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莉苹，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堂英，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丛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会应文，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张莉苹因与被上诉人文堂英、原审被告会应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莉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被上诉人文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丛峰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会应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莉苹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堂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莉苹与会应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大道XX号(XX城)8号楼XX号房屋，并登记在会应文名下。但张莉苹与会应文在2013年12月12日离婚时，把这套房屋赠与给了他们的孩子会XX。同时，张莉苹还把自己婚前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街道XX巷X号XX大厦3-7号房屋也一起赠与给了自己的孩子会XX。因此这两套房屋自2013年12月12日起就系会XX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会应文无偿转让给张莉苹的售房价款110000元的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张莉苹与会应文在2013年12月12日离婚时就把此售房价款涉及的房屋赠与给了他们的孩子会XX，即此套房屋自2013年12月12日起就系会XX的个人财产。会应文与被文堂英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房屋赠与在前，债权形成在后。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会应文恶意变卖房屋，无偿转移房款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被上诉人文堂英辩称，虽然离婚协议约定了该房屋赠与给小孩会XX，但不动产产权是以登记为准。张莉苹并未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或变更不动产权人的名字，因此赠与行为并未完成。2017年9月20日会应文与文堂英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会应文有故意逃避及转移财产的行为。2019年4月12日卖掉房屋的购房款22万元全部转给了张莉苹，如果是会XX的个人财产，会应文与张莉苹能把房子卖掉吗？故该房屋应属会应文与张莉苹共同所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会应文未陈述意见。文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会应文无偿转让22万元房款给张莉苹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应文与张莉苹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在涪陵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会应文与张莉苹以会应文个人名义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大道X号楼XX号房屋1套。2017年9月30日，会应文驾驶车牌号为GFH1**的小型轿车与文堂英乘坐的金世明驾驶的车牌号为渝GRH3**普通摩托车相撞后，造成驾驶员金世明、摩托车乘坐人文堂英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会应文逃离现场。2019年2月，会应文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会应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文堂英无责。2019年3月27日，文堂英将会应文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渝01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判决会应文赔偿文堂英各项损失181048.41元。判决生效后，文堂英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28日，该案因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2执396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张莉苹以会应文名义与张书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会应文将其名下位于涪陵区XX大道XX号（XX城）X号楼1-5-2号房屋一套以总价款40万出售给张书平。合同签订后，张书平于当日支付张莉苹定金20000元，又于2019年1月15日、1月18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和现金支付方式向张莉苹支付价款180000元、200000元。2019年1月18日，张书平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扣除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后，张莉苹实际收到房屋出售价款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案涉房屋出售前虽产权登记在会应文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会应文、张莉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添置的财产，双方对该财产没有明确的约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会应文辩称该房屋出售价款22万元，已用于偿还之前的家庭共同债务，会应文、张莉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庭审中，会应文、张莉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张莉苹收取的22万元售房价款中，包含了会应文应分得的1/2即110000元，应视为会应文对张莉苹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会应文无偿转让财产前，于2017年9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文堂英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虽此后因会应文交通肇事后逃逸，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才作出“会应文赔偿文堂英181048.41元”的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只是对文堂英享有债权数额的具体确认，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文堂英对会应文的侵权之债即已产生。故文堂英对会应文享有的债权先于会应文无偿转让房屋价款110000元给张莉苹的行为，且因会应文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导致会应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文堂英的到期债务，故文堂英请求撤销会应文的财产转让行为，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部分予以支持，该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张莉苹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其中1/2出售房屋价款110000元应归其所有，故该部分不属于会应文无偿转让的范围，文堂英对该部分主张撤销，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会应文无偿转让给张莉苹的售房价款110000元的行为。二、驳回文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6120元，由文堂英负担2100元，会应文负担4020元。本院二审期间，文堂英未举示新证据。张莉苹举示《离婚证》、《离婚协议》拟证明，张莉苹与会应文于2013年12月12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将涪陵区XX巷X号3-7号（XX大厦）房屋、涪陵区XX城XX号房屋赠与给婚生子会XX。文堂英的质证意见是：《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会应文赠与会XX房屋成立，因为赠与手续没有完善。本院审查认为，张莉苹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2日，会应文与张莉苹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会应文与张莉苹婚后以会应文个人名义购买的涪陵区XX城XX号房屋归儿子会XX所有，男女双方债务债权各自负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堂英能否请求撤销会应文无偿转让22万元房款给张莉苹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位于涪陵区XX大道**（XX城）X号楼1-5-2号的案涉房屋属会应文与张莉苹的妻共同财产，会应文与张莉苹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赠与给婚生子会XX的协议合法有效，不损害文堂英利益。离婚后，会应文与张莉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仅仅影响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即不动产物权不发生变动，但不影响债权合同的成立和效力。在未撤销会应文、张莉苹对子女会XX的赠与前，会应文、张莉苹对于变卖赠与房屋所得的价款，仍不能享有权利。张莉苹于2019年1月14日以会应文名义与张书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书平后所获得的价款，应归会XX所有。会应文并未无偿转让22万元房款给张莉苹，文堂英请求撤销会应文与张莉苹之间的无偿转让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莉苹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莉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堂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6120元，由文堂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张莉苹已预交4600元），由张莉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