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临江乡梓潼庙村。 法定代表人：熊鹏，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珂源，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昭，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俊，通江县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蓉，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德，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因与被上诉人王爱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在王爱蓉处借款时借款上说明借款有书立借条时有3万元的现金已支付，一审中王爱蓉仅提供了给韩洪昭打款10万元的转账依据，另10万元没有证据显示出借人已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故该借款只能认定为13万元，不能认定为23万元。2.从王爱蓉向锅洞河煤矿出借该笔借款的整个经过来看，事情非常蹊跷，不符合常理。3.双方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4月26日，借条上双方未约定利息。同时，王爱蓉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4月26日承诺人作出的书面承诺即使是真实的，但该份承诺并未对借款利息提及和约定，按照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应视为无利息。虽然王爱蓉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4月24日锅河洞煤矿向王爱蓉出具的一份借款承诺有按5%的月息结算利息的内容，但该份承诺是对2015年4月24日王爱蓉出借款项的一个承诺，事实上2015年4月24日王爱蓉并没有给锅河洞煤矿借过款，该承诺没有实质意义和约束力，即使这笔款有利息，韩洪昭和张珂源也不应当承担偿付利息的责任。4.该笔借款已作结算，余款与其他欠款含在一起锅洞河煤矿重新出具了条具，因各种原因该借条王爱蓉未退回而重复起诉，该事实在（2018）川1921民初3088号、3089号案件中已经向法庭多次陈述。 王爱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共同偿还借款230000元，并从2015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中的一切费用由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于2003年5月15日登记成立，投资人熊正奎，经营范围为原煤开采销售。2015年4月，锅洞河煤矿资金紧张，时任法定代表人熊正奎经人介绍向王爱蓉借款，并于2015年4月24日由煤矿管理人员张珂源执笔书写《借款承诺》一份，内容为：“我矿于2015年4月24日在王爱蓉处借款贰拾叁万元正，此款在本矿出煤时用煤抵偿借款，在出煤前按5%月息结利息（每月还款壹万元），出煤后不再结息。在我矿资金最艰难时刻，王爱蓉同志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借钱给我矿办手续和日常开支。经过大家和法人代表同意，老井每出一吨煤无条件的给王爱蓉提五元，此款收到老井出煤结束为止”。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熊正奎签名、捺印，委托代理人韩洪昭签名、捺印，证明人张珂源签名。2015年4月26日，张珂源再次执笔向王爱蓉书写《承诺》一份，内容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在王爱蓉处借款贰拾叁万元正，为确保借款人的资金安全，我矿做出以下承诺：一、我矿借此款是经过法人代表熊正奎、现矿上受法人委托人韩洪昭、目前在矿上具体做事的张珂源三人同意的。二、此笔款全部用于矿上办手续，处理当地百姓问题，解决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等矿上开支。三、此笔借款在出煤时逐步优先还清。四、我矿有其他资金来源提前还清。五、如果我矿办不了采矿证和开工令，熊正奎、韩洪昭、张珂源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无条件还清此笔借款”。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加盖印章，熊正奎、张珂源签名、捺印，韩洪昭签名。当天，仍由张珂源执笔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爱蓉现金贰拾叁万元正，小写230000元。叁万现金，贰拾万以转款依据为准，此款在我矿出煤后在煤款中扣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熊正奎签名、捺印。批注：此款全部（出现金外）打入韩洪昭信用社账户（621033*********1673）。后王爱蓉分两次向指定的韩洪昭信用社账户转款共100000元。后在王爱蓉追收借款时，2018年8月18日，张珂源书写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杨学华（王爱蓉）的借款一事说明：我的陆万多，熊正奎的伍万多已在2017年（临江酒店）煤矿出面算账了的，他打给韩洪昭处壹拾万元，当时利息按月息5%算的利息，此款由矿上出具公章证明，负责人熊正奎签字。 同时认定：本次涉案的23万元借款于2019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川1921民初3623号]，后因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要求与王爱蓉核对账务而撤回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张珂源陈述23万元的借款金额是对的，但2018年杨学华已经起诉过并作出了判决，现在是重复起诉。关于23万元的构成有现金、有转账，同时认可借据和承诺均是真实的；韩洪昭称借款不清楚，但收到10万元钱属实，该款用于煤矿日常开支。 另认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受理了杨学华与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川1921民初3088号]，杨学华请求判令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立即偿还借款787100元，并按月息2%从借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该借款构成为：1.2011年6月7日，杨学华借款10万元给通江县锅洞河煤矿股东岳奉云，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约定月利率2%，后岳奉云因病死亡，死亡前吩咐在其煤矿股份中偿还。2013年5月8日，杨学华找到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法定代表人熊正奎，熊正奎在岳奉云书立的借条上签注：情况属实，此款在岳奉云生前已交代此借款，本人同意代还，在岳奉云股东退股款中扣出（利息在还款之日计算）。2.因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下欠职工张珂源工资，杨学华支付给张珂源工资款7.5万元。2017年6月8日，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法定代表人熊正奎向杨学华书立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学华现金7.5万元，大写柒万伍仟元整（此款属张珂源预借的工资款，是杨学华支给张珂源的）。包括连本带息在内。3.2017年6月10日，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法定代表人熊正奎向杨学华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杨学华2014年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隐患排查、整改老系统垫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共计人民币肆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494500元），熊正奎、韩洪昭、张珂源共三人签字借款依据作废，以本条据为准。4.2018年8月25日，熊正奎向杨学华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杨学华现金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此款属借支工资和本人工资款，其分项说明如下：一、在2014年8月2日我矿急需发放管理人员工资和办理矿上相关手续急需资金，借杨学华现金6万元，约定月利息2%，从2014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共48个月×2%=57600元+本金60000=117600元。二、杨学华从2010年起来我矿工作，给原合伙人岳奉云开车，岳岳奉云死后，杨学华离开我矿，工资未兑现应由我矿给付，由于我矿欠杨学华工资和借款，我矿又于2014年12月18日与杨学华签订了劳务合同，从那时起杨学华一直在为我矿工作，借款支持矿上工作，跑路开车，并在2017年还组织工人井下作业，排查整治安全隐患，从2014年12月起至2017年共欠1324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肆佰元整）。