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4431号 原告：钱颖，女，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华山，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张静，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 被告：肖若兰，女，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丹江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三被告共同委托）：魏金凤，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三被告共同委托）：蒲臻，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钱颖与被告李华山、张静、肖若兰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被告李华山、张静、肖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凤、蒲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苏州日报、姑苏晚报、扬子晚报、现代快报上向原告作出赔礼道歉的申明，消除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华山、张静系苏州工业园区中信森林湖*幢*室的居民。因两被告违章搭建被原告实名举报后，两被告联合被告肖若兰针对原告展开疯狂地打击报复。仅2018年2月份，上述三被告多次向原告打电话及发送短信的形式，来侮辱、恐吓、威胁、骚扰、诽谤、诅咒原告。原告不得已向公安报警，但并未阻止三被告进一步的侵权。上述被告除了继续向原告发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诽谤、诅咒的短信内容外。2018年2月27日，被告威胁原告父母及小孩，原告及时报警(娄葑派出所)。2018年2月28日，被告李华山、张静前往原告工作单位*公司寻衅滋事，且被告李华山、张静在现场扬言要：打死原告，打死原告儿子!幸亏公司保安及民警及时制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天，在工业园区湖东派出所调解室，被告李华山、张静在调解员在现场的情况下，仍然表示因原告举报违建一事怀恨在心，故要打击报复，要向杭州保姆纵火案一样，把原告全家都灭门。事后，原告及其家人多日神情恍惚、心力交瘁，精神受到严重刺激，也严重影响原告在公司中的声誉，致使原告无法安心工作。2018年5月3日，被告张静在工业园区湖西派出所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依然威胁原告：原告才40岁，原告儿子还小，说不定哪天掉块石头就被砸死了。2019年12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以被告向原告发送侮辱恐吓性质的手机短信并教唆他人向原告发送短信的方式，影响原告的正常生活为由向被告李华山作出园公(西)行罚决字*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行政拘留3天。原告认为，三被告通过向原告发送短信的方式，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贬损原告人格，破坏原告名誉，后被告在原告单位对原告实施人身攻击，又扬言要向杭州保姆纵火案一样把原告全家灭门。被告的上述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其行为事实上已触犯刑法，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碍于公安仅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李华山、张静、肖若兰共同辩称，1、本案系因邻里关系而引发的纠纷。原告多次对被告恶意投诉，导致双方矛盾恶化、升级。原告与被告李华山、张静系苏州工业园区中信森林湖小区联排别墅的邻居。该小区中与原、被告双方户型一致的业主均搭建了阳光房。2015年，经与小区物业、城管沟通后，被告李华山在别墅二楼阳台搭建阳光房，该阳光房对原告别墅的采光、通风及其他合法权益均未产生不良影响，但原告自2015年起先后向小区物业、城管几十次恶意实名投诉并持续向十余处相关政府部门进行举报、信访、投诉，甚至100余次投诉城管部门。城管部门无奈之下让被告李华山拆除阳光房。2016年下半年，原告亦搭建阳光房。因此被告李华山又重新搭建阳光房，但原告仍继续投诉被告李华山及城管部门。为减轻城管部门的压力，被告李华山再次拆除阳光房。因原告的多次恶意投诉行为，自2015年至2018年初，被告李华山对其阳光房反复拆建，给被告李华山造成了高额损失。因此，被告李华山气愤之下向原告发送了短信。被告肖若兰因与被告李华山系朋友关系，也向原告发送了短信。2、被告的行为未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侵害。原告起诉状中所述被告对其的侮辱、恐吓、威胁、骚扰、诽谤、诅咒等行为均系原告一面之词。被告从未威胁过原告的父母及小孩，也并非前往原告单位寻衅滋事。2018年2月28日，在苏州工业园区湖东派出所调解室，被告李华山、张静也从未对原告进行威胁、恐吓。2018年5月3日，被告张静也从未在苏州工业园区湖西派出所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威胁原告，以上原告的一面之词均是对被告的恶意诽谤。被告保留追究原告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事实上，被告李华山一直试图与原告协商解决搭建阳光房的事宜，但原告均不予理睬。被告张静曾在2018年2月27日用短信方式希望与原告进行友好协商，被告李华山曾于2018年2月27日晚拜托邻居小王作为第三方沟通此事，并于次日在苏州工业园区湖西派出所民警的协调下去原告单位寻其领导希望出面调解此事，并非如原告所述前往其单位寻衅滋事。因原告一直回避，不愿解决该纠纷，从而导致矛盾升级。3、被告的行为未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侵害。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后果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第一，被告李华山、肖若兰发送的短信系通过其个人的手机发送至原告的个人手机，并未向原告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发送，原告的名誉并未因被告李华山、肖若兰的行为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对原告本人而言亦未造成任何损害，即使造成损害，原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第二，被告张静从未对原告作出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第三，被告肖若兰并非原告与被告李华山邻里纠纷的主体，仅基于朋友之间的同理心发送了短信，不足以对原告造成损害结果，不应当承担责任。