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9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淑珍，女，193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石首市绣林街道槐树堤丢家垸**，现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泛，系袁淑珍之妻，193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小华，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上诉人袁淑珍因与被上诉人魏小华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淑珍上诉称：1989年10月30日袁淑珍之父母袁晋洲、杨知（之）金与魏小华之父袁道鑑签订了《关于袁道鑑拆屋做屋之后的协议》（以下简称拆屋协议），该拆屋协议约定拆除袁晋洲、杨知金的旧屋后，村委会才给袁道鑑安排新的宅基地建房，所以袁道鑑的宅基地是以拆除袁淑珍父母的住房为前提换来的。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由袁道鑑在袁淑珍的房屋上加盖一层两间住房给袁晋洲、杨知（之）金夫妇居住。该拆屋协议最后约定：如果袁道鑑违反该协议约定，则袁道鑑所建的新屋两底两层楼房的产权归袁晋洲、杨知（之）金夫妇所有。为此，请求二审依照拆屋协议的约定判决袁道鑑的房屋所有权归袁晋洲、杨知（之）金所有，确认袁淑珍的继承权，并由魏小华赔偿袁淑珍精神损失费及宿舍费33000元。魏小华答辩称：房子已经住了三代人了，我是袁道鑑的儿子，我有权居住，且这些事都是我父亲那时候的事，我不是很懂，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一审原告袁淑珍的诉讼请求，1、请求石首市人民法院将太平坊社区石狮路61号房屋确权给原告的父母袁晋洲、杨知金，由袁淑珍继承；2、被告魏小华退还原告父母房屋，依法搬出石狮路61号房屋；3、由被告魏小华赔偿原告历年来为其付出的精神、财、物等损失暂计3.3万元。一审认定：魏小华的父亲袁道鑑是袁淑珍父母亲袁晋洲的侄儿，袁道鑑是袁淑珍的堂弟。袁淑珍父母亲系农村户口，居住在石首市××坊社区居委会（原石中九队）。1986年，魏小华之父携魏小华等一家五人从公安迁入石首，并暂住袁淑珍父母家中。1989年10月30日，袁淑珍父母亲、袁淑珍夫妇、魏小华父亲签订了《关于袁道鑑拆屋做屋之后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经石首市公证处（89）石证字第二四〇九号公证书予以了公证。协议载明，因袁晋洲房屋窄小，袁道鑑子女已长大成人，男女老少居住一起不方便。村委会已批准，另划宅基地，筹建房屋，但必须拆除袁晋洲夫妇的旧屋，再做袁道鑑的新屋。为解决袁晋洲夫妇老有所依的问题，协议各方签订了此协议。协议第1、第2条约定，责任田中的水田1.7亩由袁道鑑耕作，所收获的粮食、柴草由袁道鑑整好后送交给袁晋洲夫妇；旱田一亩，袁晋洲夫妇除留三分种蔬菜外，其余由袁道鑑耕作，袁道鑑每年向袁晋洲夫妇给付食用油二十斤。协议第3、4、5条约定，袁晋洲夫妇的旧屋被袁道鑑拆除后的宅基地、自留地交由袁道鑑耕作；袁晋洲夫妇的旧屋被袁道鑑拆除后，袁道鑑必须在袁淑珍所居住的楼上为袁晋洲夫妇另做新屋二间，且一切建房手续由袁道鑑办理，建成后的产权归袁晋洲夫妇所有；袁道鑑另支付500元给袁淑珍，作为拆除旧屋的补偿。第7条约定，袁道鑑每年支付100元生活小用费给袁晋洲夫妇。第9条约定，袁道鑑向袁晋洲夫妇补偿因果树两年不能结果的损失，折成大米400斤。协议还约定“袁道鑑如有违反，则袁道鑑现在做的新屋两底两层楼房的产权归袁晋洲夫妇所有”。补充条款约定，袁晋洲夫妇去世后，袁道鑑与袁淑珍平均分摊丧葬费用。袁晋洲夫妇的房屋于协议签订后被拆除。袁道鑑于1994年去世，袁晋洲之妻杨知金于1994年去世，袁晋洲于1995年去世。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规定，袁道鑑在村民小组代表同意划给其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其房屋的所有权属袁道鑑。袁道鑑死亡后，作为其子魏小华自然继承了其遗产并居住至今。