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 法定代表人：贺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琦，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信来钢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福信路**iv> 法定代表人：姜世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闽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大金家村福信来国际钢材城**v> 法定代表人：王安德，经理。 原审被告：王安德，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王文泽，男，1989年7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 原审被告：青岛福信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大信镇福信路** 法定代表人：孙忠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波，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物上海有限公司（原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中铁物公司）、青岛福信来钢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信来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闽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鸿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王安德、王文泽、青岛福信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信来担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信来管理公司对闽鸿公司不能履行的义务部分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闽鸿公司、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福信来管理公司在库存清单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铁物公司的判断和决定，增加了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的信任和合同可以履行的确信，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铁物公司和闽鸿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并且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福信来管理公司存在过错，且其行为与中铁物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上述裁判理由，中铁物公司予以认可。但是，中铁物公司对基于上述裁判理由所作出的判决内容即福信来管理公司的责任承担比例不认可。基于上述理由，福信来管理公司应承担闽鸿公司不能履行义务部分的100%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5%的补充赔偿责任,责任过轻，判决内容对中铁物公司显失公平，应予纠正。 福信来管理公司辩称：一、自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中铁物公司、中铁物济南分公司、闽鸿公司、青岛通广和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广和公司）分三次采取托盘交易方式，由中铁物公司充当“托盘方”，通过签订闭合型循环买卖合同的形式，向闽鸿公司发放贷款。本案所涉2012年3月5日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与闽鸿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即是为完成“托盘交易”而签订的融资性买卖合同。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一审判决认为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库存清单增加了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的信任和合同可以履行的确信，并影响了中铁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本来就是空转的无需履行的合同，不存在合同可以履行的确信。案涉库存清单是中铁物公司相关人员为逃避责任而事后串通伪造，不存在增加信任和影响支付价款。故案涉库存清单与中铁物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中铁物公司要求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福信来担保公司述称，同意福信来管理公司的答辩意见。 福信来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铁物公司对福信来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福信来管理公司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少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是针对合同当事人所作的约束，福信来管理公司并不是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所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中铁物公司或闽鸿公司也从未针对二者之间的钢材采购合同与福信来管理公司签订过任何有关的辅助的、补充的约定福信来管理公司义务的合同协议。一审据此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福信来管理公司责任方面犯了逻辑错误，得出了错误结论。本案虚假库存清单的存在是客观事实，但并没有成为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凭据。综观本案事实，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并不以闽鸿公司库存有同等价值的钢材为前提要件。涉案的库存清单和采购合同等材料均是中铁物公司为掩盖其违法拆借资金的事实而要求当事人各方制作的形式上的材料，既不具有实质上的法律意义，也不会对借款关系产生法律上的影响。一审判决混淆了名义买卖合同与实际借款行为的法律关系，将库存清单在买卖行为中可能产生的作用力强加在了借款行为上，这种错误的逻辑推理必然产生错误的认定结论。三、一审判决判令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福信来管理公司与责任人闽鸿公司的关系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关系，既没有对闽鸿公司经营行为进行管理监督的法律责任，也没有参与其与中铁物公司的借款行为，更没有从二者的借款行为中受益，故一审判令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 针对福信来管理公司的上诉，中铁物公司辩称：一、福信来管理公司明知闽鸿公司向中铁物公司融资，为闽鸿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配合闽鸿公司逃避中铁物公司实地查验，骗取中铁物公司借款，福信来管理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五条关于“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对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应秉持善意，不得随意侵犯。福信来管理公司为闽鸿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并配合应对中铁物公司现场查验，严重侵犯了中铁物公司作为债权人的知情权，具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主观过错。二、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并配合闽鸿公司逃避中铁物公司现场查验钢材库存，对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借款债权的产生和不能实现具有因果关系，侵犯了中铁物公司债权财产权益，造成中铁物公司巨额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债务人资产状况、偿债能力等因素对借贷合同的产生具有决定性影响。