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仲琼，女，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胜文，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刘东琴（系李仲琼的儿媳），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多兵，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云辉，男，1976年10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被告：谭丽华，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李仲琼因与被上诉人王多兵、向云辉、罗艳，原审被告谭丽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仲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638号民事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王多兵、向云辉是适格的被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损害事故90%的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是在上车梯时拉篷布的绳子导致被纸坨打倒，而是已站到车头拉篷布的绳子导致被纸坨打倒，王多兵、向云辉是本案适格被告，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经营的小作坊无工商登记，逃避国家税收与安全监管，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一审对双方过错责任的划分不当。 王多兵、向云辉、罗艳辩称，王多兵、向云辉是闲暇时帮忙，不是雇主，卸货前应等驾驶员解开篷布后再卸货，上诉人自行主张卸货，应承担主要责任。 谭丽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仲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多兵、向云辉、罗艳、谭丽华赔偿李仲琼九级伤残赔偿费132864元、误工费29430元、护理费16350元、医药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多兵、向云辉、罗艳、谭丽华负担。庭审中，李仲琼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王多兵、向云辉、罗艳、谭丽华赔偿李仲琼十级伤残赔偿费86769.60元、误工费32610.60元、护理费18117元、医药费450元、重新鉴定照片费4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艳与王多兵系夫妻关系，谭丽华与向云辉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18日，罗艳与案外人杨鹏、谭友德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成立了天地通火纸加工厂，先后雇佣了李仲琼等人在白马镇天地通火纸加工厂为其做工。合伙期间，案外人杨鹏、谭友德退出了合伙。2018年7月9日，罗艳将天地通加工坊（即天地通火纸加工厂）50%的股权转让给谭丽华，并签订了《天地通加工坊合伙协议》。2019年9月27日下午4时许，王多兵口头通知在厂内上班的工人卸货后，先解开了货车头顶蓬布的绳子，正在货车后面解绳子时，李仲琼一人便攀爬上货车梯子，一手拉梯子，一手拉已解绳子，在上车梯过程中，因其所拉绳子带动蓬布移动，致货车上的纸顺着李仲琼拉的方向垮下，致李仲琼从车梯上落地受伤。受伤后，李仲琼被送往遂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被诊断为：1.左股骨近端骨折；2.左耻骨上下支骨折；3.右桡骨远端骨折；4.左肱骨头撕脱骨折。出院后处理建议：继续院外治疗。用去医药费4683.27元。出院后，李仲琼在蔡其龙诊所保守治疗42日，期间由李仲琼的儿媳护理30日，他人护理8日。罗艳等垫付了遂宁市中医院医药费等费用7000元（实际产生医疗费4683.27元）、门诊医药费10990元（包含30日的护理费）、蔡其龙诊所医药费800元、他人8日的护理费800元、生活费500元，合计垫付20090元。2020年1月9日，李仲琼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对被鉴定人李仲琼因本次损伤致桡骨、骨盆、股骨骨折的伤残程序比照“ＧＢ／Ｔ16180-2014”标准鉴定为：九级；2.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一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800元。审理中，罗艳于2020年5月27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7日出具川求实鉴〔2020〕临鉴2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仲琼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李仲琼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3060元（罗艳等垫付）。另查明，李仲琼租住的××镇，其在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做工，时间不固定，工资计件发放。双方就李仲琼之伤鉴定为三项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系数按12%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120.78元／日计算，营养费1200元、医药费450元、重新鉴定照片费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第一次鉴定费1800元、第二次鉴定费3060元（被告垫付），均无异议；对罗艳等垫付了遂宁市中医院医药费7000元（实际产生医疗费4683.27元）、蔡其龙诊所医药费10990元（包含30日的护理费）、门诊医药费800元、他人8日的护理费800元、生活费500元，合计垫付20090元，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王多兵、向云辉主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双方的过错责任。3.对李仲琼损失的争议：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天数，后续治疗费、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计赔。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均认可的：李仲琼之伤鉴定为三项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系数按12%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120.78元／日计算，营养费1200元、医药费450元、重新鉴定照片费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第一次鉴定费1800元、第二次鉴定费3060元（罗艳等垫付）；罗艳等垫付了遂宁市中医院医药费7000元（实际产生医药费4683.27元）、蔡其龙诊所医药费10990元（包含30日的护理费）、门诊医药费800元、他人8日的护理费800元、生活费500元，合计垫付20090元，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三个焦点分别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王多兵、向云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罗艳、谭丽华是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而王多兵、向云辉不是该加工坊的合伙人，仅作为合伙人之家属，受其委托，协助其参与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经营、管理，合情合理合法，又因李仲琼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多兵、向云辉是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故不能认定其是适格被告，即王多兵、向云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对李仲琼要求王多兵、向云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罗艳、谭丽华是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因天地通加工坊未进行工商登记，故罗艳、谭丽华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李仲琼为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提供劳务时，由罗艳、谭丽华为其进行安排、管理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实质上是个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就本次事故而言，罗艳、谭丽华在卸货管理中未尽到安全指挥、制止不安全行为的义务，未履行其主导地位作用，导致李仲琼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李仲琼对其受伤亦存在过错，一是李仲琼在王多兵未完全解除绳子、揭下蓬布，也未明确告知其可以上车卸货的情况下，擅自一人上车；二是李仲琼未等到其他卸货人到齐，在不具备卸货条件的情况下而一人上车；三是李仲琼在上车梯时，应顺着梯子攀爬上车，不应拉扯已解开绳子攀爬，正因为李仲琼手拉绳子，导致绳子带动蓬布移动，蓬布移动致纸垮下致其落地受伤。