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区石碛路**。法定代表人:耿果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赟，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积河，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浦口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兰花路**法定代表人：沈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方，北京市金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宸菲，北京市金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路**法定代表人：郝晓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凤，女，汉族。上诉人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积河，原审被告南京浦口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口经开公司）、南京市浦口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浦口建设局）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积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积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一审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首先，陈积河在一审中自认与君鼎公司系挂靠关系，即，陈积河与君鼎公司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案件、(2017)最高法民终377号案件中均明确，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的实际施工人只包含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适用范围限制在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领域。挂靠人、内部承包人并没有起诉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资格。陈积河作为挂靠人，应被排除在此类诉讼主体范围之外，没有主张支付价款的法律依据。再次，浦口经开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陈积河没有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君鼎公司欠付价款，也不能直接将案外人可能需要支付的款项直接在本案中定性为工程款一并处理。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君鼎公司与陈积河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即使陈积河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时，也应当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发包人欠付施工总承包人价款；第二，施工总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价款。而本案中，虽发包人欠付总包方人君鼎公司部分价款，但从陈积河提交的《陈积河工程及往来款总帐清单》可以看出，就案涉工程，即浦口经济开发区标准厂房一期限3-16#楼工程，结算的结果是陈积河欠付君鼎公司59万元。陈积河没有主张君鼎公司支付价款的事实依据。三、陈积河于2017年就案涉工程已在另案起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期间。在该案没有最终结果的情况下，陈积河又以同一个事实起诉，且没有提交新证据，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积河辩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君鼎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金额没有异议。浦口经开公司也认可了社会保障费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陈积河要求本案发包人，即浦口经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支付社会保障费，并无任何不妥。陈积河此前确实起诉过君鼎公司，但该案审理的是2017年7月27日之前，陈积河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承接浦口经开公司及银泰智能电网科技有限公司三项工程的阶段性的对账涉及的款项，并不涉及本案审理事项。陈积河本案起诉针对的是浦口经济开发区标准房尾款28多万元以及社会保障费，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浦口经开公司辩称，其不清楚君鼎公司与陈积河的关系。鉴于本案已经进入诉讼，其将按生效判决支付案涉工程款286441.4元。浦口建设局辩称，一、浦口经开公司确实交纳了社会保障费，目前金额为607435.18元。但社会保障费必须退还给君鼎公司。陈积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86441.4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浦口建设局返还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70791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和浦口建设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口经开公司就浦口区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16号厂房工程与君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一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以下事实:一、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陈积河;二、浦口经开公司应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286441.4元;三、浦口经开公司向浦口城乡建设局交纳707913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浦口城乡建设局收取相关费用后应退还的数额为607435.18元及相应活期利息;四、浦口经开公司向浦口城乡建设局交纳的707913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属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浦口经开公司应支付陈积河286441.4元。浦口建设局应在案涉工程竣工后退还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因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虽由浦口经开公司向浦口建设局交纳，但实质是以应支付给陈积河的工程款交纳，为减轻诉累，浦口建设局应退还的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607435.18元及相应活期利息直接支付给陈积河。因案涉工程发包人为浦口经开公司、承包人为君鼎公司，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退费手续由两单位协助办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浦口经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积河人民币286441.4元;二、浦口建设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积河人民币607435.18元及相应活期利息，退费手续由浦口经开有限公司、君鼎公司协助办理;三、驳回陈积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16元，由君鼎公司负担。君鼎公司、陈积河、浦口建设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浦口经开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案涉工程项目名称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工程全称为“浦口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一期13-16号楼、辅助用房、配电房、消防水池工程”；此外，其并未在一审中认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积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浦口经开公司提交其与陈积河签订的总账清单复印件一份，并陈述，该总账清单系陈积河在3706号案件中提交，用于证明：1.陈积河与君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以交管理费的方式借用君鼎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积河不能向发包方浦口经开公司主张权利。2.从清单中未领工程款和应收管理费的项目中可见案涉工程核算后，是陈积河欠付君鼎公司相关费用，君鼎公司不欠陈积河工程款。3.