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途垦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花溪红光大道**江南水乡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5333595X。法定代表人：任高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青，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沅彬，男，1978年6月8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途垦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沅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7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途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途垦公司与姚沅彬签订的《设计服务协议》，改判姚沅彬退还10万元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从设计服务解除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沅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朱林与姚沅彬签订的《协议》对途垦公司具有拘束力系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4月6日姚沅彬与张朱林签订《协议》，张朱林与姚沅彬在协议上签字，张朱林将该协议提交给途垦公司时，途垦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明确否认。该事实姚沅彬也在庭审中陈述认可，张朱林把协议给途垦公司看，途垦公司要求重新写，姚沅彬就重新书写了新的《协议》交付给张朱林。张朱林与姚沅彬签订的原协议对途垦公司无拘束力，被新协议替代。2.一审法院认为途垦公司向姚沅彬转款10万元的事实系对张朱林行为的追认系事实认定错误。途垦公司是认可姚沅彬签订的新的协议，才转款10万元。且转款备注为设计服务费，没有备注为居间费，途垦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新的协议与转款相对应。3.一审法院认定途垦公司与姚沅彬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没有基础合同支撑，系事实认定错误。途垦公司根据2020年4月6日姚沅彬书写的协议依据支付了10万元设计服务费，根据合同法37条规定，途垦公司虽未在新的协议签字，但认可该事实且支付了10万元设计服务费，姚沅彬已收取。途垦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之间具有服务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姚沅彬提供的服务内容仅为设计口罩机整机图纸、零部件图纸、组装工业图纸系认定事实错误。服务内容还包括姚沅彬促使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购买生产KN95自动化口罩机，监督案外人完成对口罩机的组装，督促案外人按时交付口罩机。对口罩机的购买、组装及交付，以及交付后的使用提供担保服务。5.一审法院认定张朱林代表途垦公司与睿邦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朱林系《产品销售合同》联系人，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该合同系途垦公司在重庆盖章扫描给睿邦公司，系途垦公司与睿邦公司签订，并非张朱林代表途垦公司签订。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途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张朱林与姚沅彬的聊天记录，同时提交了协议以及转款凭证，上述证据能证明案涉纠纷为服务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居间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姚沅彬二审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一审并未认定姚沅彬提供的服务内容为设计口罩机图纸、零部件图纸、组装工业图纸。3.途垦公司向姚沅彬转款10万元系居间报酬，途垦公司举示的4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姚沅彬陈述和公司签订合同就给5万元，与姚沅彬与2020年4月6日通过微信向张朱林转账3万元、向张朱林银行转账2万元的金额和事实相符，能够印证案涉金额为居间报酬，而非途垦公司主张的设计服务费。途垦公司主张的设计服务内容与一审查明事实及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口罩机买卖合同并实际付款的情况相悖，也与常理不符。途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途垦公司、姚沅彬之间签订的《设计服务协议》；2.判令姚沅彬退还10万元服务费，并以10万元为基数，支付从上述协议解除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睿邦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了途垦公司从睿邦公司购买全自动生产线口罩机2台，总价180万元，睿邦公司在合同生效后20天内发货等内容。途垦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张朱林在途垦公司联系人处签字。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张朱林在途垦公司公司任经理一职。2020年4月6日当天，途垦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姚沅彬姚沅彬中国农业银行X的账户转账10万元，并备注了转款用途为技术服务费。途垦公司、姚沅彬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途垦公司提交的一份“协议”载明：“今与途垦自动化达成协议，收取设计服务费20万元整，分两批支付服务费，第一次付款10万元，等设计成熟付余下款项，如项目出现故障，需全部退回20万元整”。该“协议”尾部只有姚沅彬的签字，并备注有其银行收款账号为中国农业银行X。根据途垦公司提交的张朱林与姚沅彬在2020年4月6日至4月30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4月22日）张朱林：那你把钱转出来吧，卖了在拿钱…姚沅彬：不可能，因为我之前说过了，只要你们跟公司签合同了，就给我5万块钱。姚沅彬：你跟工厂签合同，时间不到就问别人要货，你觉得你可能吗。张朱林：你回来碰头再说…姚沅彬：…以前价格我给你谈的90万含税，现在工厂涨到150万，中间你都赚了60万，你觉得5万块，我会给你吗？姚沅彬提交的协议载明：“今与途垦自动化公司购买口罩机达成协议，收取商务服务费用合计20万元，用于下单生产及商务开支，签合同当天支付10万元，验收当天付清20万元出货，由姚沅彬代为收取支付，双方签字确定有效”。该协议尾部有姚沅彬以及张朱林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途垦公司、姚沅彬双方各执一词，途垦公司认为是与姚沅彬签订了《设计服务协议》，由姚沅彬向途垦公司设计口罩机整机图纸、零部件图纸、组装工艺图纸，途垦公司支付其设计服务费，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因姚沅彬未提供相关设计服务，为此途垦公司要求其退还10万元设计服务费。而姚沅彬则认为与途垦公司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其介绍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睿邦公司签订了口罩机买卖协议，并收取了居间报酬。