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华，男，1952年6月5日出生，×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凤贤，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和，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华与被上诉人李凤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被上诉人李凤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也未殴打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互相厮打；2.上诉人于2019年9月7日在宁夏医科大学心脑血管医院住院与本案有关联，上诉人受伤前没有头晕、恶心、发抖等症状；3.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李凤贤辩称：被上诉人酒后经过上诉人家门口时，双方发生冲突，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动手的说法；上诉人住院治疗慢性病症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责任划分问题，双方均有过错，一审责任划分亦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支付因身体受到伤害的损失共计48764.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凤贤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王文华向反诉原告支付医药费1155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误工费4766元、护理费4766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合计1168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15时许，本诉被告李凤贤与案外人李凤祥、王吉元在同村村民张自国家中喝酒，约17时许本诉被告与李凤祥、王吉元一同从村民张自国家中离开，本诉被告回家途中路过本诉原告家门口时，与在自家院门口歇凉的本诉原告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后，双方互相发生厮打，导致双方身体均有损伤。本诉原告王文华报警后，贺兰县公安局常信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进行了调查，建议双方先到医院进行治疗。本诉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到贺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天，出院时经该院诊断其所受之伤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肩部挫伤、颈部挫伤、腰部挫伤、左小腿挫伤；医嘱建议：1.保持切口干燥清洁，术后6天拆线；2.注意休息，适当活动；3.注意观察头痛及神志情况，根据病情变化来院复查；4.骨科门诊随诊；本诉原告为此支出住院医疗费5902.57元，门诊检查、复查支出门诊医疗费共计2069.89元，以上合计7972.48元。 2019年9月7日，本诉原告因头晕到贺兰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转院至宁夏医科大学心脑血管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天，2019年9月18日出院时，经该院诊断为：1.肺血栓栓塞症；2.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3.颈动脉斑块形成；4.肺部感染；5.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低盐低脂饮食，避免受凉、感冒；2.继续口服药物：降压：降压灵；抗血小板聚集：阿司匹林肠溶片；3.定期复查凝血常规、胸部CT，我科、心内科、神内科随诊；4.如有不适，及时急诊就诊。本诉原告为治疗支出住院医疗费用12586.46元，其中医疗费保险报销了5483.64元，个人承担了7102.77元，另支出门诊检查医疗费221.83元。事发之后，贺兰县公安局常信派出所调查后委托贺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本诉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室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本诉原告的伤情为轻微伤；同时以违法事实无法查清为由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未对本诉原告和本诉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现本诉原告认为本诉被告酒后无故对其实施殴打，导致其身体受伤，应当对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同时，2019年8月2日反诉原告到贺兰县常信乡卫生院门诊对其所受之伤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其所受之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挫伤、右肩关节脱位；医嘱建议：1.休息治疗；2.建议做进一步检查；3.不适随诊。2019年8月3日，反诉原告再次到贺兰县常信乡卫生院门诊治疗，医嘱建议：1.右肩关节手法复位；2.右肩滞动一周，不适随诊；2019年8月8日，反诉原告又到贺兰县人民医院继续门诊检查治疗，为此支出门诊检查、治疗医疗费共计315.19元。现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无故对其实施殴打，导致其身体受伤，应当对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本诉被告酒后路过本诉原告家大门口时双方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后互相厮打，导致双方身体均有损伤。事发后，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了调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针对本诉原告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主张医疗费21837.06元，经一审法院核定，本诉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8月2日到贺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5902.57元，门诊检查复查支出门诊医疗费2069.89元，以上合计7972.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诉原告另于2019年9月7日到宁夏医科大学心脑血管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天，为此治疗支出住院医疗费用12586.46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了5483.64元，个人承担了7102.77元，另支出门诊检查医疗费221.83元；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本诉原告本次住院治疗，主要治疗：1.肺血栓栓塞症；2.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3.颈动脉斑块形成；4.肺部感染；5.高血压病；为此支出医疗费用，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诉原告另主张自行购药支出购药费6480元，亦系治疗肺血栓栓塞症，为此支出医疗费用，亦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本诉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到贺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3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300元；（3）主张护理费132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儿子王彦春、王彦庆轮流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9519元标准，根据原告具体伤情及医嘱综合分析，酌定护理期为30天，护理费认定为4960元；（4）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本诉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到贺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3天，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医嘱综合分析，酌定营养期为30天，酌定以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认定为1500元；（5）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元；（6）主张病案复印费27.5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复印费票据，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主张误工费3000元，庭审中查明，本诉原告王文华系农民，其名下家庭承包土地约28亩，其中已分配给儿子王彦春耕种，其实际有耕地2.5亩，均已流转给发包方新华村委会，系其主要收入来源；同时，其每月领取养老金240元，妻子贾秀花每月领取养老金240元，其身体胳膊残疾，经鉴定系四级残疾。