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武，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1X。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罗南高墩工业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WX1TXX。法定代表人：钟其伦。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萍，广东金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民营经济开发区黄苗岗(F4)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4W06HF0J。负责人：钟某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萍，广东金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固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沙坑工业区（土名：敏草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5X0。法定代表人：郭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德，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金武、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企城公司）、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固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金武、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共同向固源公司支付货款155400元及利息（以1554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金武、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155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固源公司；二、众企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赵金武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固源公司已预交），由赵金武、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众企城公司负担。赵金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固源公司对赵金武的全部请求；2.由固源公司、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赵金武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代理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采购工作，涉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固源公司和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一）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期间，赵金武系众企城公司派往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属于众企城公司的员工，其职位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采购员，工作性质是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采购物品。赵金武在一审庭审提交的其与韦某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以上事实；韦某成系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姐夫，韦某成于2018年12月13日向赵金武发送了加盖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公章的《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情况告知函》。该函内容系：“众企城三水分公司是属于众企城公司的分公司，赵金武是众企城公司派往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从该函此内容可知赵金武仅系众企城公司派往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并不是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该函也盖有众企城公司的公章。而一审判决却忽略该证据以及相关内容，没有正确定位赵金武系被众企城公司派往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员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的货款不应由赵金武支付。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固源公司和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固源公司向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提供胶水产品，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理应向固源公司支付货款。涉案的债务是属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债务，不应由作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员工的赵金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金武的日常工作系代理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采购，并不是以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名义购入胶水货物自用。二、赵金武虽有投资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但该投资并不被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所认可，赵金武的投资属于借款给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赵金武更不是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赵金武系众企城公司派往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曾让赵金武投资，赵金武虽有把钱投到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但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又不愿意赵金武加入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仅认可赵金武借钱给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至今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仍未将该款偿还给赵金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既要满足投资条件，更要满足实际能支配公司行为的条件。赵金武的款项如被认定为投资，但赵金武并没有实际支配公司行为，并不满足实际控制人的认定条件。（三）实际控制人的认定需要从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入手。实际控制权是能够对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或者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权力。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以下因素进行分析判断：①其对股东大会的影响情况；②其对董事会的影响情况；③其对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提名及任免情况；④公司股东持股及其变动情况；⑤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变动情况；⑥发行审核部门认定的其他有关情况。一审庭审中，固源公司、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金武拥有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对公司的运行以及上述六种情况产生重大影响。一审判决仅以赵金武有投资、在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从事业务以及以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所谓赵金武实际经营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确认认定赵金武系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理据。三、即使赵金武被认定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赵金武没有损害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利益，涉案的货款不应由赵金武承担清偿责任。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仅存在于以下两种情形：第一种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和清算程序中对公司债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对此作出了规定。该种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现今仍未解散，仍在经营当中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情形。第二种实际控制人在协助股东抽逃出资时对公司债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对此作出了规定。具体到本案，只有在实际控制人协助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实际控制人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并没有出现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更谈不上赵金武协助股东抽逃出资了。即使赵金武被认定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金武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应由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其无须无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赵金武系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判定赵金武对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合理更不合法。综上，不管赵金武是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主管人员还是实际控制人，赵金武都不应对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有证据更不能证明赵金武系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固源公司对赵金武的全部请求。对赵金武的上诉，固源公司、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固源公司对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赵金武向固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5400元及利息（以155400元为本金，自固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4.057%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固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涉案货物买卖双方是固源公司和赵金武个人。就涉案货物买卖，固源公司并无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协议，固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只有赵金武个人签名，并无众企城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负责人签名或授权，固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授权赵金武与其进行该交易。且该对账单事后也未得到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追认，而固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中已收取14000元是由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支付。故，赵金武对涉案对账单进行签名确认的行为并非其代表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纯属其个人与固源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事实上，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不应为赵金武个人交易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仅凭只有赵金武个人签名没有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认定涉案货物买卖交易双方是固源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固源公司提供的（应天翔）送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赵金武个人之间一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固源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回单上显示是赵金武个人将货款汇至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号上，并非是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或负责人）账户汇款，交易双方一直是固源公司与赵金武个人，该事实固源公司一直是知情的。而本案涉案交易中，涉案对账单也仅有赵金武签名，故该对账单与固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应天翔）送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恰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固源公司对该对账单反映的交易，是固源公司与赵金武个人之间发生的交易。基上所述事实，涉案对账单是固源公司与赵金武个人之间进行的交易，涉案货物买卖交易并非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授权赵金武履行职务行为，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一审庭审否认该交易，证实赵金武并未得到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因此，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固源公司一审提交的（应天翔）送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足以证实固源公司就涉案对账单主张的交易是固源公司与赵金武个人之间发生的交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固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买卖交易是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授权赵金武代表其履行的职务行为，固源公司起诉的涉案货款本金155400元应由对账单签名确认的行为人赵金武个人支付。对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上诉，固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对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上诉，赵金武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一审庭审中述称：自成立以来就是赵金武、韦某成、白某刚三人实际经营…后来四人协商，钟某成做三水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负责人，实际经营由赵金武、韦某成、白某刚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固源公司主张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赵金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共同承担货款清偿责任；赵金武则认为其系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采购职员，无须承担货款清偿责任；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认为赵金武系货物买受人，应独自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固源公司主张赵金武及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固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本案诉讼中举示了对账单、送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经审查，对账单抬头为“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尾部载明“请贵公司核对以上货款金额无误后给我司回传……”需方签字盖章处由赵金武签字确认。结合固源公司一审所提赵金武为众企城公司采购人员，以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名义向其购买案涉货物的主张，而案涉对账单内容显示案涉货物交易系由固源公司与“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进行，故其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固源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的事实较为可信。其次，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辩称其未在对账单上盖章，亦未授权赵金武代表公司进行案涉货物交易，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赵金武、固源公司，但根据各方确认的事实及一审庭审陈述，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确由赵金武等三人在经营，赵金武以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货物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承担。故，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应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再次，依合同相对性原理，诉争合同债务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赵金武非以个人名义与固源公司发生交易，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依法不对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赵金武存在利用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逃废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其为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判令其承担责任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与赵金武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如何处置经营债权债务，因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认定，当事人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众企城公司、众企城公司三水分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赵金武上诉所提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固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佛山市众企城门业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负担3408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固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