中铁物公司要求闽鸿公司出具库存货物清单并实地查验，已尽到债权人应尽的注意义务。福信来管理公司应当知道或能够预见，闽鸿公司拥有与借款金额相当的钢材库存是中铁物公司决定向闽鸿公司借款的关键因素，在闽鸿公司无任何钢材库存的情况下，福信来管理公司仍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并帮助或配合闽鸿公司逃避中铁物公司实地查验，导致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资产状况及清偿能力产生错误判断，故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的行为与案涉债权的产生和不能实现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福信来管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基于过错原则，参照因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对企业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相关规定，福信来管理公司应对案涉债权不能实现给中铁物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两次向中铁物公司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并直接提供1385.401吨钢材抵顶闽鸿公司欠款，均系其对案涉借款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已经以行动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应当认定福信来管理公司在整个交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对案涉债权不能清偿负有民事责任。 针对福信来管理公司的上诉，福信来担保公司述称，同意福信来管理公司的意见。 中铁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鸿公司返还借款8344180元，并且支付利息损失（以834418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闽鸿公司赔偿中铁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200万元；3.判令王安德和王文泽对闽鸿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福信来管理公司、福信来担保公司对闽鸿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闽鸿公司、王安德、王文泽、福信来管理公司、福信来担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5）即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王安德于2010年3月9日在即墨市××镇××村福信来国际钢材城118号成立闽鸿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通广和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在即墨市××镇××村福信来国际钢材城121号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爱容，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黄蔡星。2011年10月，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安德为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融资，伙同通广和公司实际经营人黄蔡星，利用其经营的闽鸿公司、通广和公司分别与中铁物公司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钢材销售合同，从中铁物公司借款10746280.8元，为掩盖借款的真相，于2011年12月向中铁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8张，税款1561425.81元，价税合计10746280.8元。2012年3月，被告人王安德以同样的手段借款14191214.4元，闽鸿公司向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7张，税款2061971.39元，价税合计14191214.4元。2012年3月5日，被告人王安德以同样方式，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签订3471.446吨钢材采购合同，从该公司借款13885784元。2012年6月19日，闽鸿公司向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12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017592.41元，价税合计13885784元。2012年3月28日、29日，被告人黄蔡星经营的通广和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闽鸿公司虚开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548917.05元，价税合计3777840元。2012年6月19日，通广和公司向闽鸿公司虚开6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082053.64元，价税合计7447073.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即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3年11月27日在办案过程中发现。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安德、黄蔡兴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14年8月13日被抓获到案。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闽鸿公司及通广和公司企业法人信息。5.钢材采购合同、银行存款日记账、银行付款凭证、发票，证实2011年10月10日闽鸿公司与中铁物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中铁物公司与通广和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2012年1月5日、2012年3月5日闽鸿公司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与通广和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6.福信来管理公司证明、福信来管理公司提供的清单，证实2010年11月7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闽鸿公司在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钢材库存。7.闽鸿公司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交易明细、闽鸿公司存取款明细及记账凭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中铁物济南分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实2011年10月10日闽鸿公司账户收到中铁物公司螺纹钢款10746280.80元，2012年1月5日、2012年3月6日闽鸿公司分别收到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螺纹钢款14191214.40元、13885784元。8.中铁物公司证明、购货单位中铁物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单位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中铁物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闽鸿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98张，税款1561425.81元，价税合计10746280.80元，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收到闽鸿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2年3月2日、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7张，税款2061971.39元，价税合计14191214.4元，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收到闽鸿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2年6月19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8张，税款2017592.41元，价税合计13885784元。