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韵宏岸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8L2K0T。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龙，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昌辉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南滨路**长江国际**塔楼8-2、8-3用代码91500108572124658G。法定代表人：夏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韵宏岸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就华韵宏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昌辉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韵宏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华韵宏岸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8日向昌辉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昌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部分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对华韵宏岸公司2019年支付分成款的情况、昌辉公司未到期限即发送催告函的情况、昌辉公司2019年1、2月不履行合同的事实未查清。华韵宏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时间正常付款共计1600368.7元，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分成款发票403659元，付款期限在3月8日前，昌辉公司3月4日催告函无效。因当时未产生任何欠付行为，故不能将此作为华韵宏岸公司不履行合同的理由。2019年1、2月，昌辉公司没有执行任何推广活动。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华韵宏岸公司的证据。1.一审判决认定华韵宏岸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昌辉公司存在组织安排或价格失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昌辉公司的策划营销推广方案不利造成了售票收益减少达到79万元以上，该认定不符合事实。美团门票下线造成减少售票收益，属于应产生而未产生的收益。2018年与2019年同期均为重庆旅游旺年，同期收益比对并无不妥。2019年7月美团门票销售达12万余元，下线一年收益减少超过140万元，远大于合同约定的可解除合同的70万元。昌辉公司故意放弃美团的行为，属于组织安排失误。2.一审法院认定，昌辉公司未按照参展方案参加第十五届海峡旅游博览会，协议未明确约定昌辉公司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涉及的计划具体内容，且华韵宏岸公司没有对昌辉公司的考核规定，与事实不符。合同协议约定，华韵宏岸公司监督昌辉公司执行推广。华韵宏岸公司举证证明昌辉公司故意不参展，严重违约。3.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亦未约定昌辉公司在进行策划营销推广时必须与明确的第三方如美团进行合作，该认定忽视了关于美团纠纷的市场背景，不合常理。美团是近年来市场占比最大的线上售票渠道，销售远超现场售票。华韵宏岸公司向昌辉公司作了明确意思表示，要求继续跟进，但昌辉公司恶意反向执行，放弃市场，其行为违背合同诚信。三、一审法院未正确解读合同。1.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团队人员是否为昌辉公司员工，合作协议对此并无约定，未对协议进行整体解释，昌辉公司四人团队中有三人均非昌辉公司员工，而是竞争对手。根据合同约定，自建团队必须由昌辉公司内部员工组建，绝不允许其他第三方或第三人参与，昌辉公司违反保密条款，是严重的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华韵宏岸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无法实现合同，该认定将合同的目的单纯限定为达到850万元门票收益，忽略了主要合同目的。合作协议第一段即明确合同目的是，进一步提升景区知名度，延伸景区市场半径，开发国际国内旅游市场，形成重庆独有的城市旅游品牌，提高观景平台运营收益。华韵宏岸公司举示证据证明昌辉公司2015年至2018年连年亏损，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为负，随时可能丧失合同履行能力，不适宜投入大量资金推广景区项目。华韵宏岸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没有履行能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四、一审法院未依法准确确定本案案由及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导致对双方核心权利义务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按一级案由标准确定为合同纠纷，违反了自下而上的案由检索及确定规则。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的实质为委托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五、案涉合同签订后，昌辉公司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符合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1.昌辉公司存在多项未按制定的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的情形，符合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解除条件。2.昌辉公司存在多项组织安排及价格方面失误，甚至是恶意导致华韵宏岸公司收益大幅减少，减少金额远超过约定解除标准。昌辉公司第2018年年度目标的设定严重偏离市场发展情况，导致宣传投入严重不足，实际影响票价收益远超百万元。昌辉公司以“大单”为名以极低价格将大量门票销售权限授予运营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刘燕投资的公司，导致华韵宏岸公司利益严重受损。