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9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滕承林，男，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负责人：邱明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迎宾大道中段歌乐园小区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陈银生，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太极景润花园景润苑**/div>负责人：郑向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长江路**v>法定代表人：刘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军，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安全科长，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涛，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承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安公司）、一审被告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焦作公司）、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承林上诉称：1、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劳务合同，从事技术专家顾问工作，月收入35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合同，但一审仅认定解除合同前的误工费6270元错误。2、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老伴与孙儿双双死亡，上诉人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但一审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当。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财保公安公司答辩称：1、误工费是收入减少的损失，上诉人与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务关系，则其收入已经没有了，收入减少也就不存在了，再者上诉人有退休金收入，该收入并未减少，所以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2、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的老伴及其孙儿的赔偿中均给予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保险公司对两位受害人各赔偿了100万元，其中就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保险公司还给滕承林赔偿了14000元，该赔偿应该扣减。通运公司答辩称：1、滕承林在一审仅提交了劳务合同，并没有提交银行工资流水，不能证明其劳务实际发生。误工费虽然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但要有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费，否则误工期应按其住院天数计算。2、答辩人在给滕承林的老伴及孙儿的赔偿中，已经考虑到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给予了两人各100万元的高额赔偿，公司垫付了129560.53元的赔偿，该款项中含有保险公司给付滕承林的14000元。这个可以扣减。一审被告丰达公司、华安财保焦作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一审原告滕承林的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265251元，其中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元，剩余部分25325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8年8月4日14时32分许，冀军驾驶鄂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核载30人，实载19人）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锡海线2116KM＋300M（现为2673KM＋800M）处，在与温兴林驾驶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核载32600kg，实载27540kg）会车时，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滕承林妻子邓新凤、孙子滕柏笙等三人死亡，冀军、滕承林等五人受较重伤，另外十三人受较轻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冀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滕承林受伤后被送往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9天，于2018年11月1日出院，期间花去医疗费109020.53元。2019年7月16日，滕承林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等，期间花去医疗费3350.89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968.1元，滕承林个人支付1382.79元。2019年4月4日，滕承林的伤情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6500元。后财保公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法委托，2020年1月9日，滕承林的损伤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5000元。HK9716/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丰达公司所有，该车在华安财保焦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鄂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属通运公司所有，该车在财保公安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事故发生后，通运公司垫付费用129560.53元。一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冀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对滕承林的损害负责赔偿。豫Ｈ×××**/挂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保焦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滕承林的损失，首先由华安财保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冀军赔偿。由于冀军驾驶的鄂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财保公安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冀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财保公安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对于滕承林诉请的损失，医疗费，以实际支付的为准，核定为110403.32元。误工费，滕承林已达实际退休年龄，按照滕承林提供的证据，滕承林在公司务工，但滕承林与所受聘的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正式终止劳务关系，滕承林于2018年8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实际误工时间为57天，核定为6270元（57天×3300元/月÷30天/月）。交通费，结合滕承林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及滕承林的居住地、住院地、住院时间等因素，酌定500元。住宿费，按照法律规定，该费用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但结合本案实际，滕承林同车乘坐的近亲属也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滕承林陈述提供的票据3900元包含为处理亲属丧事而支出的费用，且该票据为复印件，对此3900元不予认定。对另外一张住宿费票据1080元，载明时间为10天，滕承林陈述为其侄儿照顾滕承林所产生的住宿费，结合滕承林住院时间、本案事故同时造成其同乘近亲属死亡等因素，该费用产生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该1080元予以认定。综上，滕承林的损失，参照湖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并结合滕承林诉请，依法核定为：医疗费110403.3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天×50元/天）、营养费2000元（100天×20元/天）、护理费18290元、误工费627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80元、鉴定费1360元，合计197694.82元。由于本案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滕承林等五人重伤、十三人受较轻伤，华安财保焦作公司答辩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考虑华安财保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现尚未实际赔偿，结合车上受重伤及死亡人数、受伤人员伤情实际，酌定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9000元。