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超丽，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祥，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雄，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昌运大厦。负责人：吴立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轩，该支行员工。原审第三人：王桂珍，女，195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超丽、王瑞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兰州广场支行）、原审第三人王桂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超丽、王瑞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不予执行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2.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将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归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规范的情形，在“对号入座”的逻辑推断上发生失误；将符合“不予执行”的情况，错认为可以执行。本案中“公证债权文书”是《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因为经过了公证赋权，变成了可以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但基础的关系仍然是“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贷款资料，都证明:230万元贷款是支付第三人王桂珍的卖房款。所以，被上诉人工行兰州广场支行的义务是放钱给第三人，监督钱的用途；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是拿到房子，10年内按期还款。从合同书的名称（个人购房借款）、订立合同收集的资料（如监管协议、第三人出卖房屋房产证、委托付款协议）都表明被上诉人是基于一笔“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而放款。但一审查明“房屋买卖”没有发生，是虚假的。在这种情况下，明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合同书上记载上诉人要买房而借款，并让放贷银行把款直接付给卖方；但事实上房子不存在、没有买卖。书面的东西和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一审违背司法解释最基本的意思和内容，显然错误。（二）本案贷款是综合性消费贷款，贷款银行在合同成立、生效、履行中起着主导作用。一审对法定无效情节视而不见:首先，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房产等证明文件，被上诉人完全知道“第三人没有房屋或者根本上无法交付房屋”，被上诉人这种明知没有，反而收集所谓房产证明文件作为贷款背景资料的行为，就是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规定的“以欺诈方式订立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完成虚假资料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再次，贷款被第三人套取后转借他人，并且第三人当庭陈述在定西市该笔贷款转借涉及到刑事案件，公安机关都进行了调查。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际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及其他人以合同形式，套取银行资金，进行其他不合法活动。第四，本案合同涉及的贷款明显违反“贷款用途管制”规则，无论是商业银行法还是人民银行及银监会规章，对涉及100万元以上贷款的用途有严格管控，禁止资金进入房地产领域。违反这些体系性、不同层次的强制性规定，显然符合合同法52条第五项“违反强制规定”的情形。同时，在合同中对资金用途监管也作了专门约定，甚至和第三人有专门约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资金用途有强制性约束、管制要求。综上，上诉人请求对基础债权文书一并审查是司法解释赋予的诉权，应予处理。（三）审查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问题，对债权文书本身既包括实质审查也包括程序审查，在执行部门拒绝作出审查时，立为诉讼案后，同一法院审判部门就要全面履行审判职责。但在审理中，被上诉人连“公证执行证书”都没有举交，法庭也没有调取，最核心的证据也即最核心的事实没有，不能做出裁判。“公证执行证书”是实质性和程序性合与一体的关键文件，是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经过公证催告仍不履行，于是债权人请求，由原公证机构作出的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其中记载债务人不履约情形、可执行债务额度、执行证书作成原由、执行证书期限等内容，一审没有理睬这份证据，整个审判无的放矢。工行兰州广场支行辩称，按照人民银行要求，贷款超过30万元必须受托支付给第三方，第三方必须是上诉人提供，对方以买卖商品房为由进行了贷款，钱打到了王桂珍账上。上诉状说交易取消，但银行并不知道交易已经取消。我行认为公证文书与事实相同，银行放款后对方没有向我行告知交易取消，如果我行知情的话不存在后面这些问题。王桂珍述称，报案后刑侦队将相关打款凭证调取了，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与我方关系不大。安超丽、王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予执行（2015）兰国信内字第10989号公证债权文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告安超丽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安超丽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借款2300000元，借款期限10年，即2015年9月30日至2025年9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6.4375%，借款用途：购买第三人王桂珍的房屋，原告安超丽、王瑞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原告安超丽和王瑞祥作为财产共有人以其所有位于会宁县会师镇宴门川14-2**号商业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上述抵押房产在会宁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安超丽、王瑞祥，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他项权证号：会房他证抵押：会房他证抵押字第**15年9月29日，抵押期限2015年9月29日至2025年9月29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安超丽指定的第三人王桂珍账户“62122627030********”发放借款2300000元。借款发放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安超丽的还款账户“62172327030********”收取部分借款本息。自2016年7月30日起安超丽一直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公正条款“如果贷款人要求，各方应对本合同进行强制执行公证。借款人和担保人同意本合同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借款人和担保人不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贷款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若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本人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安超丽和王瑞祥本人在公证条款旁边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该借款合同约定了违约条款“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同时针对前述违约情形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2015年10月12日借款人安超丽，共同借款人、抵押物共有人王瑞祥，贷款人、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在甘肃省兰州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公正，公正事项：赋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强制执行的效力。该公证处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签订该合同、建立借贷、担保法律关系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均表示知晓理解合同条款内容及含义，双方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贷款种类、金额、贷款用途、担保方式，贷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争议解决的方式等条款，安超丽和王瑞祥系夫妻关系，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安超丽和王瑞祥自愿以共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安超丽和王瑞祥自愿作出了依法接受强制执行的承诺，即安超丽和王瑞祥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人民法院不经诉讼程序即可强制执行。安超丽、王瑞祥在公证员面前确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上“安超丽”、“王瑞祥”的签名和右手食指印系二人各自所为，当日该公证处依据其查明确认的事实出具了（2015）兰国信公内字第109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20年3月13日被告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安超丽、王瑞祥认为被告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涉案借款合同无效，2020年5月22日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不予执行被告向会宁县人民法院申请的（2015）兰国信公内字第10989号公证债权文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与原告安超丽、王瑞祥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经被告安超丽、王瑞祥签字确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该借款/担保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且生效，双方对发放借款的账户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第三人王桂珍明确表示收到被告发放的款项2300000元，被告根据约定将借款2300000元发放至合同约定的第三人王桂珍的账户，视为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义务。经审查，涉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2015）兰国信公内字第109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中不存在“载明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正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正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超丽、王瑞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安超丽、王瑞祥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公证债权文书《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存在“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情形。安超丽、王瑞祥主张购房行为未实际发生，故《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借款人安超丽与贷款人工行兰州广场支行就借款事宜达成的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双方就房屋买卖事宜达成的协议。合同名称虽含“购房”，但合同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限于与购房贷款相关的放款、还款、担保范畴，并未将房屋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纳入其中，也未将房屋买卖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履行作为借款合同有效所附条件，且合同第三十条明确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所购房屋质量、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减少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也不限制、减少或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合同应正常履行”。故安超丽、王瑞祥主张《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存在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不能成立。安超丽、王瑞祥另主张《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无效合同，由于其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故对相关主张不予审查。安超丽、王瑞祥另主张一审未对“公证执行证书”调查认定属对关键证据的遗漏，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人在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程序中提起的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特定诉讼，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在此诉讼中法院须对“公正执行证书”进行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安超丽、王瑞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安超丽、王瑞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