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初91号 原告梁华阳，男，汉族，1973年1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王运磊，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中段丰泽区政府公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高金全，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榕，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星。 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北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中段丰泽区西门外送客亭。 法定代表人张勇，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林新福。 委托代理人骆渟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华阳诉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下称丰泽区政府）、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北峰街道办事处（下称北峰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被告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华阳及委托代理人王运磊，被告丰泽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伟星、陈榕，被告北峰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林新福、委托代理人骆渟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华阳诉称，其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巷××号巷××号××房屋一套。因丰泽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2日启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华洋滞洪片区（丰泽段）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通告》，原告上述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因双方未就补偿安置达成一致意见，丰泽区城市管理局带领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拆行为。原告经过诉讼，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丰泽区城市管理局强拆行为违法。 2020年7月16日上午八时许，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共三百多人对案涉房屋实施第三次强制拆除破坏行为，致使原告的居住房屋被严重破坏，房屋已经失去居住功能。2020年7月28日，案涉房屋最终被强制推平。二被告在未下发任何强拆文件的前提下，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规定，强拆行为违法。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梁华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原告房屋的基本信息， 2.原告房屋测绘图，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房屋的基本情况； 3.强拆前房屋照片， 4.强拆视频和强拆照片， 5.报警回执， 6.强拆后房屋现状照片，证据3-6共同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该行政行为应被确认违法。 被告丰泽区政府答辩称，1.原告梁华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产权，被诉行政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无权提起诉讼。原告提供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梁立宏，所载坐落四至与案涉房屋的现状不符；虽梁华阳提供了《转让协议书》，证明梁立宏将上述申请表转让原告使用，但《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上的权利已由梁立宏的配偶黄小妹与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产权；案涉房屋为2004年12月未经批准擅自违法建设。2005年9月5日，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作出行政罚款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2.案涉违法建筑由丰泽区城市管理局（下称丰泽区城管局）组织实施拆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丰泽区城管局。案涉房屋无任何合法手续，未经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丰泽区城管局负责丰泽区内城镇违法建设处置工作的执法部门，依法对上述违法建筑组织实施拆除行为，依法有据。丰泽区政府并未实施授权相关单位实施被诉行政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丰泽区政府实施或组织实施了被诉行为，丰泽区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丰泽区政府的起诉。 被告丰泽区政府提交如下证据： 1.《泉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01（丰）-00035）、证明、《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证明（1）址在××巷××号的房屋位于西华洋滞洪片区（丰泽段）改造项目征地范围内，梁立农（梁立宏）的配偶黄小妹提供了梁立农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原件作为上述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依据，与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泉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丰）-00035］;（2）证明《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载明的东至李长生岸、西至岸脚、南至文姜厝后、北至岸脚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属于梁立农（梁立宏）及其配偶黄小妹所有。原告并非该用地申请表载明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 2.泉州市城乡规划局告知通知书[（2005）第6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泉规法（2005）罚723号]，证明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于2004年12月在北峰霞美建设三层住宅（即案涉房屋），违反了法律法规之规定。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依法认定其建设行为违法并对其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 3.丰泽区城管局调查通知书（编号×××75），证明2019年12月22日，丰泽区城管局认为原告案涉房屋存在扩建、加建行为，对其发出了《调查通知书》； 4.（2020）闽05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9年12月22日丰泽区城管局对原告作出《调查通知书》后，对原告案涉房屋中的部分违法建筑实施拆除； 5.网页（丰泽区人民政府-政务公开-领导之窗），证明黄泽鹏副区长协助分管城市建设管理、综合执法等工作，丰泽区城管局为其分管部门。 被告北峰街道办答辩称，1.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原告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房屋系原告于2004年以后建设的，并未获得相关的用地手续及建设审批手续。2005年9月，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以原告于2004年12月擅自在北峰霞美违法建设三层住宅（即案涉房屋）为由，对其作出泉规法（2005）罚7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是丰泽区城管局，而非北峰街道办，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北峰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北峰街道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共4组，与被告丰泽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4的证据名称、证明内容均一致。 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系案外人梁立农（梁立宏）的建房用地申请表、身份证明、及黄小妹与丰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梁华阳提交的证据1系其与梁立农（梁立宏）之间存在的协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余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梁华阳提供的证据2-6，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存在关联性，均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巷××号巷××号××座，三层楼房，系梁华阳于2004年12月左右建造，该房屋在西华洋滞洪片区（丰泽段）改造项目的范围内，丰泽区政府系该改造项目的征收单位，案涉房屋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亦未有补偿安置裁决。 2020年7月16日及2020年7月28日，案涉房屋一至三层分别被强制拆除，并已全部拆除完毕。在案证据证明，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的有关领导均在案涉房屋拆除现场。梁华阳于2020年7月28日曾向公安机关报警，泉州市公安局北峰派出所出警核实：系政府公务行为，并出具报警回执给梁华阳。 另查明，2005年9月5日，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作出泉规法（2005）罚7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梁华阳未经批准，擅自于2004年12月在北峰霞美违法建设三层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及《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责令梁华阳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罚款43200元整，但梁华阳未实际缴纳该罚款。 再查明，2020年6月24日，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503行初48号行政判决，对梁华阳起诉丰泽区城管局行政强制一案作出判决：确认丰泽区城管局2020年1月10日对梁华阳址于泉州市丰泽区××巷××号巷××号房屋三楼天花板及屋顶鸽子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丰泽区城管局提起上诉，该案正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因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引发，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巷××号巷××号××层楼房××座，系梁华阳于2004年12月左右建造并使用，该房屋于2020年7月16日及2020年7月28日分两次被强制拆除，原告梁华阳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之诉。 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20年7月16日及2020年7月28日确存在强制拆除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巷××号巷××号××层楼房的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泉州市丰泽区××华洋滞洪片区（丰泽段）改造项目建设范围内，丰泽区政府作为征收方与梁华阳作为被征收方未能就案涉房屋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丰泽区政府作为征收方，亦未对案涉房屋作出认定与处理。案涉房屋分两次被强制拆除，在拆除现场有丰泽区政府的领导、北峰镇街道办的领导及相关人员参加，因此，本案应确定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梁华阳主张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为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主张案涉房屋系丰泽区城管局实施的拆除行为，其非本案行政强制主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已列入政府的改造项目范围，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亦未有补偿安置裁决的情况下，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联合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不足、程序亦不合法。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在案证据证明，丰泽区城管局只对案涉房屋“三楼天花板及屋顶鸽子棚”实施强制拆除，对该行政强制行为，梁华阳已起诉至人民法院，该案的处理与本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存在诉讼标的不同。案涉房屋虽在2005年已被原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但丰泽区政府在对案涉房屋决定征收前亦应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认定和处理。 综上，原告梁华阳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丰泽区政府、北峰街道办是本案的行政强制拆除主体。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法律依据不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本案被诉的为事实行政行为，且已经强制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北峰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7月16日及2020年7月28日联合对原告梁华阳位于泉州市丰泽区霞华巷34号巷54号三层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北峰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人民陪审员  黄武雄 人民陪审员  林钦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