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39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锦鸿路**。负责人：宋某，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鸿山街道办）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已被拆迁的无锡市鸿山街道鸿山村马家里北舍4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马寿宝的房产，其与鸿山街道办委托无锡鼎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顺公司）签订的《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依据的是1991年登记在马寿宝名下的土地登记卡、马寿宝本人委托书、马寿宝的身份资料。涉案房屋是其继承马寿宝的房产，与马某2已无关联，故马某2不享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50%的份额。法律依据为《土地登记规则》第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十五条规定，土地登记卡是土地登记的主件，也是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法律依据。《土地登记规则》是国家土地管理局在1995年12月18日对1989年11月18日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所进行的补充和修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制定的，目的是为建立土地登记制度，维护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保障土地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二、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马某2的起诉，主要实证就是涉案房屋土地（宅基地）登记卡。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裁定书明确描述，马寿宝为1991年土地（宅基地）登记卡上的土地使用权人，而马某2所提供的形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虽有记载“马培兴北舍瓦屋六间”，因该存根形成时间远早于土地（宅基地）登记卡，并不足以证明马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马某2提供的界址勘丈记录表、农户地藉勘丈调查表为土地（宅基地）登记基础材料，仍不能否定土地登记结果的公示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马培兴、唐大妹所有是错误的，否定了土地登记卡是土地登记的主件，也是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法律依据，做出了与《土地登记规则》完全相悖的，有利于马某2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马某2辩称，涉案房屋由马培兴、唐大妹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建造。当时进行土地登记时，材料里的马寿宝并非本人所签，另在勘丈记录表、农户地籍看丈调查表中明确土地使用人名称为马培兴，因为马培兴在1981年已经过世，所以相关的记载才会是记录在马寿宝名下。唐大妹是文盲，所以当时登记错误，涉案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因此，不能完全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马寿宝所有，应当是马培兴和唐大妹的遗产，其享有相应的份额。原审第三人鸿山街道办陈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已被鸿山街道办拆除的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培兴、唐大妹生育有马寿宝、马某2兄妹两人。1956年6月，马寿宝调动工作至西安机械厂工作。1958年6月，马某2参加西安机械厂招考，后被招录并一直生活在西安。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马培兴、唐大妹建造涉案房屋。1991年8月10日，马寿宝作为土地使用者被登记在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卡上，该登记卡载明宅基总用地面积占地现状为188.1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8.39平方米、场地79.8平方米，准予登记为16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8.39平方米、场地57.61平方米。2017年4月23日，马寿宝委托其子马某1全权处理无锡市鸿声镇北舍村祖屋事宜，并表示新房屋产权写在马某1名下。2017年4月26日，马某1向鸿山街道申请提前拆迁，鼎顺公司与马某1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鼎顺公司拆迁马某1鸿山镇鸿山路北舍43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19.25平方米，并由鼎顺公司对马某1进行补偿。2018年1月1日，鸿山街道办与鼎顺公司签订拆迁委托协议书，鸿山街道办委托鼎顺公司负责对鸿西村锡东大道以西新区规划预启动地块，鸿声村街道拍卖地块，鸿西村和鸿山村新城镇项目；飞凤路、鸿声村、七房桥村、鸿山村、鸿西村、鸿新村、鸿声居委等所有提前拆迁户实施动迁，并拆除范围内的房屋及旧建筑物。2019年4月15日，马某2不服鸿山街道办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向梁溪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涉案补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鸿山街道办与马某2重新签订补偿协议书。2019年10月12日，梁溪法院作出（2019）苏0213行初11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马某2的起诉。后马某2提起上诉。2020年3月17日，无锡中院作出（2019）苏02行终35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行政裁定书另载明“马某2与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对马某2权益产生实质影响的是本案行政协议之外的其他民事或行政争议”。一审中，马某2提供：1、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载明的户主为马培兴；2、同村10位村民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系马培兴、唐大妹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建造，使用了马某2婆家昆山老屋拆掉后留下来的石板、方砖、木材等建材，马培兴是手艺很高的泥瓦匠人，自己会盖房子；3、届址堪丈记录表及农户地籍堪丈调查表，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马培兴。马某1对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界址堪丈记录表及农户地籍堪丈调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表格反应的是登记的一个过程，最终登记应以土地登记卡为准。