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进，男，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永强，河北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亮，河北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素梅，女，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鸿雁，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坛，女，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鸿雁，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素芳，女，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鸿雁，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邢进、上诉人安素梅因与被上诉人文坛、安素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进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依法改判文坛、安素芳承担返还责任，支持邢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大部分清楚，但判决安素芳、文坛不承担返还责任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认定安素梅承担返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邢进母亲安某某病重期间将银行卡等凭据交给邢进，邢进又将凭据交给安素梅让其代为支取治疗和后期丧葬费用，这一事实可以通过银行卡交给安素梅前邢进曾亲自取款的事实证实银行卡原在邢进处，一审判决认定是安某某交给安素梅与事实不符。但无论是谁交付，安素梅只是代取款项协助邢进管理。安素梅在管理控制银行卡期间私自向自己银行卡转款175万元后随即向安素芳转款50万元、文坛125万元，其银行卡基本没有余额，转款就是其私自从安某某处得到的款项。安素梅一审中抗辩其取得175万元基于赠与，后又说与安某某有合伙理财关系，前后矛盾，虚假陈述。安素梅转款175万元到自己账户的行为没有正当合法的理由，系不当得利行为，应当返还；如果其仍拒绝返还，邢进必将追究其侵占罪刑事责任。二、一审认定文坛、安素芳取得17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的基本事实正确，但判决二人无返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安素芳表示50万元为安素梅委托购房款，非自己所有，文坛陈述取得此款是因与安素梅有经济往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二人获得款项均无合法根据，系无偿从安素梅处取得，系不当得利行为应予返还，据此判定二人直接向邢进返还也是应有之义，但一审最终认定二人与邢进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应返还安素梅而非邢进，该认定实属不当。本案中邢进是权益受损主体，安素芳、文坛是不当收受主体，邢进可直接要求返还；民法未规定涉及多人关系的情况下其二人不能直接返还而要经过安素梅中间一方；一审应查明当事人真实意思，本案形式上是安素梅为中转的两次转账行为，实质是都是安素梅、安素芳、文坛无偿、无合法根据地从邢进处取得了财产，并且安素芳、文坛已充分行使诉讼权利，本案已追加二人为共同被告，直接判决其返还有何不可；一审判决安素芳、文坛对邢进不承担返还责任，社会效果不佳，即便转款时其双方不是串通，但诉讼中均在虚假陈述，欲侵占邢进财产，一审驳回对安素芳、文坛的诉请违背公序良俗；安素芳、文坛等账户款项已被查封，本案驳回邢进诉请必然解除保全措施，人为设置障碍，最终能否执行回不当得利利益实属未知。综上，邢进主张安素梅、文坛、安素芳三人返还合法有据。 安素梅、文坛、安素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邢进为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是错误的，本案的涉案财产是安某某生前给安素梅的，是其生前对个人财产处分的行为，继承公证书只能证明邢进为安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公证书中未明确涉案175万元为遗产，故邢进只能对安某某的遗产行使处分权利，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175万元归其所有。邢进起诉案由为不当得利，非侵权之债，不当得利的相对方仅为安素梅，与安素芳和文坛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邢进无权追加安素芳、文坛为本案共同被告。安素芳与文坛跟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邢进追加安素芳仅是为了将本案留在河北管辖。根据邢进一审庭审表述及2019年11月21日开庭时提交的11月18日录音显示，安某某生前已对175万元做出明确处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该部分录音中安某某告知邢进不让其拿钱走，要交给老姨，要对老姨放心，足以证明将涉案财产交付安素梅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邢进与其母亲安某某的关系恶化，安某某将其部分财产交付给离婚后与其生活十多年的安素梅所有，符合人之常情，通过邢进提交的录音及一审时出庭的证人证言均能够表示安某某在离婚后与安素梅一起居住，相互扶持，共同生活。邢进在安某某离婚后由其父亲抚养，一直到结婚生子安某某照顾孙子才与其一起居住，期间并未建立良好亲子关系，结合安某某病危之际在重症监护室要求邢进向安素梅道歉，并说老姨是救命恩人，足以证明其母子关系不同于常人，一审法院不应以常理来判断此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邢进起诉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民法总则规定的不当得利返还，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收益他方受损，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对欠缺给付的具体情景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错误将举证责任指定给安素梅，举证责任倒置，在没有相应法律规定情况下，指定举证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邢进诉讼请求。 安素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邢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邢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邢进为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财产由安某某生前处分并非遗产，邢进非所有权人，该行为发生在安某某死亡之前，邢进只能对遗产行使处分权。安素梅基于安某某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取得175万元有法律依据，根据邢进表述及其提交录音充分说明安某某生前已对义厚城投资款作出明确处置，录音中明确告知邢进不让其拿钱走足以证明交付安素梅所有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邢进与安某某关系恶化，安某某将其部分财产交付安素梅所有符合常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邢进承担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银行对代办人审查严格，安素梅代理取款所需凭据只能是安某某亲手授权并交付，邢进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无据证明安素梅取得财产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分配给安素梅承担实际上是举证责任倒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安素梅上诉请求。 