《关于袁道鑑拆屋做屋之后的协议》是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袁淑珍的父母亲依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魏小华的父亲袁道鑑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公证协议约定“魏小华之父袁道鑑违反协议不履行，则袁道鑑现在做的新屋两底两层楼房的产权归袁晋洲夫妇所有”，该协议实际上是一种债权，以物抵债的实现必须由合约双方办理实际交付并占有该物，有条件的应当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当时签订《关于袁道鑑拆屋做屋之后的协议》的主要当事人均已死亡，袁淑珍作为袁晋洲夫妇的唯一继承人有权就公证协议所产生的债权提起诉讼，要求袁道鑑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履行协议约定，但袁淑珍依《关于袁道鑑拆屋做屋之后的协议》的约定，要求人民法院直接将魏小华现居住的位于石首市××街道××路××号房屋确权给袁淑珍的父母袁晋洲、杨知金，由袁淑珍直接继承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2.50元，由原告袁淑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魏小华之父是袁道鑑，袁道鑑之父是袁本东，袁淑珍之父是袁晋洲，袁晋洲是袁本东的亲哥哥，1948年袁本东因躲避抓壮丁从石首市而流落到公安县，经过三十多年的等待，袁本东想返回原籍石首，于1986年落户到石首市××大队××队，并暂时居住在袁晋洲家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能否确认给袁淑珍。首先，从物权法的角度来看，经查，本案诉争的位于石首市××街道××路××号的房屋是由袁道鑑出资所建，该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但从法律层面来说，袁道鑑已经获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袁道鑑在村民小组代表同意划给其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其房屋的所有权属袁道鑑。因诉争房屋并不是袁淑珍的父母袁晋州夫妇所建，而是魏小华的父亲袁道鑑所建，袁淑珍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袁晋州夫妇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合同法的角度来看，即便袁道鑑违反了《拆屋协议》约定，没有履行其应该履行的义务，袁道鑑要承担违约责任，这个违约责任就是合同之债，合同之债必须履行才能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也就是说《拆屋协议》约定“袁道鑑违反协议不履行，则袁道鑑现在做的新屋两底两层楼房的产权归袁晋洲夫妇所有”这个违约责任，需由袁晋洲夫妇提起主张，再由袁道鑑自己履行将房屋过户给袁晋洲夫妇，这个时候房屋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在此之前，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因为《拆屋协议》的约定而直接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情形。当袁道鑑违约且没有自觉承担违约责任时，袁晋洲夫妇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袁道鑑所建的两底两层楼房的所有权归袁晋州夫妇所有，但这个权利的主张有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则丧失胜诉权。法律规定一般民事案件诉讼时效为两年，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也就是说无论什么原因超过20年没有向法院主张权利均丧失胜诉权。本案《拆屋协议》签订于1989年，距今已30余年，因此，从合同法的角度来说，袁淑珍已经丧失胜诉权。最后，需要说明的是，袁淑珍之父袁晋州是魏小华的爷爷袁本东的亲哥哥，袁本东因故流落外地多年，回到原籍后，作为哥哥的袁晋州自然要多多照顾这个弟弟袁本东，因生产队耕地少宅基地少，要安置袁本东一家也无从安置，袁晋州作为哥哥主动拆除了自己的房屋换取生产队给袁道鑑（弟弟袁本东之子）一家安排新的宅基地的条件，并将自己的责任（田水田旱田）共计2.7亩交给袁道鑑一家耕种。从袁晋州身上，我们看到的是哥哥照顾弟弟的亲情，是兄弟的情份，我们有理由相信袁道鑑不是不愿意替大伯袁晋州建新房，而是时间来不急。1989年订的协议，1994年袁道鑑就因病去世，袁道鑑自己的房屋才刚刚建成，在短时间内肯定没有能力和物力替大伯袁晋州建房。袁道鑑的违约不是有心违约，所以袁晋州的女儿袁淑珍才看在亲情的份上也一直没有去追究袁道鑑违约的事情。现在生活条件好转了，袁道鑑之子魏小华一家获得了政府的征地补偿款，法律虽然不能强迫魏小华履行其父袁道鑑应该履行的义务，但希望魏小华自己在面对爷爷袁本东、面对父亲袁道鑑时能良心安稳，对爷爷袁本东的亲哥哥袁晋洲一家报有感恩之心，主动给予袁晋洲之女袁淑珍一定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淑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袁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