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5786032D，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贵州省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房**。法定代表人：孙大经，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仁，男，1962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原审被告：贵州祥宏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9937037B,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贵州省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内独立平房**iv>法定代表人：林安孝，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阁西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朝仁、原审被告贵州祥宏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宏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阁西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黔0623民初第208号判决，改判李朝仁继续履行合同，并由李朝仁承担因其恶意诉讼导致一、二审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中阁西北公司与李朝仁在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现，没有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且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原审法院以中阁西北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实为不妥，显失公平。2.涉案工程施工半月因故停工后，中阁西北公司曾派吴峰、李响、陈湘华及祥宏源公司的原法人代表张梅等四人到石阡县施工现场找李朝仁协商善后事宜，但李朝仁当时持观望态度未予重视和表态。2020年春节前后中阁西北公司的吴峰、李响曾多次电话通知李朝仁前来贵阳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原审法院认定中阁西北公司拒绝李朝仁的要求与事实不符。3.李朝仁在该工程施工期间，背着中阁西北公司指使其合伙人陈仕东于2019年1月21日挂靠湄潭县春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与该工程业主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和案涉合同内容相同的施工合同继续进行施工，系李朝仁单方违约，严重损害了中阁西北公司的正当利益，原审法院认定中阁西北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有失公正。4.一审认定中阁西北公司实际收取李朝仁10%的费用，祥宏源公司收取6%管理费以后，李朝仁还要承担20%的税费没有依据。5.法庭并未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朝仁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追究其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朝仁未作二审答辩。原审被告祥宏源公司未作二审陈述。李朝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李朝仁与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二、判令中北西阁公司、祥宏源公司退还李朝仁保证金10000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4500元（计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以1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退还保证金之日止），共计104500元。三、诉讼费由中北西阁公司、祥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阡县龙洞湾农旅发展专业合作社成立石阡县穿云洞亲情乐园度假村工程项目。2018年9月1日，石阡县龙洞湾农旅发展专业合作社（即甲方）与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即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石阡龙凤村龙洞湾穿云洞旅游项目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第一部分（即合作形式）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拿出自己位于穿云洞周边实际测量面积确定下来的土地和林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出租，乙方投（融）资建设项目及后期运营管理。第二条约定：甲方暂租500亩土地给乙方，使用30年，三年建设期满后，除按正常租金支付方式付甲方租金外，再按项目的税后纯利润10％分红给甲方。乙方投资总金额1.5亿元，前期2000万元，如项目正常，则继续投资开发。第四部分第一条约定：乙方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组织管理。制定运营管理章程及制度。全面负责项目资金筹措、执行、管理。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完成项目用地的协调、测量、配股登记并报乙方备案。同时负责配合乙方完成项目与各级政府和部门的协调和相关手续申报工作、以及开工事项。合作期限30年，2018年9月起至2048年9月止，合同到期后可再续签30年。2018年12月25日，中阁西北公司支付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50000元。2019年1月8日，祥宏源公司授权李朝仁负责石阡县穿云洞亲情乐园度假村附属施工管理。同日中阁西北公司（甲方）授权委托人吴峰与祥宏源公司（乙方）授权委托人李朝仁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工程名称“石阡穿云洞亲情乐园度假村附属工程”，工程地点“石阡县泉都街龙洞湾”，工程总量“5000万元”，承包范围“园区施工道路、平基开挖及挡土墙等”，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承包，综合单价为按贵州省2016年版五部预算定额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遇到本合同未涉及的过程内容和问题，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签订补偿协议。甲方按乙方总结算工程价款的金额下浮20％作为代缴税费以后不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第一次付款节点，开工45天后支付已完成工程总量的80％．以后按每月25日由乙方上报本月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甲方在次月10日前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80％付款；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支付到工程量的97％，挡土墙部分余3％的质保金（保质量期1年），一年后无息返还。……本工程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金、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甲方向乙方交桩交点后，乙方交壹拾万给甲方，乙方进场后5天交足陆拾万元（三金）给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足额退回乙方所交保证金（三金）。该合同乙方留下的联系人电话是137××******系李朝仁的。2019年1月9日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向中阁西北公司发出进场通知，定于2019年元月9日至元月10日进场施工。2019年1月9日中阁西北公司支付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50000元。2019年1月9日李朝仁给吴峰汇款壹拾万零叁拾元。2019年1月10日李朝仁带着工人进场施工。3日后，因当地老百姓阻止施工，李朝仁停工，后断断续续开工了几次，因当地老百姓向有关部门举报，李朝仁于2019年1月25日停工回家。2019年4月2日，因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开挖泉都街道办事处龙凤村龙洞组和下龙组私人承包地被石阡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建设，导致石阡县穿云洞亲情乐园度假村工程项目无法施工。后双方协商未果，李朝仁特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请。审理中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不同意调解，故未能调解。