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鱼泉乡。 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雨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瑞键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兴业乡柑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世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开龙，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兴煤业）因与被上诉人天全县瑞键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键煤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兴煤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瑞键煤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是典型的企业之间的赠与协议。根据《雅安市天全县完成第二批两处小煤矿关闭任务保留煤矿补偿关闭煤矿办法》，保留煤矿是对关闭煤矿进行合理补偿，《补偿协议》不是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未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定《补偿协议》为赠与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约定的非安全生产事故关闭煤矿，仍要支付补偿款，系扬兴煤业不能预见也被关闭的情况下达成。但协议同时说明保留煤矿有利润应给关闭煤矿，但扬兴煤业在关闭时没有利润，故应适用情势变更解除合同。扬兴煤业属于政策性关闭，已经负债几千万而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扬兴煤业不履行剩余补偿款赠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争议巨大的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结果违反《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 瑞键煤业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响应国家号召，节能减排，每个企业和个人均应当以大局为重。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完全是各个煤矿企业根据自身需要选择的，保留还是关闭，是完全自愿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绝大部分。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键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扬兴煤业向瑞键煤业支付煤矿补偿款2120892元，并以2120892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42906元。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川办函〔2013〕133号）文件和天全县政府与雅安市政府签订的目标任务责任书要求，2013年8月30日，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扬兴煤业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第二批煤矿关闭补偿采取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协商方式确定关闭煤矿补偿金额，经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平等协商达成《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一、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保留煤矿补偿关闭煤矿资金总额为2100万元；二、补偿资金分摊，根据确定的关闭煤矿补偿总额，按照保留煤矿核定生产能力均摊到各矿（生产矿井以生产许可证能力，技改矿井以设计生产能力）作为各矿承担对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三、付款方式：(一)首期付款。关闭煤矿补偿金额确定后，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保留煤矿按照分摊金额先期支付30％款项，用于关闭煤矿急需开支；（二）余款支付。剩余补偿款按照生产矿井自2014年1月1日起执行，技改矿井自竣工验收批复生产之日起执行，按季度支付，每季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若采取一次性付清的，由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双方约定付款条件，相关资料须报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备案。（三）保留煤矿在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期间，如国家政策性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到位，奖补资金未超过补偿款余额，奖补资金直接支付给关闭煤矿，余款再由保留煤矿按规定重新分配；国家政策性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到位时，奖补资金超过补偿款余额，超过部分归保留煤矿，保留煤矿按承担比例划分。(四）所有款项由县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收取和支付，保留煤矿未按时缴纳补偿款的，由监管部门责令停产（工）整顿……五、其他约定。其中协议约定的补偿资金分摊具体为：根据确定的关闭煤矿补偿总额，按照保留煤矿核定的的生产能力均摊到各矿井（生产矿井以生产许可证能力、技改矿井以设计生产能力）作为各矿井承担对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具体为：1、关闭煤矿补偿金额确定后，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保留煤矿按照分摊金额先期支付30％款项，用于关闭煤矿急需开支；2、余款支付。剩余补偿款按照生产矿井自2014年1月1日起执行，技改矿井自验收批复生产之日起执行，按季度支付，每季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若采取一次性付清的，由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双方约定付款条件，相关资料须报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备案。协议中其他约定第（一）项：如保留煤矿因自然灾害等特殊原因无法按时支付补偿款的，可以向县监管部门申请顺延（自然灾害等客观原因导致停产1个月以上方可提出延期）。第（二）项：保留煤矿因自身原因关闭的（安全生产事故除外）要继续承担第二批关闭煤矿分摊的补偿款余额，在对其补偿款中扣除。《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达成后，扬兴煤业所属的城鱼煤矿应分摊补偿瑞键煤业的补偿款截止2017年3月6日尚有2120892元未支付，经瑞键煤业多次催收未果后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瑞键煤业是第二批提出申请关闭的煤矿企业。扬兴煤业所属的城鱼煤矿技改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煤矿已于2015年4月主动申请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天河煤业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后达成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为法律所禁止，该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诚信、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瑞键煤业已经按约履行了关闭煤矿义务，扬兴煤业应当按约支付剩余补偿款2120892元。扬兴煤业称补偿款应由瑞键煤业自行承担，扬兴煤业已关闭不应支付补偿款，因无充分证据充实，且《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在第五条第（二）项中明确约定了非安全生产事故关闭煤矿，仍然要支付补偿款。故扬兴煤业称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是赠与协议，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扬兴煤业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解除合同，其应该按法律的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权利，现行使权利的期限已过，且该协议签订后，扬兴煤业已履行协议支付部分补偿款，故对扬兴煤业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扬兴煤业应按补偿协议的约定给付瑞键煤业补偿款2120892元。瑞键煤业请求扬兴煤业给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延期利息，协议虽约定的给付期限，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等，考虑本案扬兴煤业已关闭等实际情况，对瑞键煤业的逾期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扬兴煤业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全县瑞键煤业有限公司给付关闭煤矿补偿余款人民币2120982元。二、驳回天全县瑞键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5元，由扬兴煤业负担。 二审中，扬兴煤业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再关闭一批小煤矿工作的紧急通知》、天全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城鱼煤矿的通知》、《雅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检查组检查指导我县矿山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关于注销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批复》。拟证明扬兴煤业已于2015年4月因政策原因正式关闭，根据《补偿协议》及最高法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扬兴煤业不应再承担关闭后分摊的余额；第二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68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6）川18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天全县召开天民昂州煤矿有限公司安全生产暨生态环保约谈会》。拟证明本案事实与省高院审理案件事实不一致，省高院审理中的天民昂州煤矿有限公司至今仍在经营，而扬兴煤业已因政策原因关闭，本案不宜参照省高院的裁定结果。本案与本院（2016）川18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情形类似，因此即使认定《补偿协议》有效，但仅应支付至煤矿关闭之日止进行分摊。 瑞键煤业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扬兴煤业拟证明的目的。扬兴煤业免除支付补偿款的情形是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被关闭,现扬兴煤业系主动申请关闭的，并非政策性原因关闭。 瑞键煤业提交如下证据：天全县应急管理局《关于天全县天河煤业有限公司、扬兴煤业有限公司等六家煤矿企业技改工程竣工验收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扬兴煤业已于2015年4月主动申请关闭。 扬兴煤业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扬兴煤业是因政策原因关闭而非主动申请关闭。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扬兴煤业作为被保留煤矿，在相关行政部门、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与关闭煤矿瑞键煤业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虽然不是扬兴煤业的自愿行为，但在天全县政府按照省、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对辖区内煤炭企业均采用由被保留煤矿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的政策前提下，扬兴煤业以签订《补偿协议》方式同意了对瑞键煤业支付补偿款，且前期已经履行了部分补偿款。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补偿协议》约定：保留煤矿因自身原因关闭的（安全生产事故除外），要继续承担第二批关闭煤矿分摊的补偿余额，在对其补偿款中扣除。天扬兴煤业抗辩其煤矿已关闭，不应支付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扬兴煤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7.14元，由天全县扬兴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