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71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沛林，男，195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照明，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东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599595302M（1/1）。 法定代表人：刘兵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014504031B。 法定代表人：王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清，女，该公司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女，该公司公司律师。 上诉人徐沛林、杭州华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铁路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照明、华运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沛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赣71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被判承担50%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98721.74元医疗费所依据的票据系复印件，且该费用已被报销，对该笔医疗费的赔偿不予支持，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上诉人为完成举证责任而发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予支持上诉人该费用的主张不妥。 华运旅行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赣71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指定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铁路运输法院属于专属管辖法院。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本院认为”第一段第7行明确写明“原告与被告南昌铁路局之间并未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且徐沛林曾于2019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请同一被告起诉，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出具（2019）赣7101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无论基于旅游合同向旅游经营者的第三人主张权利，还是基于侵权行为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权利，本院均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无可争议。法律在赋予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的同时，更要求法院主动审核本院是否享有管辖权。本案虽系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移送至南昌铁路运输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在明知自己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报请上级人民法院管辖，而非将错就错。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徐沛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系一般侵权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徐沛林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徐沛林摔落完全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对徐沛林的受伤并不存在任何的加害行为以及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因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的错误解读。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局作为公共交通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徐沛林的赔偿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徐沛林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即江苏省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且徐沛林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城标依据，一审法院在未经合理审查的情况下，直接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被上诉人徐沛林的伤残赔偿金，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指定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南昌铁路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徐沛林认为其在睡眠时因列车加速、颠簸等原因导致其从上铺摔下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已证明事发时列车运行平稳，未采取紧急制动措施，未发生故障、事故。列车在中铺和上铺中间位置设有护栏，防止游客从铺位上摔落，护栏设置符合《铁路客车段修规程》相关技术标准和规定，无破损和松动，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上诉人徐沛林的摔伤与列车运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徐沛林负有举证责任。三、上诉人华运旅行社认为被上诉人为公共交通经营者与事实不符。公共交通是指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开放的提供运输服务的交通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华运旅行社在被上诉人处通过包车协议的形式确定的只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交通工具与固定班次的公共交通工具是有明显区别的。四、医疗费用是徐沛林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能够通过金钱数额予以衡量，应当适用填补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徐沛林所获得的医疗费用补偿应当以实际损失金额为限，其已通过当地医保机构报销部分医疗费用，故该部分医疗费用的债权请求权已转移给当地医保机构，上诉人徐沛林无权重复获得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南昌铁路局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8721.74元，误工费26391.5元，护理费11050元，交通费4595元，住宿费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52764.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23061.74元；2．判决被告华运旅行社对上述赔偿承担相应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被告华运旅行社（乙方）与福建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甲方）就开行武夷山至乌鲁木齐南旅游专列签订《专列确认书》，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向中国铁路总公司申请旅游专列的开行事宜，时间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0日，列车编组合计804人……。福建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履行了上述《专列确认书》的义务，该专列编组为Y204。2018年9月4日，被告华运旅行社委托丽水市蓝天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原告等签订了案涉旅游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华运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保障措施。2018年9月5日，原告随团出游，铺位为5号车厢9组上铺。2018年9月7日1时18分左右，专列运行在太原与吕梁区间，原告从上铺摔下，被送往吕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后，考虑到脾裂伤可能性大，原告转院至山西大医院治疗。入院后，山西大医院对原告进行脾切除手术等治疗。出院诊断为脾破裂，腹部闭合性损伤，腹、盘腔积血，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气胸，双肺挫裂，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7-13肋骨骨折，胸12及腰1椎左侧横突骨折，颈3-7椎间盘突出，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建议1周后门诊复查，并在血管外科就静脉血栓作进一步就诊。原告出院后返回浙江丽水，遵医嘱进行复查，被医院要求入院治疗。2019年3月29日经鉴定，被分别评定为8级、10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3100元。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98721.74元、护理费3250元、交通费4595元、住宿费2439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6391.5元，疾赔偿金252764.4元。 另查明，原告当庭陈述，无Y204专列的车票；其之所以选择上铺，是因为仅有上铺可选；上车后，并未向旅游组织者和列车工作人员提出要调整铺位。 再查明，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应特殊侵权规则调整；二、原告、两被告的过错责任及责任大小；三、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运旅行社与南昌铁路局之间形成旅游专列的运输合同关系，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徐沛林与南昌铁路局之间并未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南昌铁路局与华运旅行社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后，是协助华运旅行社履行旅游合同义务。故，华运旅行社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之间基于旅游服务合同，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徐沛林选择了侵权责任请求权。因徐沛林与南昌铁路局之间未形成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调整的是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南昌铁路局之间因旅游发生的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华运旅行社是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是旅游经营者；南昌铁路局是与旅游经营者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旅游服务的人，是旅游辅助服务者。徐沛林选择了侵权责任请求权，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原则处理。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对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南昌铁路局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以“善良管理人标准”为限。要求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的铁路运输企业，对每位旅行者进行有针对性的安全提示，既超出了上述注意义务程度，也不符合公平的原则，在实际操作中更难以达成。本案发生事故的原因并非因设施不完善或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规定造成，也不是由于列车振动、颠簸所致，事发后南昌铁路局已经履行了积极救治义务，因而认定南昌铁路局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显然依据不足。华运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与组织者，按照约定，应当采取相应保护措施。