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兰华，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鼎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祥安北大街**欧美亚阳光家园**楼**商服。法定代表人：张发世，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兰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鼎顺泰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顺泰和公司）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兰华，被上诉人鼎顺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鼎顺泰和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张兰华经济损失；2.诉讼费用由鼎顺泰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兰华购买的房产到了供暖期发现屋里噪声很大,墙壁都有震感，查找发现是地下室小区供热泵站设备运行振动造成的,经一审法院调解，并作出生效的调解书，但鼎顺泰和公司无视法院调解，未按期整改，直至进入供暖期20天后，在张兰华一再要求和法院的催办下，鼎顺泰和公司于11月5日才开始动工进料。虽然作了整改，但没有从产生噪声的根源设备减震上解决,只是对泵站墙壁做了软包隔音处理，应付了事。之后，一审法院以鼎顺泰和公司已整改，检测报告达标了，作出（2019）执195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张兰华住房内噪声依然很大，张兰华也委托专业公司作了检测，结果仍然超标。张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经过一、二审诉讼，最终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09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执195号《结案通知书》，恢复案件执行。2020年4月10日，张兰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重新执行申请书》，请求法院重新执行，此后，虽经多次催问，至今未见执行结果。鼎顺泰和公司没有重新整改侵害行为依然存在，已造成业主的身体损害结果的发生。张兰华和丈夫董捷，共同在受侵害房屋生活，由于噪声扰民，长期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导致董捷心脏病进一步加重，2019年10月在北京做了心脏手术,术后正值供暖期，本应在家静养休息,由于噪声影响不得已在行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去外地修养数月。张兰华睡眠也不好，多次去医院看病，现在有时需要吃安眠药入睡。既然实施了侵害行为，就应该承担侵害责任。2020年7月，由于鼎顺泰和公司不执行法院裁定，不对地下供热泵站彻底整改，侵害行为一直持续，张兰华再次将鼎顺泰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鼎顺泰和公司赔偿2018-2019，2019-2020年两个供暖期给张兰华家庭造成的损失，包括张兰华丈夫董捷心脏手术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药费、去外地修养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20万元。二、鉴于以上事实，对鼎顺泰和公司这样一个不执行法院裁定,不从根本上解决侵害业主人身健康权益行为,应付整改,以所谓的检测不超标持续侵害业主健康权，只为效益不担责任的无诚信老赖企业,一审法院偏袒一方，显失公正，有枉法裁判之嫌，张兰华不服此判决，理由如下:1.张兰华提供检测报告依据的《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ＧＢ12348-2008）和鼎顺泰和公司提供报告的依据《声环境质量标准》（ＧＢ2096-2008）都是同一年依据《噪声法》颁布的国家标准，《复函》答复:“《噪声法》也未规定这类噪声适用的环保标准”，同样适用《声环境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只否定张兰华提供的报告而不否定鼎顺泰和公司的报告，明显偏祖一方；2.一审判决认为“由于环境污染与人类生产生活如影随形——而针对特殊个体，要考虑案涉噪音问题是否具有普适性。”案涉噪声侵害是张兰华住房下供热泵站设备运行振动产生的以低频噪声为主的噪声侵害,低频噪声由于可直达人的耳骨，而且会使人的交感神经紧张，心动过速，血压升高，内分泌失调。人被迫接受这种噪声，容易烦恼激动、易怒，甚至失去理智。如果长期受到低频噪音袭扰，容易造成神经衰弱、失眠、头痛等各种神经官能症，造成身体慢性损伤，这是医学界普遍认知的常识。一审判决认为“对张兰华所述其家人身体状况及所经受之苦难，本院深表同情”，亦再次证明噪声侵害是事实。但一审判决以“片面强调‘有害必究’，将有碍经济正常发展和社会的整体进步”，“损害及违法的认定，应当注意个人利益保护和公共利益实现平衡，做到‘妥善保护、适当追究’”。该判决未见对个人利益的保护，也未见对违法责任的追究，这与依法治国“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公平公正”的基本要求相悖，涉嫌过分采用自由裁量，偏袒一方枉法裁判。一审判决认为“是否构成噪声污染侵权,应以社会一般人的反应和感受作为判断忍受限度的标准”,张兰华认可这个意见，这也是当前处理噪声污染普遍坚持的原则。但认为张兰华是特殊个体，不具有普适性而不认定其受到侵害，不能接受。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要求张兰华提供邻里间的意见，张兰华的左、右和楼上的邻居都出具了有噪声影响的证明，难道这不是普适性吗。鼎顺泰和公司为什么不让邻居出具没有噪声影响，具有普适性的证明。可见一审法院明显在强词夺理，有意偏袒；3.一审判决认为“同时，我们也要结合我国实际国情考量目前国家尚未出台相关评价标准的原因——供热站的实际管理人能否负担得起消除或使噪音大幅降低的成本,是否满足节约、绿色的原则”此段认定，法官看似爱莫能助，实则欲放纵不裁。目前国家尚未出台相关评价标准这是客观事实，但噪声污染的裁判已有很多先例，普遍采用对噪声污染行为的认定不以违法性为前提,无需考虑污染达标与否、有无规定，只要具备危害性，超出忍受限度即可的原则,而且我国的科技水平完全能达到大幅减震降噪的水平。至于改造成本多少，这不是法官去考虑的，是政府和企业应该考虑的问题,况且改造一个十来台水泵的小泵站,对红星地产集团这样一个特大型企业不到九牛一毛。企业节约、省钱就是绿色了吗。业主承受噪声之苦的绿色何在。可见主审法官没有调查研究即作出轻率的裁判；4.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住宅设计规范》……鼎顺泰和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兰华住宅地下室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供热泵站也在其中,鼎顺泰和公司将小区供热泵站设在紧靠Ｂ9栋1单元居民楼下，设计就不合理。且泵站设备没有作减震处理，必然发生噪声污染侵害问题。泵站再改变位置固然费用很大，设备减震改造总该可以吧。恰恰鼎顺泰和公司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不从根本上解决减震问题,找了一家不具备减震降噪资质的北方工业安装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无减震降噪项目），只对泵站做了隔音软包处理，因此没有达到消除噪声的效果。而一审法院在已明知国家《住宅设计规范》规定的情况下，却违背事实，认定“鼎顺泰和公司已对案涉换热站进行了隔声减震处理”。