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珂，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鸿，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雅心，女，200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理人：屈慧颖，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昌恩，男，194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茂文，女，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珂、罗振鸿因与被上诉人罗雅心、罗昌恩、万茂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珂、罗振鸿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罗雅心、罗昌恩、万茂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珂、罗振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共承担10%的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将部分活动场地设置在屋顶平台，死者系在活动结束后自发到屋顶平台饮酒，罗振鸿并未在场，孙珂也仅到屋顶平台与同学聊天。从跌落过程看，罗秋光当时头脑是清醒的、也能控制自己身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身行为性质和危险性有充分的认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活动系由“ＨＥ基地”微信公众号组织、发起，而该公众号系由重庆艺邑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艺邑堂公司）经营管理，二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艺邑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未按各自承担责任比例分担诉讼费。罗雅心、罗昌恩、万茂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判决书中详细阐明理由，我方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罗雅心、罗昌恩、万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0863.5元，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雅心系罗秋光的女儿，原告罗昌恩、原告万茂文系罗秋光的父母。被告孙珂系案外人重庆市形色雕塑艺术工作室（以下简称为形色工作室）的投资人，形色工作室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9月21日，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尖山堡**对面。被告罗振鸿系案外人重庆市尚学堂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尚学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学堂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0日，，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尖山堡**对面2017年8月2日，重庆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黄桷坪尖山堡11号的厂房（建筑面积约275平方米、非建筑面积约142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26年8月3日，每年租金为16000元，一年一付。前述《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方处有形色工作室的签章、被告孙珂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字，尚学堂公司未签章，仅有手写“重庆市尚学堂艺术品有限公司”。案外人艺邑堂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5日，住，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尖山堡**对面告孙珂系法定代表人，被告罗振鸿系公司股东，二人各占公司50%的出资比例。艺邑堂公司于2017年左右运营微信公众号“HE基地”，微信号为HE_BASE，公众号简介：位于黄桷坪尖山堡的特色小型艺术区，实验性展览空间、艺术家工作室、材料工作室及户外小舞台形成跨界与交流的多层次场域。2019年11月8日00:27，该公众号发布了“临时关系剧场版”活动的海报，海报上标明活动日期为2019年11月9日，17:00展览开幕，19:00活动开始；地址；地址为He基地市九龙坡区北桥头立交与黄桷坪正街交叉口西南行150米；发起人为罗振鸿，活动统筹为孙珂。被告孙珂、被告罗振鸿在其微信朋友圈亦发出关于前述活动的海报，并在海报中印有“邀”字样。2019年11月9日晚上8、9时许，罗秋光至前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尖山堡11号对面的He基地参加活动，晚上11时左右，罗秋光与参加活动的其他人员在活动展览场所的屋顶平台饮酒。该屋顶平台由二被告在三面安装了栏杆，在剩余一面摆放了一排雕塑等艺术作品，相邻的两个雕塑作品中有一定的空间可以由人跨过。摆放雕塑作品的这一面相邻一个人工搭建的雨棚，与屋顶平台相连。后罗秋光准备上厕所，但并去该房屋一楼的厕所，而是从摆放在屋顶平台一侧的两个雕塑作品中间跨过，踩在与平台相邻的雨棚上，后罗秋光将雨棚踩塌一个窟窿，导致人从踩塌的窟窿中跌落至一楼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黄桷坪派出所对被告孙珂、被告罗振鸿以及参与活动结束后饮酒的人员进行了询问，参与活动结束后饮酒的人员均称罗秋光在事发前在饮酒，但饮酒多少不清楚。被告孙珂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11月9号，我和罗振鸿在工作室举办了“三岔口”艺术展，把我们的作品展示出来给同行参观。我们在微信上制作了邀请函，我们自己定向邀请一些朋友来，也由朋友替我们转发邀请函的，我们没有邀请罗秋光，应该是我们的一些朋友转发邀请函让他来的。”被告罗振鸿在询问笔录中称“在一个月左右，我们基地准备组织一个艺术展览，在朋友圈里，我们就将这个消息发送出去，艺术展览开幕时间定在2019年11月9日17时。”一审另查明，罗秋光系城镇居民户口。