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于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玉冰。 上诉人王玲子因与被上诉人王于河、原审第三人王玉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玲子、被上诉人王于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原审第三人王玉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玲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玲子应对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丁庄街道王道村土地征收系集体土地征收，土地征收程序系依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依据本级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组织勘测定界，并会同财政等有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及用地单位，与村民委员会、承包户对拟征收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面附着物的权属、种类、数量等进行现场调查、清点、核实，填写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应当由参与现场调查、清点、核实的各方共同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调查结果有异议的，应当当场提出，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当场复核。”第十六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会同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依法批准土地征收之日起3个月内，依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规定程序足额支付给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权人所有。” 本案中，王玲子系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的产权人是由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等各方共同确认的，且没有任何人当场提出任何异议。在《丁庄街道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行政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能够推定出“王玲子作为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是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的事实。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8】18号进行修改）第九条之规定，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之规定，该事实王玲子均无须举证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虽然相关规定要求拆迁机关依法定程序确认权利人后支付补偿款，但不能反推只要领取了补偿款就一定是权利人，就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样”，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在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同时，确实还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了单独的法定“更正登记”程序。同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要确认《丁庄街道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行政合同无效，王于河应提起单独的法定程序，而一审判决不应对该行政协议做出法律评价。三、一审判决认定“王玲子、王玉冰、王某1、王某2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法确定该《养殖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王玉冰与王某1在2015年12月16日即已调解离婚，一审判决也在认定事实部分确认了该事实。第二，王玲子和王玉冰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养殖区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中，均有当时的村书记王某3签字予以确认，《养殖区转让协议书》中也有王道村村委盖章确认，而且土地征收过程中由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等各方共同确认王玲子系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的产权人，由王玲子签署《行洪区搬迁拆除验收合格证》足以证实上述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四、一审判决认定“本院凭王玲子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涉案养殖场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王于河提交的证据却使上述事实更加真伪不明，王玲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混淆了“所有权”和“用益物权”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养殖区内除土地之外的其他资产已归王玲子所有，王玲子已经取得了养殖区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王玲子同意其他人占有、使用、收益养殖区地上附属物，是为其他人创设用益物权。本案中，王于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用益物权人可能是王玉冰或者是王某1甚至是王某2，但不能否定所有权人不是王玲子。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混为一谈，进而推定“无法确定该《养殖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第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土地承包权”与“地上附属物所有权”的概念。王玉冰之父王某2于2017年3月15日以王玉冰名义与王道村委会签订《王道村畜牧养殖区用地承包合同》。该协议是王玉冰之父王某2受王玲子委托以王玉冰名义签订的，且该承包费自2012年开始一直由王玲子交纳。自2012年8月29日签订《养殖区转让协议书》时，养殖区所有附属物已归王玲子所有，王道村委会是备案并予以认可的。从形式上看，土地承包方是王玉冰，但土地承包权与地上附属物所有权是两个概念，土地承包权不能等同于养殖区地上附属物所有权。村委会对王玲子实际使用养殖场土地是明知的。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土地承包权”和“地上附属物所有权”混为一谈，进而据此推定“无法确定该《养殖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第三，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8】18号进行修改）第九条之规定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之规定，王于河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反驳“王玲子作为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是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该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更不足以推翻该事实。五、一审法院无权依据王于河的申请执行涉案养殖场补偿款。第一，王于河一审申请调取的王玉冰与王某1离婚诉讼一案【案号为（2015）广民五初字第748号】的卷宗材料，足以证明涉案养殖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不是王玉冰：1.该案调解书第四项虽然表明，位于广饶县养猪场一个归王某1所有，但鉴于该案原告、被告均在2012年《养殖区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对该养殖场已归王玲子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在王玲子没有认可的情况下，该两人的上述约定系无权处分，而且约定不明，对王玲子不产生约束力，不发生产权变更的法律效力。2.即使上述调解书第四项对外具有法律效力，自王玉冰与王某1在2015年12月16日离婚时，涉案养殖场地上附着物已归王某1所有，涉案养殖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也早已不是王玉冰。第二，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523执2660号执行裁定书，均与王某1无关。1.（2019）鲁052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系广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做出。判决书显示，该案被告只有王玉冰一人，王于河并未向案外人王某1主张权利，且该案中的欠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系王玉冰、王某1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因此该笔债务系王玉冰个人债务，与王某1无关。