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9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高丽亚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南草坡村西首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7710062753。法定代表人：袁玉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照睿途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黄海二路**德福龙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MQ8XH58。法定代表人：毕松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美亮，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日照高丽亚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睿途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丽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87932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反诉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不合格硫酸铵原料导致其生产的复合肥不合格。1.被上诉人提供的供料明细单证明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原料，同时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大量的硫酸铵用于生产复合肥。2.上诉人负责生产的邢相春的进料记录、生产记录、与客户的对账单、收货凭证等，证实了上诉人用于生产复合肥的硫酸铵等原料是向被上诉人购买的，生产的复合肥销往了诸城。3.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明复合肥在诸城使用后出现农某死亡现象，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毕松林到诸城查看、与其供应原料的上游客户联系、到上诉人处提取硫酸铵原料样品进行化验，与上诉人多次协商，要取得原料不合格的证据，向上游客户及厂家索要经济损失赔偿。二、上诉人因生产的复合肥不合格，向使用复合肥的农户赔偿987932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的三份检验报告，虽然检验报告未对复合肥和硫酸铵作出结论，但检验出硫酸铵和复合肥中都含有大量的硫氰酸根离子，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负责检验的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上诉人，大量的硫氰酸根离子是导致农某死亡的原因，说明被上诉人供应的硫酸铵含有害物质。2.一审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检验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对三份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上诉人申请重新对被上诉人供应的原料是否合格，以及有关因果关系和化肥导致的农某经济损失数额等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委托了鉴定机构，但在一审法院组织到上诉人处取样确认时，被上诉人无故不到现场，致使共同取样无法进行，鉴定机构以此为由，以及有关因果关系和化肥导致的农某经济损失数额无法鉴定为由，终止鉴定。3.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所供原料生产的复合肥导致农某大面积死亡，上诉人由此赔偿了农户巨额经济损失，这是客观事实。在事发初期，被上诉人一直积极参与处理，认可生产复合肥的原料是其提供。一审中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取样，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属认定事实不清。睿途公司答辩称：一、高丽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睿途公司供应的原料不合格，亦不能证明高丽亚公司使用了睿途公司供应的原料导致其成品肥不合格。（一）高丽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邢相春的进料记录、原料袋子、生产记录、客户对账单、收款凭证等均系其单方制作，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真实完整地反映高丽亚公司生产流程情况，更不能证明高丽亚公司使用睿途公司所供原料导致生产的化肥出现质量问题。（二）高丽亚公司提交的录音显示睿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松林在高丽亚公司生产的化肥出现问题后，积极协助高丽亚公司查明质量原因，但双方对农某受损的直接原因并不清楚。（三）睿途公司积极协调配合的行为不是认可高丽亚公司问题化肥是用睿途公司所供原料生产，更不是认可高丽亚公司剩余的原料都是睿途公司供应。1.睿途公司作为原料供应商协调配合，目的是查明所供原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问题的化肥是否是使用睿途公司所供原料生产，以尽快回收货款。2.高丽亚公司单方认定是睿途公司所供原料出现问题，从而拒不支付尚欠货款，并对睿途公司多次提出共同取样送检的合理请求不予配合，直到睿途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偿付货款，高丽亚公司才被迫提出共同取样鉴定，此时距离睿途公司最后一次供应硫酸铵已经超过10个多月。二、本案无法提供双方认可的原料和成品肥。（一）睿途公司向高丽亚公司供应原料后双方并未取样留存，现在已不具备重新取样的条件。（二）高丽亚公司未提供使用睿途公司供应的原料生产成品肥的有效证据，双方并未对生产过程进行见证。