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2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建平，男，1967年3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武航宿舍250号210室，现住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被执行人：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524002564838W，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集镇。法定代表人：张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余磊，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建中，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复议申请人张建平因与被执行人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妙西镇政府）、沈建中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宜兴法院查明：1998年12月4日，法院对张建平诉湖州市妙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妙西乡政府）、沈火庆、沈建中、沈建芳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一案作出（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沈建中应赔偿张建平医疗费55927.15元、误工费4467.50元、护理费3650.50元、交通费2344元、住宿费141元、电话费112.60元、陪客费212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84402元、残疾用具费1000元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4.80元，伤残赔偿金42201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41451元，扣除已付张建平51000元，尚需赔偿张建平310913.55元，由沈建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张建平。妙西乡政府以湖州市妙西纺织厂（以下简称纺织厂）的财产清理后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垫付责任。根据张建平的申请，法院于1999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1999)宜民执字第236号。执行中，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1999)宜民执字第2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宜兴法院作出（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20年1月20日，张建平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法院于同年4月23日，作出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异议人张建平提出异议称，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人为沈建中，妙西乡政府（现变更为妙西镇政府）对赔偿款承担先行垫付责任。而法院作出的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中称，经审查，纺织厂的全部财产已经变卖给湖州市妙西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妙西镇政府未接收到纺织厂的任何财产，纺织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沈建中下落不明，无可供财产执行。本案的案由是人身损害赔偿，而非企业破产清算，纺织厂并非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法院作出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是对生效判决书确定赔偿义务人的错误理解。同时，法院并没有按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查询。因此，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宜兴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并立即恢复执行。被执行人妙西镇政府答辩称，一、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涉事车辆属于纺织厂所有，纺织厂系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独立法人，依法应当以自已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作为纺织厂的开办单位是否应当对纺织厂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应严格审查答辩人对纺织厂的出资情况以及有无抽逃注册资本、有无恶意转移纺织厂的财产等情形。答辩人不存在以上情形，故不应对纺织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纺织厂于1998年3月17日注销，其民事主体已经消亡。答辩人作为纺织厂的开办单位并没有在纺织厂注销后接收到任何财产。纺织厂的全部财产经原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1996）城郊执字第1153号案件执行，由该院变卖抵偿给债权人信用社所有，纺织厂已没有财产。三、宜兴法院（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答辩人以纺织厂的财产清理后对沈建中的赔偿款承担垫付责任，该判决的本意为纺织厂经清理后，如有盈余财产有开办人接收的，那么开办人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纺织厂当时早已资不抵债，财产清理后，答辩人并未取得任何财产，故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沈建中未作答辩。妙西镇政府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城郊法院（1996）城郊执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信用社于1997年11月25日出具收条各1份。证明纺织厂全部资产已由法院执行完毕。2、2001年6月23日，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通知1份，证明湖州市因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撤销妙西乡，合并建立妙西镇。又查明：1997年7月6日，造成张建平交通事故的货车登记在纺织厂名下，纺织厂开办单位为妙西乡政府。同年11月24日，城郊法院作出（1996）城郊执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纺织厂的全部财产（含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150万元变卖给申请执行人信用社所有。次日，信用社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城郊法院变卖纺织厂的全部财产，本案执行完毕。1998年3月17日，纺织厂注销。2001年6月23日，湖州市撤销妙西乡，合并建立妙西镇,妙西乡政府名称变更为妙西镇政府。另查明，宜兴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以执行中被执行人妙西乡政府已用保险理赔款支付6万元，对余款沈建中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1999)宜民执字第2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法院作出（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再查明，2020年7月29日，宜兴法院执行人员到湖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及沈建中户籍所在地调查沈建中财产状况和下落。经查，沈建中无房产登记信息，有报废帕萨特小型汽车1辆，沈建中现下落不明。执行人员将调查情况发函告知张建平，并限期其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至今张建平未向法院提供。宜兴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法院(1999)宜民执字第236号执行案中止执行的理由为被执行人沈建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妙西乡政府已用保险理赔款支付6万元。妙西镇政府作为纺织厂的开办单位对纺织厂的债务以纺织厂的财产承担清理责任。纺织厂的全部财产已被法院执行完毕，保险理赔款也已支付给张建平，且纺织厂已注销，妙西镇政府已完成对纺织厂的债务以纺织厂的财产承担的清理责任。同时，现查明，被执行人沈建中仍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至今未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因此，该案中止执行的情形尚未消失，仍不具备恢复执行相应条件。