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762号 上诉人：康孝凯，男，汉族，1993年6月3日生，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学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玥，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淑敏，女，汉族，1979年10月29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孝凯因与被上诉人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天地公司）、原审被告吴淑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孝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玥，原审被告吴淑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孝凯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92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5000元并按照货款的十倍赔偿15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两处错误，具体如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行认定：原告在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100盒澳洲辅酶Q1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物，首先是认可商场的诚信度和影响力，特别是购买食品，更要到有规模、上档次、高质量、信誉好的商场去购买，在这样的商场购买的食品让人放心，售后也有保证。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在商场入口标示几个大字“新天地商厦”，且被上诉人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出售方系被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专营经营合同，吴淑敏系承租方，上诉人将货款支付给吴淑敏，吴淑敏为上诉人提供涉案食品（通过录像可以证明），合同的相对方即便不是被上诉人，也应当是吴淑敏。错误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1行认定：用被告新天地公司商厦一楼超市的购物小票，在开票处以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名义幵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一家之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上诉人购物时，一审被告吴淑敏称可以开发票，至于开票过程并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情，请二审法院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应对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为证明合同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发票原件、购物视频作为证据，发票显示销售方系被上诉人，销售方的名称不可能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任意填写，购物视频中也是在被告新天地购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食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吴淑敏签订的协议属于内部协议，该协议并未对上诉人披露，对消费者（上诉人）而言，发票的开具单位即为交易对象，而交易对象的不同，直接影响交易是否发生，如果内部协议可以随意否定交易主体，那么交易安全将无法得到维护，因此被上诉人既然允许吴淑敏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销售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贵任。三、一审过程中，法院追加吴淑敏为被告后，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未判决吴淑敏承担责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的申请追加吴淑敏为被告，对此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交易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以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是对民事权利的放弃，上诉人对此保留诉权。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三：一审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第4行：“但事实上原告是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的澳洲辅酶Q10，而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是依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租赁被告新天地的专柜进行经营。”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属实。通过新天地公司提交的租赁专柜经营合同，可以证明承租人是吴淑敏，补交租赁费的也是吴淑敏，但一审法院认定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租赁专柜经营，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吴淑敏否认买卖关系，但是辩称系委托关系，上诉人提交购物视频中也可证明将款项支付给吴淑敏，所以上诉人和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2020)冀0922民初913号判决中，认定康孝凯和吴淑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孝凯和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均在被上诉人新天地主张的租赁期间内，但是青县法院却作出不同交易对手的认定，请二审予以纠正错误。 新天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公司发票系其采取民事上的欺诈手段获取，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通过一审庭审可以证实上诉人是在承租被上诉人公司柜台的吴淑敏所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涉案商品，即使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承租方和实际出卖人吴淑敏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3、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购物视频可以认定，上诉人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物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盈利，其请求惩罚性赔偿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再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仅因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同样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4、上诉人在此前曾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但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该决定书中明确写明涉案商品的出卖方即行政处罚对象系吴淑敏，而非被上诉人，同时该决定书也可以证实本案中的商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该决定书我方在一审中己提交。5、通过购物视频以及上诉人获取发票的途径可知上诉人对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与被上诉人公司不是一家的情况是明知的，并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述其不知情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在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补充意见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可本案其实际的交易对象系吴淑敏，而在上诉状第三项中又陈述交易的对象为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明显前后矛盾，并且依据该补充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可的交易对象仍然是吴淑敏，其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交易对象为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提出异议。因此，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以及补充部分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责任是应当由吴淑敏或者洋码头优品超市承担，均与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无关，该事实从上诉状及补充部分中可以认定。 吴淑敏答辩称，1、上诉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2、虽然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3、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要求原审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孝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合同，被告退还货款15000元；2、判决被告按照货款十倍赔偿15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在被告经营的“新天地商厦”购买澳洲辅酶Q10（以下简称：涉案食品），数量100盒，单价150元，共计支付金额15000元，用于馈赠。瓶身标注英文CoEnzymeQ10，成份系辅酶Q10，一粒含150mg辅酶Q10，推荐剂量为成人每日一粒，全部均是英文标示，无中文标示和标签。后经朋友提示，并查阅相关法律规定，发现涉案食品存在无中文标签、非法添加药品、推荐食用量大于限量三种不安全因素，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并据此判决十倍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吴淑敏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楼经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营业面积为75平方米，合作方式为租赁，结算管理为统一收款，经营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期间场地使用费为45000元，被告吴淑敏于2019年7月22日补交租赁费25480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在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100盒澳洲辅酶Q10，用被告新天地公司商厦地下一楼超市的购物小票，在开票处以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名义开具货物名称为澳洲辅酶Q10、金额共计1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原告在购买商品期间，全程进行录像，并对所购商品打开包装进行旋转录像。2020年2月14日，原告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在被告新天地公司购买的澳洲辅酶Q10无中文标签和中文标注的中文名称、配料表、进口商等信息，并提供了购买商品的视频资料等证据。2020年5月7日，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青市监处字（2020）第4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新天地公司，一审法院依被告新天地公司的申请追加吴淑敏为被告，庭审中原告未要求被告吴淑敏承担赔偿责任，并再主张原告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产品系在新天地公司购买，发票也是新天地商场开具，所以新天地公司被告主体适格。原告在庭审后邮寄来的代理词中表示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于2016年6月14日在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注册，经营者为被告吴淑敏，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天地商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发票、视频录像，被告新天地公司提交的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经营合同书、视频录像、企业公示信息、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事实上原告是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的澳洲辅酶Q10，而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是依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租赁被告新天地公司的专柜进行经营。被告新天地公司虽然为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发票是用被告新天地公司地下一楼超市的购物小票开具的，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新天地公司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期间，原告主张被告新天地公司为适格主体，未要求被告吴淑敏承担责任，其在庭审结束后邮寄的代理词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在庭审后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孝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康孝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孝凯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录像一份，录像的时间是2020年8月11日，证明原审被告吴淑敏在新天地租赁的柜台已经撤店，停止经营。2、上诉人康孝凯与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案件的二审庭审笔录一份，第四面第八行第九行，用以证明在春节过后至实际租赁期限届满即2020年6月30日，原审被告吴淑敏已经停止经营，已经撤店。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签订的合同是到2020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但该两份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因在本案租赁到期前，上诉人已经将承租方和出租方共同提起了诉讼，而在审理中也已经查明吴淑敏是洋码头优品超市的实际经营者，但因上诉人明确放弃向吴淑敏主张权利，该行为在法律上是允许的，但是上诉人就此也就无权再向出租方即被上诉人提出相应的请求。原审被告吴淑敏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们停止经营是因为疫情无法经营，在2020年的春节之后就无法经营了，正式撤店时间是租赁到期之后。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康孝凯于2019年8月19日向原审被告吴淑敏支付货款15000元，吴淑敏向康孝凯交付了相应价值的澳洲辅酶Q10，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持有新天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因该发票系原审被告的服务员积攒新天地公司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开具，并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康孝凯二审中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新天地公司作为柜台出租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但是本案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与原审被告吴淑敏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期满，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由柜台出租者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作为柜台出租者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其原审及上诉状中关于和新天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相悖。因此，上诉人要求新天地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又由于上诉人一、二审中均不要求原审被告吴淑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康孝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康孝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