（三）睿途公司2020年4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共同取样通知后，次日就案涉原料和成品肥取样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高丽亚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睿途公司不配合是不存在的。三、高丽亚公司因化肥质量问题导致赔偿不应由睿途公司承担。（一）高丽亚公司赔偿农户的损失既有赔偿款也有补偿款，相关款项是否系农户的直接损失，没有第三方评估机构确认或司法机关的确认，不能证实相关支出的合理性和真实性。并且，高丽亚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睿途公司所供原料导致的，相关支出不应由睿途公司承担。（二）睿途公司不认可高丽亚公司自行委托的检验结果。高丽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进行的，睿途公司未参与取样过程；睿途公司向高丽亚公司供应原料后，双方并未共同取样留存，现在也不具备重新取样的条件，睿途公司不认可高丽亚公司现有原料由其供应。（三）在共同取样不能的情况下，睿途公司向高丽亚公司要了部分原料样品，尽管睿途公司对此样品是否系其供应无法确定，但还是委托了检测，但并未发现原料存在质量问题。（四）高丽亚公司生产的化肥在2018年7月发生过同样质量问题，当时睿途公司并未向高丽亚公司供应过硫酸铵。睿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丽亚公司给付货款632713.5元及利息（以63271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高丽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丽亚公司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11日从睿途公司采购原料应付货款1279372.6元，仅付款646659.1元，尚欠货款632713.5元。高丽亚公司一审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1.高丽亚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睿途公司预付货款2398059.11元，双方尚未结算，不欠款。2.睿途公司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高丽亚公司使用其原料生产化肥，导致用户农某大面积死亡，高丽亚公司赔偿农户经济损失987932元，睿途公司无权主张货款及利息。3.高丽亚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发现睿途公司所供原料不合格，导致高丽亚公司生产的化肥不合格，高丽亚公司支付的上述赔偿款应由睿途公司承担。请求判令：1.睿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87932元及利息（以987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费由睿途公司承担。睿途公司一审答辩称：1.高丽亚公司对于睿途公司的每批供货均在检验后才收货，睿途公司供应的原料不存在质量问题。2.对高丽亚公司单方委托有关机构所作检验报告不认可，睿途公司未参与取样，高丽亚公司不限于从睿途公司采购，无法证明受检材料系睿途公司供货，且该检验结论对于受检的三种原料，仅检出硫酸铵的氮含量略低，不能证明复合肥能导致农某受害。此外，高丽亚公司对于其制造的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化肥是否是造成农某受损的原因，农某所受经济损失的数额等均无有效证据证实，对其单方制作或提交的赔偿明细等材料均不认可，且这些问题与睿途公司无关，高丽亚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等其他材料也不包含睿途公司认可原料质量问题的内容。请求依法驳回高丽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丽亚公司自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从睿途公司采购硫酸铵、磷酸一铵、氯化钾等化肥原料共58批次，双方交易流程是高丽亚公司分批向睿途公司订货，睿途公司指示上游供应商或生产商发货给高丽亚公司，上游厂商按指示供货后，将高丽亚公司的收货单据以微信图片等形式转给睿途公司。睿途公司与上游厂商、高丽亚公司分别结算赚取差价。高丽亚公司不定期支付货款。睿途公司与高丽亚公司之间交易的询价、订单发送、收货通知、付款安排等事项主要通过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以微信谈话方式进行。综合案涉订货、发货、收货、付款等相关凭证以及微信谈话记录，睿途公司与高丽亚公司在交易期间对结算价格无争议，且双方在2018年2月至同年12月5日的交易基本结清，因同年12月3日还发生一笔睿途公司向高丽亚公司出借60万元的短期拆借业务，同年12月6日睿途公司收回此前全部货款1749466.7元和以上借款60万元，高丽亚公司结余1933.3元，睿途公司主张双方已合意将结余作为借款利息，双方账目两清，但高丽亚公司否认该余额为利息，睿途公司在诉讼期间同意将此余额作为后阶段的货款。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睿途公司又向高丽亚公司供货20批，货款1279372.6元，高丽亚公司支付了其中648592.4元（含以上结余1933.3元），现拖欠630780.2元。高丽亚公司对于其反诉请求，提供其于2019年12月单方委托有关机构作出检验报告：1.受检复合肥的检验结论为“不作结论”；2.受检硫酸铵的检验结论是“按GB/T535-1995标准检验不合格”，不合格项目为氮含量20%，低于技术要求≥20.5%；3.受检磷酸一铵检验结论为“不作结论”。睿途公司对该检验报告的质证意见同其答辩所述。经高丽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睿途公司供应的原料是否合格，高丽亚公司使用睿途公司所供原料生产的成品肥是否合格，以及有无因果关系和化肥导致的农某经济损失数额等问题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有无因果关系和农某经济损失无法鉴定为由而终止相应鉴定项目；又以不能提供双方认可的案涉原料和成品肥样品为由终止对原料及成品肥质量问题的鉴定。