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川，男，汉族，1958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卿，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伟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武汉南路南村****。法定代表人：孙大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伟，男，汉族，1964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韫，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治川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伟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兴公司）、孙大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2184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错误认定了如下事实：（1）“原告李治川在2016年11月1日起诉被告伟兴公司时，主张要求被告伟兴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并支付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210万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退伙协议，后原告撤诉。”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退伙协议，法院撤诉是2016年12月2日。书面协议只约定了300万元借款本金含在退伙协议内，并没有包括借款的利息。（2）一审判决还认为：“原告在2018年3月9日再次起诉时，也未再主张该3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退伙协议中明确含300万元借款，却未再提及之前诉求的利息。”该事实认定同样是错误的。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起诉后，法院调解后作出的是（2018）豫0327民初651号民事调解书。这次上诉人起诉是以《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为依据，诉的是退伙协议，法院定案由是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如果将协议没有包含的借款利息一并起诉，案由无法确定。所以，不能一块起诉，根本不是放弃了利息。（3）一审判决书又认为：“从原告李治川历次起诉和退伙：协议的约定来看，《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应视为对包括300万元借款、利息（以300万元借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其他款项的整体解决方案，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清结，现在李治川再次主张300万元的利息，与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的真实意思相悖”。该事实判决书是推测的，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因为，李治川的历次起诉请求不同、事实根据不同、案件性质（案由）不同、出示的证据不同，不能一并整体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等规定，借款利息虽然源自借款本金，但不因借款本金的清偿而灭失，原告请求应当支持。伟兴公司及孙大伟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日起诉伟兴公司时，主张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该300万系用于上诉人和答辩人合伙开发的“锦城御苑”A、B、C座的工程项目中，所以随后双方在2016年11月28日达成《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原出资的1520万元（含300万元借款），该300万元投资款本息整体纳入了散伙清算，已对300万元作出明确的清结，并约定上诉人撤诉，若仅是对300万本金进行约定作出了处理，双方约定应是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上诉人撤回对300万本金的诉请即可，上诉人李治川依照约定整体撤诉，充分证明了300万元系投资款。二、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起诉系依据2016年11月28日达成的《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说明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有效性，从上诉人内心也同样认可该协议书中表述的原出资的1520万元（含300万元借款）是投资款已作出整体处理，因此在其主张该协议约定内容时自然不会在再提及利息事项。再次印证300万元款项已在退伙协议中予以解决，上诉人违反诚信，曲解协议中300万元借款表述的仅是本金与事实明显不符，不应被采信。综上，答辩人认为300万元投资款本息已在退伙协议中予以一次性解决，况且协议约定上诉人撤诉，是双方法律行为，是上诉人进行撤诉的前提和原因，不是上诉人无前提条件的单方撤诉行为。撤诉行为就是履行散伙清算协议的行为，直接证明了300万元投资款本息得到了清算。目前在退伙协议有效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予以遵守，不应违反诚信要求答辩人支付利息，恳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治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伟兴公司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184000元(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孙大伟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兴公司于2009年5月12日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孙大伟。2010年6月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大伟、孙全伟、孙应旗。2011年12月2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大伟、孙全伟、孙飞飞。2015年3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大伟、孙路路。2017年9月2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大伟，自然人独资。2020年4月9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大伟、孙飞飞。2013年，被告伟兴公司多次向原告李治川借款共计300万元，用于支付给洛阳市宇昊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日，被告伟兴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治川交来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注月息2分（月息贰分），￥3000000.00。”并加盖被告伟兴公司的财物专用章。2016年11月1日，原告李治川起诉被告伟兴公司，要求偿还上述300万元借款，并支付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210万元，该案案号为（2016)豫0327民初2682号。2016年11月28日，原告李治川与被告伟兴公司签订《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双方合作的锦城御苑A.B.C座项目目前已进入销售尾期阶段，因房地产不景气，合作发生纠纷，双方商定原告自愿亏损人民币250万元，退出该项目的合作。由被告伟兴公司继续独立完成该项目的销售和后续的一切工作。原告原出资的1520万元（含300万元借款)，变成1270万元。剩余投资款1270万元，伟兴公司退给原告720万元，剩余的550万元扣除42万元已退现金后剩余508万元，抵成该项目的房产，所抵的房产住宅按单元搭配，商业按二、三楼搭配，乙方原来已出售的房产包括在508万元内，房产价格住宅按2000元/平方米(其中特价房1800元/平方米)，商业二楼按4000元/平方米，商业三楼按2980元/平方米，抵偿房产所涉及的税费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伟兴公司在一周内到房管局办理房产备案手续。具备条件后伟兴公司应给原告办理房产证。伟兴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债务。原告和该项目没任何关系和责任。伟兴公司将720万元转入到原告指定账户后，本协议生效。该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原告应把（2016)豫0327民初2682号案件撤诉。