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八卦楼文化城中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3107037211。 法定代表人：林明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达，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伟，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胎，男，汉族，1982年8月23日出生，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妹，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上诉人张海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达、刘正伟，被上诉人张海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妹、陈威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张海胎赔偿卓越公司损失3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海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海胎赔偿卓越公司10000元显然不足以弥补卓越公司因名誉权遭受侵害的损失。张海胎自2020年3月起在其微博、QQ空间及QQ群发布不实言论等侮辱、诽谤卓越公司，致使社会公众对卓越公司的评价极速降低，对卓越公司造成严重不良的社会影响，卓越公司的生源因此骤减，仅2020年3月之前，在卓越公司处培训的学生人数越过400人，自从张海胎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上述侵害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不实言论后，卓越公司的学生人数仅剩不足200人，卓越公司因名誉遭受侵害导致生源骤减超过200人的损失并非10000元所能弥补。就其所支出的一审律师费14000元，故一审判决张海胎赔偿其10000元远不足弥补其损失。 张海胎辩称：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卓越画室不是卓越公司的名称，卓越公司对卓越画室不享有名誉权。其次，卓越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主营范围不包含美术培训，仅是咨询教育及美术交流，故2020年3月，本诉所涉言论没有对卓越公司造成损失结果。再次，张海胎所发表的言论客观事实，卓越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也无证据证明，律师费也非本案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卓越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海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卓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张海胎所发表的案涉言论均系经详细核实后的客观事实，并非不实言论。1.卓越公司“教学方法致学生抑郁”，系学生家长主动、明确告知张海胎，“心理状态还没有调整过来”、“(抑郁症)是之前在卓越公司画室留下的”、“说老师很凶，会把画得差一点的画撕掉，然后吼他们”等事实，并非张海胎从其他无关第三方获取的信息。2.卓越公司“2020届盗用杭州画室学生成绩给自己画室充当虚假广告”亦是客观事实，张海胎并无发表不实言论。(1)卓越公司用于宣传的2020届联考成绩，是赖泳斌在杭州白墙封闭学习的成绩，亦非在卓越公司培训的联考成绩。(2)根据画室业内默认的规则，能否使用学生联考成绩进行宣传，主要是以学生在联考当年有无在该画室集训为标准。卓越公司使用其他画室学生的联考成绩进行宣传，违反画室业内规则，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应予严厉杜绝。 二、张海胎发表案涉言论的用意仅在于提醒公众注意辨别广告信息，倡导教学机构之间互相监督学习，共同完善教学方式、提升教学质量，并无侵犯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主观故意。 三、一审判决张海胎赔偿10000元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述，张海胎所发表的案涉言论均为客观事实，并非不实言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讲，卓越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海胎的行为造成其名誉受到实质性影响。本案卓越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卓越公司辩称：张海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支持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学生家长并没有告知张海胎，卓越公司存在畸形教学方法，更没告知张海胎，卓越公司画室的畸形教学方法让学生得抑郁症，导致不能参加2020年美术高考。1.张海胎没有核实事实就将“老师很凶”、“情绪低落”歪曲、捏造为“畸形的教学方法让学生得抑郁症，导致不能参加2020年美术高考”，并在网络平台上发布，明显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该行为不但侵犯卓越公司的名誉权，而且也侵犯了该学生隐私权及名誉权。2.赖泳斌从初一年级至高二年级均在卓越公司画室培训，因其要报考中国美术学院，为提前熟悉考试环境及要求，卓越画室将赖泳斌推荐到杭州白墙画室培训，且期间也经常与卓越画室老师交流，也得到卓越画室的指导，卓越画室经学生本人同意用其成绩进行宣传。对此，张海胎不但没有核实上述事实，而且还将上述事实歪曲为卓越画室盗用杭州白墙画室成绩给自己画室充当虚假广告，欺骗学生家长，还捏造“看来以前成绩水分很多……”明显是故意诽谤卓越公司。 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海胎赔偿卓越公司10000元不仅不足以弥补、甚至不足以支付本案的维权费用。张海胎在其微博、QQ空间及QQ群发布不实言论等侮辱、诽谤卓越公司的行为，致使公众对卓越公司的评价极速降低，在社会上造成严重不良的影响，卓越画室的生源因此骤减，卓越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显然是10000元所不能弥补，故卓越公司诉求张海胎赔偿30000元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情合理，应予支持。 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胎停止一切侵害卓越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新浪微博、QQ群、微信等网络平台诋毁卓越公司名誉的言论；2.判令张海胎在新浪微博、QQ群、QQ空间、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平台发布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且内容不得删除，应设置“所有人可见”)并在漳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福建省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公开向卓越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张海胎赔偿卓越公司损失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越公司开办的“漳州卓越画室”，主营美术培训。张海胎系“新越画室”负责人，从事美术培训。2020年3月份，张海胎在新浪微博（新浪微博名为“漳州新越画室招生部”）、其ＱＱ空间（ＱＱ号为139625××××）以及“福建省美术教师交流群”ＱＱ群上发布文章和图片，文章的主要内容为：“卓越画室畸形的教学方法导致学生得抑郁症”、“卓越画室2020届联考成绩造假”、“同学们注意一下，这个画室违反漳州画室规则，2020届盗用杭州画室学生成绩给自己画室充当虚假广告，欺骗家长和学生，看来以前成绩水分很多，请同学们选择画室要注意，以防被骗！”