2、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执2660号执行案件法律文书显示，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王某1并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王某1无清偿王玉冰个人债务的法律义务。第三，人民法院无权冻结王玲子的个人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银行存款无疑为王玲子名下的财产，而非王玉冰名下财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对王玲子银行存款予以冻结。涉案养殖场无论归王玲子所有还是王某1所有，养殖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均与王玉冰无关，一审法院无权依据王于河的申请执行涉案养殖场补偿款。 王于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养殖场是否为王玲子所有，其他与案件无关。王于河在执行中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不是王玲子所有，而是王玉冰所有。王玲子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养殖场为其所有。庭审中，尽管王玉冰极力配合王玲子主张，但一审中大量证据均显示涉案养殖场就是王玉冰所有。王玲子主张对涉案养殖场有所有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一审结束后，王玉冰向王于河明确说明其在一审说了谎，涉案养殖场就是王玉冰所有。既然王玉冰认可的本案事实与王于河主张的事实一致，则本案事实已经明确，王玲子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王玲子上诉主张的关于拆迁补偿协议的性质以及王玉冰妻子是否主张权利问题与王玲子争议的事实无关。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合意。协议的一方虽然是丁庄街道办事处，但不能就此认为其行为系行政行为，该行为是非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民事行为。关于王玉冰欠付王于河债务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及涉案养殖场与王玉冰妻子的关系问题，均不是本案应讨论的问题。本案只针对王玲子的主张是否成立，因此关于涉案财产所有权的证明责任属于王玲子。一审中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场属于王玲子所有，而是王玉冰所有的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冰陈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没有意见。 王玲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停止对其在广饶县街道办事处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收入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62×××73账户的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玲子系王玉冰之妻王某1的姐姐，王玉冰系证人王某2的儿子，王玉冰与王某1于2015年12月1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协议离婚。 王玉冰在2008年左右自王道村委承包该村东洼养殖区内的5.2亩土地建设养殖场用于养猪。 因王玉冰欠王于河部分饲料款未付，王于河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17日做出（2019）鲁052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玉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于河饲料欠款410500元。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09年至2013年，王玉冰多次向王于河购买饲料，经双方对账，王玉冰于2017年6月20日给王于河出具欠饲料款423200元的欠条一张，王玉冰出具该欠条后又支付部分饲料款，尚欠410500元未付。该判决生效后，王玉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王于河于同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0日做出（2019）鲁0523执26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王玲子在广饶县街道办事处的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收入42万元，于同年11月22日做出（2019）鲁0523执26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王玲子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62×××73账户内的存款至42万元。 王玲子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做出（2020）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玲子的异议请求，王玲子不服该裁定，于同年2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 王玲子提交的《养殖区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鉴于王玉冰（王某1）当前家庭养殖遇到的实际经济困难，今后已无力将养殖场正常经营下去，经协商，王玉冰现有整个养殖区地上动产与不动产共计折价26万元，因王玉冰在养殖区筹备建设时所用资金全部由王玲子借给共计26万元（王玉冰妻子王某1与王玲子为姐妹俩），故转让金用此借款抵顶。王玉冰、王某1在转出方处签名，王玲子在转入方处签名，王玉冰之父王某2在见证方处签名，且该处加盖有王道村委的公章，该协议右下角还有手写“王某3”三字，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 王玲子在执行异议程序中除提交上述《养殖区转让协议书》外，还提交了《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王玉冰，乙方王玲子，甲方向乙方2008年5月借现金26万元至今未还，鉴于甲方目前经济困难无力偿还，经友好协商，甲方将其现在经营的广饶县东洼地片（济青大闸以东）整个养殖区顶所欠乙方所有债务，该养殖区面积约5.2亩，地上建筑物31间，养殖设备及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种猪一头、老母猪27头、肥猪大小146头）全部用于抵顶本金26万元债务，甲方经营该养殖区时所欠债务与乙方无关。王玉冰在甲方处签名，王玲子在乙方处签名，见证方处有手写“王某3”三字，该协议落款时间亦为2012年8月29日。 2015年12月16日，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玉冰离婚，王某1陈述的夫妻共同财产包含位于广饶县的养猪场一个，共同债务包含欠王玲子10万元，王玉冰对其上述陈述无异议。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同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做出（2015）广民五初字第74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王某1与王玉冰离婚，欠王玲子借款10万元由王某1负责偿还，位于广饶县的养猪场归王某1所有……。 2016年10月28日，王玉冰注册了字号名称为“广饶县玉冰养殖户”的个体工商户，联系电话为150××××2813，经营地点为广饶县养殖区，2019年5月27日王玉冰将该个体工商户注销。2016年11月3日，王某1注册了字号名称为“广饶县海燕养殖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为广饶县养殖区。 广饶县镇动物疫病防治监控所保存的档案中包含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货主均为王某1的四次卖猪检疫信息，记录的买主各不相同，记录的出卖方联系电话也不相同，其中2018年1月5日卖猪时记录的联系电话为王玉冰注册个体工商户时预留的联系电话150××××2813。 2017年3月15日，王玉冰就涉案养殖场土地承包事宜与王道村委签订《王道村畜牧养殖区用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王玉冰承包王道村委位于王道村规划养殖区内的土地5.2亩发展养殖业，承包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亩700元，该合同加盖了王道村委公章，并有王玉冰的签名，王玉冰签名后有“王某2代”三字。王道村委出具的2017年、2018年养殖区承包费收据中交款人均记载为王玉冰。王某2陈述上述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处王玉冰的名字是王道村委让其签署的，目的是与以前的承包合同一致，该承包合同实际是其受王玲子委托与王道村委所签，承包费均为其受王玲子委托向王道村委交纳。 因小清河行洪需要，广饶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包括涉案养殖场在内的行洪区内的土地进行征收。2019年10月10日，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与王玲子签订《丁庄街道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王玲子将涉案养殖场内的地上附属物搬迁和拆除，费用由王玲子承担，广饶县街道办事处给予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008907元。