9.购货单位闽鸿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闽鸿公司收到通广和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29日的增值税发票33张，税款548917.05元，价税合计3777840元；日期为2012年6月19日的增值税发票64张，税款1082053.64元，价税合计7447073.40元。10.青岛国际钢材城交易市场入库通知单、出库通知单、过户通知单、福信来管理公司验收入库单、过户入库单、发货单、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提货证明，证实2012年1月11日青岛福信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信来仓储公司）入库螺纹钢情况及2012年9月6日通广和公司入库螺纹钢情况，中铁物公司于2012年9月6日收到通广和公司的提货函，并于9月10日提完螺纹钢。（二）证人证言。1.时任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员工杨云龙的证言证实，中铁物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与闽鸿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2012年1月5日、2012年3月5日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两次与闽鸿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每次合同涉及的钢材都存放在福信来管理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要对闽鸿公司所提供库存货物清单上的货物进行实地查验，前两次是陈伟平去实地查验，第三次是王建立去实地查验，查验时钢材市场确实存放着库存货物清单上所列钢材。2.时任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经理陈伟平的证言证实，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和闽鸿公司有钢材业务往来，三次签订合同之前都对货物进行了查验，其在前两次签合同之前查验了货物，最后一次签合同之前王建立查验了货物。日期为2011年9月22日的库存货物清单上的钢材数量是根据2012年10月10日闽鸿公司与通广和公司的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中的钢材数量填写的，该库存货物清单由王安德或王文泽提供。其根据该库存货物清单到钢材市场查验钢材数量，由王安德或王文泽陪同，没有钢材市场的工作人员陪同，查验时钢材市场里的货物跟库存货物清单一致。查验后，王安德将库存货物清单寄到中铁物公司，杨云龙给其打电话说该库存货物清单上没有查验情况和签字，其便委托杨云龙替其签字。合同签订后，闽鸿公司先给中铁物公司出具提货单，中铁物公司拿该提货单到钢材市场结算中心把货物转到中铁物公司名下。中铁物公司财务部门收到通广和公司的货款后，通知业务部门，由其或杨云龙开提货单，将提货单通过快递寄给王安德，再由王安德将提货单转交通广和公司，中铁物公司没有保存寄提货单的快递单。3.时任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员工的王建立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准备与闽鸿公司做一笔业务，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派其到闽鸿公司查验钢材。其跟闽鸿公司要了库存货物清单，由闽鸿公司员工王文泽陪同其查验钢材，没有福信来管理公司人员陪同，其按照库存货物清单所列的货品规格、数量进行清点，钢材放在露天场地，没有标识证明是闽鸿公司所有，钢材库存数量与库存货物清单显示数量一致。查验后其在库存货物清单上签字并将该清单带回济南，向领导汇报闽鸿公司有库存货物清单上显示的3161.608吨钢材。第一次查验之后，其又去查验几次，2012年3月钢材还在那里，到5月初其发现钢材少了，就跟陈伟平汇报。4.时任闽鸿公司股东的王文泽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闽鸿公司与通广和公司从中铁物公司融资，具体事情由王安德和黄蔡星与中铁物公司协商，其根据王安德和黄蔡星的安排办理一些手续。闽鸿公司和通广和公司向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共借过三次钱，前两次借款是两个月的还款期限，均已还上，该两笔借款没有实质的货物交易；第三次借款日期是2012年3月，该笔借款没有还，2012年7月，闽鸿公司用1300多吨钢铁顶了一部分借款，顶账钢铁数量是日期为2012年7月9日库存货物清单上的数量。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货主单位为闽鸿公司的库存货物清单是虚假的。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经理陈伟平要求闽鸿公司提供库存货物清单，闽鸿公司没有与借款金额相应的库存货物，王安德和黄蔡星便让其办理两份虚假库存货物清单，虚假清单上钢材数量是按照第三次借款金额填写的。制作虚假库存货物清单时，福信来管理公司负责盖章的王妮娜不给盖章，王安德和黄蔡星找到王妮娜的领导孙忠汉协商才盖了章。然后根据该虚假库存货物清单作出了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货主单位为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清单。这两张库存货物清单是陈伟平索要的，闽鸿公司实际没有那么多库存，陈伟平了解此情况。闽鸿公司以钢铁销购合同掩盖向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借款的事实。5.纠时任福信来管理公司结算中心主管的孙茂朝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闽鸿公司员工王文泽到福信来管理公司结算中心要求做一张库存货物清单，因为闽鸿公司在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库存，所以结算中心的王妮娜不同意做库存货物清单。之后王安德和黄蔡星一起找到福信来管理公司董事长孙忠汉，孙忠汉便要求其给闽鸿公司的库存货物清单盖章，孙忠汉是用方言与其交流的，其又将孙忠汉的话转告了王妮娜，让王妮娜按照王文泽的要求盖章，王妮娜便与王文泽一起做了假库存货物清单，然后王文泽又拿过一些假库存货物清单要求盖章，其不清楚一共盖过几个章、出具几张假清单。出具假清单的时间是2012年3月1日。在给闽鸿公司出具假库存清单时，孙忠汉提到过中铁物公司这个名字。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与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仓储业务，一开始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没有对闽鸿公司的库存进行查验，闽鸿公司出具假库存清单很长时间以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要求王安德出库钢材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假库存货物清单上钢材库存数量是3471.446吨，实际出库1300多吨，有出库记录。6.时任福信来管理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的孙忠汉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王安德和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三、四个人对其说想一起做生意，其知道双方没有钢材业务，是闽鸿公司向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借款。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人员让王安德与福信来管理公司办虚假库存货物清单，便可以向中铁物公司的领导交差。经其同意后，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日期为2012年7月9日的库存货物清单，上面有王妮娜的签名，实际闽鸿公司没有库存，也没有将库存补齐。其在外地期间，孙茂朝给其打电话说王安德要开库存货物清单，其知道闽鸿公司没有这么多库存，跟孙茂朝说看着办，日期为2012年3月1日的两张库存货物清单可能是孙茂朝和王安德开具的。黄蔡星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接触过，想跟该公司做贷款业务。闽鸿公司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借钱以后一直到2012年9月仍未还款，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催要，在王安德的要求下，福信来管理公司借给闽鸿公司部分钢材用于偿还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欠款，并出具了过户入库单，2012年9月6日从福信来仓储公司过户给通广和公司1118.024吨钢材，从青岛钢诺钢材有限公司过户给通广和公司224.265吨钢材，从青岛韵卿钢铁有限公司过户给通广和公司27.02吨钢材，从青岛宁众钢铁有限公司过户给通广和公司16.092吨钢材，总计1385.401吨。