、“漳州某画室为了招生，1.高考成绩弄虚作假，误很多高考学生的前途。2.畸形的教学方法让学生得了抑郁症，导致不能参加2020年的美术高考。我们在这温馨提醒一下各位家长和学生，如再选择培训机构时，应该了解清楚所培训机构具体情况，以免被骗！不然可能是后悔莫及！”，相关文章下附张海胎自行制作的带有卓越公司“卓越画室”名称的图片。2020年4月7日，卓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张海胎已删除了其在新浪微博、QQ、微信公众号等平台上的上述文章及图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张海胎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及侵害的程度。本案双方同为从事美术培训。张海胎仅凭与他人的聊天记录，不详细核实即在其微博、ＱＱ空间以及ＱＱ群发布“卓越画室畸形的教学方法导致学生得抑郁症”以及“卓越画室2020届联考成绩造假”等不实言论，确实对卓越公司作为从事美术培训造成相当不良的影响，其行为对卓越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害，故张海胎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张海胎应立即停止侵害，在其微博、ＱＱ空间以及ＱＱ群发表道歉声明。卓越公司请求判令张海胎赔偿损失30000元，卓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张海胎发布上述不实言论所造成卓越公司的损失。但鉴于本案情况，张海胎也是从事美术培训，其发布上述不实言论，虽在诉讼中删除了其在新浪微博、ＱＱ、微信公众号等平台上的上述文章及图片，但在当地从事美术培训范围内对卓越公司所造的影响已是存在，对卓越公司所造成损失也客观存在，因此，结合本案情况酌定张海胎应赔偿卓越公司所造成的损失10000元。另卓越公司要求张海胎在漳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福建省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公开向卓越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卓越公司的名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此，对卓越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海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在新浪微博（新浪微博名为“漳州新越画室招生部”）、ＱＱ空间（ＱＱ号为139625××××）以及“福建省美术教师交流群”ＱＱ群上发表对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二、张海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0000元；三、驳回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为175元，由张海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海胎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漳州市芗城区卓越美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欲证明：(1)“卓越画室”不是卓越公司的名称；(2)2020年6月30日卓越公司名称变更为漳州市芗城区卓越美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3)卓越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之前并未取得“面向中小学生实施学科类培训的营利性民办培训机构”的行政许可，此前经营范围仅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文化艺术交流”，不存在经营培训机构的条件。卓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上述证据系网络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卓越画室是卓越公司开办的画室，两个主体具有统一性，工商许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教育局当时未开通办理和受理培训业务，故当时开办培训都是文体艺术交流，全漳州的培训机构都一样，直至2019年后才开通办理并陆续变更办理。无论有无资质，均不影响卓越公司经营美术培训的业务存在。本院认为，张海胎提交的上述证据欲证明的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不予审查。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漳州卓越公司开办的漳州卓越画室，主营美术培训”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张海胎认为“漳州卓越画室”这个机构不存在及卓越公司主营是教育咨询，而非美术培训。本院认为，从“漳州卓越画室”字义理解，泛指美术类学生集中学习的地方的名称，而非一个组织机构，故张海胎对该事实的异议，不予采纳。至于卓越公司的主营范围，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张海胎对该事实的异议，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张海胎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卓越公司请求张海胎赔偿损失30000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张海胎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所谓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张海胎在“漳州新越画室招生部”新浪微博、QQ空间及“福建省美术教师交流群”QQ群等网络平台上发布“卓越画室畸形的教学方法让学生得了抑郁症，导致不能参加2020年美术的高考”、“卓越画室2020届联考成绩造假”、“这个画室违反漳州画室规则，2020届盗用杭州画室学生成绩给自己画室充当虚假广告”等文章和图片，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卓越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且存在主观故意，上述行为必然会降低社会公众对于卓越公司名誉的评价，张海胎的行为已构成对卓越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张海胎上诉认为其并未侵犯卓越公司的名誉权，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二、卓越公司请求张海胎赔偿损失30000元能否成立。张海胎虽在诉讼中删除了其在新浪微博、QQ群、微信公众号等平台上的上述文章及图片，但在当地从事美术培训范围内对卓越公司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存在，对卓越公司所造成损失也是客观存在。基于张海胎与卓越公司同为从事美术培训，张海胎发布的言论主要是在自己业内的朋友圈，传播的范围有限，一审结合本案情况酌定张海胎赔偿卓越公司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卓越公司请求张海胎赔偿3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海胎认为一审判决由其赔偿卓越公司10000元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卓越公司、张海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漳州卓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张海胎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