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禹州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 主要负责人：王鸿，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斌，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钦（系死者朱雪花的丈夫），男，194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奋民（系死者朱雪花的长子），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奋进（系死者朱雪花的二子），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奋勇（系死者朱雪花的三子），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舜真（系死者朱雪花的女儿），女，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明，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大南坂上埔作业区茶山信用代码91350623MA31F716XA。 法定代表人：张巧云，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培，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曾普小区迎宾路**夜视明办公楼第****信用代码9135058270523194XP。 主要负责人：吴紫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上简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被上诉人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改判;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运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一审双方已确认经交通部查询并未查询到郑焕明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在保险单上就上述禁止性规定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对保险条款亦无异议，保险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保险责任；二、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 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辩称，一、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1.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该免责条款无效;2.驾驶人并非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如果确实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也应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罚。而且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代表驾驶员没有驾驶营业用机动车的能力，与加重交通事故风险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3.从业资格证具体指向的内涵并不明确，其没有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4.保险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险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首先,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对保险人是否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认可的证据不足，应当认定保险人实际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从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格式保险合同及签订的投保单所载明内容看，其所约定的许可证书指代不明，并未指明投保人应拥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受害者死亡后果，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精神上严重伤害。根据审判实践，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60000元并无不当。 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理由与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答辩理由基本一致。1.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时没有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2.即使从保险条款来看，该条款所指的是驾驶员没有相关的许可证书，所驾驶的车辆没有许可证书是不明确的，按照保险法的解释原则，应作出保险解释，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各项经济损失155486.86元；2.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精神抚慰金由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焕明系漳浦周六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2020年1月16日9时许，郑焕明驾驶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云霄县县城沿国道324线往漳浦县方向行驶，至××道××镇××村路口路段时，与林志钦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朱雪花）发生碰撞，造成朱雪花死亡、林志钦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云霄县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郑焕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林志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郑焕明驾驶的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林志钦系死者朱雪花的丈夫，林奋民系死者朱雪花的长子，林奋民系死者朱雪花的二子，林奋勇系死者朱雪花的三子，林舜真系死者朱雪花的女儿。另查明，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同意“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分配给林志钦、伤亡限额110000元由林志钦分配20000元，由死者朱雪花法定继承人分配90000元”。2020年2月29日，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与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达成谅解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郑焕明、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郑焕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林志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郑焕明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郑焕明驾驶的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现郑焕明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承担先行赔付义务。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当根据有关责任认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系死者朱雪花的亲属，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朱雪花的户口性质为农村，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38133元；2.死亡赔偿金97840元（19568元×5年）；3.处理事故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4.考虑朱雪花在事故中责任及其家庭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98973元，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损失9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108973元应由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50%赔付54486.5元（108973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晋江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经济损失9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经济损失54486.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7元，减半收取1705元，由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负担。 二审期间，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提交同一事故(2020)闽062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案一审法院对郑焕明从业资格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对该案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及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除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其未收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保险条款外，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及郑焕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收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保险条款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对该事实并未提出主张，现在二审中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其未收到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名，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自认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单。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自认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单，因此无法证实投保人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有否在投保单上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签名确认，且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亦否认在投保单签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无法证实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已向投保人漳浦县周六物流有限公司就驾驶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据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主张因郑焕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事故造成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亲属死亡，给其家属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林志钦、林奋民、林奋勇、林舜真理应得到精神安抚，一审法院根据审判实践酌定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在强制险中优先受偿,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60000元过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