4、被告的行为未造成原告精神损害，无需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中，被告的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的行为未造成原告精神损害或其他任何损害，原告也无任何证据其受到了精神损害；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原告自身对该纠纷的产生及恶化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被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及精神伤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钱颖与李华山、张静夫妇均系苏州工业园区中信森林湖小区联排别墅的业主，房屋左右相邻。自2015年开始，双方因为在自家别墅阳台搭建阳光房事宜产生纠纷，未能协商一致。钱颖多次至相关行政部门投诉，双方产生矛盾，矛盾逐渐加深。 2018年2月14日（除夕前一天），李华山向钱颖发送短信“******”。 2018年2月15日（除夕），钱颖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2018年2月16日（年初一），肖若兰用两个手机号码向钱颖发送了“*****”的短信。 2018年2月16日（年初一）、21日（年初六），钱颖还收到其他多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等威胁、侮辱短信。 2018年2月17日（年初二），钱颖收到新疆库尔勒、安徽合肥、安徽阜阳陌生电话号码的多个骚扰电话。 2018年2月27日，张静给钱颖发送短信，要求到钱颖或其父母的住所就搭建阳光房事宜进行协商，钱颖同意找公正的第三方参与，一起协商。张静回复，“我现在在**门卫上，看到你妈带你儿子刚进入小区，我是找老人还是找你？”。钱颖看到此短信后报警，警察到达**后未发现异常情况。 2018年2月28日上午9时左右，张静给钱颖发送短信“请出来一下，我在你公司门上等你”。因钱颖未予理睬，张静发送短信称，“你总归要面对现实的”。上午10时许，钱颖报警。民警带双方至公安机关协商。协商过程中，张静表示，整个小区的业主都在搭建阳光房，如钱颖跟张静过不去，张静就跟钱颖玩命等。 2019年12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园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8年2月14日至2月16日期间，李华山通过向钱颖发送侮辱、恐吓性质的手机短信并教唆他人向钱颖发送短信的方式影响钱颖的正常生活为由对李华山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因钱颖认为李华山、张静、肖若兰的上述行为侵犯其人格权，故提起本次诉讼。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报警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短信记录十三份、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未接电话截屏、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被告提交的照片两张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从被告李华山于2018年2月14日（除夕前一日）向原告钱颖发送短信开始，原告钱颖在除夕、年初一、初六及此后陆续收到案外人及被告肖若兰发送的带有侮辱性质的短信。结合原告钱颖与被告李华山存在相邻关系纠纷的事实，又根据公安机关认定的“李华山通过向钱颖发送侮辱、恐吓性质的手机短信并教唆他人向钱颖发送短信”的事实，被告李华山教唆包括被告肖若兰在内的其他案外人向原告发送侮辱短信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被告李华山的前述行为侵犯原告钱颖的人格尊严，应当以书面方式原告钱颖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本院将在被告李华山的住所地或户籍地或中信森林湖小区公示生效判决的主要内容。 被告张静作为原告钱颖的相邻关系方，应当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以正确、妥当的方式处理相邻关系。被告张静处理相邻关系的方式、言语均不妥当，应当予以谴责，但尚未达到侵犯原告人格权而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程度。 被告肖若兰在2018年2月16日（年初一）使用两个手机号码向原告发送侮辱短信。原告钱颖与被告李华山、张静之间的纠纷与被告张静无关，考虑到被告肖若兰发送短信的次数、时间、内容，本院认定被告肖若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钱颖的人格尊严，构成侵权，应当通过向原告钱颖发送道歉短信的方式向原告钱颖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本院将在被告肖若兰的住所地或户籍地或中信森林湖小区公示生效判决的主要内容。 对于原告钱颖要求被告登报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因相关的侮辱短信均通过手机直接发送给原告钱颖，未被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获知。被告张静至原告公司要求协商解决纠纷之事发生在原告公司门口，也未见被告张静有侮辱或捏造、虚构事实的情形。前述行为均不足以引起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未达到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程度，故相关被告也无须通过登报的方式面向不特定公众对原告作出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相关被告的侵权行为尚未达到需要向原告钱颖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度，故本院对原告钱颖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华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颖书面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本院将公示本判决的主要内容。 二、被告肖若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颖发送道歉短信，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本院将公示本判决的主要内容。 三、驳回原告钱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原告钱颖承担450元、被告李华山、肖若兰承担40元，被告李华山、肖若兰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钱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张花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朱静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