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07民初5295号原告：王存刚，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衍坤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金，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宏，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伟，女，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北京筑基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料员，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告：蒋云飞，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存刚诉被告刘伟、被告蒋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金，被告刘伟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4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870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8年9月5日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利息为382800元；另27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15228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因承接工程需支付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等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并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2018年9月4日，两被告与原告经对账，一致确认尚欠原告借款1140000元整，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两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特依据相关法律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收条、借条、对账单，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也是原告诉请的依据。3、银行转账凭证若干，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的事实。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原告从其挂靠方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的两笔各400000元的工程款，非两被告直接收到，且该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事实上，原告实际向两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仅为497200元，非800000元。借条载明的300000元与原告诉请依据的对账单载明的借款1800000元之间无关联性，无论是借条出具之前还是之后，原告均未按照约定实际交付该300000元。对账单虽系两被告出具，但内容不属实，之所以出具对账单，是因为两被告向原告索要工程款，只能按照原告及其律师的要求出具，从对账单的内容来看，月息5分的约定明显违法，且对账单载明的1800000元原告并未实际交付。从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来看，原告对外付款均采用转账方式，说明原告习惯了银行转账，也符合其作为一名商人的普遍交易习惯。对账单中所记载的“已归还部分借款”，是如何、采取何种方式、由谁归还均未能举证。综上，对原告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转账凭证中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刘伟支付的80000元两被告无异议，确系借款，但与本案无关，且两被告已归还了50000元。2018年2月27日和4月4日的三笔转账共计4972000元均系原告支付给两被告的工程进度款，非借款。除此之外的转账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两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不了解这些资金往来发生的原因和用途，故不予认可。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中向张永和的转账共计113700元，据原告了解，张永和是原告自己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而其中一笔向郭云的转账180000元，更是清楚的备注了用途为“房租交易”。两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结算纠纷。2017年底，原告因转包“芜湖格力商业热水器项目安装工程”部分施工项目，经人介绍，被告刘伟、汪文坤与原告初次见面，在此之前，原告与被告刘伟并不认识。2017年11月3日，原告与汪文坤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2018年1月19日，原告要求被告刘伟在原项目合作协议上补签名，之后被告蒋云飞一起参与该项目的承包施工。2018年10月，因原告长期拖欠工程进度款，两被告遂与原告约定结束项目合作。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着工程进度款的结算和支付。原、被告之间并非如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为朋友关系，即使原告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也不可能借给两被告。2、本案中出现的借条以及对账单中记载的借款均未实际交付。其一，2018年3月29日，被告刘伟向原告借款80000元，原告转账交付，该笔借款属实，但与原告诉请的2018年4月的1800000元借款无关，且针对该笔借款，两被告已共计归还50000元。其二，借条记载的300000元借款原告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未成立。其三，对账单中所述的1800000元借款不属实，也未实际交付，且原告也未能就对账中出借款项的交付、还款等予以举证。原告主张案涉1800000元借款形成于2018年4月，但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来看，只有15份转账记录形成于4月，且该15份转账记录形成的年份不详。其余转账记录，形成时间均与对账单记载不符，显然与本案无关。其四，从原告提交的证据载明的资金属性和用途来看，部分转账也与借款无关。收条中的两笔400000元工程进度款实际是原告从发包方处收到的，这两笔款项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但原告在收到上述800000元后仅支付给被告497200元，该款为工程进度款，非借款。原告向两被告之外的人所转款项与两被告无关，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根据两被告的指示代付款项。3、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是事实，有违常理。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为了能够及时收到应付工程进度款，两被告迫于无奈按照原告的要求书写了对账单，但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证明本案中欠条、对账单等缘起的基础是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施工合同关系是本案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作为挂靠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的“芜湖格力商业热水器项目”承包方，把其承包的部分排水和电气安装施工向被告方转包。原告是该项目工地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方为其“打工”。本案名为借贷，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欠条、对账单等记载的大额借款并未真实兑现过，其产生的原因是被告方为及时从原告处拿到应得的工程进度款，不得已按原告要求书写的没有事实根据的材料。2、格力水电安装微信群聊天截图，证明原告是“芜湖格力商业热水器项目”工地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方为其“打工”。3、证据3、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关于项目资金回款的记录电脑截图，证明原告方从项目上一手转包方（安徽一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到的两笔400000元工程款和其向我方支付的三笔进度款有对应关系。原告于2月26日收到400000元工程款之后，于2018年2月27日向被告刘伟转账177200元，该款是原告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不是借款。原告于2018年4月3日收到400000元工程款之后，于2018年4月4日上午、下午分别向被告刘伟转账100000元、220000元，该款是原告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不是借款。被告方并未在2018年2月27日、2018年4月4日分别收到原告支付的400000元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收条内容并非完全属实，我方之所以违背客观事实出具收条，是受到原告胁迫的结果。4、证据4、被告蒋云飞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蒋云飞于2018年10月16日已还原告20000元。5、被告刘伟的银行转账回单，证明被告刘伟于2020年1月23日已还原告30000元。6、证据6、关于向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催要拖欠发票的函，证明2019年1月，发包方安徽一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795525元，并非代垫，而是应付，原告作为挂靠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的芜湖格力商业热水器项目承包方，从未代被告方垫付过工人工资。7、调解协议书，证明2019年1月，发包方安徽一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795525元，并非代垫，而是应付。原告并未代付工人工资。