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念魁，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民，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广磊，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曹县庄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献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系姚献进之妻。 上诉人姚念魁因与被上诉人姚广磊、姚献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念魁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姚献进卖房有效，曹县人民法院不能执行姚献进出卖给姚念魁的房产；2.诉讼费用由姚广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村委同意，并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姚献进夫妇同意将位于村东头的上下两层共四间房屋卖给上诉人，签有房屋买卖合同，并有姚献进夫妇双方签名。在一审中，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有姚献进妻子王**单独签名的合同及有姚献进夫妻二人签名的合同各一份，且上诉人和姚献进妻子对两份合同解释不一致，不能认定姚献进在法院查封前与姚念魁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上诉人这两份合同的落款一致，且是在通知执行前，并是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排除执行。其实，这两份合同中姚献进妻子单独签名一份是草稿，另一份是正式合同。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对上诉人和姚献进妻子询问时，由于合同签订时间较长，记忆不准，说话有矛盾的地方，这也证明合同是真实的，均应以签订的合同为准。姚献进夫妇卖给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支付了对等价款，根据农村无土地证、无房产证的房屋买卖情况，买卖应真实有效，法院不能执行上诉人的此房产。况且姚献进以前也欠上诉人钱，经中间人及双方当事人协商，将位于村东头的房屋卖与上诉人，也不存在串通恶意伤害第三人的情况；而且姚广磊提供的姚献进的欠条上说将房屋抵押给他，也没有登记，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姚献进说姚广磊提供的欠条是假的，更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姚广磊起诉执行时间在姚献进夫妇卖房时间之后，上诉人也不知道抵押没抵押，买房是善意有效的，法院不宜执行涉案房产。 被上诉人姚广磊答辩称，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与王**均陈述签订两份合同，与上诉人诉状所述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献进答辩称，在曹县收的钱，房子卖给了姚念魁，一共是19万元，实际收了7万元，另外的12万元是收回的借条。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姚念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曹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曹县的房产；2.判决上述房产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姚广磊因姚献进不履行（2018）鲁17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7月12日，曹县人民法院对位于曹县姚献进房产一处进行了查封。因该房屋姚献进、王**夫妻于2018年5月30日出卖给姚念魁，姚念魁支付房款后一直居住至今，姚念魁对（2019）鲁1721执1498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2020年5月26日，曹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7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姚念魁的异议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原告提供的朱中云、姚永行、姚永强证明，无证人身份信息，且未到庭参加质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原告提供姚献进说明一份（复印件），该说明在姚献进2015年8月26日出具给姚广磊的声明复印件处手写“此声明假的，我姚献进从没有给姚广磊写过此声明，请法院查明姚献进2020年4月5号”，拟证明在（2018）鲁17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依据不足，原告若认为（2018）鲁17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仅以姚献进书写的说明不能证明（2018）鲁17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依据不足，且该说明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姚广磊与姚献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鲁17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被告姚献进返还原告姚广磊借款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姚献进负担。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制作（2019）鲁1721执149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姚献进所有的位于常乐集镇汪姚庄行政村房产一处,并查封了该房产。2020年3月16日，姚念魁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姚献进之妻王**（甲方）与姚念魁（乙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打印收款条和姚献进2015年8月26日给姚广磊出具的声明各一份，主张该房产已于2018年5月30日出售给姚念魁，姚念魁已付清房款且居住至今。《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曹县的房屋上下四间和地皮（东邻姚永强、西邻姚永行）以1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冲抵借款本金12万元后再支付甲方现金7万元，乙方将借条原件在签订合同时交给甲方，甲方在接到现金7万元的同时将房屋钥匙交给乙方，房屋由甲方建设，没有房产证也没有土地证，凭现状交付，乙方自愿接收，房产证下来后，过户给乙方，双方2014年1月的借款争议就此解决，如一方反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此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合同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立即生效。王**在甲方处捺印（不识字，姓名由他人代签），姚念魁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姚艳修、姚念周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5月30日打印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姚念魁交付的现金七万元整和2014年1月姚献进原始借条五份收据”王**在空白处捺印（姓名由他人代签）。姚献进2015年8月26日给姚广磊出具的声明载明：声明姚献进欠姚广磊拾伍万元在一年半之内还上，现在以两间楼房做抵押到时还不上，两间楼房归姚广磊所有姚献进2015年8月26日。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7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姚念魁的异议请求。2020年6月1日，姚念魁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诉讼中，姚念魁提供《房屋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在甲方（借款方）打印后另行手写增加“姚献进身份证372922196910××××”，甲方签名处王**之后另有“姚献进”签名、捺印，其余与在执行异议之诉时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一致。王**陈述在2018年5月30日签订合同后即将二份《房屋转让合同》邮寄给姚献进签字，大概一个月后收到姚献进邮寄回来的《房屋转让合同》，收到姚念魁的7万元用于生活、子女上学。姚念魁主张其持有的《房屋转让合同》未邮寄给姚献进签字，王**只邮寄了王**持有的《房屋转让合同》，在其与王**签订合同时，与姚献进通话，姚献进表示同意，因此，其将自有的现金6万元和其哥哥当天在银行取出的1万元，共计7万元交付给王**；姚念魁另主张在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与王**签订的，另一份是与姚献进签订的。 一审法院另查明，姚广磊在姚献进为其出具欠款声明和到期不还以两间楼房抵债承诺后，2018年初，当姚广磊听说要卖此房，即搬进该房屋居住，由此与姚献进的其他债权人发生矛盾并报案至派出所。