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刚，男，1984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光，吉林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国，男，1954年5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福，男，1961年10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周洪刚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国、刘洪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光，被上诉人薛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被上诉人刘洪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薛建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薛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砖是蛟河市永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食品公司）提供给周洪刚的，周洪刚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洪刚与永丰公司进行结算。周洪刚与薛建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周洪刚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014年7月30日，周洪刚靠挂在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丰食品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周洪刚对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框架结构每平方米1300元，砖混结构每平方米1000元。工程造价款支付方式为：甲方付给乙方20%工程款，剩余80%用乙方所盖楼房抵顶。若甲方给付乙方20%的工程款，剩余80%用乙方所盖楼房抵顶。若甲方所付给的20%工程款用建筑材料抵顶，包括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建筑材料超出甲方所付的20%工程款的部分，乙方需以现金的方式付给甲方。周洪刚进入现场后，永丰食品公司依约提供材料，其中包括红砖、多孔砖，周洪刚的收料员周振有签收，这是与永丰食品公司结算时的依据。永丰食品公司的砖是从哪里取得的周洪刚并不知情。整个施工过程中，还有另外两家砖厂供砖，均是此种收料方式，砖厂与永丰食品公司结算，永丰食品公司与周洪刚结算。二、周洪刚与薛建国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国与永丰食品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周洪刚与薛建国不认识，薛建国不可能为周洪刚供砖。若项目用砖确是薛建国提供，应查明其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国应向永丰食品公司主张权利。薛建国辩称：一、薛建国与周洪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国出售红砖，周洪刚接受交付并且出具收货凭证，如果如其主张仅是代永丰食品公司购买，一方面需要有相应授权，另一方面也需要薛建国认可交易对象，而上述两方面证据并不存在。其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不能对抗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任何一方主体均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刘洪福也应当向薛建国承担责任。薛建国基于与周洪刚之间的买卖关系，对其享有15.9万元的债权，并且有其签署的收据为证，此事确定无疑。如果仅限向周洪刚主张此笔债权，薛建国没有动机、没有需要让刘洪福出具一审中的重要书证，即名称为“证据”的书证。此份书证的真正意义，系刘洪福的债务加入行为或者说是种担保行为，这也是薛建国起诉时将刘洪福和周洪刚列为共同被告的原因。人民法院裁判应当考虑到薛建国及刘洪福、周洪刚等人并非受过专业的法律训练，对几方主体的文字表述不能局限于字面意思，更要探求真实意思表示。三、（2020）吉02民终799号民事判决认定：名称为“证据”的书证，无法得出15.9万元应由刘洪福偿还的结论，是因为在当时周洪刚并未出庭，导致相关事实难以查清，仅凭一份书证无法得出相应结论。但本案中，周洪刚已经到场，几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确定，结论当然可以根据事实得出并且修正。综上所述，薛建国认为，一审判决要求周洪刚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遗漏连带责任的承担者刘洪福，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考虑到各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能力，维护薛建国合法权益。刘洪福辩称，周洪刚与永丰食品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是真实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规定由永丰食品公司供砖条款，也就是应向永丰食品公司主张权利。周洪刚与永丰食品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并且，红砖款由永丰食品公司在结算条款中扣下157,900元红砖款，周洪刚不应承担双份红砖款，其他供货单位都与永丰食品公司结算。合同规定承建方不允许自行采购建筑材料。周洪刚与薛建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洪刚、刘洪福共同给付砖款159,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洪刚、刘洪福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永丰食品公司作为甲方与挂靠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资质的周洪刚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周洪刚以大包的形式承包永丰食品公司开发的楼。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永丰食品公司付给周洪刚20％的工程款，剩余80％工程款用周洪刚所盖楼房抵顶，20％的工程款用建筑材料抵顶，包括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建筑材料超出20％工程款，周洪刚需以现金的方式付给永丰食品公司，不足20％的工程款部分永丰食品公司付给周洪刚现金。2014年7月30日，永丰食品公司作为甲方与挂靠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资质的刘洪福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刘洪福以大包的形式承包永丰食品公司开发的楼。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永丰食品公司付给刘洪福20％的工程款，剩余80％工程款用刘洪福所盖楼房抵顶，20％的工程款用建筑材料抵顶，包括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建筑材料超出20％工程款，刘洪福需以现金的方式付给永丰食品公司，不足20％的工程款部分永丰食品公司付给刘洪福现金。2014年11月6日，周洪刚在薛建国处收到红砖99,000块，多孔砖164,000块，周洪刚的收料员周振有为薛建国出具收据一份，薛建国的女儿薛红梅在该收据上标明99,000块×0.40元=39,600元，164,000块×0.72=118,080元，合计157,680元。