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信，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江，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莲兰，女，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厦**。负责人：蒋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怀利（，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娇（，女，1991年2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龙里县。原审被告：王银发，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朱成平，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杨家信因与被上诉人张莲兰、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王银发、朱成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莲兰的误工费按225元/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虽向一审提交了护士执业证、聘用合同，但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误工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其从事的行业，应以劳动社会保障部门交纳的社会保险佐证，还应当提供其受伤前单位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发放工资银行流水，以及每月工资为6750元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否则其误工事实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即使误工也只能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认定。2.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被上诉人伤害后果、同法院同类案例，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高。3.一审判决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法律规定营养需医嘱，但本案原告未提交医院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虽鉴定有营养期限，但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鉴定。且营养费赔偿的标准是30元/天，一审判决过高。4.一审判决担架费没有事实依据，担架费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一审判决在已认定的被上诉人总损失267761.62元中先行扣除上诉人垫付的33000元，然后扣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118100元，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与另两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该计算方式错误。上诉人认为自己垫付的款项应该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后，不足的部分再在自己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扣减才符合法律规定，即（总损失267761.62元-交强险118100元）×上诉人责任比例70%-已垫付的33000元=71763.13元。张莲兰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得当，认定事实清楚，计算的每项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业证、合同，经一审质证，双方是无异议的，真实合法，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且系按照贵州省卫生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第二，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伤情经鉴定系九级伤残，故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提交了营养期鉴定意见，且贵阳地区认定的营养费标准50元/天是比较低的。第四，担架费票据是有医疗队盖的公章，一审中，保险公司对担架费是认可的，系被上诉人在医院实际产生的，并无上诉人所称的事实。第五，一审关于责任的划分是没问题的，至于计算方法请法院依法认定。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第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第二，根据国家机动车强制交通事故保险责任第八条，交强险应该分责分项。且本次事故中并无财产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第三，杨家信仅在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四，一审已经判决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付，而一审又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则其已无交强险限额支付诉讼费。且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不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故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王银发辩称，无异议。朱成平辩称，对上诉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王银发不是从自己手里面拿的车，而是在车行买的，自己是用旧车换的新车。张莲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246083元（医疗费57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180元、误工费40500元、伤残赔偿金126368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鉴定费1900元、担架费24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276083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余24608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13时35分左右，被告杨家信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清镇市暗流镇往卫城镇方向行驶，行至清镇市暗流镇鼓钟村大寨组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告王银发驾驶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被告王银发与乘坐人原告张莲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莲兰即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9年9月9日出院。2019年9月6日经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家信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银发负次要责任、原告张莲兰无责任。2019年12月25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莲兰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胸12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3.后期需行脊柱钉棒系统内固定取出治疗所需治疗费用为12000元至15000元之间。被告杨家信驾驶的贵Ａ×××**号车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7日0时起至2020年3月6日24时止。被告王银发驾驶的摩托车登记车主是被告朱成平，实际车主是王银发，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2019年6月25日朱成平将车买给王银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另查明，被告杨家信已支付了33000元给原告张莲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抄本件，医疗发票、病历资料、疾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护士执业证、护士聘用合同、证明，售车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张莲兰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7994.69元，凭票支付；2.误工费405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天，诉请金额未超过贵州省卫生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予以支持，按225元/天×180天标准计算；3.护理费10858.93元，护理期评定为90天，按贵州省居民服务职工平均工资44039元÷365天×90天标准计算；4.营养费：4500元，营养期评定为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院14天，按每天10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126368元，按贵州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0.2（伤残等级系数）×20年计算；7.后续医疗费：13500元，鉴定意见折中支持；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伤残等级予以支持；9.鉴定费1900元，凭票支付；10.担架费240元，凭记账单原件及发票复印件支付；11.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上述11项共计267761.62元。被告杨家信先期支付了33000元，从总额中予以扣减后原告张莲兰尚有234761.62元未得到赔偿。本案中被告杨家信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银发负次要责任，原告张莲兰无责任；且被告杨家信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由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其余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此次事故有两名伤者，另一名伤者亦是本案被告王银发，王银发表示自己受伤后已产生医疗费3900元未得到赔偿，故为其预留3900元交强险份额。由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原告张莲兰118100元；由被告杨家信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116661.62元的70%，即81663.13元；由被告王银发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116661.62元的30%，即34998.49元。被告朱成平将车辆卖给王银发时未给车辆投保交强险，作为投保义务人，原告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朱成平应和王银发连带赔偿原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莲兰118100元；二、被告杨家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莲兰81663.13元；三、被告王银发、朱成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莲兰34998.49元；四、驳回原告张莲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莲兰提交佳洁口腔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手机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张莲兰确实在该口腔诊所上班。经质证，上诉人杨家信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张莲兰是否在该诊所上班有异议，因为其双方系亲戚。原审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王银发称其不清楚，不知道真假。原审被告朱成平称不清楚。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5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护理、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为：张莲兰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莲兰因上诉人杨家信、王银发二人驾驶的车辆相撞而导致其受伤，经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家信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银发负次要责任、张莲兰无责任，故杨家信、王银发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当对张莲兰因本次事故产生包括误工费、营养费在内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张莲兰的误工费按225元/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认定误工费也只能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张莲兰在一审中提交了自己的护士执业证、资格证、聘用合同、惠水县佳洁口腔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已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系从事护士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张莲兰主张的贵州省上一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225元/天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天数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被上诉人伤害后果、同法院同类案例，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莲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莲兰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胸12体压缩性骨折已达九级伤残，伤情不仅会给其生活造成不便，而且对其精神上亦会造成一定打击。且本次事故中张莲兰系无责。故一审法院根据张莲兰的伤情等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原告未提交医院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也无需要加强营养的鉴定，且营养费赔偿的标准是30元/天，一审判决过高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莲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所需营养期限为90日，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莲兰的伤情及本地区实际情况酌情以50元/天的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90日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担架费没有事实依据，担架费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张莲兰针对其诉请的担架费提交了收费收据及发票，且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一审被告均表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收费收据及发票据实支持担架费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针对上诉人垫付费用扣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杨家信负主要责任，原审被告王银发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张莲兰无责任，上诉人杨家信为其驾驶的贵Ａ×××**号车辆在原审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由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各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即被上诉人张莲兰的总损失267761.62元，应先由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扣除为王银发预留的3900元后剩余交强险限额1181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149661.62元再由杨家信、王银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即杨家信应赔偿张莲兰损失104763.13元，王银发应赔偿张莲兰损失44898.49元，扣除杨家信已向张莲兰垫付的33000元后，杨家信还应赔偿张莲兰71763.13元。一审判决先行扣除杨家信已垫付费用，再由杨家信、王银发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对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不足的部分进行赔付，系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朱成平是否对王银发应当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朱成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将车辆转卖并实际交付给王银发，其不再是该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朱成平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朱成平与王银发连带赔偿张莲兰34998.49元，朱成平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从其自愿，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家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杨家信垫付的费用扣减顺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家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莲兰71763.13元；三、王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莲兰99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杨家信负担1619元，王银发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