对同村村民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一审中，双方均表示马培兴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去世，唐大妹于2003年去世，马培兴去世时法定继承人为唐大妹、马某2、马寿宝三人，唐大妹去世时法定继承人为马某2、马寿宝二人。另外，马寿宝于2019年11月12日去世。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马某2陈述：涉案房屋建造时，马寿宝夫妇抚养三个孩子，且马寿宝妻子每月须将一半工资寄给娘家，而马某2夫妇均在军工企业上班，抚养一个女儿，经济状况较好；马某2当时兑换全国粮票寄回家；涉案房屋建造使用了马某2昆山娘家老屋拆掉后留下来的建材；故涉案房屋由马培兴、唐大妹、马某2三人出资建造。马某1陈述：涉案房屋由马寿宝夫妇出资，由马培兴建造。诉讼中，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供涉案房屋的出资依据。另外，马某1表示马某2对马培兴、唐大妹并未尽赡养义务。马某2表示其尽到赡养义务，其于2002年10月探望唐大妹时，发现唐大妹身上有多处淤伤，怀疑马寿宝夫妇有虐待马某2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马培兴、唐大妹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建造。该房屋建造时，马寿宝、马某2均在西安工作十多年，现无证据表明马寿宝、马某2对造房进行出资。综合本案具体情形，法院认为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北舍43号房屋应属马培兴、唐大妹所有。关于马某1辩称1991年8月16日，涉案房屋土地登记卡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马寿宝，涉案房屋全部应属马寿宝所有的意见，因涉案房屋进行土地权登记时，马培兴已经去世，马培兴所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应由唐大妹、马寿宝、马某2三人继承，农村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为代表登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并不等同于房屋所有者，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马寿宝名下，并不能排除涉案房屋有马某2、唐大妹的份额，故马某1认为涉案房屋全部应为马寿宝所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在马培兴、唐大妹去世后属于马培兴、唐大妹遗产的范畴。根据继承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法院经核算认定马某2、马寿宝应对涉案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涉案房屋在签订拆迁协议时，马寿宝表示新房屋产权写在马某1名下。马寿宝可对其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但不能处分马某2应享有的份额。现马某1已就涉案房屋拆迁事宜与鼎顺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马某2要求该协议书中50%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马某1称马某2对马培兴、唐大妹未尽赡养义务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马某2称怀疑马寿宝夫妇虐待马某2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马某1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从1991年涉案房屋土地登记卡登记时开始计算，已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故继承之诉的二十年诉讼时效应从继承开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唐大妹去世尚未超过二十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马培兴虽然已经去世超过二十年，但继承法同时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马培兴去世后，其遗产并未处置，各继承人也未放弃继承，各继承人对马培兴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部分应为共同共有。本案中，马某2主张确认涉案房屋50%拆迁利益归其所有，涵盖了其对马培兴份额共同共有部分的分割之意，而共同共有房屋份额的分割实质上系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马某1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马某2对已被拆迁的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北舍4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马某2预交），由马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我国特有的一种用益物权形式，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在中国土地政策基础上形成的一个固有制度。土地登记卡是土地登记的主件，也是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法律依据；土地证书是土地登记卡部分内容的副本，是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持有的法律凭证。本案中，涉案房屋是马培兴、唐大妹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未七十年代初建造的，当时未取得相应的土地证书。在1991年我国农村土地普查统一登记时，马培兴已经去世，土地登记虽在马寿宝个人名下，但我国宅基地的取得是村民以户为单位申请使用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该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户内马培兴死亡，并不必然导致户的消灭，该宅基地上房屋从常理分析仍然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而非马寿宝的个人财产，马某1主张马寿宝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份额，即包含了马培兴去世时，继承人唐大妹、马某2依法定继承可得的份额，但马某2对其主张予以否认，故马某1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未能举证的，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被继承人马培兴所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应由唐大妹、马寿宝、马某2三人继承。由于被继承人马培兴、唐大妹相继去世，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应由继承人马寿宝、马某2各享有50%的份额。马寿宝无权处置涉案房屋中马某2的拆迁利益份额，马某1仅凭土地登记卡登记在马寿宝个人名下主张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全部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对马某1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