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于同年10月29日给王玲子出具行洪区搬迁拆除验收合格证，并已于同年12月20日前将上述补偿款分两次转入王玲子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的62×××73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王玲子应对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丁庄街道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系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与王玲子签订，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008907元亦已打入王玲子指定的账户，但该协议系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为完成行洪区拆迁的行政目的而与被拆迁人签订，在广饶县人民政府已在拟征收土地区域内发布拆迁公告、涉案被拆迁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并未在相关机构进行权利登记且上述协议签署时无他人对涉案地上附属物主张权利的前提下，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与王玲子签订上述协议并实际履行后，广饶县街道办事处对养殖区进行拆迁的行政目的已经实现，虽然相关规定要求拆迁机关依法定程序确认权利人后支付补偿款，但不能反推只要领取了补偿款就一定是权利人，就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在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同时还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一样。除上述协议外，王玲子用于证明涉案养殖场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的主要证据为其与王玉冰、王某1签订的《养殖区转让协议书》，其本人、王玉冰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均为证明上述协议真实，但王玲子与王玉冰的妻子王某1系姐妹关系，王某2与王玉冰系父子关系，王玉冰与王某1原系夫妻关系，上述人员之间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于河对王玲子、王玉冰的陈述及王某2的证言均有异议，凭上述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如果该转让协议书真实且已实际履行，王玉冰、王某1作为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且王某1作为王玲子的妹妹，对涉案养殖场已转让给王玲子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应该再在2015年12月份双方协议离婚时仍均陈述涉案养殖场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且进行分割，但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却均陈述涉案养殖场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且进行了分割。如果该转让协议书真实且已实际履行，王道村委作为见证人应当对涉案养殖场土地由王玲子实际使用的事实知情，在2017年签订《王道村畜牧养殖区用地承包合同》时其没必要再让王某2在承包人处签署王玉冰的名字，收取承包费时更不应该给王玉冰出具收据，但该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及收据中的交款人均记载为王玉冰。如果该转让协议书真实且已实际履行，王玉冰、王某1应不再实际经营涉案养殖场，但其二人却于2016年分别办理了位于王道村养殖区内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手续。如果该转让协议书真实并已实际履行且如王玲子、王某2陈述涉案养殖场由王玲子委托王某2管理，那么王某2代王玲子出售生猪时应当在动物检疫部门预留王玲子或者其本人的电话，但2018年1月5日卖猪时却登记了王玉冰的电话号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凭王玲子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涉案养殖场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王于河提交的证据却使上述事实更加真伪不明，王玲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停止对涉案养殖场搬迁拆除补偿收入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主要针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至于是否解除对王玲子账户的冻结措施，系执行行为问题，在本案中无法一并予以处理，故对王玲子要求解除对其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62×××73账户的冻结措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玲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王玲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玲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玲子2012年至2013年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目的：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3月2日王玲子给王于河妻子李云打过饲料款，分别是4.4万元、4万元、4.3万元，共12.7万元。 证据二、2007年至2008年王玲子个人银行流水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2页，证明目的：给王玉冰养殖场借款投资的资金来源出处。 证据三、2009年至2011年王建花个人银行流水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贷款合同和取款回单各一份，证明目的：当初借给王玉冰养殖场大部分款项的出处。 证据四、2012年8月29日王玉冰转让给王玲子养殖场的补充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目的：一审提交了复印件，因王玉冰否认，所以提交该原件。 证据五、2019年12月12日取得的王玲子电话号码133××××2089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目的：王明光在2019年8月20日给王玲子打电话，通知其就养殖场进行二次评估，王明光是王道村的现任文书，其电话为133××××2891。 证据六、村委会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王某2欠款说明一份，证明目的：2020年6月11日王玲子到王道村去开当时交纳养殖场承包费的证明，村里以其不是王道村村民的理由拒开。报警之后，才出具了这份说明。这份说明显示自2013年至2018年，王玉冰、王某1、王某2等人的口粮田分红实际上是偿还了王某2的私人贷款10万元，而2019年的承包费王玲子多次去交纳，王明光以其不是王道村村民为由拒收。该份说明中显示只扣了2019年王玉冰家人的口粮田分红用于交纳承包费，这时已发生诉讼。 证据七、王忠东（上届村委会的文书，也是2012年8月29日养殖区转让协议书的经办人之一、也是2017年3月15日王玲子委托王某2签订的王道村畜牧养殖区用地承包合同经办人之一，合同上有他的笔迹、也是2013年扣王某1和王玉冰口粮款用于偿还王某2贷款的经办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是王玲子拿着村委会的欠款说明找到他，让他出具的。证明目的：养殖场是王玲子的，村委会是知情的，养殖场的承包费是王玲子交的现金，而并不是扣的王玉冰等人的口粮田分红。 证据八、王忠东的证人视频一份，证明目的：2012年8月29日养殖场转让是真实的。 证据九、东营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王某1的交费单一份，证明目的：2020年4月14日半夜王玉冰冲到王玲子的娘家把王某1打伤，这是抢救的交费单据。 证据十、王栓柱和王学刚2019年12月17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养殖场当时的门窗都是王玲子提供的。 证据十一、2012年8月29日由王某1、王玉冰签字按手印的离婚协议书原件一份，是王某1和王玉冰当时给王玲子的。证明目的：养殖场初期的筹建是由王玲子出资，共计26万元。 证据十二、王玉冰签字按手印的声明一份，证明目的：王玉冰没有那么多的欠款。连续因王玉冰欠款被冻结银行款项，王玲子就找王玉冰理论，王玉冰当时说没有那么多欠款，并出具了该声明。 证据十三、王建花和李珉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户名是王建花的银行账号实际是王玲子的钱。 证据十四、2020年4月14日王玲子与王玉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目的：王玉冰筹建养殖场款项全部由王玲子出资，门窗全部由王玲子提供。 证据十五、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王某1陈述：1.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因王玉冰经常欺骗王某1，起因是卖猪钱迟迟不到账，后来还有赌徒上门要钱，所以王某1执意要和王玉冰离婚，当时想法就是流产离婚，处理掉养殖场，还和王玉冰签了一份协议书。但王玲子到了以后，不同意证人与王玉冰离婚，才有了转让养殖场的协议。当时王某1曾提议把养殖场转给王于河，因为欠王于河饲料款，但前提是王于河要拿出一部分钱偿还王玲子，王于河夫妻不同意，并提出来养殖场给王玲子，由王于河供料，王玲子出钱，王某1签字，还钱给王于河，转让养殖场的协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2.2012年8月29日，王某1与王玉冰把涉案养殖场转让给了王玲子，双方对养殖场的房间和猪进行了清点交接，转让时王于河和李云也在场。