昌辉公司恶意阻挠与美团的合作，由此造成的损失远超过70万元。六、昌辉公司违反勤勉尽责义务、违反诚信原则，甚至是恶意损害相对方利益的行为，导致华韵宏岸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利益严重受损，符合法定解除事由。七、《合作协议》签订后市场环境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当事人虽经协商但未达成一致，基于情势变更原则，华韵宏岸公司也有权解除合同。八、基于案涉合同实际为委托合同的性质，华韵宏岸公司亦享有任意解除权，且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由此失去履行基础，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昌辉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即终止了合同履行，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华韵宏岸公司发出的解除函的效力。昌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华韵宏岸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8日向昌辉公司发送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16日，昌辉公司与华韵宏岸公司签署《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建立合作关系，主要约定由昌辉公司利用自身旅游资源优势和专业的旅游运营知识对观景平台进行推广，实现WFC旅游观景平台收益增值，华韵宏岸公司根据收益增长按约定向昌辉公司支付营销费用。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前，昌辉公司、华韵宏岸公司双方洽谈合作事宜过程之中，昌辉公司组建了营销团队，并与华韵宏岸公司建立工作联系群。合作协议签署之后，昌辉公司又增设了部分人员进入营销团队以及华韵宏岸公司的工作联系群。经过昌辉公司一系列的营销推广，在合作在第八个月之时，观景平台的营业收入便超过了协议所约定的保底金额850万元，第一次年度合作期届满之时，已实现了营业收入达到了保底金额的159%，较合作之前观景台的营业收入实现数倍增长。随着营业收入的递增，华韵宏岸公司便开始拖延对账、付款，最后拒绝支付。2019年5月8日，华韵宏岸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向昌辉公司发函，宣告解除合同。昌辉公司认为，华韵宏岸公司宣告解除合同的事由不能成立。第一、关于团队组建一事，昌辉公司自始便组建了营销团队，与华韵宏岸公司建立了工作联系群，有稳定的人员运营项目，不能仅以观景台现场只有一人在对接工作而认定昌辉公司未组建营销团队。第二、关于与美团商务合作一事，任何人包括美团均无权要求昌辉公司或者华韵宏岸公司必须合作，未与美团之间的合作洽谈也正是华韵宏岸公司决定。第三、关于2019年3月18日海峡旅游博览会参展一事，华韵宏岸公司拒绝付款、对账，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对华韵宏岸公司要求昌辉公司按参展方案参展之事，昌辉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昌辉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甲方华韵宏岸公司与乙方昌辉公司签订《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约定：为了进一步提升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景区知名度，延伸景区的市场半径，开发国际国内旅游市场，逐步形成重庆独有的城市旅游品牌，提高WFC观景平台运营效益，在确保乙方对观景平台旅游项目策划营销合法性的前提下达成该协议。一、合作原则。甲乙双方发挥各自优秀，共同提升WFC观景平台的影响力，乙方充分利用自身旅游资源优势和专业的旅游运营知识对它进行推广，实现WFC旅游观景平台收益增值，甲方根据收益增长值按双方约定向乙方支付营销费用。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23年1月15日止。三、合作内容。乙方负责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对该旅游景区进行宣传推广。甲方和乙方的合作采取门票收入保底分成的模式，甲方和乙方的门票收入全部进入甲方收银系统核算，分成计算的基数仅限于收银系统核算的门票收取，合作期限为五年，每一年门票营业收入未达到850万元（含850万元）的，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门票收入超过850万元的，从超过月份起，以超过部分为基数，分成比例如下：第一阶段自2018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止，双方按照五五分成方式，由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分成所得。第二阶段自2021年1月16日至2022年1月15日止，甲乙双方按照六比四分成，即甲方六成、乙方四成，由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分成所得。第三阶段自2022年1月16日至2023年1月15日止，甲乙双方按照六点三比三点七分成，即甲方六点三成、乙方三点七成，由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分成所得。（三）乙方自建一个营销团队，负责对WFC的宣传营销工作，其营销费用和团队人员费用由乙方自理。（四）甲方向乙方提供WFC观景平台旅游功能方面的基本资料，乙方针对该旅游项目进行整体分析，确定开发理念、主题概念及功能定位、市场定位，并制定推广计划。乙方应在当年末前30日向甲方提交次年的门票定价政策，并于本季末前30日向甲方提供下季度的营销推广方案。乙方为组织一日游或多日游团队制定的策划方案、营销定位、推广方案、价格方案等，甲方原则上不干预。所有通过乙方对外与观景台相关的销售合同或协议都应由甲方、乙方与第三方共同签订。乙方和甲方应共同开展观景台的国家4A级景区的评级工作。对账方式为甲方每月应将真实的门票营业额数据告知乙方，通过邮件方式向乙方确认，双方均需保留加盖公章的纸质确认函。在门票销售收入未达到850万元时，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包括营销推广费、乙方团队开支等。当销售额在一年内达到且超过850万元，甲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在达到850万元后的次月开始，按月支付乙方款项。