高丽亚公司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赔偿明细等其他证据材料，对其本诉抗辩及反诉所主张的事实亦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其抗辩及反诉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高丽亚公司从睿途公司采购原料，应当支付拖欠的货款及相应利息。高丽亚公司的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丽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睿途公司货款630780.2元及利息（利息以63078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睿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丽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7元，减半收取5063.5元，由睿途公司负担15.5元，由高丽亚公司负担50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79元，减半收取6839.5元，由高丽亚公司负担。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2019年9月3日毕松林与邢相春、袁玉芝、朱全霞、邢宇谈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一份（庭后补交光盘，未提交原始载体），证明毕松林认可其供应的硫酸铵所生产的复合肥导致肥害。二、诸城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附有潍坊12345承办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所生产的复合肥销往诸城后，造成大量农某死亡，农户拨打了12345热线，诸城市农业农村局出面调解部分农户与上诉人的赔偿问题，共签订协议27份，赔偿款322880元。被上诉人因证据一无原始载体，未予质证；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难以判定，不予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调查中，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硫酸铵数量为195.12吨，其中34.32吨结算价格与其他的结算价格不一致，上诉人怀疑该价格相对较低的硫酸铵存在问题。同次调查中，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3日供货34.32吨、2019年4月2日供货31.51吨，共计66吨硫酸铵存在质量问题，绝大部分已经使用，目前还剩下4袋共计200斤左右；上诉人2019年6月份生产复合肥301吨，销往诸城，出现质量问题，厂里现存该批次复合肥1吨多；事发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多次提取样品，找专家进行化验，均没有化验出肥害原因，后上诉人曾委托某机构做实验，结论是硫酸铵中含有硫氰酸根浓度过高，但没有出具正式的实验报告。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检验标准、检验方法、检验期限等作出约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9年7月2日，毕松林与其上游供货商徐美军等人就案涉化肥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是否与原料有关进行探讨，未能找到原因，徐美军称毕松林提供化验结果其才能要求上游厂家承担责任；2019年7月4日，毕松林在与邢相春谈话过程中指出需要对原料成分进行化验，取得证据才能向上游客户索赔；同时毕松林称听邢相春说还有其他客户供应硫酸铵，邢相春否认；另外，毕松林称据其了解，上诉人生产的复合肥2018年7月亦出现过同样问题，邢相春认可，但主张当时损害较小；2019年7月11日，毕松林在与上诉人员工邢宇的通话中再次要求查找问题原因，询问需要化验哪些指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供应的硫酸铵质量不合格导致其生产的复合肥出现质量问题，进而导致使用复合肥的农某死亡，以致上诉人支付赔偿款987932元，要求被上诉人给予赔偿。此系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损失赔偿，为此，上诉人需就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原料生产复合肥、该复合肥导致农某死亡、原料的质量问题与复合肥的质量问题以及农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等事项进行举证。上诉人提交进货记录、生产记录等，用以证实其使用了被上诉人供应的硫酸铵进行生产，但上述记录均系其单方形成，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供货时，双方当事人未对硫酸铵共同取样封存，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供哪一批次的硫酸铵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明确，二审中虽指称两个批次硫酸铵存在质量问题，但存在何种问题，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虽提交了其向农户进行赔偿的证据，但对其生产的复合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是否因复合肥质量问题导致农某死亡等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毕松林虽与上诉人员工邢相春、邢宇等多次沟通，但其一直主张需对案涉硫酸铵及复合肥进行化验，上诉人主张其已承认所供硫酸铵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对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9.32元，由上诉人日照高丽亚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卓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