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红，女，汉族，1966年5月17日出生，住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文，男，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住涿州市双塔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影姝，女，汉族，1967年2月4日出生，住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琪，女，汉族，1987年6月26日出生，住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琪，男，汉族，1988年8月13日出生，住涿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全，男，汉族，1965年5月17日出生，住涿州市。 上诉人邓小红、张绍文因与被上诉人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刘国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红、张绍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国全未到庭参加诉讼，刘国全作为合同的签订人，在本案中起着关键的作用，刘国全的缺席审理，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上诉人与刘国全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是经过村民会议通过的，且双方转让的是养鸡场，并不是转让的耕地。不能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来认定合同无效，该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上诉人与刘国全所签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双方是先签订的该协议，后刘国全与代影姝于2011年11月7日离婚，二人明知道该养鸡场已经转让，还在离婚协议中对此予以分割，该离婚协议中对养鸡场的财产处分部分应为无效的，而不是养鸡场协议无效。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国全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与代影姝恶意串通，企图坑骗上诉人，一审法院如此判决，纵容了这种不道德的行为，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给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四、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判决双方之间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无效，但却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合同款，对上诉人极其的不公平，鸡场转让的钱款去哪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谁来保护，一审法院一味的偏袒被上诉人，导致作出了不公平的判决，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二上诉人在转让后一直使用、管理，被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不可能不知道养鸡场的情况，2011年距起诉时7年之久，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辩称，一、涉案《协议》受让主体非村集体成员、协议标的物依法不可转让、协议内容违法、我方对非法转让耕地一事不知情，依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合同无效。刘国全是否到庭，不影响事实的认定与法律适用。二、上诉状所述“《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是经村民会议通过的”不是事实。首先，村民会议不可能讨论已被分包到户的承包地的流转问题。其次，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从未提及村民会议一事。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我方提到“如集体土地由集体以外的主体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同意”，而依此规定在该次庭审后，伪造出了一份“村民会议记录”。我方在一审中引用该条款是为说明未经集体同意而转让土地的行为违法，但绝不能据此认为经集体同意就可以非法转让土地。再次，我方一审中第二次开庭的质证意见足以表明该《村民会议记录》是伪造的。请人民法院查清上诉人所提交的《村民会议记录》的真实情况，如有伪造证据的妨害司法行为，应依《民事诉讼法》第111条之规定进行严厉处罚。三、代影姝始终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直至2018年9月3日对涉案土地进行整理并遭上诉人阻拦后，方才得知上诉人与刘国全之间的合同。四、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其相关权利。五、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是人民法院对事实状态的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国全未答辩。 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被告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无效（合同价款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代影姝与被告刘国全原系夫妻关系，刘天琪、刘凯琪为双方婚生子女。2011年10月31日被告刘国全与被告邓小红、张绍文签订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约定养鸡场及附属宅院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邓小红、张绍文，该协议未约定使用期限。2011年11月7日被告刘国全与原告代影姝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一、涿州市楼房一处、村南鸡场一处、农用三轮车一辆及夏利车一辆及承包地8亩归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三原告）共有；二、双方婚后没有债权及债务。2018年9月10日，原告以三被告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另查，诉争合同标的所在土地为以原告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及被告刘国全为家庭户的承包地的一部分，被告邓小红、张绍文非为翟家庄村民。庭审中双方均称现实际使用该养鸡场土地。上述事实，有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离婚协议、涿州市豆庄镇翟家庄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部分村民代表及部分村民证明及双方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三被告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约定将诉争养鸡场及附属宅院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非本集体的邓小红、张绍文，且未约定时间，其中有“甲方承诺签约后无偿无条件协助办理宅基地过户手续”、“自签约日后国家针对标的物的征用、拆迁的相关补偿、赔偿等相关权益均无条件归乙方享有”等表述。该协议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成员权的性质相冲突，影响了该村集体农户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打破了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的法律规定，且该协议无同户其他成员的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得到了其他成员的认可。现该户其他成员诉请诉争协议无效，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国全、邓小红、张绍文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国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影姝、刘天琪、刘凯琪提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证明刘凯琪经发包方认可及政府确权为涉案地块的权利人。二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政府所发，但是该经营权证与本案之间是否有关联性无法给予证实，没有明确具体的土地范围，该权利人刘凯琪与判决书所认定的刘凯琪是否为同一人也无法确认，因判决书标注的刘凯琪本人为女。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国全未到庭问题，在卷证据显示因刘国全长期不在涿州市豆庄镇翟家庄村居住，一审法院通过其他方式无法向其送达开庭材料，故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刘国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据此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国全与上诉人邓小红、张绍文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虽名为养鸡场转让，但合同内容中有关于“养鸡场转让及附属宅院土地使用权转让”“甲方承诺签约后无偿无条件协助办理宅基地过户手续”等约定，且涉案养鸡场占地为刘国全家庭承包地，故涉案协议名为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实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上盖有涿州市民委员会公章，但受让方邓小红、张绍文非农户，亦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养鸡场暨宅院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二上诉人自协议签订后一直对养鸡场进行占有、使用、管理，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交有养鸡场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三被上诉人一直使用、管理该养鸡场至2018年9月3日双方因养鸡场改建产生纠纷，故被上诉人刘国全应将其收取的养鸡场暨附属宅院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返还二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关于返还转让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 二、刘国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小红、张绍文转让款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以上共计4,600元，均由刘国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