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林，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邦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金轮新都汇****（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贺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生林与上诉人南京邦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邦诺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生林，上诉人邦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贵、王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生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邦诺公司退还80000元，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邦诺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存在违约行为，该公司交付的车辆经李生林向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简称南京市客管处）咨询所谓“待发证”状态车辆即为黑车，李生林因无法正常营运产生损失，邦诺公司应退还80000元予以弥补。2.一审法院判决李生林按照3000元/月标准支付租赁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相关保险费及其他费用亦不应由李生林承担。3.李生林总共支付邦诺公司13万余元，但邦诺公司所交车辆一直处于“待发证”状态，故应由邦诺公司承担大部分损失。邦诺公司辩称，1.邦诺公司在申报营运证时进行了咨询，南京市客管处答复说案涉车辆的审核材料已全部通过，但由于政策调整，处于“待发证”状态，但不影响车辆营运，交警部门也不会对此进行处罚，故邦诺公司并非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即违约。2.李生林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并享受了保险利益，应当缴纳保险费用。3.关于租金标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4100元/月支付，而不应按照家用车辆租车标准予以酌减。邦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生林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邦诺公司的购车发票于2018年4月19日开具，根据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之规定，案涉车辆是符合发证条件，邦诺公司亦于2018年7月20日向南京市客管处申报办理营运证，后又因市场调控因素，暂时关闭营运证发运通道。2.经邦诺公司查询，案涉车辆的营运证已审核通过，处于“待发证”状态，虽未发证但不影响车辆营运使用，其他相同状态的车辆均在正常营运，且李生林在营运期间从未出现过因没有营运证而被处罚扣车情况，故邦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邦诺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李生林，至于车辆如何使用，邦诺公司无权干预也无从知晓，但李生林已按约支付租金19个月，故一审法院按照家用轿车租金标准调整月租金标准，明显不当。4.邦诺公司收取的29500元履约保证金包含保险费和购置税，另3000元系分期购买车辆的金融服务费，2000元为金融公司GPS费用，合计5000元，均已转付给金融公司。此外，滴滴车标费100元、安装设备费2520元，均是邦诺公司代收，不应返还给李生林。案涉合同系以租代购的合同性质，车辆购置税亦应由李生林承担。李生林辩称，南京市客管处明确答复案涉车辆无营运证是黑车，并非如邦诺公司所述是“待发证”状态，李生林已缴纳邦诺公司13余万元，已超过案涉车辆采购价，邦诺公司应退还80000元以弥补李生林损失。李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邦诺公司退还9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生林（乙方）为租赁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而与邦诺公司（甲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为苏Ａ×××**的汽车出租给乙方使用，所租用车辆在租赁期间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仅有使用权；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至2021年8月8日，月租金为41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提车时需先支付履约保证金29500元及首月租金4100元，之后开始每月9日之前缴纳下个月的租金。合同期满，乙方在交付车辆时的履约保证金充当购车款；甲方依约为乙方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使必备的法定证件；乙方承诺其持有与准驾车型一致的有效驾驶证和网约车从业资格证；甲方代为购买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及车辆车船税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乙方在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乙方可选择与甲方继续签订经营协议，或者甲方将车辆依法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费用由乙方自理，产权随之转移，其车辆的营运牌证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李生林于签订合同当天向邦诺公司支付41220元，该款项中包含履约保证金29500元及首月租金4100元。邦诺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生林使用，李生林按约每月向邦诺公司支付租金4100元至2020年2月，一直支付了19个月的租金（含首月租金）。除此之外，李生林还于2019年5月30日向邦诺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第二年的保险费8260元。但李生林一直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网约车营运证。李生林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内，使用案涉车辆挂靠在“滴滴打车”平台，进行过网约车营运业务，也未出现因缺少营运证而被相关主管部门处罚的情形。2020年5月6日，邦诺公司自李生林处将案涉车辆取回，双方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布《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简称239号通告），内容为“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案涉车辆系邦诺公司向中安汽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购车发票于2018年4月19日开具，该车辆价税合计119900元，购置税为10247.86元。首年保险费与车船税共计14626.73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邦诺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向相关行政机关申报办理营运证，但案涉车辆营运证至今未能发放。审理中，李生林认可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存在交通违章19分和相应的罚款，其同意由其处理上述交通违章。邦诺公司还陈述李生林在使用期间造成车辆损坏，预估需要李生林赔偿3000元。李生林认可其使用期间车辆有划痕损伤，其同意扣除1000元用于修理。关于李生林的付款，邦诺公司陈述李生林于2018年8月8日支付的41220元中除履约保证金29500元和首月租金4100元之外，还有3000元系分期购买车辆的金融服务费、2000元系金融公司的GPS费用，其收取后已支付给金融公司；另有100元系滴滴车标费用，该费用已向滴滴公司支付，另有2520元系根据南京市客管处要求，网约车为营运安装设备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已支付给南京市客管处认可的设备公司。