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刑终15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江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钱梦姝，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梁某、邢某2、邢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黑022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不服，提出上诉；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威、杜渐出庭支持抗诉，黎某及其辩护人钱梦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判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被告人黎某于2019年9月12日18时许，驾驶黑Ｂ×××**号小型轿车，沿龙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6公里+451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行走的被害人邢某1相撞，邢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龙江县交警队）认定，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复核认定，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黎某于案发当日在事故现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本案中的肇事车辆黑Ｂ×××**号长安牌小型轿车为被告人黎某所有，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邢某2、邢某3、张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下同）550787.3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945.00元×16年=495120.00元；丧葬费68416.00元÷12月×6月=3420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之母）22165.00元÷6人（6个子女）×5年=18470.83元，医药费2988.54元。黎某已赔偿20000.00元，交强险理偿112568.50元。故黎某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18218.8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黎某拨打报警电话后在事故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其对被害人已进行部分赔偿，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经市交警支队复核做出的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书，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交警支队指出被害人有过错，应承担30%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市交警支队复核认定书内容不符，不予采纳。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在2020年1月1日以后新受理的案件，适用该意见，本案被害人家属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属于在2020年1月1日后新受理的案件，故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适用城镇标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不能证明自己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土地，有一定生活来源，故对梁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邢某2、邢某3、张某赔偿418218.8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邢某2、邢某3、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以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存在错误，请求改判赔偿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以相同理由提出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黎某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民事赔偿数额过高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黎某构成自首，积极赔偿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等，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黎某受认罪认罚从宽后又予以反悔，不应该继续享受认罪认罚所带来的刑罚从宽福利为由，提出抗诉。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同种理由支持抗诉。出庭检察员另提出一审法院庭审时进行了认罪认罚的审查，但未对被告人适用认罪认罚，属程序违法，建议发回重审的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梁某及被上诉人张某、邢某2、邢某3与上诉人黎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梁某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及起诉，张某、邢某2、邢某3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并出具谅解书，表示对黎某予以谅解，请求对黎某从轻处罚。龙江县司法局出具证实对黎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的调查评估意见。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经一审、二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黎某、邢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2．现实表现证明，证实黎某无违法犯罪行为。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龙江县交警队认定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4．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市交警支队认定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实黎某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黎某是肇事车辆黑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7．到案经过，证实黎某主动报案，在事故现场被传唤，对交通事故事实供认不讳。8．和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梁某、张某、邢某2、邢某3与黎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秀英、张某、邢某2、邢某3对黎某予以谅解，并请求对黎某从轻处罚。9．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对黎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二、证人证言证人邢某2（被害人邢某1之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9月12日6点47分接到邻居电话知道父亲发生交通事故，父亲晚饭后去龙广公路溜达，他平时总去龙广公路溜达。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黎某的供述，证实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四、鉴定意见1．齐齐哈尔市龙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邢某1系生前受钝性物体外力撞击造成重症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在黎某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3．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黑大华﹝2019﹞交司鉴字35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黑Ｂ×××**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及左侧中部与人体存在接触。4．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黑大华﹝2019﹞交司鉴字35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黑Ｂ×××**号长安牌小型轿车行车制动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标准规定要求。前照灯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标准规定要求。5．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黑大华﹝2019﹞交司鉴字3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黑Ｂ×××**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81.55km/h。五、现场勘查笔录龙江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六、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黎某行车记录仪记录下的整个肇事过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考虑其具有自首，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法院庭审时进行了认罪认罚的审查，但未对被告人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审查了黎某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自愿性、真实性、合法性，而判决时未将其作为证据采信确有不当，但考虑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裁判，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黎某受认罪认罚从宽后又予以反悔，不应该继续享受认罪认罚所带来的刑罚从宽福利的抗诉意见及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同种理由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黎某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法院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对其判处刑罚后又以量刑过重等理由提出上诉，属认罪不认罚，但鉴于二审期间，黎某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原告方的谅解，原告方放弃其他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本案量刑情节发生变化，结合黎某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及其居住地司法机关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证实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可对其判处缓刑。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曹 净审判员 吴晓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陶凤婷本判决援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1）犯罪情节较轻；（1）有悔罪表现；（1）没有再犯罪的危险；（1）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