涉案养殖场转让后，其受王玲子委托，在养殖场帮忙经营，一直到2013年底，因家庭经济困难，2014年就到兴源轮胎厂上班去了，不再参与经营。3.在与王玉冰离婚时，之所以进行养殖场的分割，是因为王玉冰家暴，其急切和他离婚，当时法官问还有什么补充的，就说娘家在王道还有一个养殖场，其不知道法官是如何写得，也没有仔细看协议内容，后来调解书也丢失了。一审时，王玲子想看调解书，才想去补办，但因疫情未能补办成。其与王玉冰离婚后，未与王玉冰共同生活。4.盖有王道村委会公章的转让协议上的王玉冰签字是王某1代签，王玉冰本人按的手印，王某3和王某2亲自签字见证。没有公章的转让协议是王玉冰本人的签字。5、关于王玲子提交的2011年10月8日的贷款合同，其上王玉冰签字是王某1代签。因2010年王玉冰向王玲子借款，一年后应还款时，王玉冰没有钱，不好意思去王某1娘家，所以就让王某1去签字，当时王某1考虑是欠的娘家的钱，就代签了。6.关于涉案养殖场的评估，是王玲子看到微信群通知后，通知王某1去的。评估时很匆忙，王玲子开始没来得及赶到，所以有一部分评估资料是王某1签的字，其余是王玲子签的。7.涉案养殖场开始经营时，是王建花以贷款的名义投入一部分钱，王玉冰私下又向王玲子借了一部分，具体多少王玲子和王玉冰都没有告诉过证人。但养殖场准备给王玲子的时候，他们两人对了账，对账的结果是连养殖场投资和王玉冰借款还有证人做试管婴儿的花费，总共借王玲子40多万。当时王道村养殖场出卖的，最高卖到22万元，所以就折了王玲子26万元的贷款，剩下的该怎么还就怎么还。8.2016年11月3日，王某1注册字号为广饶县海燕养殖户的个体工商户，是村里要求统一办理，王玲子通知其去办理的，因办理营业执照应该有个补贴，王玲子让证人写了自己的名字，其认为都是娘家的东西，没有在意太多。9.其不清楚王玲子委托王玉冰的父亲经营猪场的情况，因他们很多事情都不告诉她。 王玲子对王某1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属实，养殖场转让属实、办理营业执照是其让王某1去办的，转让养殖场时王于河、李云都在场也属实。关于养殖场经营的问题证人的表述不清，王某1偶尔帮忙卖猪是属于帮忙，帮忙是有的，但王某1没有具体经营，养殖场转让之后是王某1替我记账，这也是王于河同意的。 证据十六、2012年8月29日的交接清单两份，证明目的：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其和王玉冰清点了猪和房子的数量进行交接。该证据是第二次开庭后，回老家找相关合同和收据时没有找到，但找到了该交接清单。 证据十七、2019年12月12日电信营业厅的通话流水一份，证明目的：拆迁之前其和王明光沟通过，可证明王明光知道养殖场是王玲子的。 证据十八、2019年12月16日王玲子与王明光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目的：在知道王明光作伪证后，王玲子和王明光通话中，王明光承认在拆迁之前和王玲子沟通过，但是对于养殖场是王玲子的他含糊其词。该通话录音是王玲子用手机录制的，但现在是否还保存在手机里不确定。 王于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当时王玉冰银行账户不能使用，只是借用王玲子银行卡转的饲料款，李云是王于河的妻子。 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王玲子为王玉冰投资的数额以及是否投资。因王玉冰经营的涉案养殖场，为了逃避法院对其账户的查封，该涉案养殖场的收入大多数都转入了王玲子账户，王玲子收款后扣除王玉冰欠其的部分款项再转给王玉冰，王玲子与王玉冰之间存在着账户之间的业务往来。即使在该账户中存在由王玲子转给王玉冰的款项，也只能说明王玲子与王玉冰之间存在着互相借用账户的事实，不能证明王玲子与王玉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建花的账户由王玲子使用。如果王建花的账户由王玲子使用，也只能说明王玲子与王玉冰、王建花家人之间存在着互相使用账户的习惯，涉案养殖场的补偿款在王玉冰为了逃避债务而借用王玲子的账户也就有了事实依据。 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协议书存在真实签字，但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证明王玲子的主张。 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通话记录无法证明王玲子所主张的通话内容。 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书证中说明的内容与本案王玉冰交付承包费并不冲突，该书证内容只能说明王某2欠付贷款及偿还该贷款的过程，与王玉冰交付土地费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场与王玲子有关系。 对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因为证人是王玲子的表姐夫，也没有到庭接受询问，无法证明该证据的客观性。 对证据八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说话的是王忠东本人，但从视频上看，王忠东并没有完整地流利地陈述他所感知的事实，而是边说边看桌上的稿纸，该稿纸是谁书写无法确认，这不符合正常作证的习惯和正常的逻辑，因此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可。 对证据九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笔迹上看两个见证人的签名与书写的内容不是同一笔迹，与下面的时间也不是同一笔迹，因为两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该证言的真实性。 对证据十一的质证意见：不论王某1与王玉冰签署协议的背景和原因是什么，仅就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看，距离王玉冰与王某1办理离婚手续3年多，而离王某1与王玉冰实际分开也相距8年，该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内容也与现实不相符，不能证明王玲子与王玉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与王玲子提交的证据四相互矛盾，与其主张的王玉冰欠其26万元的贷款也不相符。 对证据十二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声明书与王玲子所主张的涉案养殖场具有所有权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 对证据十三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十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玲子所主张的涉案养殖场归其所有。 对证据十五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1与王玲子是亲姐妹，其证言不具客观性，不应采信。其陈述2014年以后其未再继续参与经营的所有行为不属实，2016年证人还以自己名义注册养殖场，且在2018年前后卖猪时证人以养殖户的名义在检疫部门签字确认，并留了王玉冰的联系方式，这就是具体的经营行为。证人证言说明王玲子与王玉冰及王某1签署了转让协议，但协议并未真正履行，涉案猪场的所有权并未真正转移。 对证据十六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交接清单的真实性，也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相矛盾。从交接清单外观看，从2012年至今已8年，但该两页纸并没有折叠的痕迹，具有伪造嫌疑。从内容上看，清单所涉物品财产与王玲子的陈述并不一致，王玲子庭审中主张猪的头数和猪舍一直没有具体的数额，如果真有交接清单，其应记得涉案养殖场财产的具体数额。 对证据十七的质证意见：该清单中只列举了通话的电话号码，无法证明通话内容。关于该手机号码，王玲子也无法确定是其所称的王明光，因此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十八的质证意见：该录音光盘不是录音原始载体，无法证明通话案外人的身份，如果案外人想为王玲子作证，应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该录音光盘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王玉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当时我在信用社和邮储的贷款（信用社是本金20万元，邮储本金是8万元，还了2.7万元）未还，怕银行扣下，所以借用王玲子账户支付的饲料款。 对证据二至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账户有资金来往，不能证实向养殖场投资。对贷款合同的签字，不是王玉冰本人所签。 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协议签订时情况很乱，虽然是我签的字，但手印不是我的，见证人王某3当时也不在场。 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这是王玲子的通话记录，但是否是王明光打给王玲子的不清楚，王明光的个人身份属实。 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王某2从2013年开始无力偿还贷款属实，但从2013年至2018年全部从人口待遇分红中偿还贷款不属实，实际上村委会还扣除了我的承包费。 对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人口待遇分红不仅是偿还了贷款而且还扣除了承包费。 对证据八的质证意见：视频中的人是王忠东，但其说的内容不属实。 对证据九的质证意见：2020年4月14日的医院收费单据是真实的，但我没有打王某1。因为其从大年初二出去上班，4月13日回家，发现王某1在家跟别人裸聊、视频还有通话，孩子也告诉他说妈妈不好好照顾他们，所以进屋的时候推了王某1一把，她后退的时候撞到了墙上，后来去了医院。 对证据十的质证意见：证言不属实，王玉冰在王玲子处拉了25个窗户，王玲子作价3万元。 对证据十一的质证意见：协议书是王玉冰签的，但内容是王某1写的，是王某1拿着肚子里的孩子逼迫其写的，如果不写她就要流产，并不是王玉冰的真实意思。 对证据十二的质证意见：书面声明是本人签字，但当时没有内容也没有日期。是王玲子帮助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4月13日傍晚王玉冰去叫王某1回家吃饭，在王某1娘家签的，是在吵架之前。 