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21民初1937号 原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竹山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云湖桥镇。 负责人：罗伏泉，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林，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 被告：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大山**。 法定代表人：谭光辉，该村村主任。 被告：刘伟，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乐，湘潭市岳塘区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竹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飞栏村竹山小组）与被告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飞栏村委员会）、被告刘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湘032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飞栏村竹山小组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湘03民终94号民事裁定书，1、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2、发回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栏村竹山小组的负责人罗伏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林，被告飞栏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谭光辉，被告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竹山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飞轮学校让售协议》无效；二、判令两被告将非法侵占原告的22亩土地归还原告；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65年，原湘潭县云湖桥公社将其所属的飞轮学校搬迁到原告所在地，当时未与原告签订征地或租赁土地的合同，未向原告交纳任何费用，学校也未办理报建手续。2005年，飞轮学校停办。2007年10月25日，被告原飞龙村民委员会在未经原告同意，未召开全组村民大会的情况下，私自将飞轮学校转让给被告刘伟。两被告于当日签订了一份《飞轮学校让售协议》，该协议约定，飞轮村将飞轮学校永久转让给刘伟，售价为11万元，让售面积为22亩。原告到2015年9月才知道飞轮学校被村委会出售的事实。原告所有村民对此强烈不满，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土地所有权，于是原告先后到云湖桥镇政府，湘潭县政府，湖南省政府反映此事，要求解除该协议，并退还所占用的22亩土地。但一直未解决。2019年3月4日，原告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的让售协议无效，原飞轮学校所占22亩土地归原告所有。湘潭县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下达了(2019)湘0321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本案是土地权属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故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在湘潭县档案局调取了湘潭县人民政府1981年颁发的《山林权证》。该证确认了被告飞龙村委会让售给被告刘伟的飞轮学校的22亩土地，属原告所有。2019年5月，原告向湘潭县人民政府就上述土地的权属问题提出确权申请。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答复，原告山林权证已经确定了争议土地属原告所有，不存在由政府确权的问题。建议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认为，飞轮学校所占22亩土地系原告所有，有足够证据证实。两被告私自让售原告所有的土地，侵犯了原告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使用权，且被告刘伟不是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两被告的《飞轮学售让售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的规定，本案争议土地及财产属于村委会依法管理的范畴，村委会处置属于自己管理的土地和财产，竹山村民小组无权干预。原告竹山村民小组不是本案争议集体土地和财产的法定管理人，不是本案争议集体土地及财产处置的合法主体，非本案争议土地及财产争议诉讼的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飞轮学校让售协议》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学校出让价格为11万元整，其中竹山组分得2.5万元，已经分到户，其余8.5万元作为村集体收入入账。2007年至今已有将近12年，依据稳定交易原则以及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请求判令原飞轮村委会所签订的飞轮学校让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的规定，本案争议土地及财产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为发展村集体经济，飞栏村委会依法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与金林食品企业代表人刘伟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不能代表集体对本案争议集体土地及财产行使所有权，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非法侵占原告的22亩土地归还原告”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2007年协议签订当时，飞轮村委会为发展当地经济，召开了扩干会和村民代表会议，处置闲置资产飞轮学校，引进金林食品企业，依法定程序办理，合法合理，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刘伟辩称：一、本案争议标的飞轮学校由政府根据当时的政策和职责划拨土地由村投资办学建设，该学校拥有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属于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不是村民小组。村民小组不具有此资格，这是历史形成众所周知的事实。据此，原告竹山村民小组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责任主体，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无权提出本案的权利主张。二、根据1995年3月11日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原飞轮学校是1965年由当时的飞轮大队和云湖桥镇学区共同出资共建的，至今已有54年历史，其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依规定应该归飞栏村委员会所有。现在原告提出土地权属主张，已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依法不能支持。