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文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97403009Q。 负责人：卢红武，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伟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春，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矿，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波、刘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周波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明显过高，二审应予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周波鉴定费2400元没有依据，应予改判不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未扣除被上诉人周波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违反上诉人保险条款约定，应予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周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没有考虑到当地生活水平及周波受伤害程度，金额明显偏高，二审法院应予改判降低。2.诉讼费、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根据上诉人交强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周波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并排除在上诉人赔偿范围内，实属不当。 周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矿未答辩。 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矿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83034.19元；判令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要求刘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06时10分，刘矿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大型货车，沿盱眙竹镇路行驶至米处时，因在转弯路段越黄线驾车，与邱增杰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Ｌ×××××的大型货车车头左侧发生正面碰撞，后邱增杰驾驶的皖Ｌ×××××号大型货车因避让掉进路边沟中，致邱增杰及皖Ｌ×××××号大型货车乘车人周波受伤，两车受损。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刘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邱增杰无责任，周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波被送至来安家宁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锁骨钩钛板螺钉内固定术”，并于同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1.右肩锁关节脱位，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因右肩部切口感染，为求进一步治疗，周波于2018年8月24日至来安家宁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9月5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右肩部切口感染。为行“右肩锁关节内固定器取出术”，周波于2019年5月23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术后。周波在来安家宁医院、灵璧仁和中西医结合医院、灵璧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住院、复查共产生医疗费26493.89元［住院（13056.42元＋3676.60元＋9451.87元）＋复查（78元＋78元＋60元＋9元＋72元＋12元）］，其中保险公司先行支付10000元。2018年8月20日，周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2018年9月20日，该鉴定所作出皖正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波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波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30日；3.被鉴定人周波后期取内固定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周波支付鉴定费2400元。2020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依保险公司申请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波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同年7月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6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波因交通事故致右肩锁关节脱位，临床行手术治疗，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波因交通事故致右肩锁关节脱位，综合评定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30日。另查明，周波系宿州市灵璧县渔沟镇白马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其以从事农业生产为其生活来源。周波与其妻共育有2女，其中长女周米琪（2013年8月6日生），次女周米萱（2018年1月19日生）。事故发生时，刘矿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波、刘矿、保险公司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双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依法认定周波的合理损失；二、刘矿、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周波的各项损失依次确定为：一、医疗费，周波在来安家宁医院、灵璧仁和中西医结合医院、灵璧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住院、复查共产生医疗费26493.89元[住院（13056.42元+3676.60元+9451.87元）+复查（78元+78元+60元+9元+72元+1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并有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汇总表等相关证据佐证，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仅认可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但其未举证证明周波后续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此外，其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不属于其公司赔偿范围费用的证据，故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波共住院38天（10天+12天+16天），结合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38天×30元/天）。三、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的营养期及本地营养费标准，其营养费为900元（30天×30元/天）。四、误工费，事故发生前，周波以从事农业生产为其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未超出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鉴定意见的误工期，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0340元予以认可。五、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周波的护理期为60天，依据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对其主张的护理费7380元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周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依据相关规定，其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周波长女周米琪于2013年8月6日生，共有2名扶养义务人，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4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4年；周波次女周米萱于2018年1月19日生，共有2名扶养义务人，事故发生时，其未满1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8年，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051.20元[（23782元/年×14年×10%÷2人）+（23782元/年×18年×10%÷2人）]。综上，残疾赔偿金为113131.2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51.2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八、鉴定费，周波主张鉴定费2400元有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采信。九、交通费，周波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且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其就医、鉴定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其交通费用为800元。综上，周波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649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0340元、护理费7380元、残疾赔偿金113131.2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5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180585.09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及时制作了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故对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刘矿驾车与邱增杰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周波受伤，刘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波无责任，故刘矿应对周波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还不足，由刘矿承担赔偿责任。因周波的合理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刘矿无需赔偿，亦无需细分交强险各项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份额。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周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80585.09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仍应赔偿170585.09元（180585.09元-10000元）。保险公司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70585.09元；二、驳回原告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1元，减半收取计1980.50元，由原告周波负担80.5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周波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2400元，是否正确；3.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依法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波右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经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且侵权人刘矿承担全部责任，周波无责任。一审法院考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周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依法应予确认。保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周波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是为了确定其具体损失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原鉴定意见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该2400元鉴定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周波的医疗费26493.89元，有来安县家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的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在其公司的赔偿范围内，应予扣除，但：其一，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二，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具体范围以及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是否有同种类或同功能可替代的药品和该类药品的金额。故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勇 审判员 贺建国 审判员 司武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