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2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254号。法定代表人：岳威妮，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朗月华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纪花园C区87栋1号商服。法定代表人：何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龙，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岳威妮，女，1981年6月21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校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被告：郑显君，男，1980年1月5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朗月华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一审被告岳威妮、一审被告郑显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被上诉人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岳威妮、郑显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指令一审法院受理培训学校的反诉;2.由文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培训学校与文化公司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认为文化公司不构成违约解除，认定事实错误。且以培训学校未到庭为由，不受理反诉，系程序错误。故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于撤销。理由如下：1.文化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合同，培训学校回函在扣除违约金后同意解除合同，系附条件的意思表示，但文化公司并未同意支付违约金，可见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其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单方的违约解除，应向培训学校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培训学校的租金损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培训学校认为，租赁合同为继续性合同，且本案所涉合同期限为三年，疫情期间暂停教育经营活动系临时性措施，不影响合同的正常的履行，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此，文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若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当提前三个月解除合同，同时应当向对方支付2万元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因此，文化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应当向培训学校支付3个月的租金损失以及2万元的违约金。培训学校系根据该条款而进行的回函，并未与文化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同时培训学校在后续的《通知回函》中，一直强调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枉顾该事实，错将文化公司主张其违约解除的意思表示，当成双方合意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2.培训学校在一审开庭前即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反诉状，且培训学校之反诉，属于民事诉讼法应当合并审理之反诉，一审法院收到反诉状后未明确表示不予受理，又未向文化公司送达，更未通知培训学校缴纳诉讼费用，而以培训学校未到庭参与本诉为由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232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培训学校提出反诉的，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33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送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属于专属管辖或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培训学校认为文化公司系违约解除合同，应当向培训学校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结算剩余学费，与本诉具有内在的因果关系，属于应当合并审理的情形。且不属于专属管辖。一审判决以培训学校未到庭为由不受理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反诉属于新的诉讼，根据上属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将反诉状副本送达给文化公司，并通知反诉人进行缴费。或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33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但一审判决却直接在裁判文书中阐明不予处理，违法法定程序，同时也侵害了培训学校的诉权。因此，培训学校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并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反诉。综上，培训学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于撤销并发回重审，且应受理培训学校的反诉。文化公司辩称，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培训学校在一审程序当中，书面签收传票后，自动放弃参加庭审，并未当庭提交过任何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书面文件及根据双方之间已经解除合同后的物品交接情况，且双方仅是培训学校拖欠文化公司一方学费和春晚活动费，并无其他争议。由于培训学校没有到庭，相关的拖欠的学费数额，还有春晚活动等费用的数额无法查清，所以一审判决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一审判决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依据公平原则，来衡量双方间责任划分。虽然判决的数额比文化公司在一审立案时请求的数额低，但文化公司也接受该判决结果。培训学校提交的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歪曲双方之间的合同即书面文件，不存在文化公司故意违约等事实，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岳威妮、郑显君未到庭亦提交书面意见。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文化公司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合同》自2020年3月15日起解除；2.判令培训学校返还承包金（含房租）106566.6元，考级费用、春晚费用及租教室费用588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的学费25222元；3.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以应返还13766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损失；4.培训学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培训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文化公司与培训学校签订《学校项目承包协议》，文化公司承包培训学校位于中山路校区教学楼4层二个教室及位于哈西校区一个教室用于经营，使用面积156.395平方米，承包期限三年，自2019年8月6日至2022年8月5日，每年承包金222600元，押金2万元。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若一方单方面有意解除合同，提出解除的一方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必须赔偿对方解除合同违约金2万元，提出解除的一方在给付对方全部解除合同违约金后本合同方可解除。2019年9月4日，文化公司交付培训学校第一年租金222600元及押金2万元，共计242600元。2020年3月文化公司向培训学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3月7日，培训学校回函文化公司称，基于文化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培训学校没收文化公司交付的2万元押金作为违约金，双方合同解除。同时保留追究文化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20年3月11日，文化公司向培训学校发函要求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学校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文化公司以受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为由向培训学校主张解除合同，培训学校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文化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没收其保证金2万元同时保留追究其违约赔偿的责任。鉴于双方对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于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是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疫情确实影响了文化公司对租赁教室的使用，增加了其经营成本，对其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但因疫情是暂时的，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可通过减免租金、延长租期等方式变更合同，以体现公平原则。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剩余租期内的租金返还问题，疫情对于经济发展、各行各业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包括本案文化公司、培训学校。审理民事案件，应秉持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双方的责任，自2020年3月7日培训学校《复函》同意解除合同至2020年8月5日，剩余5个月租金92750元，酌情判令培训学校返还文化公司租金46375元，同时返还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对于文化公司主张的考级费、春晚费及学费等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文化公司主张培训学校岳威妮、郑显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培训学校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判决：一、黑龙江朗月华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学校项目承包协议》解除；二、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黑龙江朗月华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剩余租金及押金66375元；三、驳回黑龙江朗月华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元，由培训学校负担1459元，文化公司负担1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培训学校提交自制清单一份（2页）、微信截图七份（7页）、退费票据十一份（4页），拟证明：文化公司没有及时办理教学交接，导致12名学员退费，退费金额累计4548元。同时，在培训学校给付文化公司的舞蹈费中，尚有25222元费用的课程文化公司没有完成教学，但该笔钱培训学校已经转交给文化公司。自制清单上的姓名的学员都是在文化公司学舞蹈，学费已经转给了文化公司。文化公司质证意见：培训学校提交的以上证据，都是应当另行起诉的证据，应当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而在一审当中，培训学校并未向法庭提交过以上证据，如果二审法院对该实体问题进行裁判，会剥夺双方上诉权，该问题由于双方各执一词，培训学校也无法提交向文化公司转账签收款项的证据，建议二审法庭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不予审理。对微信证据，由于培训学校无法提供微信的原始手机，真实性无法核实，所以希望法庭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全部生源都属于文化公司所有，培训学校仅仅是代为管理学费收缴。文化公司负责全部学员的教学和管理，培训学校并未将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份的学费向文化公司移交，培训学校也未向文化公司交付其所谓的25222元。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是培训学校与文化公司因双方合伙结算而产生的争议，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无关，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文化公司解除《学校项目承包协议》是否构成违约。该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有关教育主管部门施行新的办学法规政策，同签订本合同时现状相比发生重大变化，甲乙任意一方的利益由此受到重大影响的，受影响的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承包金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甲方应将剩余承包金退还乙方。”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年初，国家教育部及各省市文化厅、教育局及当地教育主管部门陆续发布延后开学、停课通知，文化公司因被迫停课致使其利益受到重大影响，符合该约定中“同签订本合同时现状相比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文化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学校项目承包协议》不构成违约。但考虑疫情对双方均有影响，依据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培训学校酌情返还剩余租金的50%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培训学校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审理其反诉请求的问题。因培训学校作为反诉原告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审理亦无不当。故培训学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鼎浩天韵艺术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