对证据十三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对证据十四的质证意见：聊天记录的微信名是王玉冰的，但微信记录不全。4月14日上午6点王某1离家出走，被父亲追回，在村委会她把父亲打了，她又走了。 对证据十五王某1证言的质证意见：2012年8月29日的离婚协议是王某1以打掉孩子离婚的名义胁迫我签的。王某12014年在经营养殖区，从2006年正月二十五到2020年4月13日其与王某1一直共同生活。养殖区转让协议确实是在家里很乱的情况下签的，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愿。王某1陈述有赌债不属实，就是养殖规模太大，欠款太多。养殖区有32间房子，王某1陈述31间不属实。 对证据十六的质证意见：交接清单上的字不是本人所签，其也没记得签过这个东西。 对证据十七的质证意见：养殖场拆迁是2019年8月份，通话记录如果属实发生是2019年12月，不能证明王玲子拆迁前给王明光打过电话。拆迁款之所以打到王玲子账户，因为其是黑户，王某1也说钱放到王玲子处比放在王玉冰处安全，所以才打到了王玲子账户。 对证据十八的质证意见：王玲子与王明光的通话录音没有意义，那时已经拆迁完毕。 王玉冰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王某1和王玉冰签字的欠条一宗，证明2013年大量欠条上都是王某1的签字，是最后王某1与王于河结算之后，王于河把所有的单据还给了王某1，2017年更换条子的时候是王玉冰给王于河签的字。 证据二、2017年至2019年父亲王某2记录的养殖场用料记录原件一份13页，其他的用料记录找不到了，证明养殖场确实是父亲在帮我经营。 证据三、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13日王某1用孩子手机给一个男的打电话的通话记录和买金项链小票一份，证明4月14日发生冲突是有原因的，不是我故意推得她。 证据四、2020年4月15日王玲子与我的通话录音及U盘一个，证明目的：养殖区就是我的，是王玲子以给孩子留下的名义和我协商，我才同意把财产转移，防止债权人执行。 证据五、2012年至2019年水电费单据21张和2019年的养殖区承包费单据1张，证明养殖场是父亲替我经营，养殖场是我的。 证据六、2018年3月15日文书王明光出具的证明一份，当时王玉冰想去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需移除不良经营的记录，所以到村里开的证明，后来没用上，就留下来了。证明目的：养殖区是我的，有村主任和文书签名。 证据七、广饶法院执行裁决书3份，证明养殖区属我所有。 证据八、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1.2012年8月29日养殖区转让协议上的见证方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当时养殖场很乱，具体内容不知道。2.从2012年到2019年泄洪,涉案养殖场一直是证人在打理。从2008年建养殖场到2019年泄洪，王玲子只在2012年去过一次，是落井下石。其在养殖场经营管理期间，只记流水，没有具体账目。从2014年以后养殖场每年的销售额其没有具体算过，就是算也算不出来。2012年8月29日以后猪场经营的钱是王玉冰给的。3.从2014年之后，卸料等都是谁签字，证人不记得，王玲子也没有委托过他管理猪场，养殖场是王玉冰的。4.一审其之所以配合王玲子作证，是为了两个孙子，现在全部否认。5.2015年12月王玲子和王玉冰离婚一事，证人开始不知道，是2016年在猪场收拾东西发现了离婚协议才知道的，一直到2020年4月14日王某1打了证人后某离家。6.2018年和2019年1月份承包费的收款收据，是王玲子以两个孙子名义要去的。7.2012年8月份王玉冰欠债的事，是通过报警平息的，欠款逐年偿还。王玉冰对王某2的证言无异议。 证据九、养殖场赔偿款的收据两份，上面的字是王某2所签，是村里会计给王玲子开的，王玲子又给了我。 证据十、欠条4份、活期存款支取和凭证各一份、收条一份、书面证明一份，审批表一份、微信转账凭证账单两份，证明转让协议签订以后，养殖场仍由王玉冰经营。截止到2020年3月份，卖三轮车的钱王玉冰仍转给王某1，说明两人仍共同生活。 对前述王玉冰提交的证据，王玲子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王某1签字的欠条属实，但都是在王玲子授意下签的，因为当时的饲料款王玲子已都打到李云的账户上了。 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是王某2替王玉冰养的猪，事实上是我委托王某2在养殖，这是王某2向王玲子报账的记录，因为其不会养猪，全部委托给王某2，他让王玲子看完后就留下了。 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我也不清楚。 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录音是真实的，当时王某1被王玉冰打得在王道村不能待了，王玉冰打电话给我让我骗王某1到法院签字，当时我还是请求王玉冰看在孩子的分上替我到中院作证，我的想法是如果案子赢了，补偿款到位后，绝对会给孩子一部分，但我没明着和王玉冰说，所以在通话中才会有不会背着良心做事的通话。 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这些水电费属实，都是王某2经手去交的，并不能证明是王玉冰委托王某2去交的。 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养殖场是王玉冰，只是挂了王玉冰的名字，因为在2012年8月29日已经转让给我了。该书面证明上的王开合是王于河的亲哥哥，是现任村主任。 对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本案还在诉讼中，我不做评价。 对证据八的质证意见：王某2的证言不属实，平息赌债听说是王道村委帮助平息的。证人很清楚养殖场每年的销售额不足10万元，但王玉冰庭上极力阻止，他才不说的。王某2承认在2016年他就知道王玉冰离婚的事实而故意隐瞒，他是有目的的：一是证人明知村委扣了王玉冰、王某1口粮田款用以偿还王某2的贷款，二是想让王玲子无条件资助王某2。 对证据九的质证意见：养殖场所有单据都在王某2处保管，这个单子王玲子没见过，收款人王玲子也不是本人所签，是王某2代签的，两个单据涉及款项都在王玲子银行卡上。 对证据十的质证意见：欠条只有王玉冰的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养殖场是王玉冰的，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是为了套取贷款。 王于河质证认为，对王玉冰提交的证据综合质证认为，该宗证据能够证明王玉冰所有的养殖场的正常流程，王玲子所说的委托王玉冰父亲经营养殖场不符合常理。经营过程中，王玉冰作为转让人仍参与经营，卖猪时留给检疫部门的手机号仍是王玉冰的，足以说明涉案养殖场一直是王玉冰所有并且由王玉冰和父亲经营。结合王玉冰与王某1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又对涉案财产进行了分割，这说明2012年8月29日的转让协议根本没有履行。关于王玉冰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通话整个内容是王玉冰与王玲子在二审之前共同对抗债权人王于河，王玲子在通话中王玲子所说的“不会背着良心做事”可以看出其所争议的涉案养殖场就不属于王玲子所有。如果像王玲子所说，官司打赢了想分一部分给王玉冰，则不能做出一个合理的字面解释和体系解释。录音中可以看出一审结束之后王玉冰不想继续对抗执行，是王玲子一直坚持才进入了二审。 关于王某2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从猪场建场到被拆迁一直实际经营，其证言能反映出涉案养殖场就是王玉冰所有，与王玲子无关。王玲子主张委托证人经营而证人当庭否认并推翻一审证言，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这说明该证言具有客观性，能够证实本案事实。 对王玉冰提交的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均发生在王玲子主张的转让协议之后，但显示养猪饲料款都是王玉冰签字经营，既与王玉冰在一审陈述相矛盾，也与王玲子主张相矛盾。王玲子主张涉案养殖场转让后，根本没有王玉冰经营信息，在银行支取凭证中也没有王玉冰的名字，这与王玉冰一直主张的本人在银行黑户相一致，在经营过程中不敢用自己名字。涉案养殖场补偿款之所以打在王玲子账户中，就是王玉冰银行账户中避免进账，逃避偿还债务，因此该组证据综合显示涉案养殖场一直由王玉冰经营，但没有王玉冰的经营账户。 经王玲子申请，本院依法对证人王某3进行了调查。其证实：其曾为王道村书记，是全国人大代表，2015年退休。关于养殖场转让协议，具体内容记忆不清了，当时是王玲子和王玉冰签好字后来找证人签字和盖章的，也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涉案养殖场原来是王玉冰承包的，但当时他没钱，确实是王玲子帮他投资建设起来的。转让协议签订后，养殖场的具体经营是王玉冰父亲帮忙经营，更详细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王玲子对王某3的证言无异议。 王于河质证认为，对王某3陈述有异议，王某3只记得签署了协议，但并不知道涉案养殖场真正的所有权人是谁，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因证人并没有陈述，证人与王玲子是没有出五服兄妹关系，其做出有利于王玲子的证言部分不具客观性，不应采纳。 王玉冰质证认为：协议签署背景证人不清楚，他也不在场。 对前述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为，关于王玲子提交的证据一银行流水，王于河和王玉冰认可其真实性，也是合法的，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证实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3月2日由王玲子账户转给王于河妻子李云饲料款共12.7万元。关于王玲子提交的证据二、三其与王建花银行存折取款记录，王于河与王玉冰认可其真实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能否证明王玲子出借给王玉冰建养殖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贷款合同和取款回单，因王玉冰否认是其签字，缺乏与本案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协议书原件，因王玉冰认可其签字，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五和证据十七王玲子的通话流水，因不能证明通话对方为王明光，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六，系王道村委会在诉讼中给王玲子出具，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证实自2013年至2018年，王玉冰家庭的人口待遇及分红款用于村委会抵扣王某2欠款。