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桂0721民初2310号 原告：黄圣华（系受害人陆明琼的丈夫），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原告：黄奉久（系受害人陆明琼的儿子），男，199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原告：黄雪英（系受害人陆明琼的女儿），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原告：黄奉献（系受害人陆明琼的儿子），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以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伍，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皓，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地址：灵山县县城城区江南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7214997428465。 法定代表人：谢声权，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壮族，广西灵山县居民。系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地址：钦州市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08639627N。 负责人：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英诉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保险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伍、黄世皓、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芸、梁勇、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黄雪英、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法定代理人谢卢权、被告保险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罗军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3465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2、判令两被告支付四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3日陆明琼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到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4日因二医院看护不周，陆明琼从二医院楼梯坠下身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条“精神障碍患者的人格尊严、人身和财产安全不受侵犯。”，第三十八条“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并为住院患者创造尽可能接近正常生活的环境和条件。”的规定，医疗机构应当配备适宜的设施、设备、保护就诊和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安全，防止其受到伤害，并为住院患者创造尽可能接近正常生活的环境和条件。陆明琼具有严重精神障碍，二医院对精神障碍的特殊患者应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其防护设施也应安全、牢固，以避免患者发生自伤事件。1978年3月16日陆明琼的母亲去世，2003年11月30日陆明琼的父亲去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川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医疗损害赔偿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694900元（34745×20)；2、丧葬费39756元(6626×6)；3、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医院对陆明琼未尽到安全保护责任，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辩称，该案属于意外事故导致受害人陆明琼死亡，医 院在本案中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过错，医院的场所、设施符合建筑使用规范，医院医护人员24小时按规范值守，发生事故的时候医院的抢救是及时的。医院没有法律上规定的过错，在治疗过程中，病人的情绪稳定没有狂躁和自伤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无完全无行为能力的监护人为成年的家属，故本案应该承担责任的为受害人陆明琼的监护人。即使医院有轻微过错，主要责任由法定监护人承担。医院的设施符合条件，值班人员也是按规范来安排的，对患者进行了适当的医疗和护理，尽了医院的监护义务，法定的监护职责为成年家属，医院属于委托监护，对陆明琼的护理符合诊疗规范。设施符合作为医院使用的，即使需要医院赔偿也应该在10-30%之间的赔付责任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医院没有过错责任，故不需要赔偿。参考交通事故的案件，建议责任险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保险人直接向受害人进行赔偿。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第一，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是事实。第二，在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和被告保险公司的约定为先由被告医院向受害人赔偿，再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给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即保险公司不直接赔偿给受害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8月3日10时许，受害人陆明琼因反复言语紊乱2个月，症状复发在原告黄奉献陪同下被救护车送至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病情为：1、（F20.900）精神分裂症；2、双手皮肤裂伤；3、窦性心动过速。当天原告黄奉献在《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签字确认，在 同意书上第4条载明：“在住院治疗期间，由于精神疾病的特殊性，病人病情可能突然变化及患者的个体差异等情况，医院在如下情况不承担责任：医治无效、逃跑、冲动伤人、猝死、自杀、自伤事故（如撞墙、摸电、上吊、吞咽义务、自伤身体各部位等）。”。在知情同意书最后部分确认附件协议：“本监护人/代理人黄奉献对病人陆明琼住院期间是否留陪人的意见：不（留陪人或不留陪人）”。2020年8月4日21时45分许，受害人陆明琼在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区六楼楼梯口爬上护栏跳落至五楼楼梯口而受伤昏迷，经诊断伤情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双下肢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受害人陆明琼因病情危重，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将其转监护室治疗，于2020年8月5日2时1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8月5日，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陆明琼根本死亡原因：在医院病层6楼楼梯口跳落5楼。 另查明，黄圣华与陆明琼为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黄奉献、黄雪英、黄奉久，三人均已年满十八周岁。陆明琼的父母已先于陆明琼去世。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是经钦州市卫生局依法核准登记并准予执业的全民制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诊疗科目详见其《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的《医疗机构诊疗科目核准记录》。 再查明，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2月28日零时至2020年12月27日二十四时止。2020年8月5日，双方在灵山县司法局协商未果。2020年8月13日，原告方以上述请求、事实和理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 英是受害人陆明琼的近亲属，属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请求侵害人、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权利，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家属陆明琼于2020年8月3日在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院女一区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陆明琼在病区**楼梯口爬上护栏跳落**楼梯口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之间形成医患关系，由此建立了医患双方的医疗服务法律关系，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保险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被告灵山县二医院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双方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与原告方诉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侵权责任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被告保险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应在本案承担相应责任后再另行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诉请由保险人直接向受害人进行赔偿的主张与原告方诉请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承担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方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陆明琼因反复言语紊乱2个月，症状复发被送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被告诊断为精神分裂病。陆明琼在患病期间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危害行为都不能认为其存在主观过错。陆明琼的家属即原告方为陆明琼的监护人，在陆明琼入院时，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已向陆明琼的法定监护人黄奉献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陆明琼在住院期间有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难以防范的突发性自伤、自杀等意外事件，在 《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第4条中已载明，原告黄奉献在以上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在附加协议上载明陆明琼住院期间原告黄奉献的意见为不留陪人，在陆明琼患病期间法定监护人没有履行应尽的监护职责，将陆明琼送往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处治疗后，没有留人进行陪护或聘用护工进行护理。原告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三、关于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人在医院住院期间，医院除给予恰当的治疗外，还应当履行一定的监管职责，医院对患者具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在《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第4条免除责任条款中，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尽到工作职责和合议注意义务的前提下可以适用该免除责任条款，但在本案中，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陆明琼住院治疗期间其医务人员是否尽到工作职责和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应当举证证明，不能因为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就免除医院的责任。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医院方对自己行为可能发生的结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虽然预见到了却轻信这种结果可以避免，造成××人自伤导致死亡的损害，违反了注意义务，由此医院方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方请求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 在本案中，自伤是××患者表现症状之一，且具有冲动性、突发性、隐蔽性 的特点，医院方过错应为过失，被告的过错行为并不直接导致陆明琼的死亡，只是在客观上为陆明琼自伤提供了一个可利用的条件，同时××医院对××人的收治也是一种不能推脱的公益性社会义务，其本身没有拒绝收治××患者的权利。客观上收治了××患者后××医院就承受了一种客观存在的高度风险。被告在收治陆明琼时就将这种客观存在的高度风险告知原告，原告对此表示理解才将陆明琼留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综上理由可以酌情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对本次事件造成原告合理的损失，应由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40%的民事责任，原告方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 五、关于原告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方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 1、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为694900元（34745元/年×20年），陆明琼发生意外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原告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丧葬费。原告方主张为39756元（6626元/月×6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上述经济损失合计734656元，由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293862.40元给原告方。 六、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 原告方请求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但在此事故中，原告方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仅承担过失责任，原告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方的诉请部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并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如下： 一、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经济损失293862.40元给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英； 二、驳回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72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方已预交），由原告黄圣华、黄奉献、黄奉久、黄雪英负担3524元，被告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1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1份，并提交副本5份，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覃海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龙宝 书 记 员 祝珍梅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 地址：钦州市灵山县江南路4号 电话：0777-64××××0 邮政编码：535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