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灶，男，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冯用祺，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才，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璇，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安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秀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灶、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和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公司、李伟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腾飞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货物的所有人和出卖人。腾飞公司生产所需的改性PVC等原材料，在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实际是由位于腾飞公司内部名称为“第六车间”所生产和提供，并非向被上诉人购买。该“第六车间”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用祺、李伟灶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安淦合伙临时设立的。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供方为陈安淦和冯用祺李伟灶合伙开设的合伙经济实体。2、本案涉及的PVC原材料的生产资质及生产设备，生产场所、工人生活场所、水电、环保设备等所有的商品生产要素全部由腾飞公司代合伙人冯用祺和李伟灶提供，而生产这些货物的原材料款也是由腾飞公司代为支付。（二）“第六车间”或“陈安淦合成材料厂”的生产供货行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本案中，合伙车间名称为“第六车间”或称“陈安淦合成材料厂”，其实质上就是腾飞公司的两股东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所签订的《股东协议》所约定的合伙体。原审认定“陈安淦合成材料厂”为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原审判令李伟灶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公司财产混同仅适用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腾飞公司作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了出资，且公司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债务，李伟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诺和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腾飞公司之间确属买卖合同关系，陈安淦与冯用祺、李伟灶之间不存在自然人合伙关系。1、腾飞公司在一审已确认的事实有：（1）冯用祺未在2016年4月25日《股东协议》上签名；（2）《股东协议》拟成立的腾飞改性材料公司未成立，各方亦未进行出资验资工作；（3）李伟灶、冯用祺的涉案账户均系腾飞公司的资金账户，其二人在本案中的转账系代表腾飞公司支付款项；（4）除2016年4月26日李伟灶转账的176245元外，其余时段，冯用祺与李伟灶向诺和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淦的转账款，及向案外人转账支付的材料款，均属腾飞公司的资金；（5）2016年5月起，腾飞公司通过李伟灶、冯用祺的私人账户向陈安淦的账户多次转账，备注为借款，该转账系腾飞公司所转的款项，不属于李伟灶、冯用祺个人的款项。以上第（1）-（5）项自认事实可推出：本案《股东协议》根本未成立生效，更未履行。以上第（3）项自认事实可推出：李伟灶个人账户2016年4月26日向陈安淦转账的176245元，系李伟灶代表腾飞公司支付的款项。以上第（3）-（5）项自认事实可推出：冯用祺、李伟灶从未向其主张的合伙事务进行过任何实际出资。2、2016年4月26日李伟灶向陈安淦转账的176245元，实际为腾飞公司向诺和德公司支付的货款。（1）腾飞公司一方面强调该176245元是陈安淦的借款，另一方面同时主张该款项是李伟灶的出资款，两种说辞自相矛盾。在176245元转账行为发生前，腾飞公司尚欠诺和德公司货款202874.6元。在腾飞公司单方偷录的音像视频中，陈安淦曾要求冯用祺叫李伟灶出来解释清楚为何腾飞公司拖欠180000货款，李伟灶却以投资款的名义转了176245元，而冯用祺对此未予以回应。结合腾飞公司上述的自认事实，该176245元显然不是李伟灶为设立所谓的合伙事务的出资款，而是腾飞公司向诺和德公司支付的货款。3、腾飞公司的抗辩理由明显不断地随着庭审查明事实内容的增加而发生自相矛盾地变更，抗辩内容不稳定，不值得信赖，且缺乏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腾飞公司从最初的抗辩主张“第六车间是李伟灶与陈安淦设立的自然人合伙体，未签订书面的股东协议，属事实合伙关系”，到“第六车间是冯用祺、李伟灶与陈安淦设立的合伙体，签订了股东协议，冯用祺虽未在股东协议上签字，但其认可协议内容，协议已实际履行”，再到“虽股东协议拟设立的腾飞改性材料公司未成立，但在股东协议基础上成立了事实合伙，合伙体所有的出资都是冯用祺和李伟灶的，陈安淦的出资款项已通过合伙体报销程序全部收回”，再到现在的“腾飞公司代冯用祺和李伟灶支付了合伙事务全部费用”，对上述抗辩，腾飞公司始终无法提供冯用祺、李伟灶、陈安淦三方之间曾进行过合伙事务收支的确认、结算的客观证据，且其与冯用祺、李伟灶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仅凭腾飞公司认可其代冯用祺、李伟灶支付了合伙事务全部费用的单方证言，无法证明其三者存在事实合伙关系。4、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合作方式，完全不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自然人合伙基本特征。腾飞公司作为买方，利用冯用祺、李伟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的资金，属腾飞公司的货款预付款及材料代垫款。（二）腾飞公司并不否认本案送货单等单据反映的供货事实，仅是对诺和德公司是供货主体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的送货单、入库单、采购收货单、对账单等单据，上述单据中有腾飞公司的人员邓光反、黄汉灵、黄佛金、曹秩平、谭兴平等人签字确认。其中2016年3月至8月的送货对账单有腾飞公司的盖章及其财务曾丽秀的签名确认。还提供了邓光反、黄汉灵、黄佛金出具的证明及邓光反的离职申请书，证实邓光反、黄汉灵、黄佛金等人均是腾飞公司的员工，各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确认腾飞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357958.8元，超过了腾飞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安淦及由被上诉人承订的由腾飞公司向第三人垫付的材料款数额，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陈述真实可信。