2019年，涉案养殖场承包费系从人口待遇及分红款中扣除。关于证据七和证据八，为王忠东的书面证言和视频，该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因王忠东未出庭接受质询，王于河和王玉冰也否认该证言，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九住院单据，王玉冰认可其真实性，可以证实2020年4月14日王玉冰与王某1因故发生纠纷，王某1受伤治疗的事实。关于证据十王栓柱、王学刚的书面证明，其性质亦为证人证言，同前所述，因两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在王于河和王玉冰均予否认的情形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十一离婚协议书，系王某1和王玉冰的亲笔签名，真实合法，虽然王玉冰主张系王某1逼迫其写，其除个人陈述外，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至于该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证据十二王玉冰的书面声明，王玉冰认可系其所签，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十三王建花、李珉的书面证明，其性质亦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十四2020年4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玉冰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王某1的出庭作证证言，虽然王于河与王玉冰均提出异议，但结合前述本院采信的相关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十六交接清单，王玉冰否认是其签字，但对比王玉冰认可的协议书签字，肉眼观察具有高度一致性，在王玉冰就此不申请鉴定的情形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十八王玲子与王明光的录音光盘，因王玲子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实，王于河、王玉冰也均否认，因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证人王某3的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王玉冰提交的证据一王某1签字的欠条一宗，王玲子认可王某1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王某2记录的2017年至2019年养殖场用料记录原件，王玲子认可其真实性，与涉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三通话记录及购物小票，虽系真实合法，可证实王某1与王玉冰之间存在情感纠葛，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不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王玲子与王玉冰的通话记录，王玲子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五2012年-2019年水电费单据及2019年承包费单据，真实合法，能证明王某2经手的养殖场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六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是真实的，但能否证实涉案养殖场的归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证据七执行裁定，系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发生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当然证明涉案养殖场的归属。关于证据八证人王某2的出庭证言，因其在相关养殖场归属的证言内容上与一审作证内容完全相反，对该部分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其证言中关于2012年8月29日在转让协议签字属实、2016年知道王玉冰与王某1离婚事宜、涉案养殖场由其实际打理的有关内容，与案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九养殖场的赔偿收据，真实合法，系王某2代替王玲子签字，该款王玲子认可已转至其银行账户，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十欠条等证据一宗，其中只载明2.20号的欠条，不能证明与2012年8月29日后的争议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中王玉冰2013年出具的欠条三份，因王玲子否认其真实性，即便属实，也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中徐军江、刘月华、杨小广的书面证明，其性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中王玉冰与王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可证实两人2020年3月7日有账务往来。其中工商局经营异常名录审批表，可以证实王玉冰曾办理过该手续，但能否证明养殖场在2012年8月29日后的归属，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 综上，二审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一、涉案养殖场建设中的借款问题 2008年左右，王玉冰自王道村委会承包该村东洼养殖区内的5.2亩土地，用以建设涉案养殖场。 一、二审中，王玲子主张王玉冰自2008年5月开始向其借款26万元，其中王玲子现金18万元，王建花现金8万元，王玉冰和王建花之间有借条，其与王玉冰没有借条，王建花的8万元后来由其偿还。以上款项王玉冰均未偿还。 王玉冰认可建设涉案养殖场曾向王玲子借款，二审中承认其借现金12或13万元，从王玲子处拉了30个窗户作价3万元，并主张以上借款全部偿还完毕，王玲子不予认可，王玉冰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二、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情况 2012年8月29日，王某1与王玉冰曾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商议离婚内容如下：王某1自愿要养殖区，但须承担26万元贷款（二姐6万元）、（三姐20万元），须承担15万元料款，其他任何欠款都由王玉冰一人承担。 同日，王玉冰、王某1与王玲子签订养殖区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转出方：王玉冰转入方：王玲子鉴于王玉冰（王某1）当前家庭养殖遇到的实际经济困难，今后已无力将养殖场正常经营下去，现经协商双方同意达成养殖区转让协议如下：一、转让范围：王玉冰现有整个养殖区地上动产与不动产（土地属村集体所有，经营方只有使用权）。二、转让价格：养殖区地上所有部分共计折价26万元。三、转让形式：因转出方在养殖区筹备建设时所用资金全部由王玲子借给共计26万元（王玉冰妻子王某1与王玲子为姐妹俩）故转让金用此借款抵顶。四、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生效，望双方按合同法规定严格遵照执行。五、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转出方：王某1 王玉冰转入方：王玲子见证方：王某2王某3，并加盖了王道村委的公章。该协议中，王玉冰签字是由王某1代签，其余签名均属实。 同日，王玉冰与王玲子签订交接清单两份，其上列明：猪舍31种猪1母猪27肥猪146产床9限位26，王玉冰和王玲子均予以签字。 同日，王玉冰还与王玲子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王玉冰（身份证），乙方王玲子（身份证） 甲方向乙方2008年5月借现金本金贰拾陆万元至今未还，鉴于甲方目前经济困难无力偿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现在经营的广饶县东洼地片（济青大闸以东）整个养殖区顶所欠乙方所有债务，该养殖区面积约5.2亩，地上建筑物31间，养殖设备及其他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种猪一头、老母猪27头、肥猪大小146头）全部用于抵顶本金贰拾陆万元债务。二、双方签订本协议办理交接手续以交接清单为准。三、甲方经营该养殖区时，所欠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己偿还。四、双方签订协议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甲方所欠乙方贰拾陆万元本金，乙方不再向甲方索要。五、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双方及见证人签字后生效，双方按《合同法》规定严格遵照执行，如出现争议由村委会给予调解，调解不成可向东营市仲裁委仲裁。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方、乙方、见证方各执一份。甲方（签章）王玉冰，乙方（签章）王玲子，见证方（签章）：王某3。 王玉冰二审陈述，转让协议签订时，其债权人包括王建伟、王国华、邮政储蓄银行、农村信用社、王山林、王兴华、崔永亮、王高清、高建永、孙小波等都在场，王于河和妻子李云也在场。王于河二审开庭承认当天其在场，但否认知情转让协议一事。 三、转让协议签订后养殖场的实际经营情况 前述转让协议签订后，由王某2实际经营养殖场。其管理养殖场期间，只记录流水账，未有具体财务账目。 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3月2日，王玲子分三笔共支付王于河妻子李云饲料款12.7万元。 