邢进辩称，一、安某某没有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安素梅无权取得安某某财产，应当返还邢进。一审至今安素梅未举证证明安某某将财产处分给其的意思表示，其主张的录音内容有特定背景，当时安某某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无暇处理财产，安素梅提到的钱是用于治疗的5万元，与175万元没有关联，与处分财产更无关联。一审中安素梅先主张安某某对其赠与，后又说存在合伙理财关系，上诉状又称赠与，其说法前后矛盾，明显意图侵占财产。安某某与邢进关系良好，生前一直居住在一起，且为邢进购房付款及日常带孩子，安素梅有意营造二人关系恶化的氛围意图侵占安某某财产。二、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安素梅承担。此非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对于邢进而言，让其证明“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具体到本案，安素梅只需抗辩邢进不能举证证明，法院即可判决驳回邢进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1条规定，安素梅主张存在一定法律关系构成“法律依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文坛述称，同意安素梅的上诉请求。 安素芳述称，我手里的钱是安素梅买房子的钱，与邢进无关。 邢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84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苹果4S手机一部以及中央风景5号楼2301室房屋和紫勋雍邸2-1-802房屋的钥匙；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进母亲安某某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20日期间，因胆囊癌在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0日，安某某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去世。安某某生前已经离婚，1996年5月9日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1995）新民初字第3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安某某与邢某某离婚，二人生有一子名邢进，即本案原告。安某某父母已经先于安某某去世。安某某病重期间，将自己的身份证、卡号为62×××12的建设银行卡等物品交给安素梅。2018年10月18日，安素梅持该银行卡内向自己卡号为62×××91的卡内转款175万元，并支取现金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5万元用于准备带安某某到北京看病。2018年10月30日，安素梅从自己62×××91的卡内向安素芳0140969980131085496的账户内转款50万元。同日，向文坛62×××23的卡内分三次转款共计125万元。安素梅当庭表示转给安素芳的50万元及转给文坛的125万元是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安素芳当庭表示安素梅向其转账的50万元为安素梅委托其买房的购房款。法庭要求安素梅明确其与文坛之间转账原因及证据，但安素梅及文坛至本案判决时止，均未提供安素梅向文坛转款的正当理由及证据。2018年10月30日，安素梅向邢进出具交接单（收到条），载明：“安素梅于2018年10月30交给邢进如下银行卡、身份证、死亡证明、驾驶证、医保卡等：1、建行卡62×××12卡里存款135万余元……双方无异议，签字为准”。同日，邢进向安素梅出具收到条，载明自己收到安某某的以上遗物。另查，安素梅自安某某卡内转入175万元之前，其62×××91的卡内余额仅为11.91元。安某某自该卡中向文坛、安素芳转款之前亦没有其他钱款转入。被告当庭表示邢进应提交公证书证实自己是唯一继承人，邢进提交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2018）冀保古证民字第26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载有“被继承人安某某的继承人有：独生子邢进、被继承人安某某的父亲、母亲，其中被继承人安某某的父亲、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安某某与邢志忠系原配夫妻，生育独生子邢进，安某某与邢志忠于一九九六年五月离婚后未再婚”。被告当庭表示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的管辖异议已在答辩期内提出，并由一、二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管辖异议程序已终结，被告在当庭答辩中再次提及管辖异议，依法不再进行审查。邢进作为安某某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安某某过世后的财产争议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各方当事人对于安素梅从邢进母亲安某某银行账户转款175万元到自己账户的事实均予认可，安素梅主张自己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安素梅负有举证责任。安素梅辩称安某某生前将涉案的银行卡、保险单、身份证交付给安素梅，该175万元为安某某授权安素梅取走，系安某某生前财产处分，邢进对此不予认可。邢进及安素梅、安素芳均是安某某至亲之人，在安某某病重期间，由亲人持有其卡证代其处理治疗费用及其他事务亦属正常，但安某某将上述物品交安素梅持有，并不代表安某某将上述物品赠与安素梅所有，安素梅以此主张安某某将175万元给予安素梅的辩解，不予采纳。安素梅辩称其与安某某存在合伙投资理财行为，安某某账户中175万元系安素梅所有，但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地下车位买卖协议》、短信截图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协议取走过程等事实，仅能证明安素梅受安某某委托为他人办理车位退费事宜，而不能证明安素梅与安某某之间的合伙投资理财关系；邢进、安素梅、安某某之间的录音证据证明了安某某对安素梅取钱一事知情，但仍不能证明安某某将款给予安素梅或该款属于安素梅所有；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安某某、安素梅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但显示安素梅向安某某账户的转款仅有47400元，与安素梅主张的175万元相去甚远，不能证明安某某账户的175万元实际是安素梅所有，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理财关系，不能证明安某某账户的175万元为安素梅所有，同时安素梅不能提供与安某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75万元是安素梅向安某某提供的投资，或证明该175万元是安素梅的投资所得，安素梅主张与安某某系合伙投资理财关系，175万元是安素梅所有的辩解，证据不足，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故确认安素梅自安某某银行账户转款175万元到自己账户的行为没有正当合法的理由，为不当得利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是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者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安素梅擅自取走的安某某账户存款应予返还。