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2621号原告：朱松娣，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告：贾弘扬，男，199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告：贾红琳，女，200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法定代理人：朱松娣（系贾红琳之母），住河南省中牟县白沙镇康庄村**。原告：贾老石，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中牟县/div>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萍，河南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轩，河南康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于彦卫，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新郑市/div>被告：新郑市顺达货运出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郑市新村镇郑新路/div>法定代表人：时书成，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彬，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与被告于彦卫、新郑市顺达货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出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弘扬及原告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萍、李明轩，被告于彦卫、顺达出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839573.97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548.21元、丧葬费35000元、精神损失费2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39567.61元。事实和理由：贾记栓是从事汽车流动补胎行业，在网上可查询到。被告于彦卫驾驶被告顺达出租公司豫Ａ×××**号货车从事运输行业。2020年4月18日1时33分，被告于彦卫驾驶豫Ａ×××**号货车到郑东新区白沙××大道与××路交叉口西100米时，被告于彦卫发现驾驶车后轮冒火，通过网上查询得知贾记栓的电话，并打电话让贾记栓到现场更换后轮。贾记栓驾车到事发地开始工作，贾记栓刚把右后轮外轮胎卸下，右后轮内侧轮胎发生爆裂，致使贾记栓受伤倒地，经120急救人员确认，贾记栓当场身亡。被告于彦卫拨打110报警电话，白沙派出所认为该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不予立案。贾记栓的亲属到现场后，发现被告于彦卫驾驶车辆年久失修，有重大安全隐患，且有严重超载现象。被告对贾记栓的死亡有重大过错。贾记栓的死亡是在帮助被告倒换轮胎过程中伤亡，被告作为雇佣方有责任承担贾记栓死亡各项损失。贾记栓有两个儿女要抚养，还要赡养年迈的父亲。四原告痛失亲人后，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故四原告诉至法院。于彦卫、顺达出租公司辩称：1.贾记栓与被告于彦卫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于彦卫要求贾记栓更换轮胎，并支付贾记栓一次性报酬，贾记栓到达指定场所后，提供相应的劳动工具和设备，并独立完成工作，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涉案事故是意外事件，贾记栓作为专业的流动补胎人员，在更换轮胎时，未将轮胎先行放气，导致轮胎爆炸发生事故，贾记栓存在严重的操作失误，被告于彦卫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因贾记栓的严重操作失误，导致被告于彦卫受伤，应当由四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四原告诉请的金额应提供充分的证据。5.从人道主义出发，被告于彦卫愿意支付四原告适当的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8日，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姓名贾记栓，死亡日期2020年4月18日02时03分，死亡地点郑东新区商都路光阳路，死亡原因闭合性胸腹部损伤。”2020年4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治安五中队出具《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载明：“接警时间：2020年4月18日01时33分，接警方式：110电话报警，报警人：于彦卫。接警内容：报警称修车时，轮胎崩了，120正在现场抢救该男子。处警情况：白沙派出所反馈：接警后我所民警张相军、郝永震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后八轮司机于彦卫（身份证号）称，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后边一辆车的司机发现其车辆后轮冒火星，发现此情况后司机于彦卫将车停靠在白沙镇商都路与光阳路交叉口向西100米路北主路路边的位置，将车停好后于彦卫在网上搜索到流动补胎人员贾记栓410122197304250714，后给贾记栓打电话让其来帮其修车补胎，贾记栓到现场后开始卸轮胎，在将车右后轮外侧轮胎刚卸下来时，右后轮内侧轮胎崩了，将贾记栓崩倒受伤，于彦卫见到贾记栓受伤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对贾记栓进行抢救，后贾记栓经抢救无效死亡。龙子湖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民警，技术中队民警和所民警通过对现场勘查检验，排除他杀，该警情不构成案件。随后贾记栓的家属赶到现场，家属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对死亡原因无异议，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处理意见：建议其他处理结果。领导批示：建议不予立案。”2020年4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民警在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病房对于彦卫询问，于彦卫称“2020年4月18日，我开着后八轮渣土车拉着红片石从园博园到正岩商砼站过时，刚从前程路往商都路上拐时，我后方有私家车给我说，我的车右后轮冒火了，让我下车看看，这时我就把车停到商都路中国石化加油站对面的路边，我下车看了一圈，发现是右后轮的轮胎擦着钢板了，然后我打电话给我们的修车师傅问他这是啥问题，他给我说应该是轮锅变形了，然后我让他过来修车，人家嫌路太远，不过来，我没法了，就在网上查的，找到一个1.8公里的，然后我给他打电话，说让他过来倒个胎，对方说倒胎100元，我说一般都是80元，然后对方还说100元，我说100元就100元吧，就让过来了，过了大概15分钟左右，有一个面包车从西边沿商都路北边过来了，问我是不是倒胎的，我说是，然后他就把车停到路边内侧花池那，开始把货车用千斤顶顶起来开始倒胎，刚把外侧的轮胎卸掉后，把轮胎放到一边，我还提醒他用不用放气，他说你不用管了，你站一边吧，然后他就用撬杠去撬里面那个轮胎，突然一声响，冒一股白烟，我就找不到他了，白烟下去了，我看见他在他的面包车边上躺着了，我就赶紧叫他，但一直叫不应，我就赶紧上车拿电话打120，这时我发现我的右胳膊也受伤了，120到场后，先让我打的110，然后把他拉到一边开始做抢救，期间还把我的右胳膊包扎了一下，过了一会110到场后，120又抢救了一会说人不行了，然后120就走了。”另查明：（一）贾老石（1947年11月27日出生）与王淑凤（已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长子贾随栓，次子贾记栓，三子贾雪峰。贾记栓与朱松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贾弘扬（1997年2月22日出生），一女贾红琳（2004年4月21日出生）。