福信来仓储公司与福信来管理公司是同一家公司，青岛钢诺钢材有限公司、青岛韵卿钢铁有限公司、青岛宁众钢铁有限公司这三家公司均欠福信来管理公司钱，将三家公司名下的钢材直接过户到通广和公司，相当于福信来管理公司把钢材借给闽鸿公司。闽鸿公司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钢材合同，并已开具了发票，相当于闽鸿公司把钢铁卖给了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又把钢材卖给了通广和公司，因为通广和公司没有付款，所以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要把已经卖给通广和公司的货再拉回去。福信来管理公司把钢材转到了通广和公司名下，然后再从通广和公司办理出库，由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将钢材拉走。黄蔡星知道此操作过程，因为通广和公司的钢材出库需要公司盖章。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从福信来管理公司拉走的1385.401吨钢材非通广和公司真实所有。7.时任福信来管理公司员工的王妮娜的证言证实，2012年夏天王安德、王文泽和黄蔡星到福信来管理公司，要求其做假库存货物清单，其不同意，他们找到董事长孙忠汉，孙忠汉跟孙茂朝说了几句福建话，并让其做假库存货物清单。根据王文泽的要求和安排，其随便找了一家客户的库存货物清单并修改数据，做了日期为2012年7月9日的假库存货物清单，并盖上福信来管理公司结算中心印章，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王文泽当天又拿一张一样的库存货物清单让其盖章，其把印章交给王文泽，不知道王文泽盖了几张库存货物清单，其没有在这几张库存货物清单上签字。日期为2012年3月1日的两张库存货物清单是王文泽自己盖章的假库存货物清单，这两张库存货物清单上的签名不是其亲笔签名。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中铁物公司、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两个客户。闽鸿公司在2010年11月6日已经将所有钢材出库，之后在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钢材库存。2013年闽鸿公司没有从福信来管理公司出货，通广和公司从福信来管理公司出货是从其他客户的库存过户的。8.时任青岛诚荣代理记账有限公司职工的李松的证言证实，经其查账，2011年12月第2号凭证上显示2011年12月9日闽鸿公司给中铁物公司开具98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561425.81元，价税合计10746280.8元；2012年3月31日第6号凭证显示，2012年3月2日至3日，闽鸿公司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13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061971.39元，价税合计14191214.4元；2012年6月31日第4号凭证显示，2012年6月19日，闽鸿公司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12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017592.41元，价税合计13885784.00元。2012年3月28日，通广和公司给闽鸿公司开具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548917.05元，价税合计3777840元。2012年6月19日，通广和公司给闽鸿公司开具6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082053.64元，价税合计7447073.40元。从账上看，没有运费发票。闽鸿公司向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5640989.61元。9.时任福信来管理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的李绍勇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保管公司原员工王妮娜在公司工作期间经手的账目，经查账，闽鸿公司在2010年7月20日之前以及在2010年11月6日以后，在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钢材库存。2012年7月闽鸿公司未还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借款，便向青岛腾望钢铁有限公司借1100吨钢材，向青岛闽明物资有限公司借200吨钢材，将1300吨钢材还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顶一部分借款。10.时任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员工的李琦的证言证实，经查账，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与闽鸿公司做过两次业务，收到过闽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笔业务，闽鸿公司于2012年3月2日、3日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137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061971.39元，价税合计14191214.4元；第二笔业务，闽鸿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20日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128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017592.41元，价税合计13885784元。11.时任通广和公司法人代表的黄爱容的证言证实，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通广和公司由黄蔡星负责经营管理。（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王安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闽鸿公司与通广和公司系联合体，两公司一起经营。2011年4、5月，其认识了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经理陈伟平，便欲以押货的形式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融资，融资后由闽鸿公司和通广和公司共同使用，即闽鸿公司把钢材卖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把钱打给闽鸿公司，然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再把货卖给通广和公司，通广和公司把钱再还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双方都要签订买卖合同。共融资三次，第一次是2011年10月，融资900多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1月，融资1100多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3月，融资1100余万元。前两次借款用于还闽鸿公司和通广和公司的贷款，第三次借款一部分还闽鸿公司的欠款、一部分借给青岛典银投资咨询公司。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还款，就不需要有真实货物交易。前两次均按时还款，第三次没有按时还款，通广和公司用1300多吨钢材顶欠款还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剩余欠款一直未还。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给闽鸿公司融资需要福信来管理公司提供库存货物清单及福信来担保公司做担保，黄蔡星根据中铁物济南分公司放款数额确定库存货物清单上的钢材数量，黄蔡星让王文泽办理了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货主分别为闽鸿公司、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两张库存货物清单。闽鸿公司与通广和公司联合体实际没有3000多吨钢材库存，只有1000多吨钢材，陈伟平了解上述情况，并商议如果钢材不够以后可以补上，签订合同时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陈伟平查验货物只是走过场。