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北辰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顺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华志，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友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iv> 法定代表人：徐有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镝，系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陆尊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角直镇长虹北路**角直科技创业园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陆金朝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范乃玉） 原审第三人：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88号天健芙蓉盛世花园H栋1628房。 法定代表人：黄承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镝，系公司监事。 原审第三人：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春，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春晖街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沈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镝，系公司监事。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友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公司）、苏州陆尊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陆尊中心）、原审第三人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安公司）、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干山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友诚公司、陆尊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友诚公司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属于违法转移财产。2017年12月25日，长沙仲裁委员会做出（2017）长仲裁字第991号裁决，裁决常安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偿付贷款本金3794780000元，友诚公司对上述裁决内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6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就上述裁决书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3月5日，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友诚公司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转让价款为0元。并且，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友诚公司是在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申请上述仲裁案件执行以后，再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的。《民事诉讼法》第241条规定：“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义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被执行人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根据上述规定，在上述仲裁案件执行以后，友诚公司就应当向执行法院报告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的财产情况，甚至在没有征得执行法院及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转让了该股权。该股权转让行为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转移财产。二、友诚公司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属于无偿转让。1、2018年3月5日，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并确认陆尊中心应向友诚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费价款金额为0元。”据此，上述股权转让实际没有支付任何价款。并且，在上述股权转让后，该股权就属于陆尊中心的资产，友诚公司为陆尊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其无法对陆尊中心就该股权的处分做出任何影响，陆尊中心对该股权具有绝对的支配权。所以，在上述股权转让后，友诚公司实际就失去了该股权的全部权益及其所对应的全部价值。2、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莫干山公司30%的股权作价为369万美元，友诚公司以该等股权作价认购陆尊中心项下的有限合伙份额。”但是，即便友诚公司取得了上述有限合伙份额，也不代表该有限合伙份额具有实际财产价值；同样，即便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签订的《苏州陆尊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了融资条款，也不代表项目公司己经取得了融资或友诚公司己经取得了与转让股权相当的财产利益。也即，若友诚公司及陆尊中心主张莫干山公司30%股权是有偿转让的，则其应当举证证明“有限合伙份额具有实际财产价值”、“项目公司己经取得了融资”及“友诚公司己经取得了与转让股权相当的财产利益”等相关事实。但在本案中，其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友诚公司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属于无偿转让。三、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就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如上所述，友诚公司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属于无偿转让，该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就莫干山公司30%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友诚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3月，但基于该股权转让的基础合作合同，早在2016年11月份即开始，后续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落实合作协议中的相关股权融资的安排，故不存在友诚公司在仲裁裁决之后为逃避责任而采取转移资产的行为。二、事实上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友诚公司已经向仲裁裁决的执行法院进行了申报，没有做任何形式的隐瞒。三、案涉股权转让并非0对价，友诚公司享有的莫干山公司30%的股权明确作价369万美元，友诚公司以此为对价取得陆尊中心的有限合伙份额，该转让并未损害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对友诚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尊中心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常安公司、莫干山公司的意见与友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友诚公司、陆尊中心就莫干山公司30%股份转让事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友诚公司、陆尊中心撤销就莫干山公司30%股份转让事宜所进行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2日，常安公司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编号为（2009）湘银贷字第000716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常安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贷款38亿元，贷款期限为2009年9月25日至2028年9月1日。2009年9月14日，友诚公司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编号为（2009）银最保字第00071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友诚公司为上述贷款提供最高额为38亿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09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1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共向常安公司发放贷款3794780000元。后因常安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于2017年10月26日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长仲裁字第991号裁决，裁决常安公司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偿付贷款本金3794780000元，友诚公司对上述裁决内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现已生效。 友诚公司原系莫干山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30%股权（对应出资额3000万美元，其中369万美元已实缴出资到位，2631万美元为应出资但尚未实缴到位的出资义务）。2018年3月，友诚公司与陆尊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持有的莫干山公司30％股权作价369万美元认购陆尊中心的有限合伙份额，转让价款为0元。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陆尊中心由陆家嘴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友诚公司和上海陆金朝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组成的合伙企业，上述合伙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98.6%、1.35%和0.05%。以陆尊中心名义向目标公司即莫干山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84593.6万元，持有目标公司股权30%。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友诚公司将目标公司30%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取得陆尊中心的相应合伙份额，是否存在低价转让损害债权人利益呢？1.友诚公司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对应的实缴资本为369万美元；友诚公司持有陆尊中心1.35%份额，对应的实缴资本为2493.6万元。按照汇率折算，两者基本相当。2.陆尊中心系合伙企业，是项目公司对外融资的一个平台。其中涉及的股权质押、利润劣后分配等限制性措施，虽然增加了友诚公司资产减损的风险，但其目的是借助信托基金让目标公司获得融资，最终有利于友诚公司资产的增值。这种风险与收益，属于商业判断，不能以此认定低价转让。因此，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损害债权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利益，其提出的撤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友诚公司将莫干山公司的30%的股权转让给陆尊中心的行为是否损害了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可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并非一概可以撤销，只有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情形的，债权人才有权撤销相关财产转让行为。本案中，友诚公司以其享有的莫干山公司30%的股权作价369万美元认购陆尊中心相应的有限合伙份额，两者价值相当，并非以无偿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至于莫干山公司是否获得融资，属于商业风险，并不必然减损友诚公司的资产。故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