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宏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宏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被上诉人宏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宏成公司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涉诉合同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应付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绿地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价款，认定错误。《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香榭里舍）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法是，固定单价80元／每平方米乘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以最终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双方结算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根据上述约定，结算价款的计算需要以完成实际测绘为前提，但是该工程尚未完成实际测绘，面积尚未确定，故不符合结算条件。绿地公司无需向宏成公司支付款项。《〈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香榭里舍）工程施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新增工程的付款方式为“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后一次性付清结算款”。《补充协议》作为主《协议书》的一部分，因涉诉合同未完成结算，未达到付款时间，绿地公司也不应向宏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绿地公司需要向宏成公司支付利息，认定错误。因涉诉合同未完成结算，未达到付款时间，绿地公司不需向宏成公司支付价款，故不需要支付利息。即使最终认定绿地公司需要承担利息，也应当在判决生效后5个工作日后起算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并引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予以适用。但宏成公司未向绿地公司催告支付价款事宜，且在涉诉合同项下绿地公司不存在应付未付款项，一审法院的判项适用法律错误。宏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绿地公司认为合同没有结算，无法确认应付工程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工程在2017年就已经完工，2018年就已经投入使用，事实上已经结算完毕，只是绿地公司负责人拒绝签字，不能出具结算报告的原因在于绿地公司。（二）绿地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支付逾期利息。（三）绿地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02,747.8元（此款为暂定，最终应以双方实际结算价款为准）；2.判令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目前暂定为220,368.02元[此款系以下三笔款项之和：（1）以3,376,5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4.35％）从2017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215天）利息为87,720.63元；（2）以1,502,73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4.75％）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482天）利息为95,569.57元；（3）以1,502,73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4.25％）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209天）暂定为37,077.82元，最终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绿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4日宏成公司（乙方）与绿地公司（甲方）签订《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香榭里舍）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吉××里团电力配套工程，工程地点：吉林市雾凇中路，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固定单价合同，工程规模：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建筑面积约60，296平方米（以最终测绘面积为准）。工期要求：乙方于2017年9月1日进场施工，并已于2017年9月25日施工完成，施工天数为25天。合同价款及支付：本合同工程暂定总造价为：肆佰捌拾贰万叁仟陆佰捌拾元整（4,823,680元整），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法：固定单价80元每平方米乘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以最终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协议生效后，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进度达到70％时，支付暂定工程款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双方结算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保修期限：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人为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宏成公司与绿地公司在此协议书上盖章。2018年6月13日宏成公司（乙方）与绿地公司（甲方）又签订了《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香榭里舍）工程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临时用电工程（香榭里舍追加工程量），承包范围：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并在前期协助甲方办理各项审批手续及后期验收手续。该工程已经于2017年9月25日完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70,862元（大写：柒万零捌佰陆拾贰元整）。付款方式：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后一次性付清结算款。工程款支付前乙方需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宏成公司与绿地公司在此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绿地公司、宏成公司、吉林市电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针对吉林市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供电工程出具工程竣工报告，竣工报告显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宏成公司与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吉林供电公司电缆运检室、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吉林供电公司市场及大客户服务室、吉林市电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也出具了验收报告，验收报告的施工单位是宏成公司，项目名称为吉林市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供电工程。2018年4月28日，绿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宏成公司转款3,376,576元。诉讼过程中，宏成公司向法院递交调证申请书，申请向吉林市房产测绘信息中心调取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供电工程建筑面积，吉林市房产测绘信息中心出具了房产面积分摊分户汇总表，宏成公司根据调证信息，汇总涉案工程总面积为60,217.2平方米，绿地公司在庭审中对该面积予以认可。2018年3月23日非宏成公司原因，为不影响项目按期交付，将一部分工程交由其他公司施工，该部分费用的15％即8,914.2元由宏成公司承担，宏成公司也在工程扣款单盖章，庭审中宏成公司对此笔扣款并无异议。针对上述工程，宏成公司向绿地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其中“诚意承诺”部分的第5条载明：“对本工程结算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核确认后，并签确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后，我方承诺不再提出任何相关的费用索赔以及任何相关的诉讼请求。”第6条载明：“鉴于保证以上承诺的兑现，若发生违反以上承诺中的其中一条，一次可在最后付款节点应付款中直接扣除500，000元作为赔偿，并不免除该承诺责任。”另在“抵房承诺”中载明：“我公司不同意抵房”。2020年3月30日宏成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绿地公司名下价值1,723,099.82元的财产，并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财产保全担保函、保险单作为担保，法院经审查，对宏成公司的保全申请，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发包人绿地公司与承包人宏成公司签订了《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1号地（香榭里舍）工程施工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宏成公司承包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的电力配套工程，宏成公司已对工程进行施工，根据工程竣工报告显示，该工程已于2018年4月25日竣工验收，绿地公司应如约给付宏成公司工程款。根据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法为固定单价80元／平方米乘以建筑面积，庭审中双方对施工面积60,217.2平方米均无异议，补充协议中合同固定总价为70,862元，故宏成公司工程款总价为4,888,238元（80元／平方米×60,217.2平方米＋70,862元）。根据付款证据，绿地公司给付工程款3，376，576元，同时宏成公司工程扣款8,914.2元，绿地公司尚欠宏成公司工程款1,502,747.8元（4，888,238元-3,376,576元-8,914.2元）。关于利息问题，工程竣工报告明确了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该书面验收时间2018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因2018年4月28日绿地公司向宏成公司给付工程款3,376,576元，根据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利息计算如下：1.以3,376,5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2.以1,502,73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3.以1,502,731.8元为本金，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绿地公司抗辩依据宏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扣款500,000元的主张，承诺函系由宏成公司作出，且内容均因工程结算而产生，应视为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延续和补充，但承诺书中对于宏成公司提出费用索赔及诉讼请求赔偿500,000元的内容，实际上是对宏成公司诉讼权利的限制，诉讼权利是法律赋予民事主体的基本权利，宏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的第5条及违反该条的第6条中扣除500,000元作为赔偿的部分内容属无效条款，绿地公司不能依此请求在工程款中扣除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宏成公司给付工程款1,502,747.8元；二、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宏成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以3,376,57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以1,502,731.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以1,502,73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绿地公司负担7851元；由宏成公司负担230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绿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一、绿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建筑面积至今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实际测绘，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其不应给付宏成公司工程余款。但在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绿地公司均认可将宏成公司从吉林市房产局测绘信息中心调取的吉林绿地世纪城四期一号地供电工程建筑面积数据作为案涉工程结算面积，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的结算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绿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虽然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存在约定，但正如绿地公司所主张的“结算价款的计算需要以完成实际测绘为前提”，而恰恰双方对何时进行实际测绘这一关键性问题并没有明确约定，从而导致结算时间无法确定，继而使得合同中工程价款给付时间约定不明。同时，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早在2017年9月25日即已完工，2018年4月2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绿地公司在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故可视为宏成公司向绿地公司实际交付了施工工程。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此日作为利息计算起点，并无不妥。至于3,376,576元利息的问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此款系70％工程进度款，至迟应于2017年9月25日前给付（实际给付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绿地公司延迟付款构成违约，应给付付款逾期利息。由于宏成公司对一审计算方式并无异议，应视此为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绿地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观点，本院认为，虽然该法律规定援引并未影响案件实体结果，但判决中引用该法条，确有瑕疵，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5元，由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张 铁审判员  李 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