安某某已经去世，邢进作为安某某的唯一继承人，主张安素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75万元，予以支持。邢进要求文坛、安素芳连带返还175万元；“钱”作为种类物虽然具有不特定性，但是在本案中，2018年10月18日安素梅自安某某卡内转入175万元之前其62×××91的卡内余额仅为11.91元。2018年10月30日自该卡中向文坛、安素芳转款之前，亦没有其他钱款转入，鉴于以上情况，本案争议的175万元已经具有特定性，安素梅向文坛及安素芳的转款全部为安素梅取自安某某账户的款项。安素梅将特定的钱款转账给文坛和安素芳，安素芳当庭认可安素梅向其转账的50万元为安素梅委托其买房的购房款，该50万元属性并未发生变化，仍为安素梅转自安某某的款项。文坛作为安素梅的女儿，安素梅及文坛均未提供安素梅向文坛转款的正当理由及证据，故确认安素梅系无偿将125万元转给文坛。但文坛、安素芳没有与直接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其取得的款项来源于安素梅，其钱款返还亦应针对安素梅，而非邢进，故二人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对邢进不承担返还责任。邢进要求被告返还紫勋雍邸2-1-802钥匙、中央风景5号楼2301室钥匙及苹果4Ｓ手机一部，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素梅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向原告邢进返还175万元；二、驳回原告邢进对被告文坛、被告安素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邢进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安素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60元，由被告安素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安素梅陈述，2018年10月17日、18日安某某多次让安素梅将其在义厚城的集资款取出，“……175万给我，把文坛保定的房贷还了，以后如果不想回保定了，把保定的房子换一个小一点的，离安素芳近一点，一再嘱咐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取钱要紧。再次告诉我钱一定放在安素梅的卡里，剩余135万元存到安某某银行卡里，以后用来看病，用不着就给安某某的孙子交香港的保险，卡一定让我保管好，不要给邢进。如果其去世了，不让邢家任何人来，住的房子留给孙子。门面房如果其还在世还给安素梅，不然以后有麻烦，说其去世后邢进不会给安素梅利息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把门脸过户到我名下。……邢进一直在病房外打电话，安某某再次催我快走，告诉我取5万现金回来，175万元一定存我卡里，这时邢进回病房，我问安某某钥匙在哪里，安某某指着医院的柜子，邢进过去拿出钥匙给了我，问我去哪，安某某让我去取钱。”安素梅陈述其向文坛转账的125万元是因其银行账户与自己的公司关联，账户上不留钱，所以就打给文坛，“文坛是我女儿，这钱是给她还是暂时放在她那都是一样的”；给安素芳的50万元是安某某说让其换房，为了买房把钱给安素芳，后来因为价格问题没有买成。邢进对安素梅陈述不认可，称“一直都是我陪着我母亲，我母亲没有说过把钱放在安素梅这件事”。关于款项性质，安素梅认为案涉175万元“是安某某给我的，这175万完全由我支配，另一笔135万用来给安某某看病，给孙子交保险。”文坛认可安素梅向其转账以及安素梅关于125万元转账的相关其他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对于安素梅将安某某175万元款项转入自己名下账户并随即转账给文坛和安素芳的基本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即安某某财产减少（邢进继承财产减少）、安素梅、文坛、安素芳获得利益的事实客观存在，而该损益发生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则是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应将“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对方。本案中，安素梅在安某某生前取得其巨额财产，安某某死亡后，安素梅将其中135万元给付邢进，对其余175万元主张系接受赠与归个人所有。安某某生前财产交予安素梅持有，该行为动机存在赠与和委托管理或其他多种可能性，安素梅亦陈述其中部分款项用途安某某已作安排仅由其持有，而对于安素梅持有款项中哪些是代管哪些为赠与目前无据甄别；如果将安素梅获益“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邢进，则邢进需举证排除以上诸多可能性，举证责任明显过重，而安素梅则仅需抗辩对方举证不能即可取得安某某巨额财产，如此显然有失公平；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安素梅主张其获益系基于赠与事实，应当举证证明。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安素梅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获益具有“法律根据”更为公平妥当。此外，除了安素梅已给付邢进的135万元外，双方争议款项数额巨大，安素梅主张安某某生前将其余175万元巨额款项全部赠与安素梅个人所有，但对其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仅以安某某母子关系恶化为据证明该赠与行为的合理性，难以令人信服。据此，安素梅所称赠与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常情，无法认定；其以此赠与法律关系作为本案中获益的“合法根据”的抗辩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文坛、安素芳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二人所得款项系安素梅转账给付的安某某款项，一审法院对二人获益的不当性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但一审法院认为文坛、安素芳应将所获不当利益返还给安素梅，而非利益受损方邢进，有违不当得利立法本意，对邢进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邢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安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294号民事判决； 二、安素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邢进175万元； 三、对于前款债务，文坛在125万元范围内、安素芳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邢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邢进负担1045元，安素梅负担25315元；邢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邢进负担1045元，文坛负担14511元，安素芳负担5804元；安素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安素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