三、原告提出的“两被告将非法侵占原告的22亩土地归还原告”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990年4月15日，由湘潭县国土管理局填发的土地登记表证实，云湖桥镇飞龙学校用地面积为10892.40㎡。1990年4月20日，在湘潭县××镇××学校准予登记的面积是16.34亩。1992年6月1日，湘潭县云湖桥镇中小学联校进一步对飞龙学校土地及相邻单位四至进行认定，并制作了“国家、集体单位生产建设用地相邻单位权属界认定书”。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原告诉求不能成立。四、原告竹山村民小组的主张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2007年原告就已知晓被告与飞栏村民委员会发生了上述民事行为，原告也接受了村委会给付的2.5万元补偿款，并已分发到各农户。现原告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不再受法律保护。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湘潭县人民政府《山林权证》，拟证明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属原告所有，本案不是土地权属纠纷；2、《飞轮学校让售协议》，拟证明被告飞栏村委员会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所属地22亩土地永久性让售给被告刘伟的事实；3、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因本案土地权属争议起诉，法院认定土地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4、集体土地确权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湘潭县人民政府申请了土地确权，县人民政府认为本案不存在确权，故未予受理原告的土地确权申请。本院对上述证据1证明“1965年飞轮学校建校占用的土地在1981年被划入原告的山林权证确定的界线范围内”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证明2007年飞轮学校的校舍及土地已让售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系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定，对该裁定内容予以确认。证据4不能证明县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土地确权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答复。 被告飞栏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勤工俭学基地档案》，拟证明飞轮学校属于村集体，并非原告所有；2、《办理告知书》，拟证明飞轮学校让售程序依法、公开、公正进行。本院对上述证据1中《用地相邻单位权属界认定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2证明飞轮学校让售公开进行，原告知情并分得2.5万元让售款的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湘潭县云湖桥镇飞轮学校（以下简称飞轮学校）原属于湘潭县云湖桥镇中心学校下辖的教育单位，于1965年搬迁至原湘潭县××队××队地界。因缺乏生源，湘潭县云湖桥镇中心学校于2005年研究决定，正式停办飞轮学校并将学校的校舍、土地等资产全部移交给湘潭县云湖桥镇飞轮村委会（以下简称飞轮村委会）管理。飞轮村委会在组织召开村扩干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后，2007年10月25日飞轮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刘伟（乙方）签订《飞轮学校让售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飞轮学校永久性让售给乙方；二、甲方飞轮学校让售价为11万元整；三、甲方飞轮学校范围东北西至农机路,南至操坪小毛路，共计面积22亩；四、甲方必须负责架设好四相三五线到飞轮学校；……六、本协议签字生效,乙方全部付清飞轮学校让售款110000元整。湘潭县云湖桥镇飞轮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刘伟（乙方）均在协议上签名或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并交付110000元让售款项后，飞轮村委会将其中25000元分给了原告飞栏村竹山小组，其余85000元作为村集体收入。此后，被告刘伟进驻飞轮学校开办企业至今。 另查明，1、湘潭县档案馆保存的“林业局全宗1982年代永久保管期限267卷”中的《山林权证》反映，原云湖桥公社飞轮大队竹山生产队山林权属总面积为134.8亩（含飞轮学校面积在内）。2、1990年4月15日，原湘潭县国土管理局为飞轮学校办理《土地使用证》，确认该校用地面积为10892㎡（16.34亩），其中建筑占地1407㎡（2.1亩）。3、2017年5月30日，原湘潭县云湖桥镇飞轮村与马栏桥村合并，成立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和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本案两被告签订的案涉《飞轮学校让售协议》明确约定“甲方（飞轮村）将飞轮学校永久性让售给乙方（刘伟）；让售价格为壹拾壹万元整；甲方飞轮学校范围东北西至农机路，南至草坪小毛路，共计面积贰拾贰亩”。上述约定包括有“飞轮学校占用土地22亩永久性让售”的内容；协议双方就所出让的学校用地面积存在约定面积（22亩）与权证登记面积（16.34亩）不一致；对土地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等权利义务未载明并予以书面约定。故该让售协议从内容和形式均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前述强制性规定。原告作为飞栏村的成员，认为让售协议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案涉协议标的飞轮学校于1965年由原飞轮村建校办学，办学期间，校舍及占用土地由飞轮村委会委托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管理，2005年停办后，校舍及占用土地移交飞轮村委会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及《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学校校舍及所占用土地应属于原飞轮村农民集体所有，村合并后应归飞栏村农民集体所有。1981年该校用地虽位于原告山林权证界限范围内，但飞轮村办学建校实际使用土地先于山林地界的确权。故不能以山林权证确认飞轮学校建校时所占用的土地现应归于原告所有，原告对飞轮学校用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与飞栏村委会存在争议，依法应请求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现原告主张返还飞轮学校用地22亩，尚缺乏充分的土地权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原飞轮村委会）与刘伟签订的《飞轮学校让售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竹山村民小组提出的“返还22亩土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竹山村民小组负担1250元，被告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云湖桥镇飞栏村民委员会、刘伟共同负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对方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继荣 人民陪审员  马新文 人民陪审员  刘莉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和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