故华安财保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滕承林损失3000元；余下损失194694.82元由财保公安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滕承林损失3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承林损失194694.82元；三、原告在得到上述赔偿款项后返还被告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129560.53元。四、驳回原告滕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事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639元，由被告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滕承林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由公安县职改办发出的农业技师资格证书。证明滕承林有技术职称，所以在湖北大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证据二、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滕承林虽然伤残等级暂时评定为十级，但滕承林还存在精神障碍，只是鉴定中心鉴定不了。财保公安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审验日期是空白的，该证书是否过期不清楚，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有这个证书不代表滕承林就一定会从事这个职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排除上诉人没有相关伤残等级的可能性。通运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只是一个资格证书，只能证明其退休前从事的工作，不能证明其退休后从事的工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只能证明鉴定机构没有受理滕承林的鉴定，不能证明其他内容，所以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论证：当事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一是滕承林对一审证据的补充证据，结合一审滕承林向法院提交的用工合同及工资银行流水来看，滕承林在湖北大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证据二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仅能证明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滕承林的委托事项，不能证明其他内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2、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得当。一审对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滕承林虽然有退休工资，且其退休工资并未因交通事故而减少，但滕承林在退休后又被湖北大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聘用，月工资收入3500元（银行流水为每月3300元，滕承林解释每月交通费200元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10月1日，因交通事故导致滕承林不能继续胜任其工作而被解除劳务关系。一审对上诉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在误工时间上以10月1日作为误工时间截止日是不当的，因为滕承林的用工合同截止时间是2021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交通事故的缘故，湖北大楚科技有限公司不会提前解除和滕承林的劳务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滕承林在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转入公安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89天，两次住院共计100天。因滕承林的出院医嘱没有要求其在家休息，且滕承林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一直处于持续误工状态，因此，本院确认滕承林的误工时间为100天，一审认定其误工57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误工费的标准问题，虽然滕承林的用工合同约定的是每月3500元标准，但滕承林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是每月3300元的收入，滕承林称每月交通费200元是现金形式发放的，但滕承林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滕承林的误工费标准维持一审认定的每月3300元的认定，滕承林的误工费经本院认定为11000元（3300元÷30天/月×100天）。上诉人滕承林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有理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得当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使被侵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遭受侵害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的向赔偿权利人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滕承林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亲眼目睹了妻子及孙子在事故中死亡的经历，滕承林在精神上遭受的损害可以说远远大于其在身体上遭受的损害。但滕承林作为丈夫来说，在其妻子死亡的赔偿案件中已经获得了精神上的赔偿，其作为爷爷来说，在孙子的死亡赔偿案件中也获得了相应的精神上的安抚，也就是说，滕承林作为两名死者的家属分别在两名死者的赔偿中获得了精神上的赔偿。在这种情况下，滕承林就不能在自己的诉讼中重复计算因妻子、孙子死亡而造成的精神上的损失。一审按滕承林的伤残程度酌情认定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滕承林的损失为：医疗费110403.3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8290元、误工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80元、鉴定费1360元，合计202424.82元。由于本案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滕承林等五人重伤、十三人受较轻伤，华安财保焦作公司答辩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考虑华安财保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现尚未实际赔偿，结合车上受重伤及死亡人数、受伤人员伤情实际，酌定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9000元。故华安财保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滕承林损失3000元；余下损失199424.82元由财保公安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另外，因财保公安公司先期垫付14000元，通运公司认可该垫付款并同意扣减，且通运公司前期垫付赔偿款129560.53元，为减少当事人的执行环节，扣减通运公司的垫付款后，财保公安支公司还应赔偿滕承林72603.29元（199424.82元-129560.53元+2639元+100元），替滕承林返还通运公司垫付款112821.53元（129560.53元-14000元-2639元-1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滕承林损失3000元；二、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承林损失194694.82元。撤销第三项即原告在得到上述赔偿款项后返还被告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129560.53元。撤销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滕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滕承林损失72603.2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替滕承林返还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12821.53元；五、驳回滕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事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639元，由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扣减并已加入滕承林的损失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滕承林负担918元，由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扣减并已加入滕承林的损失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