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仙，女，194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东北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东政路**。负责人：沈臣，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盛珏，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正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东政路**。法定代表人：钱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盛珏，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晟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雍锦里**div>法定代表人：邹成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惠良，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益新，男，193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惠良，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玉仙、高伟、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东、北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北塘街道办）、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正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阳村委）、张益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仙、高伟、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位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认定死亡事故的责任承担及赔偿。其认同一审认为事故发生地非公共场所属性，一审也认定张益新所述10号已腾房对东北塘街道正阳村丁车渡村民组3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没有保障义务的认定，晟祥公司也认为事发当日按合同已取得被拆迁房屋拆废物料所有权。以上均证明事发当日涉案房屋已属于东北塘街道办所有，高连法已经是第三天到该拆迁房拿取房主张益新即将遗弃的物品，从张益新的带领，协助和提示安全这些事实证明高连法去拿取物品的行为得到张益新的同意并协助。以上充分说明高连法行为完全合法，因此高连法根本没有在意那些并不醒目的标志。因为标志上均写明闲人免进，而高连法并不认为自己是闲人。高连法于2019年12月11号到涉案房屋拿取物品并不知道张益新已于10号下午三点左右签了腾房书，他仍然认为自己是经张同意去取张遗弃的物品，并在拿取物品过程中坠楼抢救无效死亡。基于以上事实，其认为高连法死亡是发生在被上诉人拥有物权的工作场所并在工作时间发生的安全死亡事故，这跟被上诉人忽视安全生产有直接关系。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在组织拆迁腾房只是让拆迁户签字了事，没有强调产权移交，甚至连房门钥匙都不要求上缴，造成张益新继续答应高连法来涉案房屋内取东西，并开门在拆迁房内等死者到来。高连法和吴玉仙于12月11日下午一点半左右推一辆元宝车到达涉案房屋，正是工作时间，工地上有许多工人正在作业，他们推一辆车几乎走过整个工地，根本没人问询，印象最深的是，亲属和律师一行五人事后去现场，经过工地现场工人正在装车，工人们还看了其一行人，仍然无人问询。这充分说明晟祥公司只负责拆迁工作以及拆迁工人自身的安全，而对其施工现场其他人员的安全完全无视。特别是在工地围栏没装好，警示又不明显，人员可以随意进出会带来很大的安全隐患。高连法的死亡是由于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晟祥公司在拆迁腾房忽视安全隐患以及违规简化拆迁腾房程序，忽视安全生产，工作现场管理严重缺失。其承认死者也承担一定责任，晟祥公司公司对高连法在操作过程中坠亡事故未尽到工地现场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有直接原因，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承担责任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东北塘街道办辩称：高连法在事发时已74周岁仍不顾危险，至案涉房屋高处拿毛竹，将自己涉入危险境地，不利后果应由自己承担。其在房屋腾空后即围挡并在案涉地块写明拆迁重地、闲人免进，已尽到了相应的警示义务。吴玉仙在一审中陈述案涉房屋完好并没有进行拆除等，同时也陈述张益新劝阻高连法说太高了、不要拿毛竹了，但是高连法不听。故高连法的死亡与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正阳村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晟祥公司、张益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其不认同高连法是工作时间发生的安全死亡事故，拆迁人在拆迁过程中是否拥有物权暂且不论，高连法拆迁现场的工作场所是禁止的，拆迁现场存在危险，是众所周知的，对擅自闯进者风险责任自担。况且高连法的死亡与拆房无关，是自己去高处抽毛竹跌落死亡的。并不是发生在拆房过程中的伤亡事件。综上，吴玉仙、高伟、高某的上诉事实缺乏依据，观点不能成立。吴玉仙、高伟、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晟祥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5260.81元，死亡赔偿金2832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378330.81元的25%，即94582.17元。2.判令张益新赔偿其医疗费5260.81元，死亡赔偿金2832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378330.81元的25%，即9458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东北塘街道办与张益新的儿子张卫宏签订《锡山区征收土地涉及住房及构建筑物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东北塘街道正阳村丁车渡村民组33号房屋拆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2月10日，张益新与正阳村委签订《住宅腾空结账证明》一份，载明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19年12月10日腾空结束，具备结账条件等。当日，东北塘街道办与晟祥公司签订《委托拆房合同》一份，约定由晟祥公司受托拆除正阳村丁车渡住宅60户等。