（三）原审判决判令李伟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李伟灶银行账户流水信息证实了李伟灶与腾飞公司确实存在异常的大量资金往来，特别是2018年2月6日，李伟灶账户向腾飞公司转存货款300000元，2017年4月1日李伟灶账户向冯用祺发放工资23542元。而腾飞公司亦明确承认其长期使用李伟灶、冯用祺私人账户处理公司大量财务事务。李伟灶作为腾飞公司股东，长期利用自己的个人账户帮助腾飞公司处理大量财务事务，严重损害了腾飞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腾飞公司拖欠答辩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诺和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飞公司向诺和德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061194.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李伟灶对腾飞公司拖欠诺和德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腾飞公司、李伟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和德公司长期向腾飞公司供应PVC丁晴胶等塑胶制品材料。诺和德公司的货物送到腾飞公司处，由腾飞公司的员工邓光反、黄汉灵、黄佛金、曹轶平、谭兴平等人验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诺和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签收单显示，腾飞公司于2015年11月签收货物13879元，2015年12月签收货物91350元，2016年1月为66500元，2016年2月10500元，2016年3月15944元，2016年4月4701.6元，2016年5月为323965.4元，6月为305986.83元，7月为349817.8元，8月为330593.075元，9月为342836.85元，10月为399762.25元，11月为64126.5元，12月为95647.7元，2017年1月为3542元，前述合共为2419153元。送货单、签收单上送货单位均载明为诺和德公司。诺和德公司确认已收到腾飞公司的付款1357958.8元，尚欠1061194.2元未支付。前述案涉货款单据中，2016年3月、4月的对账单腾飞公司的员工曾丽秀签名予以了确认，数额与送货单、入库单一致，送货单位均备注为诺和德公司，诺和德公司庭审中主张腾飞公司曾加盖了公章，但是因使用的是褪色材料，公章已消失；2016年5月、6月的对账单腾飞公司的员工曾丽秀签名予以了确认，并加盖了腾飞公司的公章，数额与送货单，入库单一致，送货单位备注为陈安淦合成材料厂；2016年7月、8月的对账单腾飞公司的员工曾丽秀签名予以了确认，并加盖了腾飞公司的公章，数额分别为333160元、317039.075元（注：比诺和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数额少，诺和德公司主张系结算时漏统计了），送货单位备注为陈安淦合成材料厂；2016年9月起至2017年1月，诺和德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腾飞公司及员工未再签名盖章并予以确认，送货单位备注为陈安淦合成材料厂或者陈安淦。2016年4月25日，诺和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安淦作为甲方与腾飞公司的股东冯用祺、李伟灶作为乙方，共同协商，甲方出资20.4万元，乙方出资比例19.6万元，共同租用腾飞公司的车间，拟成立腾飞改性材料公司，所有设备投资款由腾飞公司垫付，资金回笼后，先将设备投资款还上，再按比例分红，每月28号将上月单据核销，所有报销单据必须经双方签名确认生效。陈安淦、李伟灶在股东协议上签了名，冯用祺未签名。事后，腾飞改性材料公司，未成立，各方亦未进行出资验资工作。庭审中，冯用祺表示认可该协议内容。腾飞公司、李伟灶主张，因腾飞改性材料公司未依法成立，故该协议的当事人协商以该协议为基础，按事实合伙关系进行了合伙，租用腾飞公司的第六车间进行生产，所生产的产品自2016年5月份起销售给腾飞公司，由陈安淦负责合伙事务的生产管理工作，冯用祺及李伟灶负责资金投入，不负责日常生产管理，双方共同委托外聘财务人员彭洁对合伙事务进行财务管理工作；诺和德公司诉请的2016年5月起的所有货款均为该合伙体向腾飞公司送货所产生；合伙事务的资金主要由腾飞公司通过其股东冯用祺、李伟灶的个人账户向陈安淦提供，其中垫支设备款444556元，材料款及借支款2272079元，而陈安淦个人的出资已通过合伙体报销程序全部收回。为证明其主张，诺和德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从2015年3月起至2016年5月11日和设备购买款444556元单据，及从2015年9月起至2017年4月的借支款、材料款等部分票据。其中，2016年4月26日，李伟灶向陈安淦转账176245元，备注为“投资款”；2016年8月15日，李伟灶向陈安淦转账40000元，备注为“借款”，事后腾飞公司备注为合成材料厂借款发2016年6-7月工资；2016年10月19日，冯用祺向陈安淦转账197000元，事后腾飞公司手写备注为付陈安淦货款；2016年10月28日，李伟灶向陈安淦转账16000元，手写备注为2016年9月份工资；2016年12月12日，李伟灶向陈安淦转账2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21日，冯用祺账户向陈安淦账户转账的5000元，事后腾飞公司手写备注为“陈安淦购杂料借款”；2017年1月23日，冯用祺向陈安淦转账70000元，事后腾飞公司手写备注为“陈安淦DOP油尾数结清”。庭审中，腾飞公司确认，案涉冯用祺及李伟灶的账户均系腾飞公司的资金账户，其转账系代表公司支付的款项。事后，陈安淦向冯用祺讨要货款，腾飞公司、李伟灶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显示，李伟灶的第六车间即案涉的“陈安淦合成材料厂”，冯用祺声称合作材料款由其支付时，陈安淦则辩称是代买材料款。庭审中，证人胡千金、郑国锋、张邦化等六位证人均证实，腾飞公司第六车间系陈安淦与冯用祺合作的车间，产品销售给腾飞公司。2017年5月11日，腾飞公司向包括诺和德公司在内的各供应商发出《开票资料变更通知书》，要求发票直接开据给腾飞公司，而资金往来则通过李伟灶的私人账户进行结算。另查明，冯用祺、李伟灶系腾飞公司的股东，腾飞公司曾长期利用李伟灶、冯用祺的私人账户处理公司大量的财务事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诺和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曾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2016年5月前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庭审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诺和德公司共向腾飞公司提供货物款项为202874.6元，诺和德公司提供了腾飞公司的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一审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诺和德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份后的案涉进货单据的出卖方究竟是不是诺和德公司，即腾飞公司的第六车间系诺和德公司租赁腾飞公司的车间还是陈安淦与冯用祺、李伟灶根据《股东协议》的基础而成立的自然人合伙体。