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9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蕾，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煜，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培，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訾永霞，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何蕾因与被上诉人金培、訾永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3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毛煜，被上诉人金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訾永霞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培、訾永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是由《车辆转让合同》转化而来。2019年3月6日何蕾准备以12万元购买金培名下奥迪汽车，给付金培12万元后，因担心车辆无法过户及金培配偶訾永霞不同意出售，何蕾要求金培出具12万元的借条作为交易保障，一旦交易无法成功，何蕾可以依据借条起诉金培。后因金培将车辆转卖他人，导致车辆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因此何蕾提起本案诉讼。2.案涉借贷不涉及“套路贷”。（1）何蕾向金培交付12万元后，从未指示金培向他人付款，金培与李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培给付李聪的款项除有1.2万元外，剩余款项与何蕾无关。（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何蕾对金培实际还款数额进行举证，缺乏依据。（3）何蕾没有隐瞒还款事实，没有侵占金培车辆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何蕾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培答辩称：1.2019年3月，经李聪介绍，金培从何蕾处借款12万元，何蕾担心金培还不起，要求金培出具《车辆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上仅有金培的签字，没有何蕾的签字。2.2019年3月7日何蕾给付金培12万元，3月8日金培给付何蕾按照月息15%计算的一个月1.8万元利息。之后金培通过李聪归还11.4万元，金培还于2019年9月20日、9月21日向何蕾还款合计4万元。3.何蕾指示金培向李聪还款，却在诉讼中故意隐瞒金培还款事实，涉嫌“套路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訾永霞未发表答辩意见。何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培、訾永霞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金培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金培因生意周转，恳请借给12万元，定于2019年4月6日17:00前归还，按银行贷款利息，如到期未还算违约。同日，金培单方签署《车辆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的甲方信息、转让价款处均为空白，合同约定金培将奥迪汽车转让给甲方。同时，金培还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办理机动车相关登记业务。金培除在落款处的委托人签字外，在代理人处也签署了自己的名字。2019年3月7日，何蕾向金培转账12万元。2019年3月8日，金培通过银行卡向何蕾转账1.8万元。2019年9月20日、21日，金培分别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2万元，合计4万元。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4月14日，金培向案外人李聪转账3.6万元、1.4万元、6.4万元，合计11.4万元。一审案件审理中，金培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利率为月利率15%，故其于借款次日向何蕾转账1.8万元；除向何蕾偿还借款外，还向案外人李聪还款共计11.4万元。何蕾对于案涉借款发生的经过陈述如下：其向购买金培汽车，金培欲以12万元的价格出售，后金培反悔，就将1.8万元转给何蕾，余款未还。金培不认可何蕾的上述陈述，坚持称其因赌博而向多人借款，遂通过李聪、张宇等人的介绍找到不同的出借人来偿还他人借款，当时准备以名下车辆抵押给何蕾，但并没有出卖车辆的打算。一审法院认为，何蕾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出示借条以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交购车合同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是何蕾买车未果，金培未清偿购车款。如确系何蕾所说双方因买卖车辆而相识，金培在收到款项后不向何蕾出具收条反而向其出具借条，此举有违常理，何蕾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前后矛盾。对于金培于次日向何蕾转账的1.8万元，何蕾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何蕾在起诉时仅认可金培偿还其4万元，在金培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9年3月8日向何蕾偿还1.8万元，何蕾才予以认可该部分还款。在案外人李聪核对自己与金培间的往来账目后发现多出1.2万元，称系偿还何蕾借款，何蕾对此也予以认可。何蕾不如实陈述金培的实际还款情况，在证据对其不利时才认可系金培还款，何蕾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本案包含三个“套路贷”常见的手法，其一是要求借款人在借款时同时签订购车合同，但合同中仅由借款人签字确认，而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字，如需要使用购车合同时，再填写买受人的信息，以此来侵占借款人的其他财产。其二是要求借款人将借款偿还给出借人的关联人员，但出借人在诉讼中又否认收到还款。其三是“转单平账”“以贷还贷”，本案中金培陈述因其欠高额赌债，遂找到李聪、张宇等人，通过二人向不同的出借人借款。此外，金培已就其遭受的“套路贷”犯罪行为向南京市扫黑办举报，其中被举报人即包括李聪、张宇、何蕾等共计十多人，该线索已被分派至南京派出所。在金培整理的与李聪、张宇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中，金培向李聪、张宇的还款数明显超过李聪、张宇向其转账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发现何蕾与金培的借贷关系中存在“套路贷”的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蕾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审中，上诉人何蕾向本院提交其制作的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日期间李聪和金培的往来款项记录以及对应的转款明细，证明李聪交付金培的款项与金培交付李聪的款项差距不大。被上诉人金培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上诉人何蕾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培与李聪之间没有现金往来，另外计算表中还备注李聪代金培办理手续的手续费及给付他人的款项，金培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訾永霞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案涉诉讼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关于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借条》的磋商及签订。何蕾上诉主张其以12万元价格购买金培名下奥迪汽车，但前述格式车辆转让合同上仅有金培签字，没有何蕾签字，且没有载明转让价格、过户时间等必要要素，何蕾反而要求金培出具借条及委托办理车辆登记业务的委托书，与正常车辆买卖明显不符。结合金培的陈述，应认定何蕾、金培实际履行的是借条。何蕾关于双方订立合同的磋商及签订过程存在虚假陈述。2.何蕾经李聪介绍与金培签订借款合同，其向金培账户付款12万元。金培于次日返还何蕾1.8万元、期间转给李聪11.4万元（何蕾自认金培通过李聪转给其1.2万元）、于2019年9月转给何蕾4万元。在何蕾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在起诉状中记载“2019年3月6日金培向何蕾借款12万元，借款当天写下借条，并约定2019年4月6日还款，借款到期后金培还款4万元，还有8万元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金培返还借款8万元。何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坚持其起诉状内容，直至金培提交还款证据，何蕾才认可于2019年3月8日收到还款1.8万元，仍未提及其他还款。直到一审法院将李聪传唤到庭，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何蕾才认可金培通过李聪还款1.2万元。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及还款数额，金培存在虚假陈述。3.经李聪介绍，何蕾向金培出借款项，金培还通过李聪向何蕾归还借款利息，结合案涉款项的流转过程及金培的陈述，前述行为存在以“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嫌疑。现金培已经就其遭受“套路贷”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尚无法排除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的嫌疑。一审法院迳行裁定驳回何蕾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