另外，履约保证金29500元包含的是保险费14626.73元及车辆购置税10247.86元，也不应返还。邦诺公司还提交其与李生林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向李生林承诺过如果车辆在运营期间出现因缺乏营运证还被处罚的情形，相关处罚后果由邦诺公司承担。邦诺公司还提交案外人刘永强与其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及在滴滴打车平台进行网约车业务的部分接单收入，证明即使车辆没有取得网约车营运证，但处在“待发证”状态时可以正常进行网约车营运，每日平均营业额在400元-500元。但李生林认为没有取得网约车营运证的车辆都是非法营运，其在租赁案涉车辆后仅营运了一小段时间后就改为自身家用。邦诺公司亦陈述该车辆在李生林使用期间行驶了59000多公里，但认为案涉车辆可以正常营运，但李生林如何使用案涉车辆并非由邦诺公司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李生林与邦诺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车辆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争议焦点为：1.邦诺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车辆的网约车营运证书是否系违反合同义务；2.案涉车辆租赁合同解除后，邦诺公司是否应当向李生林返还款项。关于争议焦点1，因案涉车辆的租赁目的系用于网约车营运业务，根据合同约定，邦诺公司负有提供案涉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律证件。邦诺公司辩称其已为李生林向相关部门申请案涉车辆的网约车营运证，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但邦诺公司明确知晓李生林租赁案涉车辆系用于网约车运营，且收取的租金明显高于市场普通家用车辆租赁的标准，同时案涉车辆所有权在邦诺公司名下，只有邦诺公司能够办理相关的取证手续，因此向李生林提供合法的网约车营运证系邦诺公司重要的合同义务，但邦诺公司至今仍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网约车营运证，致使李生林租赁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邦诺公司已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5月6日解除，案涉车辆也亦返还给邦诺公司，李生林无需再向邦诺公司继续支付租金。关于李生林已经向邦诺公司支付的款项的处理：1.合同期内李生林缴纳了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保险费及车船税共计22886.73元（14626.73元+8260元）。虽然合同约定由李生林负担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保险费及车船税，但李生林实际使用案涉车辆的期间为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5月5日，超出该期限部分的保险费及车船税2915.71元应当由邦诺公司退还给李生林；2.扣除首年度保险费14626.73元后，李生林向邦诺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为14873.27元，合同解除后邦诺公司应向李生林返还该费用。邦诺公司辩称上述款项中包含车辆购置税10247.86元，但李生林系向邦诺公司租赁案涉车辆，车辆购置税应由邦诺公司负担，双方也未约定李生林还应负担车辆购置税，故此部分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邦诺公司还辩称李生林支付的费用中包含金融服务费3000元及金融公司GPS费用2000元，滴滴车标费用100元及网约车设备安装费用2520元。但上述费用均未约定由李生林负担，邦诺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其理应保证案涉车辆处于适租状态，即使上述费用已发生，也应由邦诺公司负担。故邦诺公司还应向李生林返还7620元；4.关于李生林已支付的车辆租金共计77900元（4100元/月×19个月）。因案涉车辆在租赁期间内缺少网约车营运证，李生林无法正常进行营运，邦诺公司按照4100元/月的标准收取租金显然高于市场类似家用车辆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车辆出租时的状况及市场行情，酌定案涉车辆的月租金标准为3000元/月，故邦诺公司应当向李生林返还租金20900元[（4100元/月-3000元/月）×19个月]。邦诺公司辩称，虽然案涉车辆未取得网约车营运证，但不影响李生林进行网约车业务营运。但邦诺公司辩称要求李生林在缺少合法营运证件的情况下进行网约车营运，明确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此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车辆租赁合同解除后，邦诺公司应当向李生林返还46308.98元（2915.71元+14873.27元+7620元+20900元）。因李生林自认负担案涉车辆划痕的维修费用1000元，本案一并进行处理，在邦诺公司应向李生林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邦诺公司应向李生林返还45308.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南京邦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生林支付45308.98元；二、驳回李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5元，由李生林负担658元，邦诺公司负担46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邦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邦诺公司应返还李生林款项的金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2018年8月8日，李生林为租赁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与邦诺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邦诺公司应依约为李生林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使必备的法定证件。但合同履行期间，邦诺公司交付给李生林的租赁车辆未取得网约车营运证，即案涉车辆不具备网约车必备的法定证件，与前述约定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邦诺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邦诺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未能办理营运证系因市场调控因素所致，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不能据此免除邦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邦诺公司交付李生林的租赁车辆因不具有网约车营运资质，其无权要求李生林按照原标准（4100元/月)支付租金，但考虑到李生林实际使用案涉车辆并因此获益，一审法院判决李生林承担其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保险费及车船税22886.73元，并参照市场同类家用汽车的租金标准（3000元/月）承担车辆使用费20900元，并无不当。邦诺公司主张李生林应承担车辆购置税10247.86元、金融服务费3000元、金融公司GPS费用2000元、滴滴车标费用100元、网约车设备安装费2520元，但案涉车辆所有权归邦诺公司所有，前述融资费用系邦诺公司自行购车时发生的费用，而其他费用则为邦诺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保证案涉车辆处于适租状态而需支付的费用，且双方并未约定前述费用由李生林负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邦诺公司退还前述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生林、邦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生林负担867元，邦诺公司负担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