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云才，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云风，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云凯，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燕，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碧英，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因与被上诉人仇碧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仇云才、仇云风及仇云凯不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过错侵害被上诉人身体健康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1、被上诉人举示了垫江县公安局澄溪派出所对上诉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儿子姜科及被上诉人邻居陈某某和柳某某的询问笔录。首先，被上诉人儿子姜科是本案涉案纠纷中主要人员之一，在纠纷中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的规定，姜科的询问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邻居陈某某和柳某某在纠纷发生1年后在垫江县公安局澄溪派出所作为证人接受询问，但并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第3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再次，柳某某、陈某某、姜科陈述仇碧英受伤到送医的过程不一致，未如实陈述。柳某某笔录第2页第9行表示:被告仇云才冲过去将仇碧英碰倒，后来警察来了，仇碧英老公姜正冬将仇碧英抱起来;第3页第3行表示:仇碧英起不来了，后来送医院知道是骨折，这是听仇碧英说的。证人陈某某笔录第2页第9行表示:仇云才冲过去将仇碧英碰倒，后来警察来了，姜正冬就把仇碧英送到医院去了，两位证人对于仇碧英的送医时间表述不一致。姜科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7行表示:警察离开后，仇碧英起不来说屁股痛，结果到中医院检查，说右股骨颈骨折；仇碧英2019年5月21日笔录第2页倒数12行表示:仇碧英当时摔倒后，警察来了，一开始认为没事，让警察回去了，之后觉得可能受伤了，又报警，警官让先去医院检査。最后，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仅是公安机关对于案情询问后的书面记录。询问笔录的内容仅是被询问人的单方陈述，并不能当然认定被询问人在如实陈述，陈述内容具有真实性。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伤情鉴定。上诉人仇云才在伤情鉴定书上以犯罪嫌疑人名义签字，仅能证明仇云才是公安机关的怀疑对象，并非是经法院审理并认定有罪的罪犯，不能证明仇云才对被上诉人仇碧英实施了侵权行为。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某在庭审中表示在涉案纠纷过程中并未看见被上诉人摔倒，并未看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应该就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有过错、危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举证责任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对姜科、陈某某及柳某某的询问笔录，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被推倒后就起不来了。根据被上诉人的诊断证明，被上诉人伤情较严重，但是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9月9日14:01入院治疗，系纠纷发生的第二天，不符合常理。就医时间与纠纷发生时间及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涉案纠纷具有因果联系。2、一审法院对涉案纠纷参与人员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不合理。本案涉案纠纷主要参与人员是姜科、王雪梅、仇云才及仇云凯。姜科、王雪梅先动手打人，导致矛盾升级。如果被上诉人的伤是由涉案纠纷导致，姜科、王雪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拒绝追加姜科、王雪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相应的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低。3、即使被上诉人的伤是由涉案纠纷导致，上诉人仇云风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上诉人仇云风在发现姜科与仇云才等人的纠纷后，过去劝架，阻止各方矛盾升级。仇云风未参与涉案纠纷，只是阻止了被上诉人参与姜科、王雪梅、仇云才等人的纠纷。就涉案纠纷，上诉人仇云风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仇云风与仇云才、仇云凯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仇碧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身体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公安机关对本案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能够充分证明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共同的侵权行为，按照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现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应由所有实施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被上诉人本就存在异议，但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就没有上诉。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仇碧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连带赔偿故意殴打致伤仇碧英身体的医疗费35782.61元、误工费10700元、护理费128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2000元、续医费（取内固定术）10000元等共计72672.61元；2.由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碧英与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系姑侄关系。2018年9月8日晚，仇云才与仇碧英及仇碧英之夫姜正东吃晚饭时，双方因家庭和生意上的事不愉快产生口角。仇云凯知道后与仇碧英通话，仇碧英之子姜科亦打电话骂仇云凯，仇云凯随即赶到，与仇云才一道在仇碧英家与仇碧英之子姜科、儿媳王雪梅发生抓扯。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仇云凯打了姜科一耳光，姜科还手，双方矛盾升级，仇碧英打了仇云才几耳光，仇云才未还手。后仇云风赶到并拉住仇碧英，仇碧英在纠纷中倒地受伤。仇碧英受伤后于2018年9月9日入住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用去住院医药费30358.91元，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治疗；2.卧床休息三月，继续口服利伐沙班1月预防血栓；3.出院后1、2、3、6、12、18、24、30等月定期复查X片，观察骨折愈合、股骨头的情况……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仇碧英出院后，结合出院遗嘱，一审法院认定其出院后因本次受伤另花去门诊医疗费1134.44元。对于仇碧英举示的其他门诊医疗费发票及住院医疗费发票，因仇碧英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现双方因费用的赔偿问题发生纠纷，仇碧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仇云才、仇云风、仇云凯申请追加姜科、王雪梅为本案第三人，仇碧英明确表示其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追加姜科、王雪梅为本案第三人，且同时表示即使姜科、王雪梅与本案有关，亦不同意追加姜科、王雪梅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仇碧英在与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发生纠纷过程中受伤，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仇碧英虽然在纠纷中受伤，但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依法减轻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的责任。另仇碧英及其儿子姜科、儿媳王雪梅遇事不能冷静处理、理智对待，反而采取抓扯、骂架、打耳光等方式导致矛盾升级，且仇碧英及其儿子姜科、儿媳王雪梅亦是纠纷的积极参与者，故对仇碧英的损害，仇碧英及其儿子姜科、儿媳王雪梅应当承担本次损害的相应责任，但因仇碧英明确拒绝追加其儿子姜科、儿媳王雪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相应责任应当由仇碧英自行承担。结合纠纷发生、矛盾升级的原因及仇碧英损害的实际情况，由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对仇碧英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其余40%的损失由仇碧英自行承担。对于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仇碧英应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为：1.医疗费31493.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仇碧英的主张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20元/天×17天=2040元；4.交通费，酌定300元；5.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300元；6.误工费10700元（100元/天×107天），仇碧英住院17天，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三月，共计107天。仇碧英主张续医费10000元，但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仇碧英因本次受伤造成损失共计45683.35元，由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连带承担27410.01元，其余部分由仇碧英自行承担。因此，对仇碧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仇碧英损失27410.01元；二、驳回原告仇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6元，由原告仇碧英负担383.66元，由被告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负担232.33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仇碧英举示了2018年9月9日00:31:10《垫江县中医院DR检查报告单》一份，报告记载检查姓名仇碧英，单影像所见：右股骨颈骨质结构不连续，骨折断端嵌钝，股骨颈缩短，片内余骨结构连续，双髋关节间隙正常。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不是原件，不认可。被上诉人解释为原件交到派出所去了，本件系去医院新打印的。本院对被上诉举示该证据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一审被上诉人举示的诊断证明、病历首页、出院记录等记录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仇碧英举示的公安机关询问相关人员的询问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拉扯过程中，被上诉人仇碧英倒地的事实，结合一审中仇碧英举示的其在医院治疗病历，能够证明仇碧英于发生纠纷当晚到医院进行检查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因此，仇碧英受伤系双方在拉扯过程中倒地受伤，参加拉扯的上诉人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与仇碧英的倒地受伤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上诉认为仇碧英的受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纠纷的发生和仇碧英倒地受伤的过程，认定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在本案中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由于仇云风也参与了与仇碧英的拉扯，因此，在无法确定参与拉扯的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三人是谁的原因导致仇碧英倒地受伤的情况下，判决认定仇云风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73元，由上诉人仇云才、仇云凯、仇云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