本案发生时，其已年满67周岁，根据原告身体的具体情况分析，原告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故本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8）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综合分析，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诉原告以上（1）至（6）项中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15959.98元，一审法院综合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对本案发生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之间责任比例按照5：5划分为宜，即由本诉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本诉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980元。 反诉原告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主张医疗费1155元，经一审法院核定，反诉原告受伤后分别到贺兰县常信乡卫生院、贺兰县人民医院，对其所受之伤进行治疗，支出门诊检查、治疗医疗费共计315.1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反诉原告另主张自行在民间购买接骨药支出84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主张护理费4766元，反诉原告主张治疗期间由其妻顾银霞护理，护理人员顾银霞系农民，一审法院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9519元标准，根据反诉原告具体伤情及医嘱综合分析，酌定护理期为20天，护理费认定为3306.6元；（3）主张营养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一审法院根据反诉原告的伤情、医嘱综合分析，酌定营养期为9天，酌定以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为450元；（4）主张误工费4766元，庭审中查明，反诉原告李凤贤系农民，其名下家庭承包土地约37亩，已全部流转给新华村委会，土地流转费系其主要收入来源，且本案发生时，其已年满60周岁，故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以上（1）至（3）项中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4071.79元，一审法院综合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对本案发生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之间责任比例按照5：5划分为宜，即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反诉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0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李凤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王文华支付赔偿款共计798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王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王文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李凤贤支付赔偿款共计2036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李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王文华负担125元，由本诉被告李凤贤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李凤贤负担21元，由反诉被告王文华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上诉人代理律师与屠学军（系常信乡卫生院医生）谈话笔录以及上诉人王文华父子与常信乡卫生院安院长及医生等人谈话录音及整理材料。拟证明：1.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到常信乡卫生院就诊事实，被上诉人系自行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驾驶速度很快，当时未陈述肩部疼痛，不可能存在肩部脱臼事实，其第二天就诊反映的症状不客观不真实；2.证明被上诉人当天存在脱臼不可能。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2019年8月2日、3日被上诉人到常信乡卫生院就诊且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门诊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确系头被打伤及其他身体损伤造成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第二天发现右肩关节疼痛二次去卫生院检查，且在家休息五天后仍无法缓解，于2019年8月8日至贺兰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肩关节脱节2周，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不存在肩部脱臼事实。且被上诉人的三份病历均由医院出示，有合法有效证明力，不能因为谈话笔录否认医院病历证明效力。且第一份谈话笔录不符合规定，程序有瑕疵，谈话笔录应当有2人在现场。 上诉人还申请证人王吉元、王颜明、王彦海出庭作证，通过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受伤时现场除证人外只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没有伤情，且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均陈述被上诉人在现场蹲着，虽然证人王颜明没有看到上诉人被打的过程，但其证言与王彦海的陈述一致，与王吉元报警经过一致，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持砖头殴打后昏迷。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事后到达现场，不清楚事发时具体情况，证人证言均为虚假陈述，与公安局的笔录不符，且证人之间的证言互相矛盾。 经审查，关于与常信乡卫生院医生的谈话笔录及谈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病历相矛盾，综合证据来源及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原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因三证人与上诉人系亲朋关系，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当庭陈述均有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3月25日贺兰县公安局常信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理由是违法事实无法查清。本案现系民事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划分责任比例及损失确定的问题，由于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实并予以定性，民事责任的承担仅能依照贺兰县公安局常信派出所在纠纷发生后对本案当事人及在场人员所做的多份询问笔录，以及审理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加以判断。首先，被上诉人酒后动手殴打上诉人的事实是无争议的，而上诉人主张其自始至终未动手，但结合贺兰县公安局常信派出所拍摄的当事人伤情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医院病历描述，被上诉人身上的伤痕是客观存在的，故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9月7日在宁夏医科大学心脑血管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系治疗肺血栓栓塞症、静脉血栓、高血压等慢性疾病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划分责任比例的问题，结合审理情况及相关证据，充分考虑本案的起因、经过及损害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邻里关系，因素有积怨发生斗殴，双方皆有过错，但是被上诉人系酒后持危险物品击打上诉人，亦造成上诉人包括头部等身体重要部位受伤的后果，主观上实属恶劣，客观上不仅造成上诉人身体受伤，亦在乡邻之间形成恶劣影响，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本院对责任比例调整为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对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5959.98元，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172元。对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071.79元，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2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凤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王文华支付赔偿款11172元；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王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凤贤支付赔偿款1222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文华负担115元，被上诉人李凤贤负担3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元，由上诉人王文华负担5元，被上诉人李凤贤负担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文华负担231元，被上诉人李凤贤负担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文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周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