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该院裁定：驳回张建平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张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宜兴法院作出的（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确定义务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复议申请人张建平与妙西乡政府、沈建中人身损害赔偿一案，已经宜兴法院作出（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其提起了强制执行，宜兴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以“被执行人妙西乡政府已用保险理赔款支付6万余元，对余款沈建中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1999）宜民执字第236-2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执行，致使其人身损害赔偿权利落空。在申请司法监督过程中，经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告知救济途径，其于2019年12月24日，向宜兴法院提起恢复执行申请。2020年4月27日，宜兴法院以“妙西乡（镇）政府未接收纺织厂任何财产，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了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其认为，（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如下错误：一、生效判决查明了纺织厂在本案民事诉讼过程中，已由其投资开办人妙西镇政府申请了注销，故生效判决确认的被告为妙西镇政府与沈建中，依照当时施行的《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规定，判决由沈建中对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管理者妙西镇政府对赔偿款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且宜兴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的（1999）宜民执字第236-2民事裁定书中，也确认了被执行人妙西镇政府以保险理赔款执行了6万元，而案卷中的车辆保单显示保险总额为11万元，并未完全理赔结束，故（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的保险理赔这部分，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妙西镇政府在答辩时提交的（1996）城郊执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这一证据，证明纺织厂早在1995年就已经歇业，该纺织厂的负责人杨汉仕下落不明，到1997年7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车牌号为浙Ｅ-×××**的肇事车辆的证照及保险，仍然登记在纺织厂名下营运，到1997年11月24日，纺织厂的投资人妙西镇政府，作为与信用社经济纠纷案件一案的被执行人，将纺织厂的全部财产变卖给信用社，再到1998年3月17日（实际应为1997年12月16日），妙西镇政府将纺织厂注销，上述时间节点充分佐证，妙西镇政府作为纺织厂的投资开办人、及歇业后的实际管理人，无疑应当对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在宜兴法院于1998年12月4日作出的（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生效判决时，查明纺织厂除肇事车辆外已不存在剩余财产，判决主文中，也未判决妙西镇政府以纺织厂财产清理后的“剩余财产”承担垫付责任，故（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支持妙西镇政府的“清理后剩余财产承担垫付责任”答辩理由，既缺乏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若干期限》第十一条“执行异议审查应一个月内办结”规定，宜兴法院在没有组织听证情况下，本案审查用了整整4个月零1周时间，才作出的（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综上，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相关规定提起复议，请依法支持其复议请求。被执行人妙西镇政府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3月30日回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回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都已经明确了企业的开办单位是否应当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应严格审查开办单位对该企业的出资情况以及开办单位有无抽逃该企业注册资本、有无恶意转移该企业财产等情形，开办单位在上述方面无过错的，不应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建平的复议申请缺少法律依据。其次纺织厂由于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其肇事车辆是用于去抵债的，抵给了第三方，驾驶员也是与纺织厂无关的，当时驾驶员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经抵给了第三方，该辆车已经脱离纺织厂控制，因此纺织厂在整个过程无过错的情况下是不应当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再次妙西镇政府作为纺织厂的开办单位，在纺织厂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更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另外纺织厂当时的厂房土地均是抵押给信用社的，当时由于资不抵债是经城郊法院执行拍卖，已经全部抵给具有抵押权优先的信用社。综上，张建平在法律和事实上均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宜兴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妙西镇政府对沈建中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应直接承担垫付责任还是将纺织厂的财产清理后的剩余财产承担垫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起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机动车驾驶员暂时无力赔偿的，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负责垫付。但是，机动车驾驶员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在赔偿损失后，可以向驾驶员追偿部分或者全部费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1997年7月6日，事故车辆当时由沈建中承包经营，而该车驾驶员沈春轩为沈建中雇佣的驾驶员，由于沈春轩系雇佣期间，故宜兴法院判决雇主沈建中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沈建中暂时无力赔偿，本应由机动车所有人纺织厂承担垫付责任，但纺织厂已于1998年3月17日注销，而妙西乡政府作为纺织厂的开办单位，应承担的是清理责任，并将清理后的剩余财产对外承担责任。除非存在上级开办单位有投资不到位或转移资产的情况，否则，要求注销企业的开办单位对外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宜兴法院判决妙西乡政府以纺织厂的财产清理后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垫付责任并非张建平理解的以妙西乡政府自身的财产承担垫付责任。本案中，张建平并不能举证证明妙西乡政府存在投资不到位或转移资产等的相关证据，其认为宜兴法院（1998）宜周民初字第258号判决妙西乡政府对其赔偿款承担垫付责任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相悖，其这一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张建平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应一个月内办结”的问题，本院根据宜兴法院的(2020)苏0282执异82号档案材料，其显示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9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审查期限。综上，宜兴法院裁定对该案中止执行，并非对该案不再执行，而是目前暂时没有查到被执行人沈建中的财产，待以后在宜兴法院和张建平的共同努力下发现有沈建中的其他财产线索后，法院可以恢复执行。因此张建平要求宜兴法院目前继续执行不妥，宜兴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建平的复议申请，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俞 彤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