体作出处罚决定，但上诉人没有考虑违法行为的多因，没有厘清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比例，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仅将被上诉人认定为非法占地、破坏耕地的行为人及处罚对象，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处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号处罚决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高慧媚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四条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 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 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 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三条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 第五十七条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 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 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 4.基本农田保护条例 第三十三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占用基本农田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从事其他活动破坏基本农田，毁坏种植条件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治理，恢复原种植条件，处占用基本农田的耕地开垦费1倍以上2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