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经过甲方财务流程审核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将账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六、违约及终止。……（二）乙方在推广过程中若有宣传不实，组织安排或价格方面的失误，造成客户投诉，实际影响甲方售票收益减少达到70万元以上，或造成甲方声誉受损危机处理长达一个月的，继而导致甲方受到严重经济损失，均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向乙方追偿。……（五）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并接受甲方考核规定，或者在任何一个合作年度因推广计划执行不力未能产生超过850万元以上的收益，甲方均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也不承担乙方任何损失。反之，如甲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协议，甲方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当年实际门票总收入的30%计算并支付。合同签订第一年，WFC观景平台门票销售额超过了850万元，华韵宏岸公司向昌辉公司支付了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营销推广服务费，昌辉公司向华韵宏岸公司开具了2018年11月16日至12月15日期间分成金额为403659元的发票后，华韵宏岸公司至今未支付前述款项。2019年5月8日，华韵宏岸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向昌辉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EMS发送《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载明：昌辉公司未完全履行合作协议约定条款，导致2018年WFC观景平台旅游营销推广严重不足。2018年全年仅有一名工作人员尹波对接相关工作，并无专业营销团队进行推广工作，全年营销活动欠缺新意，对门票收益无明显的拉动助推作用。昌辉公司工作严重失误，造成2018年WFC观景台与美团产生巨大矛盾并全面终止合作，构成严重违约。2018年2月美团旅行拟与委托人签订年度合作协议，全年门票保底200万元，该方案对于线上平台推广、旅游散客增量均有客观的收益预期。但昌辉公司强烈排斥与美团的合作建议，造成从2018年5月起全面下线，根据2017年和2018年1-4月的数据推算，委托人线上销售损失已达130万元以上，令华韵宏岸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华韵宏岸公司解除协议同时将向昌辉公司进行司法追偿。在2019年的合作中，昌辉公司仍有诸多不作为情况出现，根据协议条款约定再次构成不能完全履行合作协议的违约情况。2019年3月18日，昌辉公司虽然提交第十五届海峡旅游博览会参展方案，但并未按照提交的参照方案执行，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并接受考核的，华韵宏岸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华韵宏岸公司认为昌辉公司违约在先，故行使单方通知解除合作协议的权利，自本律师函送达昌辉公司之日起，合作协议即行解除，合作协议中止履行。该邮件于2019年5月9日被昌辉公司签收。2019年7月12日，昌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经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查询，昌辉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无刘燕、尹波、张恒华的参保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昌辉公司与华韵宏岸公司签订的《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载明的解除合同事由是否成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载明的解除合同事由包括昌辉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排斥与美团的合作建议导致华韵宏岸公司产生130万元以上的销售损失、未按照参展方案参加第十五届海峡旅游博览会，载明的解除合同的依据是《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六条第（二）项、第（五）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华韵宏岸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效力。首先，华韵宏岸公司发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时是否具备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约定华韵宏岸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为：昌辉公司在推广过程中若有宣传不实，组织安排或价格方面的失误，造成客户投诉，实际影响华韵宏岸公司售票收益减少达到70万元以上，或造成华韵宏岸公司声誉受损危机处理长达一个月的，继而导致华韵宏岸公司受到严重经济损失；本协议有效期内，昌辉公司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并接受华韵宏岸公司考核规定，或者在任何一个合作年度因推广计划执行不力未能产生超过850万元以上的收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华韵宏岸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昌辉公司存在组织安排或价格方面的失误，华韵宏岸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昌辉公司的策划营销推广方案不利造成了售票收益减少达到70万元以上。华韵宏岸公司按照单月美团门票收益测算昌辉公司未与美团合作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昌辉公司未按照参展方案参加第十五届海峡旅游博览会，协议未明确约定昌辉公司“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涉及的计划具体内容，且华韵宏岸公司没有对昌辉公司的考核规定。在当事人已举示证据表明2019年3月、4月昌辉公司就WFC观景平台相继开展了云端闺蜜节等活动，即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了合作协议。