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丽文，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高仁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洪涛，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 一审被告：山东省日照运总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日照南路**。 法定代表人：许加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昆，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丽文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日照公司）、一审被告山东省日照运总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运总出租公司）、洪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鲁民申6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丽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被申请人人财保日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一审被告运总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昆、王淑慧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洪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丽文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证明申请人后续治疗期限合理。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申请人有继续康复治疗的必要，但实际上申请人在一审中就已经提交了日照市中医院理疗科主任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申请人伤情尚未稳定，仍存在并发症，建议继续康复治疗，继续功能锻炼。该证据足以证实，申请人主张的治疗期限是合理的，该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报告的结论，但原一、二审法院均对该证据视而不见，直接认定申请人没有证据。现申请人于2020年5月22日又至山东省立医院骨科就诊，门诊经诊断建议：康复治疗(包括做理疗)，加强功能锻炼。根据门诊病历，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治疗期限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不存在司法鉴定所说的过度治疗情况。2.一、二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期限的依据为《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引用的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工伤康复规范》，而本案为交通事故纠纷，与工伤纠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体系，处理方式截然不同。工伤康复规范是人社部在其职权范围内，建议工伤人员康复治疗的内部指导性规范，既不具有强制效力，也不是国家通行的鉴定标准。原审法院委托所作的鉴定结论适用工伤康复规范，法律依据不足，鉴定结论缺乏合法性。原一、二审法院在没有对鉴定标准及鉴定方法进行调查核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而且鉴定机构对康复期的鉴定也超出了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和事项，原审判决直接采信鉴定结论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3.原审审理中申请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原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迳行采信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 人财保日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1、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2509号判决支持申请人已经造成的损失317101.6元，包含了伤残赔偿金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进行伤残评定，应当是伤残已经恢复，伤残是对受害人身体永久性的不可恢复性的功能性障碍。申请人伤残后又进行了长期了治疗，达到了受伤前的身体情况，证明申请人不构成伤残。2、申请人获得了全部赔偿款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获得了一次性的全部赔偿，被申请人履行了全部的赔偿义务。在申请人获得全部赔偿款后，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获取额外的赔偿，司法实践中是少有的，不符合公平原则。3、申请人因交通事故进行了康复治疗，但目前尚未有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进行康复治疗相关规范和标准的情况下，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工伤康复服务规范等规定进行司法评定，符合法律规定。4、如果申请人主张对后续康复治疗费进行赔偿，根据公平原则，法庭应当对申请人的伤残重新进进评定。申请人的伤残通过康复治疗，有可能降低伤残等级，或申请人已不存在伤残。 运总出租公司述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各项诉求。1、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20年5月1日施行，本案是于新证据规定实施后受理的，应当适用新的证据规定。再审申请人不能依据2008年修订的证据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2、“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而再审申请人所称的日照市中医院理疗科主任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以此理由申请再审，且该诊断证明书也并不足以否认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 3、对司法鉴定意见参照《工伤康复服务规范》关于骨折康复住院时间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康复住院时限没有异议。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并非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直接适用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并未违反《人身损害后续治疗项目评定指南》的康复上限规定及评定原则，且再审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康复治疗需要延长治疗期限。5、司法鉴定意见未超出鉴定范围及委托事项。审查鉴定费用的必要性必然要审查康复治疗的住院期限，两者密切相关、不可分割。鉴定后续康复治疗情况也需要结合第一次手术治疗的情况具体分析，不可孤立看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对申请人主张的康复治疗费用未予支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对原判决采信的涉案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在原审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迳行采信鉴定意见，致使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员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据此规定，若当事人对涉案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法院应当通知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即使因正当事由不能出庭接受质询，也应当就当事人的异议提出书面意见。经查阅原审卷宗材料，再审申请人在一审程序中即对涉案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此种情形下，原一、二审依法应当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也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具书面质询意见，即迳行采信鉴定意见作出裁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据审核认定规则的要求，致使本案原审对申请人郭丽文康复治疗期限和费用的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再审申请人还对原审鉴定结论适用《人力资源部工伤康复规范》是否具有合法性提出了异议，并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作为鉴定依据，但原审没有对该标准问题进行调查核实，重审时应当一并予以审查。综上，郭丽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鉴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采信该鉴定结论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11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申法奎 审判员  王宗忆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