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青01刑初57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1，女，土族，1975年8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魏×2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3，女，土族，1979年2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魏×2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4，女，土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魏×2三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5，女，土族，1983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魏×2四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6，男，土族，1985年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魏×2之子。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魏×3，女，土族，1979年2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魏×6，男，土族，1985年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同上。被告人顾焕珍（化名：田旭东），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土族，初中文化，青海省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243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指定辩护人淡乐蓉，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焕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国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1、魏×3、魏×4、魏×6的委托代理人魏×1、魏×6，被告人顾焕珍及辩护人淡乐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8年10月6日20时许，被告人顾焕珍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同村村民家中饮酒后回家途中，遇见被害人魏×2，因两家有矛盾，二人发生口角，随即互相打架，顾焕珍持尖刀向魏×2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并将尖刀丢弃后潜逃至新疆。经法医学鉴定：魏×2生前系锐器造成肝破裂大失血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1.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魏×7、李×、魏×8、吴×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6.审讯视频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焕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故意伤害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676600元、丧葬费454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5580元、精神损失费1100000元，共计2297642元。庭审中，被告人顾焕珍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其是为了要妻子的医药费，才捅伤了魏×2，且事发20多年，已记不清了。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顾焕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顾焕珍与被害人魏×2同是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村民，系邻居关系。1998年10月6日20时许，顾焕珍酒后在回家途中，与魏×2发生争吵并撕打，顾焕珍持刀子朝魏×2腹部捅刺一刀，致魏×2受伤死亡，顾焕珍逃离现场。经鉴定：魏×2生前系锐器造成肝破裂大失血休克死亡。案发后，顾焕珍逃匿至乌鲁木齐市，化名田旭东。2020年7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由于顾焕珍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共计152560元，其中：丧葬费4546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95.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8年10月6日20时许，魏×7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队报案称，当日19时30分许，其弟弟魏×2被本村村民顾焕珍用刀戳伤并致死亡，顾焕珍已逃跑。侦查机关于10月6日立案，第二日同意立案。2.证人魏×7的证言证实，其是魏×2的哥哥，1998年10月6日20点25分左右，弟弟的两个女儿到其家中称，她的爸爸被顾焕珍戳了，就赶到弟弟家门口时，见魏×2躺在地上，村民景水灵说，“人已经不行了”，后就到派出所报案。3.证人李×（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20时许，魏×2的两个女儿找到其称，顾焕珍在她们家门口叫骂，其到她们家门前时，见魏×2躺在地上，其上前摸了一下，魏×2还有气，就让张长寿去叫本村的医生，又让魏×7到派出所去报案。同时证实，他们两家经常因琐事打架。4.证人魏×8（魏×1）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顾焕珍拿着刀在其家门口叫骂，其去找大队书记、三队队长帮忙。等其回到家时，父亲已经死了。同时证实，我们两家之前因琐事打过架，顾焕珍经常上我们家门骂、用砖头砸。5.证人吴×（顾焕珍的妻子）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晚，顾焕珍酒后跑进家，到了侧边房子，听见他将柜子的抽屉拉着响着，其进去见刀子放在炕沿上，就与他抢刀子并说“拿来，你喝酒了，不要惹是生非”，他说“你别管，你再喊我不答应”。在抢刀子的过程中，他将其左手指划破了，之后他就朝魏×2家的方向走去。同时证实，1996年两家打架，案子转到法院，未作处理。6.证人顾×的证言证实，其是顾焕珍的父亲，顾焕珍、魏×2两家因打架，派出所把案子转到法院。1998年10月6日晚，顾焕珍的两个孩子过来说，顾焕珍夫妻在打架，但其因喝了酒，没有去。7.证人陈×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20时许，其将喝醉酒的顾焕珍送回家，到他家时没人，两人又到了景水灵家，期间，顾焕珍走了。同时证实，在路上遇见了魏福国的媳妇谢金莲，她骂顾焕珍是打砸抢、刀子手。她要去大队找书记，其还劝了她。8.证人祁×1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魏福国在其家中干木工活，当日19点30分左右，魏×2从其家中离开，当日没喝酒。9.证人邓×的证言证实，顾焕珍是其妻子的弟弟，1998年10月6日晚，顾焕珍来到其家中称，他用刀戳了魏×2，并向其借200元钱，其没给借，后顾焕珍就走了。10.证人冯×1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晚，顾焕珍来到其家中称，魏×2把他打了一石板，他就戳了魏×2一刀，还把左肩膀给邓金山看，其当时没有相信顾焕珍说的话，后顾焕珍就走了。11.证人冯×2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20时许，顾焕珍来到其家中，当时他来的时候是喝醉酒了，还哭着，之后他就走了。12.证人谢×的证言证实，其是魏×2的妻子，1998年10月6日19时40许，顾焕珍在大门外喊着，还看见一把刀从门缝里插进来，就对儿女们说：“快跑，顾焕珍用刀子宰来了”。其出了大门，见到陈×。其就往大队的方向走，陈文化华不让去，撕扯了一会儿，其就往回走，到家的猪圈前见魏×2躺在地上，一摸肚子都是血，之后大家将魏×2抬进了家里。13.证人祁×2的证言证实，1998年10月6日晚，其听到陈×与谢金莲起了争执，谢金莲的儿子在旁边哭，谢金莲说要去大队，其因害怕就回家了。14.证人马×证言证实，其是顾焕珍的姐夫，大概20年前，顾焕珍杀了人后就逃跑了，具体在哪里行凶作案的，把谁杀死了其不清楚。妻子顾宝姐在世的时候说，顾焕珍在新疆，其的身份证也没有给过别人，顾焕珍在新疆用其本人身份证办理居住证的事情其不知道。