因此，华韵宏岸公司发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时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其次，华韵宏岸公司发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时是否具备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昌辉公司举示的微信截图证据表明有自建的营销团队负责WFC观景平台旅游项目的宣传营销工作。至于团队人员是否为昌辉公司员工，合作协议对此并无约定。合作协议亦未约定昌辉公司在进行策划营销推广时必须与明确的第三方如美团进行合作，且约定昌辉公司为组织一日游或多日游团队制定的策划方案、营销定位、推广方案、价格方案等，华韵宏岸公司原则上不干预。因此，华韵宏岸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昌辉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就昌辉公司未按照参展方案参加第十五届海峡旅游博览会而言，昌辉公司策划营销活动时间长、形式多样，在华韵宏岸公司2019年3月时仍未支付2018年11月16日至12月15日期间的分成费用的情况下，昌辉公司的行为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综上，华韵宏岸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昌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时，并不满足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最后，至于华韵宏岸公司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从双方举示的微信截图可以看出，在签订合同后昌辉公司组建营销团队就WFC观景平台旅游项目的营销、策划、宣传、推广等与华韵宏岸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频繁的沟通，第一年的门票收入超过了850万元，华韵宏岸公司向昌辉公司支付了分成，在此情况下，华韵宏岸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华韵宏岸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既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华韵宏岸公司于2019年5月8日通知昌辉公司解除合同，昌辉公司次日收到律师函后，于2019年7月12日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华韵宏岸公司解除合同的律师函的效力，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提出异议期间，故对昌辉公司要求确认《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华韵宏岸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8日向昌辉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华韵宏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韵宏岸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重庆鼎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签订的《2018年重庆环球金融中心观景台大单团购合作协议》，拟证明：2018年7月10日，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达成下半年度的价格指导方案，商务旅行社和常规旅行社均白天和夜间涨价5元，而鼎尚公司仅在夜间涨价5元，系刘燕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持股的公司谋取利益，同时损害华韵宏岸公司的利益。2.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重庆港渝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渝公司）签订的《2018年重庆环球金融中心观景台旅行社渠道合作协议》，拟证明：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港渝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该协议，约定华韵宏岸公司以8:30-19:00期间为20元/人，19:01-22:00期间为25元/人的价格出售给西亚公司，并且建议零售价为40-45元/人；昌辉公司促成了华韵宏岸公司与港渝公司之间的交易，且确定了该门票价格的指导价，是鼎尚公司购票价格的两倍。3.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重庆万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签订的《2018年重庆环球金融中心观景台旅行社渠道合作协议》，拟证明：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港渝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签订该协议，约定华韵宏岸公司以8:30-19:00期间为20元/人，19:01-22:00期间为25元/人的价格出售给宝中公司，并且建议零售价为40-45元/人；昌辉公司促成了华韵宏岸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的交易，且确定了该门票价格的指导价，是鼎尚公司购票价格的两倍。4.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重庆鑫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传奇公司）签订的《2018年重庆环球金融中心观景台旅行社渠道合作协议》，拟证明：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鑫传奇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该协议，约定华韵宏岸公司以8:30-19:00期间为20元/人，19:01-22:00期间为25元/人的价格出售给醉美公司，并且建议零售价为40-45元/人；昌辉公司促成了华韵宏岸公司与鑫传奇公司之间的交易，且确定了该门票价格的指导价，是鼎尚公司购票价格的两倍。5.