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男，1971年４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陈原，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逢金，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锡波，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开才，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上诉人杜明与被上诉人方逢金、吴开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黔038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杜明不服，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黔03民终4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杜明撤回上诉。后因杜明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黔03民再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黔038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重新立案，因方逢金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黔0382民初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后因中止情形消除，故恢复诉讼并追加吴开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黔03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杜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陈原、被上诉人方逢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被上诉人吴开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方逢金支付本金及利息等任何款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明向方逢金交付的白酒价值80万元，杜明已经清偿了差欠方逢金的本息总额，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案涉白酒的真正价值未获准许，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方逢金收到杜明实际还款的金额认定不清，陈坤洪在公安机关陈述借款当日收到28,000元后又收到几个月，原审只认定28,000元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对杜明与方逢金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杜明作为保证人独自承担还款义务，吴开才的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其借款人身份，应由其归还欠款。方逢金答辩称，涉案酒的价值、证人是否出庭作证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因为酒的价值也不能是证人能体现出来的。实际还款经过应当以上诉人最终提供的证据为准来证明其实际偿还的金额。双方签订借条时借款人为杜明，实际借款人也应当为杜明。被上诉人吴开才辩称：我没有意见，与我无关，以一审意见为准。方逢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杜明立即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年利率24%向方逢金支付从2015年６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杜明向方逢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方逢金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整），此款用于杜明的生意周转，定于2015年06月24日前还清。如到期未归还借款，借款人从还款之次日起按日向方逢金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本人自愿用所有的资产作为抵押。……此款打入：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建行河滨支行，户名：王洪波，账号：62×××31。”杜明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和捺印。同日，方逢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仁怀支行将款项400000元汇入王洪波的账户。借款当日，杜明就返还了28000元给陈坤洪，2015年12月30日，杜明通过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仁怀支行将款项28000元汇入方逢金指定账户，2015年10月15日，杜明向方逢金派去收账的罗支可支付了3400元，2016年10月18日、10月20日，杜明向方逢金派去收款的虞磊分别支付1000元，2016年10月25日，杜明向方逢金派去收款的陈华进微信转款19000元和5000元。陈坤洪在公安机关询问中认可在借款给杜明当日就收到了返还款项28000元，之后又收到几个月，但记不清了。2016年4月11日，杜明与方逢金派出收账的陈华进商议用20吨白酒来保证还款的事宜，后方逢金以2.8元／斤的价格转售他人。2016年4月13日的称重单上记载为38620斤（即19.31吨），称重单上有转酒给杜明的余吉豪和方逢金的工作人员陈晓静签名确认。庭审中，杜明称所交白酒价值80余万元，方逢金认可白酒是14吨多且转让后所得款项为8万多元，也认可杜明向方逢金作出关于白酒交付后的处理方式的书面承诺书但现已不能找到了。陈华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白酒是19吨多，转让后所得款项为10万多元，且其本人还从中分得了2万元的工资。现该白酒已多次转让他人，不知去向。另查明，因杜明称实际借款人是吴开才，陈洪坤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也称杜明叫有人来公司借款的事实和吴开才称向杜明叫来的人签字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同意杜明的申请而追加了吴开才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庭审中，方逢金明确表示，吴开才没有向其借过款，不要求吴开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方逢金提供的《借条》上载明借款人是杜明而非吴开才，杜明也认可是在该借条上的签名，尽管辩称其本人仅仅是借款担保人，而实际借款人是吴开才，但作为担保人就应仅在担保人处签名即可，而杜明却要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对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按照借条上的约定，方逢金已将借款40万元于2015年5月25日划入杜明指定的王洪波的账户，故依法应认定杜明与方逢金之间的4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关于还款情况，首先，因借款当日就已还了2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实际借款为372,000元。