最终，姚广磊强行搬进了该房屋住了七天左右，姚献进之妻王**将该房屋出售给姚念魁，姚念魁将其得病卧床的父亲硬搬进该房屋内，姚广磊搬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姚念魁在2020年3月16日提起执行异议时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上无姚献进签名，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上有姚献进签名，其称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与王**签订的，另一份是与姚献进签订的，与其所述的当日与姚献进通话，并将王**持有的一份《房屋转让合同》邮寄给姚献进，由姚献进签名的陈述相矛盾，且与姚献进之妻王**陈述的2018年5月30日将两份《房屋转让合同》邮寄给姚献进签名的陈述不一致，由此，不能确认姚献进在一审法院查封前与姚念魁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另外，姚献进在2015年8月26日出具给姚广磊的声明中表明若一年半之内偿还不了欠姚广磊的15万元，愿以两间楼房做抵押，姚献进夫妻在明知该抵押存在的情况下，仍与姚念魁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且所得房款未用于偿还姚广磊的欠款，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综上，姚念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现有证据不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念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姚念魁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姚念魁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条复印件五份，拟证明买房前姚献进欠姚念魁12万元，将12万元抵付房款以后，其将借条原件收回，这是上诉人保留的复印件；证据二、涉案房屋的历史电费明细一份，从2018年6月至2020年9月，户名为姚念魁，拟证明涉案房屋从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姚念魁占有使用；证据三、2018年6月2日高闯出具的沙子收据、2018年6月2日刘学法送货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姚念魁买房后装修是由该两人供应的沙子、地板砖和提角线；证据四、姚现印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他为涉案房屋装修水电的情况；证据五、房屋买卖证明一份，证明人是姚艳停，其是姚献进的女儿，其就是房屋转让合同的见证人，能够证实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和时间。证据六、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桂林律师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和付款情况是真实的。证据七、曹县供电公司韩集供电所户名为马翠芹电费明细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30日交付房屋后，就开始装修，电工给安装了电表。被上诉人姚广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五份证据实际金额为13万元，不是涉案的12万元，更不可能还款后将复印件保留至今，且与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该借据是否存在尚不清楚，且存在以物抵债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恶意串通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该借据应在一审庭审时举证，且该证据系复制件，不予质证。证据二该电费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电费为真，应由常乐集供电公司加盖公章，而涉案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送货单不能证明是送到涉案房屋处，按照交易习惯及交易规定，该送货单应为收货人签字，不应由送货人签字，且该组证据，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制件，不能证明其真伪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明内容系打印，不符合证据规定，证人应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对证据六孙桂林律师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明人需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未到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明人孙桂林年事已高，不可能记住2018年5月30日具体情况，该证明内容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电费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有异议，其该证据户名为马翠琴，而不是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系经过修改，从该证据内容中可以看出，该电表系正常运转，在同一房屋上安置两个名称不一致的电表不符合常理，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补充质证意见是，姚广磊欠据及抵押协议是2015年出具，而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为2018年，同为债权，上诉人及姚献进、王**已损害姚广磊的公平受偿权，且上诉人与被告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存在尚不清楚，姚广磊借据已在曹县人民法院确认，上诉人与王**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被上诉人姚献进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姚广磊提交曹县常乐集镇汪姚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姚献进欠姚广磊15万元，因无钱还债于2015年对外声明如果一年内还不上，以两间楼房抵押归姚广磊所有，后来姚献进的妻子王**又把该楼房卖给村民姚献英，2018年5月份姚献英准备装修时被姚广磊的母亲发现并报警阻止，2天后姚广磊就搬进了该房屋居住，一个月以后姚念魁又将卧病在床的父亲强行搬进该房屋，无奈姚广磊搬出，后经调解无果。该证明拟证实房屋最早是姚献进抵账给姚广磊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明是姚广磊打印出来后让村委会盖章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不清楚姚献进欠姚广磊钱的情况，姚念魁买房是向王**支付的房款，签订协议后拿到钥匙进入的。被上诉人姚献进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念魁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本案而言：第一、关于房屋转让合同问题。姚念魁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时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上无姚献进签名，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上有姚献进签名，且上诉人、姚献进妻子关于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姚献进签字情况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存有一定的疑点，且姚献进自始至终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其签字真实性。况且，姚献进在2015年8月26日声明中表明若一年半之内偿还不了欠姚广磊的15万元，愿以两间楼房做抵押，到时还不上房屋归姚广磊所有，姚献进夫妻在明知该抵押声明存在的情况下，仍与姚念魁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且所得房款未用于偿还姚广磊的欠款，侵犯了姚广磊的合法权益。第二、关于付款问题。根据姚念魁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涉案房屋转让价款是19万元，其中姚献进原借款12万元折抵购房款，剩余7万元现金支付。虽然姚献进的妻子王**捺印出具的收条显示已收到7万元和原始借条，但是在姚献进自始至终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尚无法确定借条复印件载明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和借款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且对于7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和支付细节等事实问题上诉人未进行详细性说明并提供充分证据。第三、关于是否实际入住使用问题。二审期间本院到现场进行查勘时姚念魁一家目前确实在此居住生活，但是曹县常乐集镇汪姚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在2018年5、6月份姚广磊和姚念魁都曾在此房屋内居住过并发生了争议，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两块电表的户名分别为“姚念魁”、“马翠芹”，且马翠芹电表的很多月份用电量为“0”，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之处。据此，在姚献进一直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案件部分基本事实尚需进一步查证核实，在目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姚念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姚念魁的上诉请求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姚念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