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科佳，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AXWGY7N。 诉讼代表人：李海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澄北路**院**楼******会信用代码：91110108053588864Q。 法定代表人：朱仁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男。 上诉人姜科佳与上诉人北京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美腾杭州分公司）及被上诉人北京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腾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7月13日，姜科佳租赁位于杭州市××路××号××大厦××楼××室房屋用于经营。2018年7月30日，姜科佳注册成立杭州市西湖区尤可酒店（个体工商户）。 2018年7月31日，姜科佳（甲方）与美腾杭州分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康新商务大厦、青年旅社；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30天，自2018年8月1日至9月1日；工程造价为265600元；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甲方无须支付设计费（此费用不在工程价款内）；合同签订后，乙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须按合同额的百分之二十赔付对方违约金；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款79680元，水电完工时支付二期款79680元，泥木工完成时支付三期款92960元，安装完工时支付余款13280元；施工中垃圾清远费仅指垃圾由施工现场运至物业指定小区内垃圾站所产生的费用，外运垃圾由甲方自理。同日，姜科佳向美腾杭州分公司支付5万元。合同签订后，美腾杭州分公司进入案涉房屋进行了原装修拆除工作。 2018年9月3日，姜科佳与出租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腾退房屋。 2018年9月7日，姜科佳与美腾杭州分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姜科佳表示：“人家（新租赁方）是做标准酒店的，我们那个（青年旅社）物业不让我们做”、“是物业的原因造成我这边的问题”。美腾杭州分公司管理人员表示：“如果觉得我们有责任，你说出来，如果我认可，没问题，那我们就按照责任大小来划分一下，如果我这边没责任，也是按照你的要求进场了，也是按照你的要求图纸一再给你变更，也是按照你的要求到物业那边去办了手续，包括从前期的量房、设计、修改、办手续、再修改，而且已经进场施工了，已经拆除了，垃圾已经往外运了，实际上已经产生费用了，而不是说你这边我还没做，又不一样了，已经开始做了，然后你叫我们停，那我只能按照你说的停，因为我再做下去对你损失更大”。姜科佳表示：“你说的是有道理……”。 此后，姜科佳曾给美腾杭州分公司管理人员发送短信，表示：“可否对晚生能有一丝恻隐，做完的工按做完的工钱扣除，留我一丝重新做人的机会”、“我的意思还是想，如果给你们公司已经造成的合理费用，我愿意承担，我希望我交的5万押金能扣掉这部分，把剩下的退给我”、“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再将合同继续履行下去了”。 姜科佳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解除姜科佳与美腾杭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合同；2、美腾杭州分公司退还姜科佳装修首付款50000元；3、美腾杭州分公司支付姜科佳违约金5843.20元（暂计11天），此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4、美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美腾杭州分公司及美腾公司承担。美腾杭州分公司与原审诉讼中提起反诉，诉请判令：1、姜科佳支付美腾杭州分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6000元；2、姜科佳支付美腾杭州分公司违约金53120元；3、姜科佳赔偿美腾杭州分公司经营损失1655元；4、姜科佳赔偿美腾杭州分公司名誉损失20000元；5、由姜科佳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姜科佳与美腾杭州分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姜科佳以美腾杭州分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进场装修，现已超过约定工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通话录音、短信记录及当庭陈述等可以证明，姜科佳支付5万元后，美腾杭州分公司已经进行并完成了原装修拆除工作，因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不允许姜科佳将该房屋用于经营青年旅社，装修无法继续进行，姜科佳要求美腾杭州分公司停止装修，且姜科佳未足额支付首期款，设计图纸也应姜科佳的要求一再变更。由此可见，美腾杭州分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工，系因姜科佳的原因造成，并非美腾杭州分公司所导致，美腾杭州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现姜科佳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原审二被告同意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姜科佳要求美腾杭州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美腾杭州分公司要求姜科佳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已约定了单方解约违约金，故对该部分损失，可在确定违约金时一并予以考虑。双方合同约定，“一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须按合同额的百分之二十赔付对方违约金”，姜科佳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支付美腾杭州分公司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已履行的情况及其他相关损失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为2万元。姜科佳已支付美腾杭州分公司的5万元，扣除违约金2万元，剩余的3万元应由美腾杭州分公司返还姜科佳。美腾杭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美腾公司应当与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美腾杭州分公司主张的营业损失、名誉损失，不属于本案装修装修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姜科佳与美腾杭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美腾杭州分公司、美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科佳工程款30000元；三、驳回姜科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腾杭州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96元（姜科佳预交1196元），由姜科佳负担646元，美腾杭州分公司、美腾公司负担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5元（美腾杭州分公司预交1035元），由姜科佳负担300元，美腾杭州分公司负担735元；姜科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美腾杭州分公司、美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姜科佳及美腾杭州分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姜科佳诉称：对于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异议，通话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美腾杭州分公司的施工队的不当行为所导致。姜科佳没有违约，美腾杭州分公司逾期违约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美腾杭州分公司、美腾公司承担。 美腾杭州分公司及美腾公司共同辩称：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但对方应承担违约金。坚持原审诉讼中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科佳的上诉请求。 美腾杭州分公司诉称：姜科佳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姜科佳支付工程款16000元及违约金531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姜科佳辩称：坚持原审诉讼中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腾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对于价款的支付做了明确约定，姜科佳应当于签约当日支付首付价款79680元，但姜科佳实际仅支付50000元，姜科佳不能举证证实其诉称的双方对于首付款的支付另有约定的主张，美腾杭州分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姜科佳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姜科佳首先构成违约系正确。美腾杭州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姜科佳对其无异议的手机微信及短信内容足以证实美腾杭州分公司已完成原装修拆除工作，后因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不允许姜科佳将该房屋用于经营青年旅社，装修无法继续进行，姜科佳要求美腾杭州分公司停止装修等事实，姜科佳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判决据此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美腾杭州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案涉合同对于姜科佳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姜科佳对其违约责任的承担不予认可，美腾杭州分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原审判决据此酌情调整姜科佳应承担的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姜科佳在二审诉讼中新增加的要求美腾杭州分公司及美腾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及垃圾清运费的诉请，系其增加的独立请求，美腾杭州分公司及美腾公司未能就此与其达成调解，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理，姜科佳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科佳和美腾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元，由姜科佳承担6191元，由北京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2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