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关荣，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珍，女，1957年8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力云，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霞（系罗光珍女儿），女，1983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李关荣因与被上诉人罗光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关荣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光珍的部分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治疗其他疾病的时间和费用作为认定本案的入院天数和认定本案的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受伤后住院治疗149天，该治疗时间远远超过与其伤情相匹配的治疗时间。一审中，在上诉人要求提供费用清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仅提供了费用为29445.69元的费用明细，从贵阳第二人民医院贵阳金阳医院三次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该期间接受诊疗的疾病有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原发性高血压（2级、很高危）、高血脂症、低压血症、偏头痛及无症状性菌尿等疾病，且从被上诉人受伤的情况来看，其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后便无需再住院治疗。第一次入院治疗也包括原发性高血压，第二、三次治疗主要是前述其他疾病，故其因本次受损住院的时间应低于45天，对应入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予以扣减。另，医疗费票据明确包含了护理费，被上诉人在主张时另行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2.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李关荣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中已被判决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不应就残疾赔偿金承担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为共同侵权，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被告。从本案的案卷材料不难看出，被上诉人受伤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寿、王南霞发生打架斗殴时所致，从刑事案卷证人游某、田某的《询问笔录》来看，在王**寿使用凶器之后，上诉人才拿板凳抵抗，在二人打架斗殴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劝阻二人的过程中被王**寿躲让绊倒，在绊倒后因无力躲闪造成头部被上诉人扔的板凳砸伤。此过程中被上诉人确无过错，但其摔倒受伤是王**寿及上诉人共同的打斗行为所致，故本案构成共同侵权，王**寿应是本案的共同被告。4.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陪床费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举证的陪床费收据存在明显错误，从收据出具的时间来看，是2019年8月17日，也就是入院当日，但该收据却提前有效的评估到了出院时间，且该收据并没有相关发票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罗光珍辩称，1.被上诉人收到的上诉状无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期间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上诉状，视为放弃上诉权利，一审判决应当生效。2.在不考虑其上诉状效力的情况下，作如下答辩：第一，被上诉人的医疗药物、医疗方案及住院时间，系就诊医院的医生做出专业的判断进行确定。且被上诉人提交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及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被告的依据是刑事案件中相关证人的证人证言，但是该证人证言并未在刑事案件被采纳，原因之一是该二位证人系上诉人的亲属。根据一审法院及刑事案件审理调查的事实，上诉人确是本案的侵权人。第四，关于陪床费，是被上诉人家属给护理人员租的床，因为是保洁人员，所以只能开具收据，但是有盖手印和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90276.47元（其中：医疗费62575.67元、护理费18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980元、残疾赔偿金5848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4元、后续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120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21时30分许，原告罗光珍之女王南霞与被告李关荣因车辆的通行问题而发生争吵并打架。随后，被告李关荣与王南霞、王**寿（系罗光珍之夫、王南霞之父）发生互殴。原告罗光珍上前劝架，被告李关荣用板凳砸向王**寿，在王**寿避让过程中，被告李关荣所使用的板凳砸到原告罗光珍的头部，在此过程中，原告罗光珍摔倒，造成罗光珍的头部受伤，左腿股骨骨折的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市白云心血管病医院和贵阳市人民医院诊断并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9天，共产生医疗费106575.67元，其中被告支付的医疗费为44000元。2019年9月16日，受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大坝派出所的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一处属轻伤一级、一处属轻微伤，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关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24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0000-1200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经济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保函费57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贵阳白云心血管医院门诊病历、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病程记录、贵阳白云心血管医院收费票据、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收费票据、贵州筑康恒业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发票、收据和家属陪床费收据、交通费发票、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收费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关荣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未采取正确的方式予以处理，其在用板凳砸向王**寿的过程中，将原告罗光珍的头部砸伤，同时，造成原告的左腿股骨骨折，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赔偿原告因此次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关于原告罗光珍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计算，其赔偿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确定为62575.67元（原告治疗总医疗费为106575.6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44000元外，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62575.67元）；2.护理费，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护理期评定为120天，予以采信。原告提供了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的收据为150元／天，故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护理费为：150元／天×120天＝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49天，同时，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其金额计算为：100元×149天＝14900元；4.营养费，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90天，予以采信。关于营养费的标准问题，酌情按50元／天计算，因此，原告的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和处理本次事故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1500元；6.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证明其家属陪床的陪床费为2980元，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户籍地贵阳市白云区地域属性为城镇，原告年满63周岁，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8486.8元（34404元／年×17年×10%）；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确定为994元；9.后续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为10000-12000元，酌情支持11000元；10.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确定为31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78036.5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原告在精神上已经得到抚慰，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原告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财产保全保函费570元，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关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光珍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8606.5元；二、驳回原告罗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6元，减半收取2053元、诉讼保全费1471元，共计3524（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光珍负担219元，由被告李关荣负担33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李关荣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并打架时，将被上诉人罗光珍的头部砸伤并导致其左腿股骨骨折，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此次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治疗其他疾病的时间和费用作为认定本案的入院天数和认定本案的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光珍针对其诉请的医疗费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及发票等凭证，且诊疗过程中的具体诊疗内容、诊疗用药及住院时间等，均是由专业的医生针对具体病例所作出的专业诊疗方案，而上诉人现仅凭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中载明有原发性高血压、高血脂症、低压血症等疾病，对其中的诊疗内容及用药、住院时间提出异议，显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费票据及发票、病历等据实支持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医疗费票据明确包含了护理费，被上诉人在主张时另行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医疗费票据中的护理费是指医疗机构针对其护士人员对患者进行基础护理所收取的费用，但现实生活中通常是一位护理人员同时对多名患者进行护理，并不能完全满足患者的需求，部分病情严重的患者仍需家属或另聘护工专人陪床护理。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护理期为120日，期间需要专人护理，故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已被判决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不应就残疾赔偿金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本案系因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虽系刑事案件判决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但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此类案件的赔偿范围应当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提起的请求赔偿的案件，除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有特别规定外，该类案件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残疾赔偿金并不在赔偿范围内，而残疾赔偿金亦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陪床费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罗光珍一审中针对其诉请的陪床费提交了收款收据，虽然收据中载明的日期为住院当天的日期，但被上诉人已就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即收款收据系在出院后统一出具并应其要求将日期写为入院当天日期，且收据均有出具人的签字及盖印，载明的期间及天数与罗光珍住院时间一致，收费金额平均20元/天也符合当地同行业收费水平，故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据实支持陪床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为共同侵权，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被告王**寿的上诉理由。本案是基于犯罪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上诉人李关荣在与他人发生纠纷并打架的过程中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系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摔倒受伤是案外人王**寿及上诉人共同的打斗行为所致，其依据仅是刑事案卷中证人游某、田某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本院予以维持，即被上诉人罗光珍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62575.67元（已扣除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44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4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3100元、财产保全保函费570元，共计120119.67元，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关荣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关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罗光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119.67元；三、驳回罗光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诉讼保全费1471元，共计3524元，由罗光珍负担1299元，李关荣负担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罗光珍负担1394元，李关荣负担2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