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营业场所：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18号（拓展区A3栋第1层）。负责人：皮长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军，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男，196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军、陈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荣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陈荣军主张的停运期间即2020年1月26日至2月14日期间的损失，发生在新冠状肺炎疫情发生期间，政府明令禁止运输行业、餐饮行业等行业营业，倡导市民呆在家里，不要出门，避免感染，增加政府控制疫情发展蔓延的难度。被上诉人陈荣军的出租车运营收入，与人流量有直接的关系。一审法院枉顾新冠状肺炎疫情发生的客观事实，根据2019年云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认定被上诉人陈荣军每天的停运损失为450元，该判决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陈荣军主张的停运损失金额包括了同一个出租车上开夜班车的张文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一个诉讼程序中，就两个权利主体的实体问题进行判决，该判决严重违法。若被上诉人陈荣军将一审法院判决的停运损失占为己有，不予支付张文，那么张文的诉讼实体权利如何实现。三、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签字的单页《投保人声明》中未写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也未按要求手写相关内容以表明了解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同时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该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违背。投保人在进行投保时候，上诉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及说明义务。针对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于停业损失是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该条规定是法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只要存在上述情形，保险公司均可无条件作出拒赔处理，无须另行进行提示、说明。针对商业保险，保险人单独向投保人制作、并送达了一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就保险人的免责事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义务，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表示，保险人已经向其作了书面的说明，其本人已经充分地理解并接受，且确认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充分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免责条款对保险人生效。四、关于被保险人电子签名，是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便于进行档案管理、电子办公、无纸化办公，保险公司现在都是采取电子签名的方式进行签名。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荣军答辩称，疫情期间政府要求出租车司机必须每天都到岗、出车，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政府禁止出租车营业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志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志勇赔偿原告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出租车停运损失共计12600元；2.被告人民财保公司与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6日，原告驾驶的云Ａ×××**车辆与被告陈志勇驾驶的渝Ａ×××**车辆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认定，被告陈志勇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云Ａ×××**车辆被送至云南众锐金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维修期为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14日。另查明，原告驾驶的云Ａ×××**车辆系登记在云南宏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用于出租客运车辆。被告陈志勇驾驶的渝Ａ×××**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为案外人陈果，被保险人为案外人陈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附投保人声明没有投保人签字。单页《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为了充分保障客户权益，请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案外人陈果在该《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处签名，投保人未在该声明中手写相关内容以表明了解投保内容。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保公司陈述，云Ａ×××**车辆的维修费已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了赔偿。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维修结算单、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承保理赔资料情况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损失情况确认书、计算书及列表、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授权书、风险提示函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证明，内容上载明了车辆每天租金、产值、保险、收入计算方法及金额，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上述费用予以佐证，且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陈荣军驾驶的车辆系用于从事出租客运的经营活动性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受损，被告陈志勇作为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应向原告赔偿合理的停运损失。根据出租车行业市场行情及2019年云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以每天450元计算停运损失，车辆维修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14日，原告主张以18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为8100元（450元×18天）。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陈志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前述规定，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对原告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对原告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附投保人声明没有投保人签字，而投保人签字的单页《投保人声明》中未写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也未按要求手写相关内容以表明了解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同时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民财保公司陈述，原告车辆的维修费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了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8100元，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被告陈志勇经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军停运损失8100元；二、驳回原告陈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荣军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二、若应当支持，是否应当由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本院认为，陈荣军主张的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人民财保公司抗辩认为该期间属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期间，该期间政府明令禁止运输行业营业，不存在停运损失。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政府明令禁止出租车营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公司抗辩认为停运损失应属两名出租车司机的共同损失，不应当由陈荣军一人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参照2019年云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支持的陈荣军个人停运损失，故不存在一审支持了同租一辆车的另一司机损失的情况，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公司抗辩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一审依法支持陈荣军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退还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