鼎尚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刘燕是鼎尚公司持股16.522%的股东，根据昌辉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燕是昌辉公司运营团队中表达最多最核心的成员，系团队主要负责人，刘燕利用WFC观景台推广团队的职务之便与自己持股的鼎尚公司进行了价格为100万元的关联交易，其购票价格显著低于其他公司的购票价格，造成华韵宏岸公司的利益严重受损，而刘燕持股的鼎尚公司在其中赚取了大额利润。昌辉公司将刘燕组织为观景台核心负责人，违反了合作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6.华讯公司（华韵宏岸公司的控股股东）的销售主管张可于2018年11月30日向尹波发送的拟变更2019年旅行社团队价格的邮件及附件，拟证明：华韵宏岸公司制定门票价格需经昌辉公司认可，辅证2018年与鼎尚公司等确定的门票价格都是经昌辉公司决定的，华韵宏岸公司拟在2019年将大单旅行团队（仅为鼎尚公司）的门票价格提交至与商务旅行团队一致，昌辉公司尹波明确知晓刘燕利用职务谋取私利的相关事实。7.昌辉公司尹波于2018年12月17日就2019年门票价格向张可回复的邮件，拟证明：鼎尚公司在2018年为华韵宏岸公司创造的门票收益仅为100万元，鼎尚公司在2018年的流量占整体流量的48%，需要消耗华韵宏岸公司大量的人力、无力、财力成本。8.尹波于2019年1月13日就2019年门票价格再次向张可回复的邮件及附件，拟证明：2018年观景平台的整体营业额为1435万元，其中团队营业额占43%，其中鼎尚公司的门票收益仅为100万元。鼎尚公司对于华韵宏岸公司是一个收入低、成本高的交易对象。9.昌辉公司尹波向华韵宏岸公司发送的“关于鼎尚购票问题的申请”邮件，拟证明：鼎尚公司与华韵宏岸公司2018年度协议到期后，尹波陈述其待遇将由七家不同旅行公司继承，能够推断出鼎尚公司实际上就是刘燕利用职务之便自行以及帮助其他公司享受观景台10元低票价待遇的一种手段。10.《2019年重庆环球金融中心观景台商务及优质旅行社合作协议》6份，拟证明：六家旅行公司实际上能够接受与商务旅行社、普通旅行社同等的门票价格，但刘燕为一己私利，恶意扩大华韵宏岸公司损失，以低价获取门票销售资格，谋取委托合同之外的重大利益。11.重庆市散客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刘燕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12.2017年1月-12月、2018年1月-12月各个月份的重庆市旅游接待及收入完成情况（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官网下载），拟证明：重庆市2017年1-12月份、2018年1-12月份的同步增长情况。13.2016年1-12月、2017年1-12月重庆市旅游接待及收入完成情况（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官网下载），拟证明：2016年、2017年重庆市旅游收入，同比增长情况。14.2018年、2019年重庆市旅游业统计公报（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官网下载），拟证明：2018年、2019年重庆市旅游收入，同比增长情况。15.重庆文旅简报（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官网下载），拟证明：2018年、2019年重庆市旅游收入增长的平均水平已达到30%，但昌辉公司为华韵宏岸公司所做的预算方案增长率仅为20%，存在工作失误。16.重庆市旅游收入及增长重点数据统计表格3份、柱状图4份，拟证明：从2017年8月起，旅游收入激增，2018年继续稳步增长，昌辉公司从事旅游推广业务多年，理应根据重庆旅游市场的热度作出应对，以获得更好的利益，昌辉公司保守的坚持将2019年增长目标按20%确定，导致了景区收益未能与市场环境匹配，客观上导致华韵宏岸公司的损失。昌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华韵宏岸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阶段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2.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均由华韵宏岸公司盖章确认，华韵宏岸公司对协议的合作对象、合作内容以及合同利益清楚明白，签章是华韵宏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利益已经通过协议得以固定和保障；上述证据均与华韵宏岸公司宣告合同解除的律师函所载明的事实依据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异议，华韵宏岸公司基于真实、自愿的情况下与昌辉公司达成价格指导方案，其利益在方案确定之时便已明确固定；邮件是双方就旅行团的价格政策进行正常的沟通；上述证据均与华韵宏岸公司宣告合同解除的律师函所载明的事实依据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4.对证据9-11的真实性无异议，华韵宏岸公司作为协议的当事人一方，对合作对象、合作内容以及合同利益清楚明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均与华韵宏岸公司宣告合同解除的律师函所载明的事实依据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5.证据12-16与华韵宏岸公司宣告合同解除的律师函所载明的事实依据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从该统计数据得知，重庆旅游收入2016年、21017年连续增长，华韵宏岸公司对未来的旅游市场是可以预判的，其主张的情势变更不能成立。昌辉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昌辉公司与重庆轨道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媒体宣传及活动推广合作协议》、付款凭证，拟证明：2018年1月，重庆轨道传媒有限公司对昌辉公司举办的“巅峰之景大美重庆”活动进行新闻宣传和大赛招募服务。2.昌辉公司与重庆日报优势智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2份、付款凭证，拟证明：2018年4月、5月，昌辉公司与重庆日报优势智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对昌辉公司举办的“美食展”、“双节”活动进行线上线下推广和广告投放等服务。3.昌辉公司与重庆千思百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年6月广告物料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2018年6月，昌辉公司与重庆千思百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为昌辉公司制作广告册。