对途垦公司、姚沅彬双方的说法，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姚沅彬姚沅彬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途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途垦公司提交的“协议”来看，虽称其为“协议”，但其并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合同应是当事人之间依法订立的有关权利义务的协议，在形式上应该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但该“协议”只有姚沅彬一人的签字，并无途垦公司签章，而且从内容上看，该“协议”也未约定合同标的，途垦公司称姚沅彬应当提供的服务内容为设计口罩机整机图纸、零部件图纸、组装工艺图纸，该陈述与途垦公司已经向睿邦公司购买了口罩机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如前所述，途垦公司并不能证明与姚沅彬之间签订过设计服务合同，虽然途垦公司转账备注10元转款的用途是“设计服务费”，但该备注系途垦公司自行填写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就是设计服务费。第三，在2020年4月6日，案外人张朱林代表途垦公司与睿邦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同日还与姚沅彬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对姚沅彬介绍途垦公司购买口罩机并收取介绍费的事情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途垦公司称未授权张朱林签订协议，但从张朱林代表途垦公司签订口罩机买卖合同的行为来看，姚沅彬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途垦公司与其签订协议，而且途垦公司向姚沅彬转款10万元的事实，也是对张朱林的行为的追认。为此，途垦公司、姚沅彬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姚沅彬收取的10万元转账款系途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综上，途垦公司主张与姚沅彬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没有基础合同作为支撑，其要求解除与姚沅彬之间的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途垦公司要求姚沅彬返还10万元的设计服务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冠疫情期间口罩机销售紧俏，姚沅彬为途垦公司提供购买口罩机的机会，并促成途垦公司与睿邦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该笔费用系姚沅彬应得的居间报酬，对途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途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本院减半收取1150元，由途垦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途垦公司向本院举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姚沅彬与张朱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姚沅彬在案外人处拍摄口罩机、生产面组装图片、视频等以及语音内容，该内容能够证明姚沅彬督促案外人对完成口罩机的组装、按时交付等内容也是服务合同的部分，语音内容证明了姚沅彬对口罩机购买、组装、交付提供担保，也印证如果项目出现故障需要全额退款。姚沅彬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语音内容看，也是姚沅彬督促案外人完成口罩机组装、按时交付，而非姚沅彬履行口罩机组装和交付义务，这一点也符合居间合同的性质。该语音记录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经审查，本院对途垦公司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途垦公司与姚沅彬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姚沅彬是否应当向途垦公司退款。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途垦公司与姚沅彬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途垦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为设计服务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居间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途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途垦公司认为其与姚沅彬约定的设计服务内容包括设计口罩机整机图纸、零部件图纸、组装工业图纸等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途垦公司向姚沅彬转账中备注的设计服务费系其自行填写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设计服务合同关系。其次，途垦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张朱林与姚沅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朱林并未向姚沅彬发出相关设计需求，双方也未就设计问题进行过沟通。途垦公司也并未向姚沅彬进行催收索要图纸，且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睿邦公司签订购买的自动生产线口罩机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由姚沅彬进行设计。途垦公司认为与姚沅彬之间成立设计服务关系，但并未与姚沅彬联系相关设计事宜与常理不符。最后，途垦公司提交的协议仅有姚沅彬一人签字，但并未载明签订时间。途垦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在2020年4月6日姚沅彬与张朱林签订的协议之后并未举示相关依据，故途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协议为新协议取代2020年4月6日姚沅彬与张朱林签订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姚沅彬与张朱林2020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认定途垦公司与姚沅彬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姚沅彬是否应当向途垦公司退款的问题。途垦公司上诉认为姚沅彬未履行设计服务义务应当退还10万元设计服务费。本院认为途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如前所述，途垦公司与姚沅彬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依据姚沅彬与张朱林签订的协议载明，“今与途垦自动化公司购买口罩机达成协议，收取商务服务费用合计20万元，用于下单生产及商务开支，签合同当天支付10万元，验收当天付清20万元出货，由姚沅彬代为收取支付，双方签字确定有效”。现途垦公司与案外人睿邦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途垦公司也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姚沅彬转账支付了10万元。途垦公司按照其员工张朱林与姚沅彬签订的协议进行履行，也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姚沅彬依据该协议收取10万元系居间报酬，途垦公司要求退还并无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途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重庆途垦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