一审另查明：中阁西北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6日，营业期限2013年4月16日至2023年4月15日，经营范围包含公路、高速公路、铁路、桥梁、隧道、路面、机场跑道、城市道路工程施工；大中型港口、码头、市政工程、水利工程、园林古建筑、钢结构工程、管道工程、矿山工程、环保工程、大中型水电站及火电厂工程建设；工业设备安装；房地产开发及销售；房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土木工程建设；土地整理，室内外装修，幕墙装饰设计、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现股东有：孙大经（持股比例59％）、廖红青（持股比例20％）、吴峰（持股比例12％）、张梅（持股比例4％）、蒋新元（持股比例2％）、尹玉明（持股比例1％）、董发贵（持股比例1％）、柳枝明（持股比例1％）。公司地址为。公司地址为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贵州省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房**>祥宏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6日，营业期限2013年6月6日至2023年6月5日，经营范围包含公路、铁路、桥梁、隧道、路面、机场跑道、城市道路工程施工的建设；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土木工程的建设；土地整理，室内外的装饰装修及设计、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现股东有吴峰（持股比例31％）、林安孝（持股比例20％）、张梅（持股比例19％）、张荣华（持股比例10％）、曾宪毅（持股比例7％）、孙大经（持股比例6％）、李斌（持股比例1％）、中阁西北公司（持股比例1％）。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贵州省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内独立平房**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8日，祥宏源公司授权李朝仁负责石阡县穿云洞亲情乐园度假村附属施工管理，实际上中阁西北公司收取10％的费用、祥宏源公司6％管理费，李朝仁还要承担20％的税费。且祥宏源公司认可李朝仁挂靠该公司，故李朝仁挂靠在祥宏源公司，与中阁西北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实际系李朝仁与中阁西北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中，李朝仁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采取挂靠祥宏源公司的方式签订合同。故李朝仁作为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合同中李朝仁的相对方系中阁西北公司。《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缴纳合同履约金、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时，未明确约定缴费账户、账号等，该合同亦没有约定中阁西北公司对公账号，加之吴峰当时系中阁西北公司总经理，李朝仁将款100000元交付给吴峰，认定为中阁西北公司收取了合同履约金、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00元。本案中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股权关系交叉，均为关联公司。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存在同一地址办公。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经营范围部分相同，同时股东名单中孙大经、吴峰、张梅是同一人员，中阁西北公司同时是祥宏源公司股东。上述事实表明，中阁西北公司、祥宏源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各公司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李朝人的利益。由于中北西阁公司、祥宏源公司系人格混同，故李朝仁与中阁西北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李朝仁请求解除《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并无不当。本案中，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祥宏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合同的发包方，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故请求祥宏源公司共同退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案案涉工程系被石阡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建设，故中北西阁公司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中阁西北公司辩称李朝仁指使陈仕东与建设单位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相同工程的施工合同，并直接向建设方交了保证金，李朝仁的行为系严重的违约行为，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祥宏源公司辩称李朝仁在施工期间，安排陈仕东直接与建设方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系违约行为，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朝仁与中阁西北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由中阁西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返还李朝仁合同履约金、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李朝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中阁西北公司负担。二审中，中阁西北公司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贵州中意城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湄潭县春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拟证实李朝仁的合伙人陈仕东挂靠湄潭县春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和本案合同内容一样的合同，李朝仁存在违约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朝仁质证称，不清楚陈仕东签合同的事情，没有参与合同，祥宏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没有李朝仁的签字，亦不能证实陈仕东和李朝仁是合伙关系，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8日，李朝仁挂靠祥宏源公司与中阁西北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李朝仁向中阁西北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峰缴纳了10万元的保证金。对前述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问题：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能否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筑法》对建筑施工企业的从业资格作了严格的限定，明确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李朝仁挂靠祥宏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一审以中阁西北公司与祥宏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有误。无效合同无继续履行的法律基础，中阁西北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阁西北公司因案涉合同收取李朝仁的保证金10万，在合同无效后，应返还李朝仁。一审判决中阁西北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应与维持。中阁西北公司主张李朝仁违约及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案涉合同因无效，自始没有约束力，不存在违约问题。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朝仁与案涉业主方另行签署合同。如查实贵州中意诚文旅游发展公司有违约行为，可向其另行主张权利，与李朝仁无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一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中阁西北公司关于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阁西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