（二）涉案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顺达出租公司名下，注册日期为2011年2月15日，强制报废期止2026年2月15日。诉讼过程中，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称贾记栓在郑州市中牟县白沙镇康庄村经营“全诺轮胎”店面，主营流动补胎和更换轮胎业务已有3、4年时间，该店面未经工商登记。贾记栓有一辆车牌号为豫Ａ×××**的五菱牌面包车，平时都是开着这辆车去进行流动补胎、换胎，自带工具。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还称，系因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或者存在严重超载才会导致轮胎轮毂变形后爆炸，于彦卫及顺达出租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于彦卫称其系通过微信小程序搜索联系到贾记栓，车辆轮胎轮毂变形、轮胎磨着钢板均是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正常故障，涉案车辆在2020年2月进行年检，并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不存在安全隐患。另，其并非顺达出租公司员工，该公司在需要用司机的时候会给其打电话，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本院认为，关于贾记栓与被告于彦卫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四原告认为，贾记栓与被告于彦卫之间系提供劳务的关系，贾记栓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作为雇主的被告于彦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认为，贾记栓与被告于彦卫系承揽合同关系，不构成劳务关系，其对贾记栓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而提供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进行劳动并接受其管理，其劳动成果也由接受劳务一方享有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具有从属关系。本案死者贾记栓为被告于彦卫更换汽车轮胎，该工作需要贾记栓以其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被告于彦卫交付的工作，贾记栓的工作不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双方之间不具有从属地位，即贾记栓不从属和依附于被告于彦卫。因此，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贾记栓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承揽合同中，因履行承揽合同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责任，除非定作人存在过错，由定作人依据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作为承揽人的贾记栓在更换轮胎时只有被告于彦卫、贾记栓两人在场，贾记栓现已死亡，而被告于彦卫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未能对轮胎发生爆炸的原因进行鉴定，故无法查实被告于彦卫在现场是否存在指示错误或是贾记栓是否存在操作不当导致车辆轮胎发生爆炸。但贾记栓作为从事流动补胎、换胎业务3、4年时间的专业人员，具有一定更换轮胎专业技能，对更换轮胎的基本操作规程应当相较一般人更为熟悉，在未取得营业执照、未办理相应的登记备案手续的情况下，即开展流动换胎营业，且涉案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并非普通的小型汽车，更换轮胎具有更高的风险性，贾记栓应对车况、轮胎更换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等尽到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并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修理过程中发生意外，但贾记栓未充分注意到更换轮胎过程中的安全风险，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于彦卫在选择更换轮胎服务时，系通过微信小程序联系到贾记栓，未对贾记栓所经营的店面是否取得营业执照和备案登记进行审查，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具有过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院酌定由被告于彦卫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称涉案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或存在严重超载导致轮胎轮毂变形后爆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二被告不予认可，被告顺达出租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被告顺达出租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的损失数额。四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贾记栓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84019.4（34200.97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贾记栓与原告朱松娣育有一女贾红琳（2004年4月21日出生），贾记栓父亲即原告贾老石（1947年11月27日出生）育有三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1548.21元（21971.57元/年×3年÷2人＋21971.57元/年×8年÷3人）；（3）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4153元；（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涉案事故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该费用系原告处理死者贾记栓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原告要求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810720.61元。另，贾记栓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死亡，给四原告带来严重精神损害，本院综合考虑贾记栓与被告于彦卫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于彦卫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故被告于彦卫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072.06元（810720.61元×10%＋10000元），原告超过该范围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彦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072.06元；二、驳回原告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6元，由原告朱松娣、贾弘扬、贾红琳、贾老石负担10873元，被告于彦卫负担13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徐苗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慧娟书记员李修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