因高连法想要张益新被拆迁房屋中的毛竹自用，2019年12月11日，高连法、吴玉仙夫妇与张益新一同至东北塘街道正阳村丁车渡村民组33号房屋中拿毛竹。张益新告知高连法毛竹在三楼阁楼，高连法一人至三楼阁楼拿毛竹。吴玉仙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与亡夫高连法于12月11日下午一点左右推着一辆元宝车到附近丁车渡拆迁房去收集搭栅用的毛竹。进入拆迁工地未见任何醒目禁止标志。于是就到拆迁户张益新的拆迁房。张益新在拆迁房内。于是张益新、亡夫和我来到房子后幢三楼，亡夫一人进入三楼阁上去抽取毛竹。张益新和我都在三楼上提示他注意安全。亡夫先是把毛竹抽取抛向三楼，就叫我们二人走开。我和张益新就退到二楼。亡夫还把二根毛竹直接抛向西墙外，整个过程持续有四十多分钟。亡夫于二点十五分左右从跌穿玻璃钢顶栅摔到一楼明堂地面。张益新听到响声，立即和我从二楼赶到一楼，发现他跌在明堂里。我扶住亡夫，张益新一边冲出房子，一边呼救，叫救护车。张益新离开拆迁房后，很快就有一个女性进入拆迁房，见我护着亡夫，进来帮忙，据说是拆迁公司工作人员。我亡夫于2点半左右被救护车送往医院，4点10分死亡，在救护车送走亡夫半小时后，拆迁公司开始对房子进行破坏。”一审中，吴玉仙陈述，高连法此前也去过本案所涉房屋中拿张益新废弃的床垫、罐子等。事发当时，其与高连法进入本案所涉房屋时，该房屋是完整的，但房子里面十分杂乱，张益新曾劝阻高连法小心滑倒，其也对高连法说太高了，不要拿了，但高连法不听。吴玉仙、高伟、高某提供的照片中显示，拆迁现场有“拆迁重地”等字样，其主张系事故发生后添加。各被告均主张，事发时已有警示标志；张益新陈述在本案所涉墙的西面有警示标志。证人张某陈述，在本案事发后，拆迁工地才有围栏，事发当日其未经过拆迁工地，系张益新老婆打电话告诉其出事的情况。高连法与吴玉仙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一女高某、一子高伟。高连法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5260.41元，其中4237.36元系医保部分。关于诉状中的陈述与庭审中陈述不一致的问题，吴玉仙、高伟、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系与当事人沟通未到位所致。其在审理中明确要求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晟祥公司共同承担25%的赔偿责任，理由为三方均是现场管理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张益新承担25%的赔偿责任，理由为张益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述事实，由吴玉仙、高伟、高某提供的锡山区征收土地涉及住房及构建筑物补偿安置协议书、委托拆房合同、情况说明、照片、医疗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应当对高连法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房屋原系张益新所有，但该房屋已经纳入拆迁范围，且张益新明确房屋已腾空结束，相应的占有、使用权利也不归张益新所有，故张益新对该房屋不具有管理责任。在此情况下，张益新让高连法夫妇进入该房屋确有不妥，但高连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张益新和吴玉仙的劝阻下，仍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冒着危险去三楼阁楼拿毛竹，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吴玉仙、高伟、高某在诉状中所称的张益新为被帮工人的事实也不存在，故其主张由张益新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正阳村委，其并非拆迁协议的相对方，也非拆迁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其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仅是对拆迁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助，吴玉仙、高伟、高某主张其对拆迁现场有安全保障义务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北塘街道办，其为拆迁协议的相对方，也是委托拆房合同的发包人，在对外关系上，其与晟祥公司均应对拆迁事宜引发的安全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拆迁现场禁止进入，故本案所涉房屋并非一般意义上，安全保障义务所指向的公共场所。关于东北塘街道办、晟祥公司对高连法的死亡是否有过错，首先结合吴玉仙、高伟、高某提供的照片及张益新的陈述可见，拆迁现场是有相关警示标志的，证人陈述在事故发生后，现场加强了围挡警示，并不能推断出事故当时没有警示标志。其次，高连法夫妇至本案所涉房屋中的目的是拿取张益新家拆迁搬离后的丢弃物，故其对于本案所涉房屋已涉拆迁，且该房屋中已无人居住是明知的。再次，根据吴玉仙陈述，其三人进入该房屋时，房屋是完整的，并未因拆迁发生明显损坏，故高连法从高处摔下导致死亡的结果与东北塘街道办、晟祥公司的拆迁行为无直接关联。综上，吴玉仙、高伟、高某要求东北塘街道办、晟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玉仙、高伟、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3元，由吴玉仙、高伟、高某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调整的是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本案中，高连法与吴玉仙进入张益新已腾空的涉案房屋三楼阁楼，是为了拿张益新丢弃在房屋内的毛竹自用，高连法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攀高取物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在自身已处高龄的情况下，不顾张益新劝阻，仍执意从高处抽取毛竹，导致坠落而亡。从现有的证据和拆迁时间来看，事发当日，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晟祥公司尚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涉案房屋拆迁区域设置了拆迁重地、闲人免进等字样的的安全警示标志，拆迁单位尽到了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高连法既不是被拆迁人，也非从事拆迁的工作人员，其擅自进入被拆迁区域发生了死亡事故，其死亡与东北塘街道办、正阳村委、晟祥公司、张益法也无因果关系，不属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造成的人员伤亡。吴玉仙、高伟、高某上诉称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认定高连法死亡为安全生产事故的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玉仙、高伟、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上诉人吴玉仙、高伟、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