一审法院没有出示鼎顺泰和公司减震处理的技术资料、哪家专业公司施工的、勘验及交工评价等，这是法官明显的偏袒一方，颠倒黑白。一审判决又提出“不应对鼎顺泰和公司所负义务过分苛责”。侵害他人健康的事实存在,在法院的介入下也不真心整改，让侵害他人健康的行为继续发生,却不能对侵害行为予以追究,这是法官明显地包庇纵容违法者。解决减震降噪不是多么难的问题，全国各地都有很多的专业公司,鼎顺泰和公司不是找不到,就是考虑自身利益没把百姓的事当回事，如果他们找不到专业公司我们可以替他找。在最后，一审判决认为“如果追究了鼎顺泰和公司的责任，可能要影响小区的供暖，进而影响经济正常发展和社会的整体进步”。这个帽子太大了，张兰华承受不起。这种“发展、进步”是国家的发展进步还是企业自己的“发展进步”，这和习总书记倡导的“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是一致的吗。法官裁判的出发点就没有站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鼎顺泰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兰华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张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鼎顺泰和公司赔偿2018-2019、2019-2020两个供暖期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董捷在北京手术支出的医疗费120,000元、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8000元、手术保险费2000元、护理费4000元，药费5000元，去海南的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董捷、张兰华诉鼎顺泰和公司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一案。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9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董捷、张兰华与鼎顺泰和公司达成协议如下：一、鼎顺泰和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前完成哈尔滨市松北区红星威尼斯庄园B9号楼1单元102室地下的换热站噪音消除的整改；二、鼎顺泰和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前一次性赔偿董捷、张兰华损失6500元，该款项支付至董捷名下的银行卡内；三、双方就此事再无其他争执。因鼎顺泰和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鼎顺泰和公司已完成对案涉房屋地下室换热站隔音工程改造。此后，张兰华委托黑龙江室康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夜间的等效声级及倍频带声压级进行检测。2020年5月26日，张兰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认为其所在房屋地下供热站噪音继续存在，对其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服务设备产生噪音而引起的侵权纠纷，属于环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二、案涉供热站使用期间产生的噪音是否达到噪音污染侵权的标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诉与（2018）黑0109民初613号案件的当事人存在包含关系，诉讼标的均系噪声侵权法律关系，但（2018）黑0109民初613号案件原告主张的损失发生在2018年前，而本诉原告主张的损失发生在2018年后，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也不存在包含关系，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是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环境侵权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张兰华仍负有初步证明责任，需证明存在侵权行为即噪音污染侵权。2011年4月7日，环境保护部发布《环境保护部关于居民楼内生活服务设备产生噪声适用环境保护标准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该《复函》中明确规定，《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不适用居民楼内为本楼居民日常生活提供服务而设置的设备（如电梯、水泵、变压器等设备）产生噪声的评价，《噪声法》也未规定这类噪声适用的环保标准。本案的噪音来源系为居民日常生活提供服务的换热设备，根据上述《复函》内容可知，黑龙江室康检测有限公司适用《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判断案涉供热站噪声超标的依据。由于环境污染与人类生产生活如影随形，如果不分轻重、片面强调“有害必究”，将会有碍经济正常发展和社会的整体进步。因此，关于环境污染损害及其违法性的认定，应当注意个人利益保护和公共利益实现的平衡，做到“妥善保护、适当追究”。对张兰华所述其家人身体状况及所经受之苦难，一审法院深表同情。但对于居民楼内为居民日常生活提供服务设备产生的噪声是否构成噪声污染侵权，应以社会一般人的反应和感受作为判断忍受限度的标准，而非针对特殊个体，要考虑案涉噪音问题是否具有普适性。同时，我们也要结合我国实际国情考量目前国家尚未出台相关评价标准的原因。既要考量我国现有科学技术发展能否达到消除或使噪音大幅降低的水平，也要考量即使现有科学技术已发展到一定的高度，供热站的实际管理人能否负担得起消除或使噪音大幅降低的成本，是否满足节约、绿色原则。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亦规定，水泵房、冷热源机房、变配电机房等公共用电机房不宜设置在住宅主体建筑内，不宜设置在与住房相邻的楼层内，在无法满足上述要求贴临设置时，应增加隔声减震处理。鼎顺泰和公司已对案涉换热站进行了隔声减震处理，已采取相应的防治措施。结合换热站的公共属性及现有科学技术水平，不应对鼎顺泰和公司所负义务过分苛责。否则，可能导致包括鼎顺泰和公司在内的换热站管理人无法经营或无力经营，影响包括张兰华在内的小区全体业主的取暖利益，进而影响经济正常发展和社会的整体进步。综上，张兰华主张案涉房屋噪音超标的主张不成立，鼎顺泰和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张兰华已预付），由张兰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兰华主张鼎顺泰和公司赔偿2018-2019、2019-2020两个供暖期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董捷在北京手术支出的医疗费120,000元、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8000元、手术保险费2000元、护理费4000元，药费5000元，去海南的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经审查，张兰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兰华主张的赔偿损失与鼎顺泰和公司的地下室小区供热泵站设备运行振动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张兰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兰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