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山虎，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维强，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艳，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瑞强，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原审被告：李炳强，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系李炳强父亲。 上诉人刘山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李瑞强、李炳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山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系网络投保事实不清；二、即使是网络投保，网络投保过程不清，保险人提交的纸质文件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即使是网络投保，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李瑞强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事实不清；四、保险人未在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向投保人尽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五、即使是网络投保，保险人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六、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不因采用电子（网络）方式签约而降低、免除；七、《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虽认可保险人以网页形式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必须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否则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八、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再要求李炳强赔偿”事实不清，曲解文义；九、一审判决错误理解、适用司法解释，无法律依据；十、一审判决存在其他问题。 李瑞强答辩称，投保单上的字看的是本人签的。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首先肯定电子签名的法律效力，与纸质签名应具有同等效力。二、带有投保人李瑞强签名的“投保人声明”文书已经能推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三、明确说明义务都已尽到，提示义务当然尽到。四、李炳强肇事逃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李炳强肇事逃逸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法律推定社会公众应当知晓的并遵守的行为。若法院支持逃逸行为，会引起反向的社会效果。 李炳强答辩称，一审中已经和上诉人调解完毕，无其他陈述。 刘山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89823元变更为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70000元，共计28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3日21时19分许，李炳强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在永年辖区道路洺张线与赵如霞、刘山虎、刘子轩共同推行、刘子韩乘坐、刘子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及人员发生碰撞，造成赵如霞、刘子轩当场死亡，刘山虎、刘子韩、刘子康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炳强未停车报案未抢救伤员弃车逃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21时19分许，李炳强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永年辖区道路洺张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尧南线交叉口东侧时，将前方同向刘子康、刘子韩乘坐，赵如霞、刘山虎、刘子轩共同推行（电量不足）的电动三轮车及人员碰撞，造成赵如霞、刘子轩死亡，刘山虎、刘子韩、刘子康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炳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夜间行驶没有降低速度，没有安全驾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事故发生后李炳强未立即停车未报案未抢救伤员弃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Ｄ×××××号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是李瑞强，该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卖给李炳强，未办理过户手续。该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3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山虎系刘子轩父亲。赵如霞继承人在起诉时只请求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放弃交强险赔偿限额。二受伤人员刘子康、刘子韩法定代理人刘山虎放弃保险赔偿。一审中，赵如霞和刘子轩所有继承人及事故受伤人员刘子康、刘子韩法定代理人刘山虎与李炳强及担保人李振江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本次事故两死、两伤给受偿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由李炳强赔偿875000元……。二、除前款约定的赔偿外，肇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款亦归各赔偿权利人，为理赔所支付的费用包括起诉费用全部由受偿权利人自己承担。因受偿权利人知悉李炳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肇事轿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如不能赔偿，则与李炳强无关，受偿权利人也不能要求李炳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因逃逸导致交强险不能赔偿的，由李炳强和李振江自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受偿权利人110000元，就本次事故受偿权利人向保险公司理赔或者起诉的，李炳强应无条件配合。三、各受偿权利人收到赔偿款后对李炳强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刑事责任，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同意法院判处缓刑。四、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反悔，如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刘子轩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赔偿协议书复印件、收赔偿款证明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为证。原告与保险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免赔。保险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现场录制的投保人照片、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用以证明2018年5月17日，李瑞强采用网络投保的方式为其初次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的新车投保，投保流程中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赔。经质证李瑞强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投保人声明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字不是其本人书写，投保照片是李炳强。原告质证称投保照片不是李瑞强本人，免责条款字体没有加黑加粗，且投保人声明上没有签署时间，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进行了提示说明。另查明：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炳强未安全驾驶，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报案未抢救伤员弃车逃逸，造成两死两伤的后果，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争议，予以支持。原告与保险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免赔。围绕争议焦点，保险公司提交的现场投保照片、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声明、投保单，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保险系网络投保，投保档案和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均系在网络上形成，投保人李瑞强认可其按照指示流程操作并实际签字，文件可以下载，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据以免赔的免责条款是投保时网页上可见内容，字体虽同一，未采用特殊字体、颜色和符号，但因是单独成文，投保人可以浏览完网页再签字，应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意见予以采纳。李瑞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赔偿20年计算的死亡赔偿金：14031×20＝2806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二死二伤和财产损失，各赔偿权利人应分享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中赵如霞死亡赔偿的受偿权利人表示由刘子轩受偿权利人优先从交强险获得赔偿，二受伤人员法定代理人刘山虎放弃保险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对其余部分的损失因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意见被采纳，且原告与李炳强达成协议，不再要求李炳强赔偿，故对原告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付原告刘山虎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山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刘山虎负担335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21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一审的快递单，用于证明其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笔迹申请鉴定。另外提交两份申请，一份是申请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供电子数据申请书，另一份是鉴定申请，请求对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电子数据上李瑞强的签名与李瑞强在样本上书写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其中鉴定申请在一审提交过，一审未准许。保险公司当庭称没有投保过程的电子影像，只能从电脑中下载纸质的投保档案，有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对所有格式条款承担一般说明义务，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承担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些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的。本案是通过网络形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能提交投保过程的电子影像，只能从电脑中下载纸质的投保档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其提交的纸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李瑞强投保时在电脑网页的操作程序中有主动提供保险条款的网页，其提交的照片也不是投保人李瑞强的照片，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瑞强尽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因纸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李瑞强签名是否李瑞强本人所签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上诉人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刘子轩死亡赔偿金为280620元（14031元×20年），上诉人请求赔偿170000元，本院应予准许。鉴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刘山虎、刘子韩、刘子康、赵所的、杜贵兰表示放弃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上诉人刘山虎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70000元。 综上所述，刘山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山虎死亡赔偿金17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涛 审 判 员 王宏 审 判 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婧 书 记 员 史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