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焱，男，1969年5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东，男，1973年1月24日生，××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崔焱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据中注明“如到期不能偿还，同意甲方（张志东）委托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从乙方（崔焱）施工款中无条件扣除”。既然已经作了明确约定，说明张志东作为华荣公司副总经理，完全可以控制资金流向，也明知本人不能偿还的最终后果。张志东已经从华荣公司扣过一次款，第二次借款也应该从该公司扣款。这明显是假借款、真投资获取高额利息的投资行为，属套路贷。打款记录显示，本人所有借款均流向张志东任职的华荣公司账户，本人根本未获利。2.一审判决过于草率，并未将第二张借条的真实性和内容约定提供给本人质证，直接剥夺了本人一审反诉的权利。张志东对这种套路贷式的投资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判令由并未实质获利的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张志东辩称：1.2018年6月1日崔焱向本人借款10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条、汇款凭证为据，双方约定七个月的借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8%，逾期违约金每天5‰。借期届满，崔焱未归还本息。一审据此判决其还本付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崔焱称案涉款项系假借款，真投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借款合同约定如到期未还，同意本人委托华荣公司直接从崔焱施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无条件扣除，只是其保证履行还款的方式。前提是崔焱同意且有工程款在华荣公司，这并非所谓的投资。3.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1.85%，并未超出法律规定。4.第二张借条只是双方曾经有过的借款关系，该笔借款已还清，并非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只是为了说明2018年7月9日的借款已结清。本案处理的是2018年6月1日发生的借款。崔焱一审已承认向本人借款两笔100万元，只还了一笔，还欠一笔，第二张借条应属印证其庭审陈述，属于庭审已经认证的事实，无需再次开庭质证，一审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张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焱偿还本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26000元；2.判令崔焱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崔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崔焱因投资华荣公司项目建设需要，向张志东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崔焱（乙方）向张志东（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到期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照未还本息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同意甲方委托华荣公司直接从乙方施工的工程款中无条件扣除。合同订立后，张志东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崔焱汇付100万元，崔焱向张志东出具了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与合同一致。崔焱随即将该款项汇付至华荣公司账户。同年7月9日，崔焱因项目建设再次向张志东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崔焱（乙方）向张志东（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三个月内利息共计10万元。借款到期时，乙方一次性付清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照未还本息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同意甲方委托华荣公司直接从乙方施工的工程款中无条件扣除。合同订立后，张志东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崔焱汇付100万元，崔焱向张志东出具了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与合同一致。崔焱随即将该款项汇付至华荣公司账户。2018年9月30日，张志东通过华荣公司结算收取崔焱110万元还款，此后崔焱再无还款。现案涉借款已到期，张志东诉至法院要求崔焱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志东与崔焱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确认发生过两次借贷关系，分别是2018年6月1日100万元、2018年7月9日100万元；崔焱通过华荣公司向张志东还款110万元。现崔焱辩称110万元系归还的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张志东予以否认，认为该110万元系归还的2018年7月9日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本案中，双方对到期债务的偿还顺序或抵充顺序没有约定，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经查，2018年7月9日的借款先于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到期，约定的偿还本息为110万元，亦与张志东收到的110万元还款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10万元还款系归还的2018年7月9日的借款。综上，崔焱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碍难采信。张志东已履行了2018年6月1日借款的出借义务。崔焱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借期7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8%，张志东要求崔焱偿还本金100万元及期内利息126000元（100万元×1.8%×7个月），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但该利率（每日5‰）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张志东自愿将该逾期利率调减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崔焱应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志东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判决：崔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志东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12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1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91元，由崔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志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7月9日借款合同、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崔焱曾于2018年7月9日另向其借款100万元。证据二：崔焱2018年9月28日签名的华荣公司110万元付款申请单、2018年9月30日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所谓“委托华荣公司付款”，前提是崔焱承包的工程有工程款在华荣公司，且需崔焱同意并办理付款手续，才能付款。证据三：2020年1月21日兴业银行汇入回单二份，证明华荣公司当日收到哈尔滨工程大学支付的工程进度款3788757.51元。证据四：华荣公司关于哈尔滨工程大学项目的付款清单一份及付款凭证38份，证明华荣公司2020年1月22日、23日为该工程对外付款4106137.33元，崔焱在华荣公司并无多余工程款。崔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中借款合同与2018年6月1日借款合同第四条内容一致，都约定张志东委托华荣公司从本人施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无条件扣除。从证据三的兴业银行汇入回单来看，工程款账户有款项，本人从未不同意扣除，但其未扣款。证据四中支付款项均未经本人同意支出。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一、证据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崔焱未对证据二发表质证意见，但证据二中的时间节点与一审查明的110万元付款情况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崔焱对证据四付款情况持有异议，且涉案外人华荣公司对外付款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18年6月1日100万元款项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崔焱应否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款项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志东主张与崔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款合同书、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崔焱上诉称案涉款项系假借款、真投资，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更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涉嫌套路贷。至于崔焱收到2018年6月1日的100万元款项后再转给华荣公司，系基于其与华荣公司之间的工程挂靠关系，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还款情况。本案中，张志东先后借给崔焱两笔100万元，仅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华荣公司收取110万元还款，双方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仅是对该笔110万元还款是用于归还2018年6月1日还是同年7月9日的100万元借款存在争议。但2018年7月9日的借款于同年10月9日到期，早于2018年6月1日借款的到期日，且该笔借款明确约定了10万元的利息，区别于同年6月1日借款的约定利率，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认定110万元系用于归还先到期的2018年7月9日的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到期不能偿还时，委托张志东从崔焱在华荣公司的施工款中无条件扣款的约定。从2018年9月30日110万元还款的手续看，如需扣款，应首先由崔焱向华荣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经该公司数层审批才能对外付款，并非张志东单方即可扣款，何况扣款应建立在崔焱在华荣公司有多余工程款的前提之下。崔焱以双方存在该约定为由拒绝自行承担还款责任，并在二审中申请将华荣公司追加为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崔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2018年7月9日10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且称该笔款项未归还，一审综合认定双方还存在2018年7月9日借款的事实，并无程序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崔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2元，由上诉人崔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肖飞书 记 员 周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