三、综上所述，两项共欠杨学华工资及借款共计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立据单位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立条人熊正奎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作出了判决：一、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学华借款本金72.95万元；二、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应支付杨学华借款的资金利息，其计算方法为：1.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偿清时止；2.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偿清时止；3.以本金56.9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偿清时止（执行时应按国家规定缴纳利息税）。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了执行程序。 还认定：1.锅洞河煤矿一直未出煤。2.因环保需要，被告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目前已被政府强制关闭，直到关闭时未取得采矿证和开工令。现已进入清理资产，等待补偿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及金额的认定问题。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在资金紧张时，经人介绍向王爱蓉借款，各方先是达成借款合意后，两次书写了借款承诺，王爱蓉在充分相信借款的真实性和有熊正奎、张珂源、韩洪昭三人担保，偿还有保障的情形下，才向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出借资金，虽王爱蓉仅提供了10万元的转账依据，但从一审法院2019年针对该借款的庭审笔录显示，张珂源陈述该借款有转账、有现金，并对借款金额无异议，同时在2018年张珂源书写的说明中体现出该借款真实客观，其辩称该借款系他与杨某华合伙欺骗煤矿虚构的借款，与煤矿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多次签字确认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和金额予以认可。二、本案借款是否包含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中的问题。本案借款债权人为王爱蓉，已经生效的（2018）川192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人为杨学华，且该判决书中确认的494500元为欠到杨学华2014年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隐患排查、整改老系统垫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该款的出借时间、借款事实、用途与本案均不一致，条据中约定的“原熊正奎、韩洪昭、张珂源共三人签字借款依据作废，以本条据为准”，本身杨学华与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有多笔债权债务往来，该条据未明确是否包含有本案王爱蓉借款，一审法院无法查实，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借款的原始借据、承诺等均由王爱蓉持有，故不能确认本案的借款金额23万元包含在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的金额中。三、张珂源、韩洪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5年4月26日约定：“如果我矿办不了采矿证和开工令，熊正奎、韩洪昭、张珂源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无条件还清此笔借款”，该约定内容经过了熊正奎、张珂源签名、捺印，韩洪昭签名，表示熊正奎、张珂源、韩洪昭三人对承诺内容知晓并认可，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直到关闭也未取得采矿证和开工令，在此情形下，熊正奎、张珂源、韩洪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清偿该笔借款的责任，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张珂源、韩洪昭应当连带清偿该借款。四、关于资金利息的认定和保护问题。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的承诺中明确出煤前利息按月利息5%，出煤后不再结息，庭审查明该煤矿一直未出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出借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爱蓉借款本金230000元；二、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应支付王爱蓉借款的资金利息，其计算方法为：1.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偿清时止；三、张珂源、韩洪昭对被告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爱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承诺》、《承诺》、《借条》、转款凭证等足以证实王爱蓉与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问题；2.韩洪昭、张珂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关于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问题。首先，王爱蓉在一审中提交了1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在2015年4月26日，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向王爱蓉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此款全部（出现金外）打入韩洪昭账户”，这说明借款除转款外还有现金。第三，张珂源、韩洪昭在2019年12月24日中的庭审笔录均表示对借款金额230000万元无异议，且也承认借款有现金、有转账，虽张珂源认为该款在与杨学华一案中已经解决，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杨学华与通江县锅洞河煤矿民间借贷纠纷案并未对本案涉及的借款进行处理。综上，案涉借款的金额为23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双方在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2015年4月25日，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向王爱蓉出具的《借款承诺》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虽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辩称，该笔借款并未发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对案涉的230000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从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向王爱蓉出具的《借条》以及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熊正奎、张珂源、韩洪昭向王爱蓉出具的《承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承诺》中对利息的约定就是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且提前约定借款利息，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认为对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韩洪昭、张珂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通江县锅洞河煤矿，但通江县锅洞河煤矿、熊正奎、张珂源、韩洪昭向王爱蓉出具的《承诺》中约定：“如果我矿办不了采矿证和开工令，熊正奎、韩洪昭、张珂源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无条件的还清此笔借款。”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并未办理采矿证和开工令，且该煤矿已被通江县政府决定对其实施关闭退出，已无办理采矿证和开工令的可能，虽无法办理采矿证和开工令系政策性原因，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签订《承诺》时应当预见无法办理采矿证和开工令的可能，故根据承诺中的约定，张珂源、韩洪昭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张珂源、韩洪昭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通江县锅洞河煤矿、张珂源、韩洪昭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