2019年4月4日，刘洪福又为薛建国出据一份证据，证据载明：“周洪刚砖款159,000元，在永丰刘洪福账目中挂账，如结算给一个车库及现金，经手人为刘洪福”。2019年10月14日，薛建国向蛟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洪福给付砖款751,575元及逾期利息，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吉02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洪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建国砖款751,575元并支付逾期经济损失（其中以592,5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5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刘洪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吉02民终79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刘洪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建国592,5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驳回薛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洪刚在薛建国处赊购红砖并为薛建国出具收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周洪刚应当给付薛建国砖款。虽然薛建国与周洪刚未约定逾期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周洪刚应当按年利率6％给付薛建国逾期损失。关于周洪刚抗辩红砖系永丰食品公司所用，薛建国应向永丰食品公司主张砖款的辩解，因刘洪福在对（2019）吉02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时亦辩称其代替永丰食品公司向薛建国出具结算凭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刘洪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亦无永丰食品公司的追认，刘洪福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刘洪福与薛建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刘洪福为薛建国出具欠据，故对于刘洪福的辩解不予支持。同理，周洪刚与永丰食品公司的合同亦不能对抗周洪刚与薛建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周洪刚应当给付砖款，对于周洪刚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周洪刚抗辩称薛建国从未向周洪刚主张过此款，因周洪刚与薛建国对于何时给付砖款并未明确约定，故薛建国可以向周洪刚索要砖款。关于周洪刚抗辩称收据中只写明砖的数量，而对于砖价格系薛建国自行书写的辩解，因周洪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砖的价格为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周洪刚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薛建国要求周洪刚、刘洪福共同给付砖款的请求，因（2020）吉02民终79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洪福书写的“证据”并无由刘洪福承担此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刘洪福当庭表示不同意偿还此款，故无法得出该159,000元由刘洪福偿还的结论，同时，尚无证据证明刘洪福就该砖款已与永丰食品公司结算，故薛建国主张刘洪福在本案中偿还159,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对于薛建国要求刘洪福共同给付砖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周洪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建国砖款157,680元并支付逾期经济损失（以157,68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薛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周洪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周洪刚提供证据：蛟河市漂河镇亚宏砖厂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为永丰食品公司开发的楼提供红砖和多孔砖，价格每块0.65元。与永丰食品公司约定由施工单位周洪刚负责接收并出具红砖数量的单据，砖厂拿着单据与永丰食品公司进行结算，砖厂与周洪刚之间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根据周洪刚与永丰食品公司签订的协议，红砖为甲方提供材料，施工过程中共有三家砖厂提供红砖及多孔砖。三家砖厂的结算方式均与该证明中提到的方式相同。以此证明周洪刚与薛建国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周洪刚收到的砖为永丰食品公司提供的，应由永丰食品公司与薛建国结算。薛建国质证称：对于这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予认可，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此份证据只是案外人蛟河市漂河镇亚宏砖厂单方出具的证明，其负责人也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而且周洪刚的主张属于类推，以一家砖厂不知是真是假的交易方式类推出三家交易模式，进而类推出交易习惯，这种类推方式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此份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刘洪福质证称：没有异议。周洪刚提供证据是真实的，刘洪福与周洪刚同是施工方，施工方没有私自购砖的权利，这是永丰食品公司与砖厂之间形成的关系，应当向永丰食品公司主张权利。薛建国和刘洪福均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薛建国对周洪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明材料的具体出证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建国主张与周洪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国已经提举出周洪刚收到红砖的凭据，周洪刚否认与薛建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永丰食品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进行红砖的结算，但其没有提交其已经与永丰食品公司之间对案涉红砖的结算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洪刚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但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故周洪刚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周洪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