因为从表面看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通广和公司向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还款时，闽鸿公司按照合同上显示的钢材数量给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再把发票开具给通广和公司，通广和公司再把发票开给闽鸿公司，这些发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实际是闽鸿公司向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融资。2012年3月28日至29日，通广和公司向闽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777840元，2012年6月19日通广和公司向闽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447073.40元。闽鸿公司和通广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是由黄蔡星具体办理的，其负责与陈伟平联系，其从天津的陈水处借过发票。闽鸿公司与天津澜福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向该公司借过一百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闽鸿公司与天津泰和鑫钢铁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向该公司借过增值税专用发票；闽鸿公司与上海彬强公司、杭州宝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黄蔡星联系这两家公司给闽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告人黄蔡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通广和公司由其实际经营。2011年下半年，王安德找其合作与中铁物公司做业务，闽鸿公司为上家从中铁物公司融资，中铁物公司为中间，通广和公司为下家。闽鸿公司用通广和公司账户向中铁物公司还钱后，中铁物公司给通广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通广和公司收到中铁物公司的发票后，由王安德负责把发票开出。2012年3月、6月，通广和公司向闽鸿公司开具价税合计分别为3777840元和7447073.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安德办理的，闽鸿公司没有从通广和公司购买过钢材。闽鸿公司一共借款三次，前两次闽鸿公司均按照上述方式还款，第三次闽鸿公司没有还款。闽鸿公司的库存钢材没有库存清单上显示的3000多吨，陈伟平知道此情况。对福信来管理公司提供的库存货物清单，其没有进行验货。其在明知通广和公司与闽鸿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前提下任由王安德向闽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安德对黄蔡星、陈伟平的辨认、确认经过。 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安德、黄蔡星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安德、黄蔡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安德辩称其是在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的主导下，在福信来管理公司配合下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中铁物济南分公司及福信来管理公司虽然配合闽鸿公司及通广和公司融资，但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闽鸿公司虚开，故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安德的辩护人关于王安德从法律上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护意见，经查，闽鸿公司与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之间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销售合同，在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闽鸿公司在福信来管理公司没有钢材库存，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63张，税款共计560余万元，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蔡星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安德、黄蔡星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安德作为闽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虚开税款额为56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黄蔡星作为通广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闽鸿公司虚开税款额为16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蔡星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蔡星未参与本案的诸多交易活动、对本案诸多交易行为不知情的辩护意见，经查，黄蔡星与王安德一起采用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的形式从中铁物公司及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融资，从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假库存货物清单，并参与了本案的交易活动，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蔡星的辩护人关于中铁物公司与通广和公司的交易行为和通广和公司与闽鸿公司的交易行为从形式上均表现为存在货物交易的辩护意见，经查，闽鸿公司与通广和公司为融资在没有钢材库存的情况下，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销售合同，系以虚假的货物交易掩盖从中铁物公司借款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被告人王安德、黄蔡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和十年。 该案经过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了维持。 已经生效的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2013号民事判决认定：闽鸿公司与中铁物公司通过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的形式进行融资，双方不存在订立、履行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钢材库存清单系闽鸿公司为掩盖融资，而形成的虚假钢材库存清单。福信来管理公司与中铁物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亦不是融资行为的当事人。故，中铁物公司主张福信来管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83441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铁物公司主张孙忠汉在500万元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孙忠汉在确认函中所担保的债务，与中铁物公司在本案向福信来管理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无关，不予支持。并据此判决驳回了中铁物公司对福信来管理公司、孙忠汉的诉讼请求。 中铁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民终5803号二审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铁物公司是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福信来管理公司、孙忠汉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及担保责任。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因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主观过错。