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亮，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东站枢纽派出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 负责人任敏琦，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该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庆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冯晶，代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亮因诉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东站枢纽派出所（以下简称东站枢纽派出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5月21日，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5月21日9时30分许，刘光亮因不允许电动车充电在杭州市信访局门口与现场执勤人员发生争执。后辱骂正在与民警一起执勤的特保队员蔡某，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因情节显著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原告刘光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东站枢纽派出所、江干区政府公开赔礼道歉，要求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刊登一星期以上，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万元；4.判令东站枢纽派出所、江干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1日，案外人王某向东站枢纽派出所报警称，新城派出所民警在杭州市信访局门口执勤时，有一名上访群众辱骂民警。东站枢纽派出所于同日予以受案登记，并随即展开调查。在对刘光亮以及欧阳志军、俞金平、蔡某、王某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现场监控及执法音视频后，认为刘光亮在杭州市××队员蔡某，已构成阻碍执行职务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但情节显著轻微。在作出决定前，东站枢纽派出所履行了告知程序，在刘光亮提出陈述和申辩后进行了复核，于2019年5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刘光亮不予处罚。并直接送达刘光亮及蔡某。 刘光亮对此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向江干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干区政府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分别向刘光亮和东站枢纽派出所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刘光亮在收到东站枢纽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后，于2019年6月19日向江干区政府提交补充意见。2019年6月21日，江干区政府将刘光亮的补充意见邮寄给东站枢纽派出所。因案件情况复杂，江干区政府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8月20日前作出，该通知书于同日邮寄送达刘光亮、东站枢纽派出所。2019年8月16日，江干区政府作出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刘光亮对此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条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规范和保障公安及其人民警察依法履行治安管理职责，制定本法。该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该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案外人王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一名上访群众在杭州市信访局门口辱骂民警，涉嫌阻碍执行公务。东站枢纽派出所接到报警后，依法予以受案登记，并随即展开调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东站枢纽派出所于2019年5月21日予以受案登记，并于同日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东站枢纽派出所经调查、询问、取证等程序后，认为刘光亮的违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江干区政府作出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对刘光亮要求判令东站枢纽派出所、江干区政府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刊登一星期以上，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行政相对人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所列举的情形，对刘光亮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光亮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刘光亮负担。 刘光亮不服，上诉称，原审庭审过于简单，未保障上诉人充分发表意见的权利。针对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认为处理决定中未查明上诉人所受到的非法侵害，未查明上诉人被采取强制传唤措施的违法事实。东站枢纽派出所未能全面客观调查目击证人，未制作口供笔录，未对上诉人所述事实进行核实。针对江干区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机关在复议过程中未保障上诉人查阅案件的权利，未对案件基本情况展开调查，也未对现场目击证人展开调查制作笔录，仅凭东站枢纽派出所陈述即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以及认定江干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的结论实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上诉人在被现场管理人员辱骂后进行说理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构成阻碍执行公务、是否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应予以立案查处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审法院也未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诸多疑点给予回应。综上，请求：1.撤销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裁定江干法院（2020）浙0104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无效；4.判令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在本市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道歉三次以上，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万元，赔偿误工和其他损失共计5409.89元；5.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东站枢纽派出所答辩称，2019年5月21日9时30分许，新城派出所指派民警王某、钱旭强带领特保队员蔡某等人在杭州市信访局及其周边巡逻执勤。是时，上诉人至杭州市信访局信访维权，欲将电动自行车骑行至信访局内部停车场进行充电，蔡某上前制止，但遭上诉人辱骂，随机现场民警以当场辱骂正在执行职务的工作人员涉嫌阻碍执行职务对上诉人口头传唤，并带至新城派出所。东站枢纽派出所在接案后派员至新城派出所，询问上诉人、证人、调取监控及执法音视频后，认为上诉人在杭州市××队员蔡某，已构成阻碍执行职务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情节显著轻微，于当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不予行政处罚，并在决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上诉人提出陈述和申辩，东站枢纽派出所核实后认为该陈述和申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在杭州市××队员，已经构成阻碍执行职务，应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但东站枢纽派出所结合案情认为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对上诉人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干区政府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见复议决定）。二、江干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江干区政府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东站枢纽派出所作出的杭江公（东站）不罚决字[2019]5008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5月27日，江干区政府作出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同日邮寄双方当事人。东站枢纽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复议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江干区政府将东站枢纽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答复材料后，于2019年6月19日向江干区政府提交补充意见，2019年6月21日，江干区政府将上诉人提交的意见邮寄给东站枢纽派出所。因案件情况复杂，江干区政府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8月20日前作出，该通知书于同日邮寄给双方当事人。江干区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述程序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正当。三、江干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江干区政府据此作出江政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的；（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三）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四）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的。”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三）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五）有立功表现的。”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 本案中，刘光亮的询问笔录、证人笔录、蔡某和王某的询问笔录及现场执法视频光盘等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2019年5月21日，刘光亮因不允许电动车充电在杭州市信访局门口与现场执勤人员蔡某发生争执，并辱骂蔡某的事实。蔡某系新城派出所工作人员，当日佩戴工作证件，在民警带领下在杭州市信访局维持信访秩序的行为，属于依法执行职务。刘光亮辱骂蔡某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刘光亮认为其行为并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东站枢纽派出所经调查后，认定刘光亮的违法行为属情节特别轻微，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上，民警在事发现场对刘光亮进行口头传唤，依法出示工作证件并告知刘光亮传唤的原因和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东站枢纽派出所经批准延长传唤时间至二十四小时，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刘光亮家属，符合该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东站枢纽派出所在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的义务，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后依法予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江干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实体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接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光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光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