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波（曾用名李向坡），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雅丽，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林，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从：毕兴华，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双门楼**新楼**。法定代表人：高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向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李向波与长客公司于2002年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客公司及益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宁劳人仲案字[2011]580号仲裁裁决错误认定的事实，对2002年1月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李向波与长客公司是否劳动关系不予理涉，存在错误。1.本案系群体性案件而非个案。和李向波情况相同的其他数名劳动者，虽均有生效仲裁裁决未确认劳动者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人民法院仍然受理其相同诉请，并作出相反判决。2.一审判决查明李向波在第一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签订前已经在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足以反驳仲裁裁决关于李向波与长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3.一审判决李向波与益群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协议合同》无效，理由为长客公司存在将已经建立劳动关系的李向波逆向派遣的情形。该项判决及理由足以反驳仲裁裁决关于长客公司与李向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李向波已经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宁劳人仲案字[2011]580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因此，该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不应被采信。长客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一审认定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但长客公司对此未上诉。3.对李向波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因存在生效仲裁裁决，一审确认双方于2002年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4.企业有用工自主权。长客公司认可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一审认为李向波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长客公司从未单独设立过人力资源管理公司，益群公司与长客公司没有关联性，且长客公司与李向波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因此长客公司不存在逆向派遣劳动者的情形。李向波与益群公司的劳动合同应该是合法有效的。6.宁劳人员仲案字（2011）580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对李向波关于证据规定的理解不认可。益群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向波与长客公司自2002年1月至2012年11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李向波与益群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长客公司原名称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2005年11月改制更名。2011年7月22日，李向波、郁俊等43人作为申请人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集体申请仲裁，仲裁申请有四项：一是申请确认申请人与长客公司之间自用工之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裁决长客公司与申请人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是裁决长客公司为43名申请人补缴社会统筹；四是裁决长客公司同工同酬，提供同等待遇。2011年12月28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580号仲裁裁决书，未支持李向波、郁俊等43人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2年2月向李向波等人送达。2012年10月25日，李向波向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其自2002年1月入职之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当日，李向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出具319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向波撤回起诉。2007年12月1日和2009年12月1日，李向波作为乙方（职工）与益群公司作为甲方（劳务派遣企业）前后两次签订《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派遣期限分别为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前述两份合同关于甲方派遣乙方至实际用工单位从事工作的条款中，具体用工单位及岗位名称均为空白。李向波、长客公司、益群公司一致确认，2007年12月至2012年11月，李向波在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是否是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李向波与长客公司、益群公司存在分歧。2007年12月至2012年11月，益群公司为李向波缴纳社会保险费，之后的社保由星利公司为李向波缴纳。2006年至2012年期间，长客公司曾向李向波发放春运安全教育培训合格卡、资格审核卡、春运准驾证、驾驶员资质证等相关资证证件。2014年2月7日，南京长客运输公司一分公司向星利公司出具证明，内容是：驾驶员李向波于2002年3月至2012年11月在原东方公司从事驾驶工作。2018年10月18日，李向波作为申请人向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其与长客公司自200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其与益群公司签订的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无效。该委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1月1日，李向波向一审法院提起12598号案件诉讼。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郁俊与长客公司、益群公司劳动争议合同纠纷，2018年10月8日做出（2018）苏0106民初10924号（简称10924号案件）民事判决：确认郁俊于2000年9月起与长客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郁俊与益群公司于2007年9月、2008年9月和2010年11月签订的三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无效。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10924号案件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审理中，长客公司确认自2000年9月开始用工，劳务派遣之前和之后，郁俊一直担任长客公司驾驶员，工作岗位没有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当事人对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28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58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向波、郁俊等人要求确认其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仲裁请求。李向波在2012年2月收到裁决书后，于2012年10月25日提起3190号案件诉讼，当日李向波申请撤回起诉。经审查，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出具319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向波撤回起诉，民事裁定书已送达给李向波。580号仲裁裁决书于319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580号仲裁裁决已驳回李向波要求确认其与长客公司之间自2002年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李向波再次申请确认其与长客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李向波认为生效法院裁判与580号仲裁裁决书矛盾、580号仲裁裁决书已被推翻或撤销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向波与长客公司之间在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涉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该两项请求均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长客公司、益群公司认为李向波申请仲裁或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在案涉第二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期间内，因此首先应对《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机构与派遣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把劳动者派向其他用工单位。劳务派遣用工是企业劳动合同用工的补充形式，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工作岗位上实施。劳动者在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前，已与用工单位建立实际劳动关系的，属虚假劳务派遣，法律严格禁止虚假劳务派遣。李向波提交的资质证、准驾证、审核卡等证件类资料，以及南京长客运输公司一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第一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签订之前，李向波已经在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中，实际用工单位和派遣岗位是最重要的合同内容，案涉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中该两项内容均为空白。结合派遣之后，李向波仍在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事实，参照一审法院10924号案件中长客公司的意见，可以认定长客公司存在将已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逆向派遣情形。案涉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非双方真实意思，系以劳务派遣规避实际用工事实，违反劳动合同法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李向波被益群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安排在长客公司担任驾驶员，前已认定该劳务派遣是虚假派遣，实际上由长客公司用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向波提供的2011年至2012年期间长客公司发放的春运准驾证、驾驶员资质证，可以证明李向波接受长客公司管理，驾驶员工种系长客公司重要客运业务组成部分，工资报酬是否由长客公司直接发放，不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李向波提供劳动，长客公司接受劳动并对其进行管理，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关系的认定。李向波要求确认其自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向波与益群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无效；二、李向波与长客公司自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李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向波与长客公司自2002年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法释【2000】18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李向波于2011年7月22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其与长客公司之间自用工之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1】580号仲裁裁决，未支持李向波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0年2月向李向波送达。后李向波向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自2002年1月入职之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日，李向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向波撤回起诉。自此，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劳人仲案字【2011】580号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向波在本案中再次要求确认其与长客公司自2002年1月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受该生效仲裁裁决的约束，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李向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