后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豫0327民初26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李治川撤诉。见证人李某在法庭调查时称，双方在协商时未提到这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2017年6月16日，原告李治川与被告伟兴公司签订《＜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伟兴公司与李治川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内容即时生效。二、根据《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内容，乙方所抵房产的508万元股金，明细如附表一，房款总计：5077496元。三、附表一中的房产如有办理按揭的客户，按揭放入伟兴公司的对公账户后，需及时转入李治川名下的银行卡内。四、根据《锦城御苑A.B.C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的第十条，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应将伟兴公司的账本及凭证返还给伟兴公司。被告伟兴置业未依约履行退款义务，原告李治川于2018年3月7日诉入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伟兴置业返还原告投资款720万元及从2016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告抵偿给原告的房产“锦城御苑”A座A-2-701、A-3-505、A-3-1205、A-3-1302、A-3-1603、A-3-1702、A-3-1703、A-3-1705、A-3-1802、A-3-1803、商业2楼06号、商业3楼04号和B座B-6-201、B-6-301、B-6-401，要求被告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2018年3月9日，本院作出（2018)豫0327民初6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伟兴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前向原告李治川付清《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约定的720万元投资款，原告李治川放弃利息。如果被告在2018年3月20日前不能付清720万元投资款，则需向原告李治川支付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支付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抵偿给原告李治川的“锦城御苑”的房产，被告伟兴公司按以下名单在2018年4月30日前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A座，A-2-701(李铁军）、A-3-505(马杏）、A-3-1205(沈庆利）、A-3-1302（杨安民）、A-3-1705（张小辉）、A-3-1603(麦长水）、A-3-1702（李杏珍）、A-3-1803（李治川）、A-3-1802(李治川）、A-3-1703（李治川）；商业A座2楼06号（李治川）、商业A座3楼04号(李治川)；B座，B-6-201(李军涛)，B-6-301（杨利国）、B-6-401（范淑玲)。发票总金额为5077496元。如被告逾期开具发票，则被告伟兴公司应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开具发票之日止向原告支付以未开发票金额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20年3月16日，原告李治川申请执行，后申请追加被告孙大伟为被执行人，我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孙大伟为被执行人。被告伟兴公司、孙大伟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应追加孙大伟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0327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豫0327民初68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孙大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伟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追加孙大伟为被执行人，故判决驳回孙大伟的诉讼请求；认为伟兴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不反对案外人的异议，应列为第三人，故裁定驳回伟兴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由《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016)豫0327民初2682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0327民初651号民事调解书、（2020）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2020）豫0327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收据》、李某和刘武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伟兴公司因支付他人工程款向原告李治川借款3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由《收据》《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刘武杰的询问笔录、（2016)豫0327民初268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豫0327民初651号民事调解书相互印证，原告李治川与被告伟兴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李治川在2016年11月1日起诉被告伟兴公司时，主张要求被告伟兴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并支付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210万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退伙协议，后原告撤诉；原告在2018年3月9日再次起诉时，也未再主张该3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退伙协议中明确含300万元借款，却未再提及之前诉求的利息。从原告李治川历次起诉和退伙协议的约定来看，《锦城御苑A.B.C座项目合伙体退出合伙协议书》应视为对包括300万元借款、利息（以300万元借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其他款项的整体解决方案，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清结，现在原告李治川再次主张原300万元的利息，与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的真实意思相悖。故原告李治川主张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184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治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原告李治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日李治川起诉伟兴公司主张偿还300万本金的同时要求支付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210万元，因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达成退伙协议后李治川撤诉，从该撤诉行为来看，是就本金及利息问题的整体撤诉，故该300万元借款本息问题在退伙协议中应已经得到整体解决。从李治川此后的起诉来看，其也仅仅是主张返还720万元借款及自2016年11月28日起的利息，并未再主张3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这一期间的利息，这也能与前述利息已在退伙协议中一并予以解决的事实相印证。同时，退伙协议约定李治川自愿亏损250万元退出该项目的合作，且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在该协议签定后三日内应将伟兴公司的账本及凭证返还给伟兴公司，现李治川不仅未返还凭证反而持凭证要求支付300万元的利息，与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治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李治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