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转包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互不相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原、被告为了便于工程管理和沟通交流所组建的群聊，无法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汇款记录属实，这两笔工程款也与本案无关，原告支付给被告刘伟的工程款已经在对账时予以扣除，被告称系受原告胁迫出具收条无事实依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冲抵两被告本就应支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发表意见，提请法庭注意该函的发送主体非本案原、被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合议庭评议，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定。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从案外人芜湖润德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芜湖格力商业热水器项目安装工程，后经他人介绍，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一部分转包给案外人汪文坤及被告刘伟，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就工程内容、施工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价款的支付等作出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不久，汪文坤退出项目建设，被告蒋云飞加入，案涉工程变更为由两被告合作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2月27日向被告刘伟转账支付工程款177200元，于2018年4月4日分两次向被告刘伟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20000元，合计497200元。就上述工程款，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上载：“2018年2月27日收到王存刚汇工程款肆拾万元整（￥400000./），2018年4月4日收到王存刚汇工程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合计捌拾万元整（￥800000./）”。后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王存刚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该款是请王存刚同志帮我借的，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叁分，此款是用于格力电器工地，因我本人资金不足，已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保证专款专用，专门支付材料款。借款人：刘伟、蒋云飞。”在该份借条的借款人下方，两被告分别书写了各自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及日期，但日期有涂改，原为2018年4月19日，后将其更改为2018年4月8日。2018年9月4日，两被告共同出具一份对账单，上载：“我方于2018年4月向王存刚借款共计180万整，截至2018年9月4日我方已归还部分借款，经双方核算，尚欠王存刚借款114万元整（壹佰壹拾肆万元整），利息按月息伍分计算，其中27万元（贰拾柒万元整）不计息。”2020年8月14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合计一百多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中，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刘伟转账的80000元，两被告认可系为借款；2018年2月27日及2018年4月4日向被告刘伟三次转账合计497200元系为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除此之外的其余转账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其中有三笔系向张永和转账，金额合计113700元，而庭审中原告陈述张永和系其聘请的案涉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一笔发生于6月2日的转账180000元，年份不详，收款人为刘云，银行交易短信的通知为“房租交易”；2、2018年10月16日，被告蒋云飞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2020年1月23日，被告刘伟归还原告借款30000元。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指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两被告共同出具的收条、借条、对账单及向两被告、案外人多次转账的交易凭证，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对于上述原告据以向两被告主张还款的依据，本院依法分析如下：一、收条800000元，清楚的记载了系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对于款项性质亦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故收条所涉款项与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二、借条300000元，对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如前所述，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两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需按照借条所载履行相应的款项交付义务。庭审中，两被告抗辩，虽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并未实际交付借款，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何时、以何种方式向两被告交付了借条中的30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对账单与银行转账凭证。第一，在前述收条与借条的基础上，双方经对账于2018年9月4日形成一份对账单，对账单中提及2018年4月的借款合计1800000元，此处尽管记载了借款时间为2018年4月，但根据双方对账的本意，不难得出应是对此前发生的所有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故在统计转账凭证时，转账发生的时间不应局限于2018年4月。原告向本院共提交转账凭证合计25份，仅一笔2018年3月29收款人为被告刘伟的80000元，两被告均无异议，认可为借款；两笔2018年4月4日向被告刘伟的转账合计320000元，双方均确认系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其余转账凭证的收款人亦均非两被告，原告称系根据两被告的指示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亦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账中提及的尚欠借款1140000元，原告主张之所以有此数据，系因为两被告已归还了部分款项，而归还的部分款项是原告支付给两被告的工程款。1800000元与1140000元的差额为660000元，原告实际向两被告转账支付的工程款为497200元，按照收条所载为800000元，无论如何结算，也无法得出剩余款项为1140000元的结论。而关于其中的270000元不计息，庭审中，原告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代理人陈述，270000元是自2018年4月起至2018年9月止，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得出的利息，利息不再重复计息，故得此结论。而根据原告本人的陈述，该1800000元中，实际上有一部分为工程款，目前来看，工程款的数额至少为497200元，既然是原告本就应支付的工程款，何来支付利息一说。鉴此，虽对账单系两被告出具，但对账单中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五，虽本案原告提交的收条、借条、对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主张，但庭审中，两被告亦认可，2018年3月29日确实向原告借款80000元，后于2018年10月16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还款20000元、3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该约定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对其依法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经修改后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施行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适用修改后的规定，但施行前已经立案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可仍适用修改前的相关规定，而规定修改前，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为年利率24％，超出该标准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起诉于2020年8月14日，可适用修改前的相关规定，故按照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未约定已归还款项的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折抵。结合借款本金、还款时间，核算出截至2020年1月23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1939.11元（支付利息后多余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予以扣除），即，两被告应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1939.11元，并支付至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伟、被告蒋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存刚借款本金61939.11元，并支付至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05元，由原告王存刚负担22415元，被告刘伟、被告蒋云飞共同负担1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呈成人民陪审员  杨智嘉人民陪审员  管志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焦颖书记员吴沙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