本案中，单就损害事实而言，闽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安德为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融资，伙同通广和公司实际经营人黄蔡星，利用其经营的闽鸿公司、通广和公司与中铁物济南分公司签订虚假的3471.446吨钢材采购合同，从该公司借款13885784元。后闽鸿公司退回中铁物公司价值5541604元的钢材1385.401吨，仍有8344180元的借款尚未收回。对上述未收回款项，中铁物公司既没有向借款人闽鸿公司主张权利，也没有穷尽司法救济途径，能否对其造成损失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案不具备损害事实这一侵权构成要件，侵权之诉不能成立;关于孙忠汉的担保责任问题，孙忠汉在《确认书》及以后的说明中明确表示，担保是为通广和公司和闽鸿公司提供伍佰万元的担保，与中铁物公司在本案向福信来管理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无关。并据此判决驳回中铁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铁物公司与福信来管理公司之间无无业务关系。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及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中铁物公司作为存货方与福信来管理公司作为仓储方、福信来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履行履行期是2011年10月9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闽鸿公司与中铁物公司通过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的形式进行融资，双方不存在订立、履行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刑二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中查明：“闽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安德为掩盖融资的真相，以虚假的钢材库存清单为凭证，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销售合同，并开具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闽鸿公司应当返还中铁物公司借款8344180元以及利息。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中铁物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 中铁物公司主张，王安德和王文泽作为闽鸿公司股东，在闽鸿公司停业以后怠于履行义务，并没有对公司组织清算，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承担限期清算的责任，如果限期不清算则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王安德、王文泽应当对闽鸿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铁物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其可在具备新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5）即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刑二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王安德为掩盖融资的真相，以虚假的钢材库存清单为凭证，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福信来管理公司在库存清单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铁物公司的判断和决定，增加了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的信任和合同可以履行的确信，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并且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福信来管理公司存在过错，且其行为与中铁物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福信来管理公司应当对闽鸿公司对中铁物公司承担的义务承担5%的补充赔偿责任。福信来担保公司是本案争议涉及仓储合同的担保人，该仓储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福信来担保公司缺乏承担责任的基础。中铁物公司关于福信来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闽鸿公司向中铁物公司返还借款8344180元，并且支付利息损失（以834418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福信来管理公司对闽鸿公司上述不能履行部分义务承担5%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铁物公司对王安德、王文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铁物公司对福信来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521元，由闽鸿公司承担141095元，福信来管理公司负担742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福信来管理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具体比例。 关于福信来管理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铁物公司通过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的形式向闽鸿公司出借款项，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享有借款债权。该债权是中铁物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均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在闽鸿公司无钢材库存的情况下，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闽鸿公司在其处存有钢材3471.446吨的虚假的库存货物清单。且，对他人有可能基于对该虚假的库存货物清单的信赖而与闽鸿公司进行交易，福信来管理公司应当预见。故福信来管理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再次，闽鸿公司的财产是其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和保障，其财产状况直接影响其清偿能力，亦影响其相对方是否与其进行交易的决定和判断。本案中，福信来管理公司在闽鸿公司无钢材库存的情况下，仍出具闽鸿公司在其处存有钢材的虚假的库存货物清单，导致中铁物公司对闽鸿公司的资产状况和清偿能力作出了错误判断，进而影响了中铁物公司向闽鸿公司出借款项的决定。故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的行为与中铁物公司债权不能实现的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虚假库存货物清单的行为，符合侵权构成要件，其应对闽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福信来管理公司主张案涉库存清单是中铁物公司为逃避责任而事后串通伪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福信来管理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本案中铁物公司与闽鸿公司之间是以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的形式借贷款项，中铁物公司对福信来管理公司出具的虚假的库存货物清单的信赖度要远低于其与闽鸿公司之间基于此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更低于基于此形成钢材担保合同关系。中铁物公司借款未能收回的主要原因在于闽鸿公司缺乏清偿能力，而中铁物公司又未能要求闽鸿公司提供保障其债权实现的有效措施。故，一审法院判决福信来管理公司承担5%的补充赔偿责任，属自由裁量范围之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物公司、福信来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47元，由上诉人中铁物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7289元，上诉人青岛福信来钢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左玉勇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