事实上，李仲琼在务工期间经常参与卸货，对卸货流程应当熟悉，但其未按规范流程操作，其卸货操作存在过错，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超越了所处的从属地位，对其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为此，综合本案客观事实，根据双方各自的责任过错综合评定，对李仲琼的受伤，李仲琼应承担次要责任，罗艳、谭丽华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李仲琼受伤的损失，由罗艳、谭丽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仲琼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焦点三，关于对李仲琼损失的争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李仲琼的损失项目及其金额，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以一审法院评判为准，不分别对当事人的主张作一一评述。就残疾赔偿金，李仲琼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白马场镇租房居住、务工已一周年以上，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场镇，居住、消费亦在场镇，故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86769.60元（36154元×20年×0.12）。就误工费，两次司法鉴定均认定误工期为270日，李仲琼在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务工期间，虽其务工时间不固定，但其具有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前除在白马天地通加工坊务工外，也在白马镇政府食堂务工以及从事种植业，其工资收入因受伤而减少，故其误工期以鉴定意见为准，即误工费为32610.60元（120.78元／日×270日）。就护理费，其护理期应以两次司法鉴定认定的150日为准，因罗艳、谭丽华已向他人支付了38日的护理费，在此处应先予扣除，即护理期为112日（150日-38日），即护理费为13527.36元（120.78元／日×112日）；在计算150日的护理费时再加上罗艳、谭丽华已垫付的护理费。就后续治疗费，因李仲琼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就律师代理费，因此费用不是必须产生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李仲琼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6769.60元＋误工费32610.60元＋护理费13527.36元＋营养费1200元＋医药费450元＋重新鉴定照片费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罗艳等合计垫付20090元-2316.73元（7000元-4683.27元）＝156230.83元。综上所述，王多兵、向云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仲琼对其主张权利的诉求，予以驳回。李仲琼受伤所造成的损失156230.83元，由其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罗艳、谭丽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93738.50元，品迭其已垫付20090元，还应赔付73648.5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罗艳、谭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仲琼赔付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73648.50元；二、驳回李仲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4.65元（李仲琼已支付），由李仲琼承担469.86元，罗艳、谭丽华承担704.79元；鉴定费4860元，由李仲琼承担1944元，罗艳、谭丽华承担2916元。上述费用，品迭罗艳、谭丽华已垫付3060元，罗艳、谭丽华应向李仲琼支付560.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王多兵、向云辉是否为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对李仲琼损害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李仲琼虽主张王多兵、向云辉是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艳、谭丽华是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合伙人，与李仲琼形成劳务关系，王多兵、向云辉不是该加工坊的合伙人，系罗艳、谭丽华两合伙人各自的家属，受罗艳、谭丽华委托，协助罗艳、谭丽华参与白马镇天地通加工坊的经营、管理，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记录和庭审录音，李仲琼虽未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上货车梯子时一手拉梯子，一手拉已解绳子，导致其所拉绳子带动蓬布移动，致货车上的纸顺着其拉的方向垮下，致其从车梯上落地受伤，但李仲琼作为经常参与卸货的劳务人员，应当清楚、熟悉卸货流程，其在王多兵未完全解除绳子、揭下蓬布，也未明确告知其可以上车卸货，同时也未等到其他卸货人到齐、不具备卸货条件的情况下，擅自一人上车卸货，导致其自身受伤，因李仲琼未按规范流程操作，对工作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卸货操作存在过错，应由李仲琼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减轻雇主罗艳、谭丽华的责任，但一审判决李仲琼自行承担其受伤损失的40%的责任明显偏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李仲琼受伤的损失合计156230.83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其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罗艳、谭丽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罗艳、谭丽华赔偿李仲琼受伤的损失110261.58元，品迭罗艳、谭丽华已垫付的20090元，罗艳、谭丽华还应赔付90171.58元。 综上所述，李仲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638号民事判决； 二、罗艳、谭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仲琼赔付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90171.58元； 三、驳回李仲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65元，由李仲琼承担352.4元，罗艳、谭丽华承担822.26元；鉴定费4860元，由李仲琼承担1458元，罗艳、谭丽华承担3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李仲琼承担640元，罗艳、谭丽华承担3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