2016年4月25日，诺和德公司的股东陈安淦与腾飞公司的股东冯用祺、李伟灶协商，租赁腾飞公司的车间成立腾飞改性材料公司，陈安淦出资20.4万元，冯用祺、李伟灶出资比例19.6万元。冯用祺并未在协议上没有签名，且各方当事人并未对拟成立的腾飞改性材料公司进行公司注册登记等相关手续的完善，该公司未成立。次日，李伟灶曾向陈安淦账户转账176245元，李伟灶转账时单方面备注为“投资款”，但是，李伟灶于2016年4月26日向陈安淦转账时，腾飞公司尚欠诺和德公司货物202874.6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诺和德公司认为是腾飞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而腾飞公司则认为是李伟灶向拟成立的合伙体转入的投资款。从2016年5月起，陈安淦组织人员在腾飞公司的第六车间进行产品加工生产，事后，腾飞公司通过李伟灶、冯用祺的私人账户向陈安淦的账户多次转账，备注为“借款”。庭审中，腾飞公司亦承认该转账系腾飞公司所转的款项，不属于李伟灶、冯用祺个人的款项。前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实陈安淦、冯用祺、李伟灶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诺和德公司的股东陈安淦与腾飞公司的股东冯用祺、李伟灶有无成立事实上的自然人合伙体，则是认定本案中2016年5月份货款所有权归属的关键。自然人合伙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民事活动主体。本案中，相关当事人并未签订合伙协议，拟成立的腾飞改性材料公司《股东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协议，亦无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该协议的相关内容组建自然人合伙体，因此，陈安淦与冯用祺、李伟灶之间并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除2016年4月26日李伟灶的转账外，其余时段冯用祺、李伟灶向陈安淦账户的转账款，及诺和德公司承认的向案外人转账支付的材料款，腾飞公司庭审中承认均系腾飞公司的资金，而不是冯用祺、李伟灶的个人资金，且备注为借款，而腾飞公司作为货物购买方，该转账应认定为货款的预付款及材料代垫款，不能认定为冯用祺、李伟灶为合伙事务进行的投资款。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陈安淦与冯用祺、李伟灶之间对合伙事务的资金投入比例、管理方式、风险承担方式、利润分配方式等合伙事务进行明确约定，不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自然人合伙基本特征；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在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内，当事人在经常在一起见面的情况下，对于200多万元的巨额收支财务，各方当事人却一直未对合伙事务的收支进行确认及结算，明显不符合自然人合伙经营的一般行为活动特征。腾飞公司主张的陈安淦在其录制中视频中确认其与冯用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因双方均同时为诺和德公司、腾飞公司之间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即可能代表公司，亦可能代表个人，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等亦属于一般人所称的合伙关系中的一种，并不能作为认定陈安淦与冯用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因此，对腾飞公司主张的陈安淦与腾飞公司的股东冯用祺、李伟灶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自然人合伙关系的事实，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合伙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诺和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结算单显示，送货单位为诺和德公司，2016年5月份后的产品生产部门主要为“陈安淦合成材料厂”，陈安淦作为诺和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组织人员在腾飞公司的第六车间进行生产活动，应认定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陈安淦合成材料厂”的相关活动，应视为诺和德公司的活动，由诺和德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诺和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腾飞公司的员工进行了签名确认，同时有其的结算单佐证，且2016年5月至8月的结算单腾飞公司均进行了签名确认，各证据之间相互进行印证，因此，对诺和德公司主张的货款241915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诺和德公司确认的腾飞公司支付的货款1357958.8元，超过了腾飞公司直接支付给诺和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诺和德公司承订的腾飞公司向第三人代垫的材料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经核定，认定腾飞公司尚欠诺和德公司货款1061194.2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由腾飞公司对前述欠款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于腾飞公司主张的诺和德公司利用其车间进行生产而产生的车间租赁费用及水电等费用支出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双方已对该事务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各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后处理。关于腾飞公司的股东李伟灶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若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根据诺和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腾飞公司股东李伟灶的银行交易明细，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2日，李伟灶与腾飞公司存在高达573万元的资金往来，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2017年4月1日李伟灶个人账户向冯用祺发放2月工资23542元，显然，腾飞公司的股东李伟灶的前述行为否定了腾飞公司财产的独立性，腾飞公司存在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情形，故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李伟灶应对腾飞公司对外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欠付货款1061194.