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20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健伦，男，1976年2月8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物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RKRK6K。 法定代表人：林国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物云空间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前：万科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梅林万科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34579K。 法定代表人：朱保全。 深圳市万物云科技有限公司和万科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秋林，广东华商（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健伦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物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物云公司）、被上诉人万物云空间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健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9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00元、年终奖468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万科物业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答辩称，一、年终奖性质上虽然属于工资的范围，但其发放条件、发放金额等事项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相关事项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答辩人有权根据2019年度实际经营情况及员工表现自主决定是否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被答辩人现主张直接按照2018年度年终奖金额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答辩人的规章制度，奖金仅授予发放日在职的员工，答辩人在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时，被答辩人已离职数月，不符合发放条件，且被答辩人2019年度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绩效考核均为最末等级C，根据绩效考核规定，其也不具备享有2019年度年终奖的资格。三、奖金作为企业用于激励员工勤恳敬业的一种手段，不能直接适用同工同酬原则，否则便会失去它存在的价值，最终将危及企业及其他员工的利益。被答辩人在连续两个季度考核结果均为末尾C的情况下，还主张要求按照全额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对企业和其他绩效更好的员工来讲，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四、答辩人作为上市公司万科企业的控股公司，严格按照国家关于上市公司的规范化要求建立了独立的财务制度，并不存在股东财务混同的情形，且案涉债权并未合法生效，被答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出现不能履行债务或资不抵债的情形导致其债权受损，因此，被答辩人要求万科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万科物业公司答辩称，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高健伦上诉主张万物云公司为万科物业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双方存在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形，但高健伦对该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高健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万物云公司现存在不能履行债务或资不抵债从而导致高健伦的权益受损的情形，故万科物业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高健伦对万科物业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 高健伦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万物云公司向高健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00元；2.判决万物云公司以高健伦当年实际工作时间按比率向高健伦支付年终奖468000元；3.判决万物云公司向高健伦支付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判决万科物业公司对万物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判决结果：一、万物云公司向高健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111708元；二、万物云公司向高健伦支付律师代理费1292.32元；三、驳回高健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入职前向上诉人发出的《聘任邀请函》，该邀请函第2条薪酬部分首部载明：我们将按照万科物业事业部薪酬政策为您定制薪酬方案，如果你接受邀请并于2018年2月5日前到岗，我们承诺您入职当年的薪酬方案具体如下：2.1条基本工资载明：每月工资税前总收入为31500元，包括每月固定岗位工资税前25200元，每月绩效工资6300元，全年按照12个月付薪。2.2条载明：年度可分享702000元的绩效奖金，根据公司业绩及个人绩效可有上下20%的比例浮动，上述奖金的40%作为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竞业限制期为3个月。在竞业限制期内，不得加盟与甲方从事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奖金的具体核算和发放细则按照万科物业的奖金管理制度执行。2.3条载明：2018年当年薪酬收入参照上述标准按月加权，上述数据均为税前收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项：一是高健伦主张2019年度绩效奖金是否应予以发放的问题；二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律师费的计算金额问题；三是万科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万物云公司提交的邮件打印单虽表明上诉人对高健伦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考核结论为“C”，并主张根据《数据与信息技术中心绩效考核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不予发放绩效工资。但万物云公司提交的《数据与信息技术中心绩效考核管理实施办法（试行）》仅载明“绩效评价结果可作为薪酬、岗位晋升、岗位调整、培训、发展的重要依据”，并未载明如连续两个季度考核结果为“C”级，则不予发放年度绩效奖金等方面规定，且万物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实施办法已经单位民主程序制定，故万物云公司提交的《数据与信息技术中心绩效考核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并不能作为万物云公司不予发放上诉人年度绩效奖金的依据。由于万物云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不予发放高健伦2019年度绩效奖金拥有制度依据，故万物云公司不予发放高健伦2019年度绩效奖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高健伦现已离职，其有权主张万物云公司予以发放。 关于绩效奖金的金额问题。高健伦入职时万物云公司曾发出《聘任邀请函》，该邀请函首部载明：“我们将按照万科物业事业部薪酬政策为您定制薪酬方案，如果你接受邀请并于2018年2月5日前到岗，我们承诺您入职当年的薪酬方案具体如下：……”，该承诺内容虽然记载是入职当年的薪酬安排，但根据常理，在双方于次年未对薪酬体系重新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高健伦入职以后次年的薪酬应该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执行，包括年度绩效考核。《聘任邀请函》第2.2条载明：“年度可分享702000元的绩效奖金，根据公司业绩及个人绩效可有上下20%的比例浮动”，结合上诉人2019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考核结果为“C”级的结论，本院认为上诉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应得的绩效奖金应在702000元基础上下浮20%予以计算，具体金额为461589元（702000元×240天÷365天/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年度绩效奖金468000元已超出本院认定的金额，对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健伦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已经超过深圳市2018年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高健伦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法应按照深圳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9309元予以计算，其金额为111709元（9309元×3×2×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支付高健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70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本院前述认定万物云公司应支付高健伦年度绩效奖金，高健伦的胜诉金额已发生变化，故本院根据高健伦的胜诉比例计算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应支付高健伦的律师费为3316.16元【5000元×（461589元+111709元）÷864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万科物业公司作为万物云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物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万科物业公司的财产，故其应对万物云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高健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高健伦支付律师费损失3316.16元； 三、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43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被上诉人万物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高健伦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461589元； 五、驳回高健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万物云科技有限公司和万物云空间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陈   凯 审判员 赵 明 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