被告罗振鸿为原告垫付了丧葬费2万元。原告在一审审理中自愿撤回要求赔偿原告罗昌恩、万茂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二被告活动期间食物和酒水由谁提供，二被告称因当日下午活动举办研讨会，研讨会在下午6时结束为参展人员提供就餐。活动结束后，留下来的人员就没有提供就餐了，二被告仅提供了少量的啤酒，有的参加活动的人员自带了酒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罗秋光在参加活动过程中饮酒，该活动的组织者是谁？根据二被告针对此次活动发布的宣传海报与公安机关对二被告以及参与活动结束后饮酒的人员的询问笔录，此次活动由二被告发起，并定向邀请一部分人员参加，同时制作活动宣传海报，未受定向邀请的人员亦可以参与活动，罗秋光虽未由二被告直接邀请，但仍可以接受二被告朋友的邀请参加或者通过活动宣传海报自行参加，故罗秋光作为群众性活动的参与者参与活动，二被告作为活动组织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被告辩称活动场地由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承租，活动海报通过艺邑堂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发布，故活动组织者系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艺邑堂公司，应当追加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艺邑堂公司为本案被告。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仅系举办活动使用场地的承租方，并非活动的组织者，艺邑堂公司仅系活动宣传海报的发布平台，亦非活动的组织者，故对二被告的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二被告要求追加形色工作室、尚学堂公司、艺邑堂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罗秋光与二被告各自的过错问题。二被告组织活动过程中未加强活动场地的安全保障，将部分活动的场地设置在屋顶平台，且在平台四周未设置完整、封闭的栏杆，虽在无栏杆处摆放了雕塑作品，但未设置警示标志等提醒他人注意从雕塑作品间隔处跨越存在跌落的危险，故二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罗秋光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罗秋光在参与活动过程中饮酒，后准备小解时本应到一楼活动场所的厕所进行，而罗秋光明知其在屋顶平台饮酒，仍未注意自身安全，自行跨越雕塑作品之间的间隔到平台相邻的雨棚上小解，导致踩塌雨棚后跌落死亡，罗秋光对自身死亡后果具有较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认定罗秋光自行承担70%的责任，二被告承担30%的责任。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原、被告对死亡赔偿金75878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罗秋光的女儿罗雅心生于2006年4月5日，认定原告罗雅心的被扶养人生活64462.5元（25785元/年×5年÷2人）。2、丧葬费。2019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9714元，现原告请求丧葬费按照40882元低于前述标准，故对丧葬费40882元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罗秋光对自身坠亡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认定死亡赔偿金823242.5元、丧葬费40882元，合864124.5元，其中，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59237.35元，扣除被告罗振鸿支付的丧葬费2万元，二被告还需赔偿原告239237.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珂、被告罗振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雅心、原告罗昌恩、原告万茂文各项费用共计239237.35元。二、驳回原告罗雅心、原告罗昌恩、原告万茂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4604元，由原告罗雅心、原告罗昌恩、原告万茂文承担2160元，被告孙珂、被告罗振鸿承担24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否恰当。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海报载明，艺术展览活动系由罗振鸿发起，孙珂统筹，二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也予认可，均足以认定二上诉人系活动的组织者而非艺邑堂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为赔偿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二上诉人组织的活动包含夜间派对等内容，一审庭审中二人也自认活动结束后提供了少量的啤酒。事故发生时，包括罗秋光在内的10余人均在屋顶平台饮酒，上诉人孙珂亦在现场，故上诉人认为系死者罗秋光与朋友自发到楼顶平台饮酒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秋光饮酒的平台设在屋顶，二上诉人虽在无栏杆处摆放了雕塑作品，但是雕塑作品间存在间隙，易于穿越，存在跌落的危险。二上诉人并未设置警示标志加以提醒，更未采取足以防止陌生人误入危险区域的措施，应当承担活动组织者安全保障不足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于深夜约11点30分左右，光线较差，罗秋光在去小解过程中越过雕塑，踩踏雨棚后跌落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案情，确定由罗秋光自行承担70%责任，二上诉人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珂、罗振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4元，由罗雅心、罗昌恩、万茂文承担3223元，孙珂、被告罗振鸿承担1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456元，由孙珂承担1728元，由罗振鸿承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院印书记员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