其次，尽管方逢金对2015年12月30日杜明转款的28,000元、2015年10月15日杜明向罗支可支付了3,400元、2016年10月18日杜明向虞磊支付1,000元、2016年10月20日杜明向虞磊支付1,000元、2016年10月25日杜明向陈华进微信转款19,000元和5,000元不予认可，但方逢金对虞磊、陈华进、罗支可是其所经营公司员工的事实无异议，且虞磊、陈华进、罗支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交待了向杜明收款的事实，因此，对杜明所称已还上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再者，关于白酒抵款的情况，杜明称价值8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而方逢金称仅有14多吨白酒，但从陈华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有白酒19吨多和余吉豪、陈晓静共同签名确认的《称重单》上载明的是19.31吨的事实，故应认定该白酒重量为19.31吨。而至于19.31吨白酒转售后的款项，尽管方逢金称仅得到8万多元，但对单价2.8元/斤的事实认可，故计算出来的白酒转让款项为108,136元，与陈华进在公安机关询问回答的10万多元且从中分得2万元工资金的事实相符，加之该批白酒现已不知去向，不能进行正常的鉴定评估，且杜明对所交付的白酒的质量、数量负有举证的责任，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而方逢金也没有举证证明白酒转让的时间，也没有提供杜明交付白酒时的书面承诺，故只能认定2016年4月13日白酒转售后方逢金所得的款项为108,136元。综上，截至2016年10月25日，杜明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65,536元。因借款时有“从还款之次日起按日向方逢金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方逢金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应当合法有据，故从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的利息共计为119,040元（372,000元×24%÷12×16）。多支付的部分46,496元（165,536元-119,04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杜明要求超出的部分利息应作为偿还本金的主张，故截至2016年10月25日，杜明还差欠方逢金的借款本金为325,504元（372,000元-46,496元）。因杜明至今未偿还借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对方逢金要求杜明偿还借款本金325,504元和支付从2016年10月26日起至所借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限杜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方逢金偿还借款本金325,504元和支付从2016年10月26日起至所借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方逢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方逢金负担3,650元，被告杜明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明提交以下证据：1．《承诺书》一张，拟证明杜明是担保人，吴开才是实际借款人，若吴开才不能按时还款，杜明同意用19.31吨价值20元/斤的捆子酒冲抵吴开才的欠款；2．《收条》一张，拟证明杜明交付给方逢金的酒价值80万元；3．陈坤洪、陈华进询问笔录。拟证明方逢金交付的40万元、吴开才支付的借款利息、杜明代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均是基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4．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方逢金向不特定对象进行放贷，其目的是获取高额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方逢金质证称：第1、2组证据是复印件且该证据所反应情况与方逢金本人在一审中陈述不符，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3、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条为上诉人本人亲笔捺印向方逢金出具，且款项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吴开才质证称：对以上证据都没有意见，钱是我借的，我写了借条，我借的钱该我还，且我已付了利息。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借款的主体如何认定；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通过白酒进行了抵扣。（一）关于涉案借款的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虽然第三人吴开才及杜明陈述本案借款实际上是由吴开才所借，但同时杜明亦认可借条签名的真实性，且其认可在出具借条时曾表达过如果吴开才偿还不了由其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在方逢金举示杜明出具的借条，并要求杜明偿还该款项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涉案借款杜明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吴开才虽然陈述曾出具过同样的借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方逢金对此予以否认，至于涉案借款最终由谁实际使用是借款人杜明自身的权利处分，不能据此否定杜明的借款人身份。（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经通过白酒进行了抵扣。首先，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方逢金委托的陈华进共计拉走了19吨多白酒，结合该批次酒买卖人郑军齐和余吉豪的证人证言，以及余吉豪和陈晓静共同签名确认的《称重单》可知，涉案白酒共计19.31吨，单价为20元。一审认定白酒价格每斤2.8元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应予纠正。其次，根据杜明提供的由陈坤洪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可知，陈坤洪系受方逢金委托处理涉案借款事宜，并拉走了每斤价值20元，共计19.31吨的白酒，并承诺若到期未归还借款则用该批次白酒冲抵借款。虽然该承诺书系复印件，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该承诺提到了吴开才是该款的实际使用人，杜明仅仅是担保，但该内容仅仅系双方当事人的表述，最终如何在法律上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以上述意见为准。同时，杜明在上诉中亦提到涉案借款已经用白酒进行了抵扣，并认可了借款和白酒抵款的事实，故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已经用白酒进行了抵扣，至于方逢金将该批次酒以何种价格出售及货款多少是其自身的处分行为，不能因为其低价出售所获款项来认定抵款数额。综上所述，杜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逢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600元，由方逢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张晓丽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