二审中，王玉冰提交的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相关原材料欠条中，其中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5日的两份欠条由王玉冰签字，同时在括号内注明王某1，2013年3月16日、2013年4月20日和2013年12月3日欠条是王玉冰签字，其余49份欠条均由王某1签字。 王玉冰提交的王某2所记录的2017年至2019年养殖场的流水账，其中2017年度支出月均1.9万余元，2018年度支出月均1.5万余元，2019年支出月均1.5万余元。 关于2013年至2017年涉案养殖场的承包费交纳情况，王玲子一、二审均主张其将现金给王某2后，由其代交，王某2一审出庭作证也认可该事实。一审判决后，王某2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称承包费全部由其代王玉冰支付。二审中，王玉冰主张2013年至2017年的涉案养殖场承包费并非另行交纳，而是从其家庭应得转地款中扣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 2020年6月11日，王道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2012年王某2通过五户联保个人贷款10万元发展村养殖产业，王道村委会为其总担保。2013年王某2无力偿还贷款，由王道村委会代为偿还。王某2及其子王玉冰承诺从其二人家庭人口村民分配待遇及分红中逐年抵顶偿还贷款。2018年2月王道村委会换届账目交接后，王某2、王玉冰尚欠王道村56739.99元。2018年王道村每人享受分配5500元，王某2、王玉冰家庭人口待遇及分红款共计33000元抵顶偿还部分欠款。2019年王道村每人享受分配2400元，王某2、王玉冰家庭人口村民待遇共计14400元抵顶2019年养殖场承包费2272元及抵顶部分欠款后，仍欠王道村委会11611.99元。 一、二审中，王玲子均主张是其委托王某2经营管理涉案养殖场，养猪、卖猪、签订承包合同、交纳承包费、水电费等与养殖场有关经营事宜，均由王某2负责处理，一审中王某2出庭也证实该事实。二审中，王某2全部否认其一审证言，主张其是帮助王玉冰管理涉案养殖场，并非受王玲子委托管理养殖场。 四、关于王某1与王玉冰离婚的有关情况 2015年12月16日，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玉冰离婚，王某1陈述的夫妻共同财产包含位于广饶县的养猪场一个，共同债务包含欠王玲子10万元，王玉冰对其上述陈述无异议。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同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做出（2015）广民五初字第74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王某1与王玉冰离婚。二、婚生子王智祥、王智豪由王玉冰抚养，王某1于2016年12月16日开始每月于20日前支付抚养费1500元直至两婚生子年满18周岁；三、夫妻共同债务欠王玲子借款10万元由王某1负责偿还，欠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丁庄支行贷款20万元及利息，欠王学光饲料款35万元，欠崔永亮借款9万元由王玉冰负责偿还，其余有待核实借款由王玉冰负责偿还；四、夫妻共同财产车牌号鲁E2985**一汽大众轿车一辆，位于广饶县院落一处（正房五间，偏房一间）归王玉冰所有，位于广饶县养猪场一个归王某1所有；五、双方一次性解决纠纷，别无其他纠葛。 王某1与王玉冰诉讼离婚事宜，王某1未告知王玲子，后其持有的调解书丢失。王某2在2016年整理养殖场时发现上述离婚调解书，但未将该事实告知王玲子。王玲子一审中得知离婚事宜后，曾要求王某1去一审法院补办调解书，因疫情未果。 二审中，王玉冰主张其与王某1的离婚诉讼是假离婚，是用来逃债，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至2020年4月。王某1出庭作证否认离婚后共同生活事宜，并主张自2015年底或2016年初去兴源轮胎公司工作。 五、涉案养殖场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履行情况 2019年夏季因小清河行洪需要，广饶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包括涉案养殖场在内的行洪区内的土地进行征收。2019年10月10日，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与王玲子签订《丁庄街道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王玲子将涉案养殖场内的地上附属物搬迁和拆除，费用由王玲子承担，广饶县街道办事处给予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008907元。同年10月29日，广饶县街道办事处向王玲子出具行洪区搬迁拆除验收合格证，并已于同年12月20日前将上述补偿款分两次转入王玲子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的62×××73账户。 六、关于王某2、王玉冰一、二审的证言和陈述变化问题 一审判决后，王玉冰和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两份。其中王玉冰称涉案养殖场是其所有，由王某2经营。其与王玲子的养殖场转让协议不真实，是防止债权人执行，一审其说了假话。 王某2声称养殖场并没有转让给王玲子，自2012年以来一直由其代王玉冰管理，王玲子从未委托其管理过猪场，也未委托其去村委签订合同，承包费全部由其代王玉冰支付。一审出庭说假话是为了给王玉冰保住一部分钱给孩子当抚养费。 王玲子对前述声明内容不认可，其称，王某1是否在2020年4月份带着家里的钱出走，其不清楚。一审之前其并不知道王某1离婚，因为他俩经常闹离婚，但其知道王某1不在王道村住，一直在广饶西水打工，孩子是王某2带着，一审开庭时才知道王某1离婚了。 二审中，王玉冰陈述之所以主动到一审法院写了声明，是因为其与王某12015年协议离婚是虚假的，而2020年4月14日王某1带着家里的钱出走了，所以一审判决后其与父亲主动到法院写了声明。王某2二审出庭作证称是为了给孙子争取一部分钱，才配合王玲子说了假话。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玲子对养殖场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王玲子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就其对养殖场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王玲子应举证证明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应归王玲子所有。 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我国民事诉讼中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理由二，王玲子、王建花与王某1是亲姐妹，娘家均在丁庄镇王道村。王玉冰与王某1在2015年12月16日前为合法夫妻，并共同生育两子。王某2是王玉冰之父，王某1的前公公，王于河和王某2是本家兄弟。本案所涉相关人员，彼此之间既有亲情关系，又有乡情关系，还有各种经济往来，因此，本案对王玲子与王玉冰提交的诸多证据的综合评价，离不开对传统熟人社会中常情、常理和常识的判断，有别于对市场经济陌生人社会中对证据的严格判断。 理由三，综合分析涉案养殖场的建设情况、养殖场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结合拆迁补偿协议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王玲子主张涉案养殖场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 1.从养殖场最初建设情况分析。一、二审中，王玲子主张王玉冰自2008年5月开始向其借款26万元，其以王玲子和王建花的名义向王玉冰出借现金26万元，协议签订前均未偿还，二审其提交了王玲子和王建花的银行存折流水证实其具有现金来源。虽然前述证据不能与26万元完全吻合，但至少可以证实其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经济实力。基于王玲子与王某1的亲情关系，王玉冰建设养殖场，王玲子出借款项，是姐妹间的相互扶持，也在情理之中。王玉冰认可建设涉案养殖场曾向王玲子借款，二审中承认借现金12万或13万元，还从王玲子处拉30个窗户作价3万元，并主张以上借款全部偿还，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在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前，王玉冰与王玲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再结合2012年8月29日王某1与王玉冰离婚协议的约定内容、8月29日两份养殖场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王玉冰、王某1和王玲子实际就26万元借款问题曾反复进行了多次确认，因此，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基础。王玉冰二审主张签订转让协议只是为了逃避债务，与本案相关证据显示并非完全相符。 2.从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分析。王玉冰二审自认转让协议签订前，其因养殖场欠款太多而陷入债务危机，无力继续经营，在王于河等诸多债权人均在场的情形下，与王玲子签订了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该协议经村委会盖章，原村书记王某3和父亲王某2作为见证方也予以签字见证，双方还就养殖场的附属物数量进行了清点交接，因此，在王玉冰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王某3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的有效性，涉案养殖场的地上归属物权属自此应发生转移。 3.从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王玲子与王玉冰均认可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后，由王某2具体负责管理养殖场，因此王玉冰二审提交的由王某2记录的养殖场流水账、交纳的水电费收据和承包费收据等，均是王某2实际管理养殖场的相关证据，基于双方对王某2为实际管理养殖场事实的认可，前述证据本身并不能直接证实养殖场地上附属物的归属，因此本案应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陈述和证人证言综合予以分析。 