4.昌辉公司与重庆巴鑫巴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媒体宣传及活动推广合作协议》、付款凭证，拟证明：2018年12月，昌辉公司与重庆巴鑫巴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对昌辉公司举办的“重庆之声”活动进行新闻宣传、大赛招募、视频拍摄等服务。5.昌辉公司与重庆艺久景观雕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美陈装饰制作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2019年3月，昌辉公司与重庆艺久景观雕塑工程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为昌辉公司举办的“云端闺蜜节”提供玻璃钢雕塑制作、运输、安装。6.昌辉公司与重庆贞力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媒体宣传及活动推广合作协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2019年4月，昌辉公司与重庆贞力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对昌辉公司举示的“蝶变新山城放肆玩野季”活动进行户外美陈设计、制作、安装、摄影作品平台聚集等服务。华韵宏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余证据虽然与本案看起来有关联性，但是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即使根据昌辉公司的付款情况，昌辉公司在2018年履行营销推广义务产生的成本不超过12万元，说明昌辉公司并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和实际情况，其投入与获取的收益严重不匹配。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韵宏岸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向昌辉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华韵宏岸公司上诉称，昌辉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华韵宏岸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委托合同，华韵宏岸公司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本院认为，华韵宏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华韵宏岸公司以向昌辉公司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昌辉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重庆WFC观景平台旅游策划营销合作协议》，昌辉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确定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本案审理的是华韵宏岸公司向昌辉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华韵宏岸公司在诉讼中所主张的未记载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中的解除合同的事由，比如刘燕是否利用其职务便利损害了华韵宏岸公司的利益，该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否符合情势变更的规定，以及华韵宏岸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等，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华韵宏岸公司在二审中针对其新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事由所举示的证据均无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华韵宏岸公司与昌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华韵宏岸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即昌辉公司在推广过程中若有宣传不实，组织安排或价格方面的失误，造成客户投诉，实际影响华韵宏岸公司售票收益减少达到70万元以上，或造成华韵宏岸公司声誉受损危机处理长达一个月的，继而导致华韵宏岸公司受到严重经济损失，华韵宏岸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协议有效期内，昌辉公司未按照制定的策划营销推广计划组织实施并接受甲方考核规定，或者在任何一个合作年度因推广计划执行不力未能产生超过850万元以上收益的，华韵宏岸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在华韵宏岸公司向昌辉公司发出的《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中载明，因昌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了华韵宏岸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故华韵宏岸公司行使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的权利，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律师函中详细载明了华韵宏岸公司解除合同的事由，但律师函中载明的解除合同的事由均不符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前述合同解除的条件。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只是不能实行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华韵宏岸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昌辉公司发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韵宏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华韵宏岸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