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伟灶对前述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7114.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114.38元，由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李伟灶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伟灶、腾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英德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起诉状、证据清单，3、受理通知书、传票，以上两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就与陈安淦之间的合伙关系提起了诉讼，且已经被法院受理；4、发票、收据、记账凭证，拟证明在双方合作筹建车间过程中，陈安淦就有关事项进行了报销。被上诉人诺和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是陈国周与腾飞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三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三性不予认可，上述发票、收据均无被上诉人或陈安淦的盖章或签名，无法证明与本案相关联。被上诉人诺和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借支单、工资表，拟证明在案涉六车间工作的人员为诺和德公司所雇请，与上诉人无关；2、住房租用合同、证明、收据，拟证明诺和德公司派驻第六车间的人员在外租房居住，并非居住在腾飞公司厂房内；3、证明，拟证明案涉货物的部分原材料由诺和德公司自行购买。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三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租赁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收据有异议，当时发生的单据已经拿到腾飞公司报销。对于证据三证明的内容，部分有异议，供应商周楚文向第六车间供货，供给第六车间的货款由腾飞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至于被上诉人与周楚文之间是否有购买，腾飞公司不清楚。第六车间购买的货款已经由腾飞公司已经垫付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诺和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3日，该公司名称是2018年5月28日变更后的名称，变更前公司名称为佛山市诺和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石联梅庄工业开发区。再查明：案涉货物除有一份手写的送货单外，大部分还有一份打印的送货单和物料入库单予以对应，其中机打的送货单和物料入库但所载明的供应商名称均为“佛山诺和德化工有限公司”或“诺和德，地址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梅庄工业区”。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李伟灶、腾飞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诺和德公司是否为案涉货物的销售方；2、李伟灶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腾飞公司对2016年5月份前向诺和德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诺和德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间的《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购货对账单》记载的送货单位虽然是陈安淦合成材料厂，但与上述《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购货对账单》相对应的送货单、物料入库单所记载在供货商名称均为佛山诺和德化工有限公司”或“诺和德”，结合是陈安淦为诺和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一审认定上述货物的实际出卖人为诺和德公司，并无不当。诺和德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间的《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购货对账单》虽然没有腾飞公司的盖章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名，但上述每月的《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购货对账单》均有送货单、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采购收货单予以对应，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采购收货单所记载的厂商均为“诺和德”，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梅庄工业区，与诺和德公司的住所地一致，因此，一审认定上述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货物的实际出卖人为诺和德公司，亦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只有在被股东遭到滥用，用于逃避债务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股东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腾飞公司虽然有利用李伟灶个人银行账户处理款项的行为，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李伟灶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看，李伟灶个人向腾飞公司的转款明显多于腾飞公司向李伟灶的转款，且无证据证实腾飞公司的上述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亦无证据证实腾飞公司向李伟灶转款的行为导致了其资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严重损害了诺和德公司的利益。故此，一审判决李伟灶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伟灶、腾飞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4.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114.38元，由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8.76元，由清远腾飞橡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佛山市诺和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2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