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刑事照片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多林乡上宽行政村第四自然村谢花臧家院门前，距谢花臧家院南墙700cm，距陈满园家西墙1000cm处潮湿地面上，有面积为5cm*3cm血迹附着，血迹已渗入潮湿地面内，魏×2尸体已被抬入家中。现场经认真搜查后，未发现其他物证，现场勘查于10月8日11时30分结束，拍摄了现场的尸体检验照片14张，绘制现场图一份，制作现场笔录一份。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顾焕珍对现场辨认，现场位于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236号附近。17.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魏×2生前系锐器造成肝破裂大失血休克死亡。18.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证实，2002年4月1日，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因顾焕珍于1998年10月6日下午，持刀将本村村民魏×2戳伤后潜逃，将其列为在逃人员。2020年7月1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其抓获后并于2020年7月7日撤销登记。19.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20年6月30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图像侦查大队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图侦支队下发关于在逃人员顾焕珍在乌图像线索，经图像比对分值较高，米东区公安局图侦大队立即组织进行情报分析，摸排该嫌疑人住址及活动轨迹。2020年7月1日2时许，图侦大队侦查员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伊宁路百货站小区4号楼4单元502室租住房内将被告人顾焕珍抓获。7月2日21时至4日9时，顾焕珍临时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20.户籍证明证实，顾焕珍于1965年12月12日出生，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1.审讯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审讯顾焕珍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22.扣押清单证实，顾焕珍随身携带名“马×”二张居住证。23.被告人顾焕珍的供述证实，1998年10月6日上午，其在陈×的家中喝酒，至晚上21时许，从陈×家出来往家里走，路过魏×2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家门口，就问他，其妻子的医药费什么时候给，因为医药费的事情双方发生了争执。当时因喝醉酒就骂他，他拿一把铁锹在其左肩的肩部打了两下，其就将挂在左边腰部的刀子拔出来，朝他肚子上捅了一刀，将刀子拔出来就跑了，刀在跑的过程中将刀扔了，刀是一把单刃刀塑料把的，连刀带把长十公分。捅完人后，先跑回家给父母亲磕了个头，之后再到哈州的山上呆了一晚上，天亮以后就步行沿着山路走到了互助县，从互助县坐了个面包车，到了西宁火车站后，坐火车到了新疆乌鲁木齐，就一直在乌鲁木齐打工。同时供述，案发一年前，魏×2从其家中借走了一口腌菜的缸，一直没有还。妻子吴莲香去找他们要缸，他们没有给。后有一次发生了争吵，魏×2将妻子的膀胱打坏了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我们当时还到派出所报案了。2015年，其在新疆时使用马×的名字办理了一张暂住证，马×是自己姐夫，是最近两三年前联系的，暂住证是自己在新疆冒用他的名字办理的。另查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经核实共计152560元。其中丧葬费454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9.5元。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青海省人民检察院、青海省公安厅〈关于更新20**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数据的通知〉》，应当按照2019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数据计算各项赔偿数额。根据《解释》第27条、第35第2款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即90929元（年/人）÷2=45464.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害人魏×2之女魏×11975年8月6日出生，魏×31979年2月5日出生，案发时均已年满18周岁。被害人魏×2之女魏×4，1981年10月21日出生，案发时为17周岁；魏×5，1983年10月12日出生，案发时为15周岁；魏×6，1985年1月2日出生，案发时为13周岁。故魏×1、魏×3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魏×4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899.5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岁-17岁）÷2=23799×1÷2=11899.5元），魏×5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698.5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岁-15岁）÷2=23799×3÷2=35698.5元），魏×6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497.5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岁-13岁）÷2=23799×5÷2=59497.5元），合计10709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计算依据不当，经核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07095.5元，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76600元的诉求。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100000元的诉求。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100000元的诉求不予受理。综上，被告人顾焕珍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454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95.5元，共计15256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顾焕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顾焕珍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顾焕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又本案属农村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刑事犯罪，可对被告人顾焕珍酌情从宽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顾焕珍能认罪、悔罪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顾焕珍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据此，根据被告人顾焕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焕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顾焕珍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454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95.5元（其中魏×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899.5元、魏×5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698.5元、魏×6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497.5元），共计15256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刘文雄审判员 何彦邦审判员 汪克君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明邦书记员 马 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