陈积河在3706号案件中以该份证据向君鼎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本案是同一事实的第二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积河对上述总账清单的真实性及君鼎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认为，通过总帐清单的签署时间可见，该总帐清单是双方对于截止到2016年7月27日的相关费用的对账，总帐清单中涉及到本案工程的金额是20万元，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工程尾款286441.4元，并非一回事。2.双方在本案中均提供了银行流水，从中可见，君鼎公司在总帐清单签署后，曾于2017年1月26日向陈积河汇款90万元，因此，君鼎公司认为不欠陈积河案涉工程款项明显不属实。浦口经开公司陈述，其不是该总帐清单的签订方，也不知晓君鼎公司与陈积河之间的关系，其对总账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院进行认定。浦口建设局亦称，其不清楚该总账清单。浦口经开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新证据如下：一、浦口经开公司与君鼎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明：浦口经开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君鼎公司施工，根据约定，最后一笔尾款就是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5年的14天内无息返还给君鼎公司的质量保修金，根据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该笔尾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1月14日，但君鼎公司没有联系浦口经开公司申请付款。此后，陈积河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暂停支付该款，故其至今未付尾款。其也不应承担相应利息以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二、浦口经开公司与君鼎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就案涉工程的签订结算审批单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3624341.5元，目前已经支付的款项为23337900元，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286441.4元。君鼎公司对浦口经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陈积河对浦口经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予认可，并陈述，其对浦口经开公司陈述的已付款和欠付款数额均无异议。根据上述浦口经开公司与君鼎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陈积河在本案二审期间另行起诉要求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就案涉工程支付2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苏0111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以陈积河与君鼎公司之间签订的总账清单中载明的双方互负债务冲抵后，君鼎公司无须支付陈积河该20万元为由，判决驳回了陈积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2020）苏0111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本院组织君鼎公司与陈积河对账。君鼎公司与陈积河一致确认：案涉工程总价为23624341.4元，君鼎公司已支付陈积河2243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以上述工程总价23624341.4元减去君鼎公司实际已付款22430000元后，君鼎公司另应扣除710000元、80000元以及70873.02元费用。对账后，陈积河认为君鼎公司还应向其支付333468.38元，即23624341.4元-22430000元-710000元-80000元-70873.02元。君鼎公司则主张在上述333468.38元的基础上，另扣除100477.82元。该100477.82元系浦口经开公司就案涉工程交纳至浦口建设局的707913元社会保障费中被浦口建设局扣除的部分（707913-607435.18）。君鼎公司认为，其实际还应向陈积河支付232900.56元，即23624341.4元-22430000元-710000元-80000元-70873.02元-100477.82元。本院询问陈积河，其自称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完成，其是否为施工工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陈积河回复，没有。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浦口建设局称，其收取浦口经开公司的案涉工程社会保障费系依据《关于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根据该《关于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的实施意见》，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由建设单位在工程开工前按工程项目造价中规定的费率一次性缴清，在工程预付款或进度款中扣回。施工企业及其分包企业的农民工在南京市按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由各级征管机构直接划缴到各级社会保险基金专户。工程施工期间，施工企业可结合工程项目实名制管理动态评价结果，向各级征管机构申请预结算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以便通过其他渠道为参与工程项目建设的职工（包括农民工）办理有关社会保险。以上事实，有总账清单、结算审批单、合同、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被代扣代缴的100477.82元社保费用应由哪一方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由君鼎公司与浦口经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但君鼎公司与陈积河已在本案中一致认可，陈积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君鼎公司与陈积河签字确认的总账清单，君鼎公司对于浦口经开公司支付给其的案涉工程款，仅扣除管理费、塔吊租金和三项基金费，剩余款项支付给陈积河，可见，除塔吊租金外，案涉工程施工涉及的其他人、材、机均由陈积河负责投入并组织施工完毕。既然施工人员系由陈积河雇用，相应施工成果所对应的工程款亦由陈积河获取，则按规定为施工人员办理社会保险所涉及的100477.82元费用，亦当由陈积河负担。综上所述，君鼎公司还应向陈积河支付232990.56元（23624341.4元-22430000元-710000元-80000元-70873.02元-100477.82元）。对于陈积河就案涉工程款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陈积河与君鼎公司均称其双方间就案涉工程施工未签订合同，相应付款时间节点亦缺乏证据证明，但根据浦口经开公司与君鼎公司的约定，案涉工程尾款应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5年14天内返还，而案涉工程实际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则相应尾款应于2019年1月14日前支付。君鼎公司亦应及时取得该款项并与陈积河结算完毕。但君鼎公司怠于履行相应领款权利和付款义务，因此，陈积河要求君鼎公司自2019年1月15日，即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浦口经开公司在本案中自认尚余286441.4元案涉工程款未支付给君鼎公司，故其应在286441.4元的范围内，就上述232990.56元欠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向陈积河承担付款责任。至于陈积河要求浦口建设局返还社会保障费707913元的诉讼请求，因浦口建设局建立专户并代扣代缴相应社会保险费系履行其行政职责的行为，如陈积河认为浦口建设局不履行相应职责办理退费手续而诉请要求浦口建设局退费，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虽对于陈积河要求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协助其办理社会保障费退费手续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但如前所述，君鼎公司就案涉工程仅欠付陈积河232990.56元，君鼎公司愿直接向陈积河支付该款，且浦口经开公司自认就案涉工程尚有286441.4元余款未付，陈积河就相应工程款的取得无须通过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的协助退款行为已可实现，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陈积河要求君鼎公司、浦口经开公司协助其办理社会保障费退款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君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积河工程款232990.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2990.5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南京浦口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在286441.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陈积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9元，由陈积河负担6860元，由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朱愿情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