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林，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黔林，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翠堤丽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J3D98G。法定代表人：李光林。原审第三人：马四清，男，1965年7月3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刘巡，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胡明昌，男，195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龙江，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李光林与被上诉人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公司（遵通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公司财务处等发生矛盾，该矛盾发生于2019年10月份以后，距今时间短为由认为上诉人不应在短时间内诉请解散公司的观点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实质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失灵，导致无法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做出决策，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法律并没有规定以时间长短作为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失灵的评判标准，而一审法院仅以各股东矛盾发生时间短为标准认为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尚未失灵观点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龙江在2019年12月9日形成的所谓《股东会决议》{上诉人并未到场}的内容看认为龙江对被上诉人的经营持积极态度，并为经营遵通达公司而努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相反该证据恰好证明遵通达公司股东之间发生严重分歧，不仅导致遵通达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而且导致遵通达控股的贵州鼎吉公司经营也受到严重影响。现两公司已完全处于瘫痪状态，继续存继会让遵通达公司股东及贵州鼎吉公司股东权益都遭受重大损失；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遵通达公司存在应当解散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资料移交清单》、《鼎吉公司财务交接清单》、《移交清单》《股东会决议》就证明2019年10月8日，龙江将遵通达公司及鼎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发票章、法人章程、银行U盾等涉及公司经营所需的印章及凭证全部收走。2019年12月9日股东龙江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前提下召集其余三位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以上诉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财务管理混乱，收支不入账、坐支情况严重，票据不规范，白条多，有挪用侵占公司资产嫌疑，生产管理混乱，公司连年亏损为由违法解除了上诉人对遵通达公司和鼎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龙江实际控制了公司。其次，在庭审中龙江也承认其在控制公司后以上诉人涉嫌侵占公司财产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未立案。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各股东之间的矛盾已十分尖锐，并且上诉人与其他股东已处于互不信任状态，已经丧失了股东之间最基本的人合性。同时，上诉人认为农业企业有其特殊性，需要长期的投入和坚持，第三人不可能没有清醒的认识，不可能急功近利。而工资的发放和生产资料的购买基本都是现金交易，作为公司财务管理的龙江不可能不懂。最后，龙江也承认，其在控制遵通达公司后，无论是对遵通达公司还是遵通达公司控股的鼎吉公司均未开展任何经营，现遵通达公司还是鼎吉公司均处于无人管理状态。上述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已经失灵，作为现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在上诉人一审开庭时没有对上述两家公司作出任何经营管理的行为。如任由龙江这样继续不作为，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本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起诉解散遵通达公司，其原因就在于根本无法通过股东会协商解决问题，而是求助于法院，希望在法院的组织下与各股东进行调解，以化解矛盾。但本案一审法院从未组织调解，只是要求上诉人与其他股东庭外调解。如上诉人能与其他股东进行调解，根本就不会提起这一诉讼。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没有做到案结事了这样的效果，相反加剧了各股东之间的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观点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遵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述称，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李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散遵通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遵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遵通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10月13日成立，营业期限为长期，其登记股东为李光林和马四清，各持股50%，李光林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18日，遵通达公司与遵义金川同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川同心合作社”）共同成立了鼎吉公司，其中遵通达公司持股70%，金川同心合作社持股30%，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光林。2017年12月3日，李光林、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共同签署了一份《关于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及贵州鼎吉生态农业科技公司股权变更等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明确了遵通达公司为母公司，鼎吉公司为遵通达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至2017年11月30日止，各股东先后投入资金的情况如下：马四清16.5万元、刘巡15.16万元、胡明昌7.5万元、李光林17万元、龙江20万元，其他股东5万元；各股东投入的股金均视为母公司遵通达公司的投资，股权比例按各自投入的金额为准；2017年11月30日以后遵通达公司归新股东控制拥有，相关费用由新股东负责等。在该情况说明落款股东签名处，李光林、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均签字确认，且加盖了鼎吉公司印章。李光林作为遵通达公司及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及经营管理；2019年10月左右，因其余股东认为公司应当存在收益但实际亏损等情况，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0月8日，龙江及其余股东拿走了遵通达公司及鼎吉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本、相关报告及资料等，并由龙江签字接收。2019年11月20日，李光林提交《申请》，要求从即日起放弃遵通达公司及鼎吉公司的所有股份和权益，不再担任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从即日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本人无关，公司从其账户上借的10万元由其他股东予以归还等。2019年12月9日，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在没有通知李光林的情况下，形成《股东决议》，该决议注明内部核查发现公司存在内部财务情况混乱、收支不入账、有被挪用嫌疑等问题，决议解除股东李光林对遵通达公司及鼎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但经营管理期间的职责继续承担；遵通达公司、鼎吉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等暂移交马四清处，其他应收款及应收账款及时收回入账；若发现经营管理人员有挪用、侵占公司资金、资产并触犯相关刑律的行为报案处理等。另查明：遵通达公司作为鼎吉公司的控股股东，主要以鼎吉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投资果园及农场，且目前已经产生收益。一审法院认为，遵通达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解散应受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调整。李光林系遵通达公司登记持股为50%的股东，且根据李光林与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签订的《关于贵州遵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及贵州鼎吉生态农业科技公司股权变更等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遵通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包括李光林及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结合李光林投入资金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李光林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李光林要求解散公司，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五名股东之间就公司的财务情况等发生争议，导致龙江等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拿走，李光林申请退出公司管理，之后龙江等决议不让李光林参加公司管理，并称对李光林涉嫌刑事犯罪等进行报案。首先，李光林与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之间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公司财务等发生矛盾，该矛盾发生于2019年10月份以后，距今时间较短，李光林作为遵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主动、积极调和并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而非在短时间内要求解散公司；其次，根据龙江等在2019年12月9日形成《股东决议》的内容来看，说明龙江等股东对于遵通达公司的经营是持积极态度，并为经营遵通达公司而努力；第三，审理中李光林及马四清、刘巡、胡明昌、龙江均一致认可、遵通达公司投资的鼎吉公司所经营的果园及农场目前处于收益状态；第四，李光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遵通达公司存在应当解散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李光林要求解散遵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李光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光林提交执行信息网查到的资料一份，证明：因为公司已被第三人实际控制，导致鼎吉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李光林已经被限制高消费。遵通达公司对该证据没有质证意见。马四清、胡明昌、龙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遵通达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可知，公司解散必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法定要件：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李光林上诉主张龙江等股东违法解除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龙江控制公司，各个股东之间矛盾已经十分尖锐，且龙江控制公司后，没有进行经营，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要件。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首先，从公司权力运行状况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其中“无法召开”是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主要表现为“无人召集”或者“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等两种情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遵通达公司的股东龙江等人在2019年12月9日形成《股东决议》。因此，遵通达公司并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客观上公司权力运行并未陷入僵局；其次，从公司业务经营清况看，遵通达公司投资的鼎吉公司所经营的果园及农场目前处于经营状态。第二，关于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问题。李光林认为龙江接管公司后没有进行经营，会损害股东利益，但由于遵通达公司处于诉讼阶段，客观上公司是否解散处于未知状态，且龙江等股东并没有明确放弃对公司进行经营，李光林也未举证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有限责任公司除资合性特征之外还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是公司经营的重要基础，为最大限度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股东之间应通过积极协商、退股等方式解决分歧，而不应僵硬地以解除公司作为解决股东分歧的首选对策。本案中遵通达公司现仍正常运行，即使李光林与其他股东之间发生分歧，但尚未形成公司僵局，股东之间的分歧可以通过积极协商、退股等其他途径努力予以解决。综上，遵通达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定解散条件，李光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李光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李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