本次旅游专列服务对象是老年人，华运旅行社应尽量征求每个旅游者的要求，以对接待的老年人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在无法满足每个旅游者的需求的情况下，应充分履行好安全提示的义务。但华运旅行社未征求旅游者的要求，也未履行好相应的安全提示义务，对徐沛林的不幸受伤有过错。尽管华运旅行社有一定过错，但无论是在侵权法律关系中，还是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华运旅行社对旅游者的安全保障义务都应是在合理范围内。徐沛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仅有上铺可选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出行，在上车后，并未提出要调整铺位，这表明其尽管年近七旬，但对自身防控风险的能力过于自信；在使用铺位时，徐沛林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受伤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徐沛林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华运旅行社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各承担50%责任。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华运旅行社对徐沛林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不持异议，且徐沛林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华运旅行社持异议及与相关规定不相符的部分，分析认定如下： 1、徐沛林主张医疗费98721.74元，但其仅提交了相应证据的复印件，并未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原件，该复印件加盖了丽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业务专用章，徐沛林虽称有部分医疗费用未报销，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部分主张不予以支持； 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本案中徐沛林已退休，并未举证有误工的事实，其主张的误工费26391.5元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 3、徐沛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等相关规定，予以支持； 4、徐沛林主张残疾赔偿金25276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徐沛林住所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其住所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其主张按浙江省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有据，结合其定残日68周岁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为60182元×（20-8）×31%=223877.04元。 5、徐沛林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 6、徐沛林主张的鉴定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申请鉴定是当事人的举证行为，其举证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应由提出主张的当事人负担。故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徐沛林的各项损失为3250元＋4595元+2439元+2600元+4500元+223877.04元+20000元=261261.04元。华运旅行社应承担（261261.04元-20000元）×50%+20000元=140630.52元。 为保护公民健康权，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运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沛林赔偿140630.52元；二、驳回原告徐沛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2元，依法减半收取后计3846元,由原告徐沛林负担2577元，由被告华运旅行社负担1269元。 二审中，上诉人徐沛林当庭提交丽水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参保人员医疗费报销结果告知单》，用以证明徐沛林所主张的98721.74元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52335.45元，但医保报销的52335.45元医疗费仍应由华运旅行社和南昌铁路局承担赔偿责任。华运旅行社和南昌铁路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徐沛林不能就医疗费医保报销部分重复要求赔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沛林案涉医疗费98721.74元已经医保报销52335.45元，徐沛林实际支付医疗费46386.29元。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二、华运旅行社和南昌铁路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三、鉴定费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沛林因与南昌铁路局、华运旅行社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9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后，于2020年4月26日裁定移送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华运旅行社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运旅行社到庭参加诉讼并应诉答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系受移送管辖法院，且本案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形，故华运旅行社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委托的丽水市蓝天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旅游合同（华运号西北12天游），交纳旅游费，双方建立旅游服务合同关系。但在履行旅游服务合同期间徐沛林摔伤，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徐沛林选择要求南昌铁路局和华运旅行社承担侵权责任。徐沛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旅游专列上铺的铺位夜间休息时，应提高注意程度，防范意外发生。从在案证据看，其摔伤非外力所致，是其在铺位翻身不慎所致，其个人过失因素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华运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应依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对旅游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尤其在案涉合同中双方约定华运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此华运旅行社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华运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充分提示、防范义务以及对老年旅游者更多地关注、照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华运旅行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徐沛林的摔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南昌铁路局系为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之间旅游合同提供辅助义务的人，华运旅行社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认定南昌铁路局属于该法条规定的“公共交通经营者”，由南昌铁路局承担徐沛林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所谓公共交通，是指向不特定主体开放的交通，比如民航、铁路、游轮等，只要凭借有效身份证件，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购票和乘坐。而旅行社的包机、火车专列、旅游大巴等，由于仅仅对旅游者开放，对其他公民不开放，不属于公共交通范畴。因此，上诉人华运旅行社主张南昌铁路局属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在案证据看，南昌铁路局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徐沛林的摔伤并无过错。一审酌定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各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徐沛林关于98721.74元医疗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医疗费属于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已减轻了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就已减轻部分上诉人徐沛林不能再得到赔偿。二审查明上诉人徐沛林的医疗费医保已报销52335.45元,故医疗费应当核减医保报销部分后，按照徐沛林与华运旅行社各自承担50%的比例，二审予以更正。上诉人华运旅行社关于徐沛林的伤残赔偿金不应当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意见，经查，徐沛林提交在案的有效身份证件所载明的住址为浙江省丽水市，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华运旅行社的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负担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当。首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规定系关于诉讼过程中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由谁向相关机构支付的规定，而不是关于判决由谁负担的规定，即针对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一方申请鉴定的，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申请方直接支付给司法鉴定机构，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而并非对鉴定费用的最终负担方式进行规定。因此，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不能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徐沛林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需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伤残等级鉴定是必经程序，是法院计算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依据，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范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徐沛林所主张的鉴定费3100元，二审予以调整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 综上，上诉人徐沛林关于自身不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人华运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赔偿数额二审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华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沛林赔偿163823.6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92元减半收取计3846元,鉴定费3100元，以上共计6946元，由上诉人徐沛林负担4276元，上诉人杭州华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5元，由上诉人徐沛林负担4735元，上诉人杭州华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晨薇 审 判 员 石 斌 审 判 员 卢启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欣 书 记 员 朱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