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知华，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雪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桃，女，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佑，嘉禾县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黄水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水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水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无事实劳动关系。1、黄水桃从1999年起一直在嘉禾县公安局珠泉派出所工作，其工作地点、内容均不属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范围内，黄水桃一直未到政府上过班，更不存在由政府的规章制度对其约束和考核。2、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抬头是珠泉镇劳动保障站，但并未盖章，结尾签名的郑波只能代表他个人。另，协议书约定合同期满聘用关系自然终止，故双方在2015年4月1日之后就不存在聘用合同关系了。从工资表来看，黄水桃是与其他干警一起造表的，最初列支名目是生活补贴，这也证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且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也不是劳动派遣公司，不存在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分离的情况。二、关于双方终止付款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镇政府领导已讲明原因，不存在让黄水桃做到2019年11月、12月，在2月已经明确不再支付费用的情况下，黄水桃还在派出所工作，系其自愿行为，其要求支付这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黄水桃答辩称：1、黄水桃系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聘请，被委派到珠泉镇派出所工作，工资由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发放，直到2019年元月。工资表中之所以有正式干警的名字，那是政府发给干警的补助，并非工资。2、2012年，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以其二级机构珠泉镇劳动管理站的名义与黄水桃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协议，该协议的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保存和提供，证明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3、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制定的相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认可黄水桃属其临聘人员；在2018年全县清理临聘人员自查中也明确黄水桃属临聘人员。黄水桃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从1999年3月至2019年12月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双方2019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黄水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00元/月×21年=29400元及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14700元；4.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黄水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00元×11=15400元；5.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赔偿黄水桃失业保险金损失960元/月×24=23040元；6.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黄水桃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400元；7.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补发黄水桃2019年2月至12月工资1400×11=15400元，并责令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15400×80%=12320元；8.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年终奖金2500元/年×20.5年=51250元；9.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为黄水桃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相应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是适格主体。1999年3月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聘用黄水桃为该镇工作人员充实到嘉禾县公安局珠泉派出所（原嘉禾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工作。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月工资1400元，每月给予300元社保补贴，由黄水桃本人去参加养老保险。2019年2月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根据《中共嘉禾县委办公室嘉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嘉禾县机关事业单位使用辅助人员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嘉办字[2018]34号）、《中共嘉禾县委办公室嘉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嘉禾县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清理清退工作方案〉的通知》（嘉办字[2018]35号）的文件要求进行临聘人员清理清退，黄水桃为编外使用人员，属于清退对象。2019年2月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停发黄水桃工资。从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31日黄水桃一直在嘉禾县公安局珠泉派出所户籍室上班。从1999年3月至2019年1月黄水桃的工资一直由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造表发放，期间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没有为黄水桃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手续。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元月17日黄水桃与嘉禾县鑫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书。2019年12月25日黄水桃向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19日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嘉劳人仲案字（2020）第0019号仲裁裁决书，黄水桃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从1999年3月至2019年12月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黄水桃从1999年3月起受聘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作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充实到嘉禾县公安局珠泉派出所（原嘉禾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从事户籍管理工作至2019年12月，黄水桃的工资由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从1999年3月发放至2019年1月。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工资支付凭证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等”规定及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从199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黄水桃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黄水桃、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在诉讼过程中，黄水桃、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均表示愿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结合本案事实，确认黄水桃、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三、关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是否支付黄水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400元（1400元／月×21个月）及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加付的赔偿金147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解除与黄水桃的劳动关系，应当向黄水桃支付经济补偿金，黄水桃在嘉禾县××镇××年，按每月1400元计算为29400元（1400元／月×2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黄水桃主张的由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加附赔偿金14700元的诉请不属民事管辖范围，黄水桃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利。四、关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是否支付黄水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500元（1400元/月×11个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黄水桃、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只是在2012年4月1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协议，合同期以前或以后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黄水桃在2019年12月25日向嘉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才提出要求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黄水桃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五、关于黄水桃要求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赔偿黄水桃失业保险金损失23040元（960元/月×24个月）的问题。在诉讼中，黄水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六、关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是否向黄水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400元的问题。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在2019年11月26日的处理意见书明确要求由黄水桃提出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12月底解除了劳动关系，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已提前一个月通知了黄水桃。故对黄水桃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七、关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是否应补发黄水桃2019年2月至12月工资15400元（1400元/月×11个月），并支付黄水桃拖欠工资赔偿金12320元（15400元×80%）的问题。黄水桃从2019年2月至12月31日一直在嘉禾县公安局珠镇派出所户籍室上班，期间黄水桃、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未解除劳动合同，故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应补发黄水桃在该期间的工资15400元（1400元/月×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黄水桃请求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12320元不属法院民事管辖范围，黄水桃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利。八、关于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是否向黄水桃支付年终奖金51250元（2500元/年×20.5年）的问题。黄水桃就该工资请求未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九、关于黄水桃要求判令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为黄水桃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手续并补缴相应保险费的诉请。黄水桃的该项请求不属法院民事管辖范围，属劳动行政部门管辖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黄水桃与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自199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黄水桃与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由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黄水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400元。四、由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补发原告自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工资15400元。上述三至四项合计448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觉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黄水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期间，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提交了一份1999年2月14日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拟证明黄水桃是原城关镇派出所微机管理员，由城关镇出资。黄水桃质证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微机管理员与户籍协管员不是一件事，黄水桃从事的是户籍管理工作，而且1999年招聘的是两个管理员。黄水桃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无法直接证明城关镇派出所拟聘请的微机管理员就是黄水桃，且黄水桃一直从事户籍管理工作是没有争议的客观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与黄水桃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黄水桃从1999年被聘用直至2019年，其个人工资一直是由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发放，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可以作为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凭证。另，在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珠信访复字（2019）265号《关于黄柏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中明确写明：“2019年2月珠泉镇按照上级文件精神对临聘人员进行清理，黄水桃属于临聘人员、解聘对象，解除了聘用关系、停发工资。”并提出对黄水桃诉求的处理意见：“黄水桃听证写出书面辞职报告，2019年11月底正式解除与黄水桃的劳务关系，补发2019年2月-11月份劳动报酬……”。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自认与黄水桃存在劳动关系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从199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禾县珠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