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潜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97CK24。 法定代表人：吴微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雁云，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潜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雁云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潜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被上诉人吴雁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9月，吴雁云（乙方）与潜江公司（甲方）签订了《O-POKE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授权区域内为“O-POKE”品牌招商提供服务，促成该代理区域内的单店经营者与甲方签署该品牌的单店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为杭州市下城区O-POKE的独家代理商；区域代理费300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9月23日至2022年9月22日。双方对合作方式、代理服务费及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第13章“特别约定”明确——1、两个月内未拿到来福士负一层位置，可无责任全额退款；2、下城区嘉里中心加盟店算作第一年直营店，按正常返点。嗣后吴雁云依约支付区域代理费300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合计305000元。潜江公司方曾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同年12月23日将来福士负一层中岛及秋莲妈妈位置的两处店铺推荐给吴雁云，因对商铺面积、入场费及租金等条件未达一致，吴雁云至今未与来福士方成立租赁关系并实际入驻经营。因案涉争议，吴雁云于2020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O-POKE区域代理合作协议》；2、潜江公司退还吴雁云区域代理费300000元；3、潜江公司退还吴雁云保证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潜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就案涉区域合作协议，其中所约定下城区嘉里中心加盟店的返点费用，已由潜江公司向吴雁云支付28000元。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系潜江公司直接将该店算作吴雁云业绩，但实际上该店与吴雁云无关。 原审法院再查明：潜江公司就商业特许经营已经主管部门备案，并于2018年9月7日注册了编号为第26440002、26437766、26428887号商标，有效期至2028年9月6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庭审中对案涉协议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争议，庭后潜江公司主张案涉协议的性质为关于授权区域内招商代理的合作合同，但对该争点的判断不影响对案涉合同解除权的审查，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点为吴雁云是否有权依据“无责任全额退款”的特别约定条款主张解除协议。案涉区域合作协议特别约定，两个月内未拿到来福士负一层位置，可无责任全额退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其内容与协议关于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一般约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时，应当以该特别约定为准。根据该条款的内容，应理解为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款，当条件成就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至于条款内容的含义，仅约定期间，并未对吴雁云须无条件接受作相应限制条件的约定，或者明确在满足一方系恶意违约的情况下可予适用，更何况本案也无法认定系一方恶意违约所致，庭审中潜江公司也陈述“来福士并未明确定向租给其或吴雁云方”等，而该条款明显已将不可完全归责一方的情形下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后果考虑在内，即“无责任全额退款”，这对双方可同等适用，即均不承担其余责任；同时，就租赁关系的达成，合同双方有权进行相应条款的协商，且案涉协议中对条款的设定并未作约定并予以限制，故本案难以认定完全系一方违约所致。此外，因该特别条款系潜江公司工作人员注明，且合同文本系潜江公司提供，即使双方对该条款存在不同理解，在发生争议时，也应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作不利解释。综上，吴雁云在约定期间内并未拿到店铺并实际经营，该特别约定条款所涉条件已成就，故其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退还费用，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予以支持，潜江公司的相应辩称依据不充分，故不予采信。至于潜江公司已付的28000元，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若解除合同，双方对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均予认可，故予以确认，并在潜江公司应返还的区域代理费中予以抵扣，其余部分应予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雁云与潜江公司签订的《O-POKE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潜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雁云区域代理费272000元；三、潜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雁云保证金5000元；四、驳回吴雁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潜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6元，减半收取计2938元，由吴雁云负担270元，潜江公司负担2668元。 宣判后，潜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契约精神，破坏交易的稳定，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雁云辩称：原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系正确，案涉合同约定的是被上诉人拿到特定位置的商铺而不是交易机会，被上诉人已举证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商铺不符合双方此前确认的标准，被上诉人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潜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其委托的招商方与来福士招商部门的电子邮件一份，欲证明其已按约帮吴雁云找到适合合同约定的三个店铺。 经出示，吴雁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就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系电子数据，潜江公司未提交原件或者其来源的识别依据，吴雁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特别约定了解除该协议的条件——两个月内未拿到来福士负一层位置，吴雁云据此可无责任全额退款。该约定明确以按期拿到相应位值的商铺为条件。潜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诉称该约定系以其拿到相应位置商铺为条件，潜江公司的该主张既与协议的约定不符也与其原审抗辩主张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该约定系以吴雁云按期取得相应位置商铺为条件系正确。潜江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条件已经成就或者吴雁云故意阻挠该条件成就，原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协议并由潜江公司返还吴雁云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潜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上海潜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