首先，王玲子一、二审均陈述养殖场转让后其委托王某2管理养殖场，办理养殖场的各种事项，并陈述涉案养殖场的规模不大，每年支出大约8至9万元的费用，收入在12至13万元左右。王玉冰则陈述“2012年10月份开始减少到260多头猪，一个月支出在8万元左右，2013年减少到100多头，1个月支出大约5至6万元，2014年减少到80至100头，一个月支出3至4万元，2015年还是80至100头，2016年减少到50来头，一个月支出2万元左右，2017年和2016年一样，2018年80、90头，一个月支出3至4万元，2019年母猪30多头，小猪和肥猪一共100多头，一个月大约支出4至5万元”，显然，两人关于养殖场规模的陈述存在巨大差异。但结合王某2记录的2017年至2019年养殖场的流水账明细来看，其中2017年度养殖场月均支出1.9万余元，2018年度月均支出1.5万余元，2019年月均支出1.5万余元，以上流水账反映出的涉案养殖场的规模与王玉冰陈述的养殖场规模相去甚远，反而与王玲子所述养殖场的规模相对接近。王某2作为养殖场的实际管理人员，应当知悉养殖场每年相应的营业额等重要信息，但其二审出庭作证时却表示“其不记得了，也没有具体算过，就是算也算不出来”，显然其证言内容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 其次，关于涉案养殖场的承包费交纳问题。王玲子一、二审中均主张2018年之前是其委托王某2以现金交纳，一审中王某2也出庭认可该事实，这也与王玲子持有部分承包费单据相印证。二审中，王玉冰主张养殖场的承包费均是从其应分得的土地流转款中扣除，但除个人陈述外，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与王某2一审判决后出具的书面说明中“全部由其代王玉冰支付”的陈述相矛盾。因此，本院结合二审王道村委会给王玲子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可以认定王玲子主张的2013年至2018年期间由其交纳涉案养殖场承包费的事实。 再次，从养殖场经营中的相关具体细节分析。王玲子一、二中均主张因其不会养殖，因此同意签订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的同时，提出的条件就是由王某2代为管理，王于河继续供饲料，但由王某1出面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王玉冰不再参与，该主张与二审王玉冰提交的王某1签字的相关材料单高度吻合。且王玲子在协议签订后，有充分证据显示其向王于河妻子账户转饲料款12.7万元，也很大程度印证王玲子继续投资以启动陷入僵局的涉案养殖场主张的合理性。 从次，关于养殖场转让协议签订后王玉冰和王某1继续以涉案养殖场注册各自养殖场问题。诚然，2016年10月28日，王玉冰以“王道村养殖区”为经营地点注册了字号为“广饶县玉冰养殖户”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5月27日王玉冰将该个体工商户注销。2016年11月3日，王某1也以“王道村养殖区”为经营地点注册了字号为“广饶县海燕养殖户”的个体工商户，王玉冰和王某1的以上注册行为，能否直接推翻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效力，法院应予重点考量。本院认为，基于以下因素，不能推翻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效力。一是以上两个体工商户的注册地址都较为笼统宽泛，而王道村养殖区是该村包括涉案养殖场在内的众多养殖户所占用区域的统称，在没有更详尽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直接根据工商登记认定上述注册地即为涉案养殖场。二是个体工商户登记是拟从事个体经营活动的人为开业、变更或不再从事经营活动而依照法定程序和要求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并被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的法律行为，个体工商户虽属于民商事法的范畴，但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由公民的申请登记行为和登记主管机关的审核登记行为组成，该登记本质上是公法行为。三是在涉案养殖场依私法转让给王玲子后，王玉冰与王某1又再次注册个体工商户系公法行为，而现实生活中，也的确存在部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与实际经营管理人不一致的现象，因此，即使推定以上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注册地就是涉案养殖场，也并不当然否认私法意义上的养殖场转让协议效力，因此不能否定王玲子因转让协议而取得养殖场地上归属物归其所有的事实。四是王某1二审出庭作证证实其之所以注册个体工商户，是受王玲子委托，为领取相关补贴而为，虽然法律对相关弄虚作假行为持否认态度，但其陈述在当下农村生活生产中确实较为普遍，因此本院认为该部分证言内容具有相当可信度。关于王道村委会2018年3月15日给王玉冰出具的养殖场的权属证明问题，与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实不符，不能当然的证实养殖场的权属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在广饶县镇动物疫病防治监控所保存档案中相关卖猪检疫信息存在不一致的问题。一审已查明，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涉案养殖场的卖猪检疫信息中，有四次检疫信息记载货主为王某1，留存的电话均不一致，但其中2018年1月5日卖猪时记录的联系电话为王玉冰注册个体工商户时预留的联系电话。以上证据能证明涉案养殖场在实际的经营管理中其经营不尽规范，但不影响养殖场的实际利益，结合涉案养殖场是由王某2一位老人实际管理经营的事实，其在具体处理卖猪事宜时，让家人出面联系并留取相应电话也是符合常情常识的，因此不能当然否认涉案养殖场转让的效力。 另外，王某2在一审出庭作证证实其是受王玲子委托管理养殖场，二审却又做出完全相反的证言，故其证言的可信度大打折扣。王玉冰在一审也自认已经将养殖场转让给王玲子的有关事实，二审也予以全部否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禁止反言的原则，对王玉冰的陈述和王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值得一提的是，本案证人王某2作为王玉冰之父，其对王某1与王玉冰诉讼离婚事宜在2016年已知情，但并未告知王玲子。因此，基于王玲子与王某1的姐妹关系，在相关部门留存信息上存在差异，也是可以理解的。 综上，王玲子委托王某2实际履行涉案养殖场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 理由四，关于王某1与王玉冰诉讼离婚再次处分涉案养殖场的问题。的确，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属物权属已经发生转移，从法律上王某1与王玉冰是明知的，其确无权利再次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值得关注的是，涉案基础背景资料中，王某1与王玉冰离婚一事，王某1并未告知王玲子，王玲子是在一审中才得知王某1离婚事实及对相关财产处分问题的，因此，在王玲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该两人的上述约定不应对王玲子当然产生约束力，从而引起养殖场地上附属物产权的变动。 理由五，从涉案养殖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分析。因小清河行洪需要，广饶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养殖场土地进行征收。在该征收过程中，王道村委人员是通知王玲子进行相关评估事宜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王道村委会对涉案养殖场地上归属物的权利外观的朴素认知。2019年10月10日，广饶县街道办事处与王玲子签订行洪区搬迁拆除补偿协议，同年10月29日，广饶县街道办事处向王玲子出具相应行洪区搬迁拆除验收合格证，并将上述补偿款分两次转入王玲子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的62×××73账户内。由此，王于河、王玉冰在未提供更充分的证据的前提下，以上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对证实涉案养殖场地上归属物权属具有法定的推定证明力。 综上，王玲子主张涉案养殖场地上附属物归其所有，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王玲子对已转入其名下的养殖场补偿款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王玲子对前述款项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王玲子上诉主张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问题，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主要针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而是否解除对王玲子账户的冻结措施，系执行行为问题，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故对王玲子要求解除对其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62×××73账户的冻结措施的诉讼请求，本院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玲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王玲子名下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河路分理处62×××73账户的搬迁拆除补偿收入； 三、驳回王玲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均由王于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