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9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铜仁市兴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北路**。法定代表人：朱跳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志，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某虎，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旱西关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飞，贵州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梵净山大道熊家屯加油站北侧v>法定代表人：徐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不服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兴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贵州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谭某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支付上诉人兴源公司货款本金3684934.89元及利息4490400.88元，2020年1月6日后的利息以3684934.8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改判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支付上诉人兴源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2.5万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兴源公司钢材款，在历次结算过程中，均对欠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均做了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方式，双方是按照先付清利息有剩余在抵扣本金的方式付款。截至2018年12月，尚欠上诉人钢材款本金及利息670万元。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约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先偿还货款本金再偿还利息的方式付款，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签署确认的日利率1‰调整为年利率12%，超出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三、根据《钢材款担保协议》、《钢材款担保延期协议》、《解除担保协议》约定的内容证明，被上诉人蜀峰公司未支付国基公司到期工程款，应当在未付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国基公司欠付上诉人的钢材款本息承担付款责任。按照《解除担保协议》约定，蜀峰公司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前有通知上诉人的义务，但蜀峰公司没有履行，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对国基公司欠付上诉人的钢材款本息承担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应当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谭某虎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谭某虎、国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蜀峰公司二审辩称，蜀峰公司已经与兴源公司协商解除了担保责任，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和利息共计8175335.77元（利息以计算至2020年01月06日），并以尚欠的货款3684934.8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利息，从2020年01月07日起至全部钢材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连带支付兴源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32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04月01日，兴源公司与国基公司就铜仁天宏尚城1#楼工程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兴源公司向国基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所需的钢材。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批钢材单独结算，送达本工程经甲乙双方完善收货手续后30天内乙方必须向甲方付清该笔钢材款，如超过30天未付清，自第31天开始乙方必须承担所欠金额1‰每天的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为止，但最长时间不超过90天（从收货之日起计算）。该合同还约定案涉钢材的计量、单价、交货、收货、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5年04月03日至2017年09月05日，兴源公司向国基公司金粼尚城项目部提供了46批次货物。被告方共支付兴源公司7200000元。2016年04月01日，蜀峰公司对案涉钢材款提供担保并签订《钢材担保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以其开发的金粼尚城（原天宏尚城）8号楼地面一楼商业门面面积为526.31平方米，总价值约为1200万元，按市价的60%为乙方承建金粼尚城1号楼工程产生的钢材货款抵押担保，担保金额总价为720万元。第三条约定：乙方2016年元月28日后发生的钢材款甲方只负责担保，产生的其他费用乙方自行承担。2016年11月14日，因国基公司未能在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所欠的钢材款，蜀峰公司、国基公司与兴源公司协商后签署《钢材款担保延期协议》。该协议各方再次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4日，国基公司尚欠兴源公司钢材款860万元，由蜀峰公司用8号楼地面一楼商业门面担保，担保的资产在未付清原告的工程款前，不得售卖等其他任何方式处置担保物。2018年03月26日，国基公司向兴源公司出具《钢材货款对账还款计划函》，载明：截止2018年03月09日，兴源公司供应钢材款7602825.15元，资金占用费5084372.95元，合计12687198.1元。国基公司已付500万元，尚欠7687198.1元，该款项分期支付，在2018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2018年04月20日，甲方蜀峰房开公司、乙方国基公司及丙方兴源公司三方签订《解除担保协议》，约定：乙方所欠丙方工程款，甲方不再承担担保义务，解除三方签订的担保协议；甲方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前，提前通知丙方，以便丙方了解乙方资金状况，并要求乙方支付钢材款；乙方必须严格按照2018年03月26日的还款计划函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付清丙方钢材款前，甲方有义务提醒、通知丙方，甲方应支付乙方余下工程进度款，以便保障丙方的货款安全。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国基公司及金粼尚城项目部1号楼项目负责人谭某虎对货款及利息进行确认，国基公司尚欠兴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6734526.23元。2019年01月09日，谭某虎向兴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2018年12月尚欠兴源公司钢材款670万元，本人承诺用其名下的资产承担债务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兴源公司与蜀峰公司是否已经解除担保的民事法律关系？二、谭某虎的行为属于对国基公司与兴源公司成立的买卖合同的债务加入还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承担支付兴源公司货款的金额及支付的义务主体，违约金（利息）是否无效，违约金该如何计算？四、国基公司、蜀峰公司、谭某虎应否承担兴源公司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焦点之一：兴源公司与蜀峰公司、国基公司于2018年04月20日签订《解除担保协议》载明：乙方（国基公司）欠丙方（兴源公司）钢材款，甲方（蜀峰房开公司）不再承担担保义务，解除、甲、乙、丙三方签订的担保协议。兴源公司与蜀峰公司已经解除担保的民事法律关系。焦点之二：谭某虎于2019年01月09日向兴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截至2018年12月国基公司尚欠兴源公司钢材款670万元，经蜀峰房开公司协商，本人愿意在2019年元月30日前由蜀峰房开公司全额代支付，本人承诺用名下的资产承担债务责任。该承诺书是谭某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谭某虎对上述债务的加入，即谭某虎为本案共同债务人。焦点之三：首先，承担支付兴源公司货款的主体为国基公司、谭某虎。其次，应支付兴源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2015年04月03日至2017年09月05日，兴源公司向国基公司金粼尚城项目部共提供了46批次货物。货款总价为7602825.15元，国基公司已支付兴源公司7200000元。该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债务人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该款项应视为先支付货款，符合交易习惯，故国基公司、谭某虎尚欠兴源公司货款402825.15元。最后，违约金（利息）是否无效，违约金该如何计算？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每月按所拖欠货款总额的3%（1‰每天）收取资金占用费但不得超过90天的约定，国基公司及谭某虎无异议，故该院支持以尚欠货款402825.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20年01月07日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020年01月06日前的利息，亦应按年利率12%计算，共计为1683189.13元（具体以每笔应付货款金额分期计算所得）。焦点之四：国基公司、谭某虎是否承担兴源公司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当事人并未对律师费用进行约定，国基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函》及谭某虎出具的《承诺书》中均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兴源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兴源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3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胜诉金额比例分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国基公司、谭某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源公司货款402825.15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01月06日的利息为1683189.13元；2020年01月06日后的利息，以402825.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兴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767元，由兴源公司负担24022.94，由国基公司、谭某虎共同负担11744.06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国基公司、谭某虎共同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付款方式应当如何进行，违约金一审调整是否得当；2、蜀峰公司对兴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兴源公司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上诉人兴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谭某虎已经给付的7200000元应当先行支付欠付货款违约金，多余部分再冲抵本金，不应当完全作为货款本金进行抵扣。本院认为，兴源公司与国基公司在购销钢材合同中，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国基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但是，对于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支付货款本金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时，并未约定是否优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本案中，兴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国基公司请求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12%计算每一笔欠付货款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虽然是按照利率计算利息，但性质仍然为违约金。违约金产生的依据系货款逾期支付产生，因此，当购买方付清货款后，就不应当再另行计算。一审按利率12%计算欠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亦是在应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之后做出的处理决定，并不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交易过程中支付的款项抵扣货款，按欠付货款的实际数额以12%年利率累计计算出资金占用费，由被上诉人国基公司、谭某虎一次性支付违约金，较为公平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焦点2，蜀峰公司与兴源公司、国基公司于2018年04月20日签订《解除担保协议》，兴源公司与蜀峰公司已经协议免除了蜀峰公司的担保责任，蜀峰公司不是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兴源公司请求蜀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3，兴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因兴源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由国基公司负担。其请求国基公司负担律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兴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龙宏伟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