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联盛国际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赵卫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雁，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长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汽经二路。法定代表人：高前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长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信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长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远诚公司与长信公司员工陈伟仅仅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不当利益。远诚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况，长信公司亦未受到任何损失。2.案涉廉洁协议属于格式条款，对远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无落款时间，长信公司不能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生效和适用时间。3.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和受理费负担无任何依据。长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诚公司支付因违反供应商廉洁协议所需承担的上一年度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3692216.10元;2.判令远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至7月间，长信公司与远诚公司签订三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远诚公司向长信公司派遣员工。为保证协议履行，双方同时签署《供应商廉洁协议》，远诚公司在廉洁协议中承诺不为获得交易机会或为达交易目的而向长信公司的任何人员及其关系人提供、给付各种不正当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回扣、佣金、中介费、利润提成、股份、借款、有价证券及凭证等。远诚公司承诺其员工及其代理人均严格遵守本协议的义务，如违反协议的任何一条款，长信公司有权立即终止与远诚公司签订的任何合同或协议并直接扣除剩余部分货款，除此之外，远诚公司还应当向长信公司支付上一年度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如远诚公司根据协议项下支付的违约金及货款不足以弥补长信公司损失的，不足部分远诚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间，长信公司向远诚公司支付工资及奖金合计3692216元。一审另查明，长信公司人力资源部原副经理陈伟负责公司人员招聘、员工关系以及签订劳务合同等事项。在2019年，其多次向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借款，赵卫军也多次向陈伟赠送礼品。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供应商廉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向长信公司负责劳务派遣工作的工作人员提供借款并赠送礼品，违反了《供应商廉洁协议》的规定，也使得在出现派遣员工数不足合同约定、员工提前撤离等情况时，长信公司因其工作人员不当行为未能及时按照合同约定追究远诚公司的违约责任，故远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在远诚公司违约时，远诚公司应向长信公司支付上一年度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如违约金或者扣除的货款不足以弥补长信公司损失的，远诚公司仍应赔偿，而远诚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上一年度”即2018年双方并未合作，故长信公司主张按“上一年度销售金额的一倍”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长信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数额，故该院参照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曾自述向长信公司人力资源部原副经理陈伟输送126000元不当利益的事实，酌定其赔偿损失15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长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69元，由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远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长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人力供应商违约扣款通知书》，证明远诚公司违反双方合作协议，存在违约行为，长信公司按约对其予以扣款。远诚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恰恰证明远诚公司的违约责任已被追究，不应再承担本案中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载明的有关劳务派遣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与本案远诚公司有无违反廉洁承诺和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长信公司与远诚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廉洁协议》在第三条廉洁承诺中作出七项规定，第二项规定为：“乙方（远诚公司）保证不为获得交易机会或为达交易目的而向甲方（长信公司）的任何人员及其关系人提供、给付各种不正当利益”；第三项规定为：“乙方保证不向甲方的任何人员或其关系人或其指定人要求进行任何贿赂或给付其他不正当利益，包括但不限于以回扣……借款……”。该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一款规定：“……若违反本协议的任一条款，……除此之外，乙方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上一年度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该协议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但未载有签订时间。对此，二审中长信公司解释称该协议系双方在正式合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之前签订；远诚公司主张该协议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长信公司称于2020年6月22日接到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对长信公司人力资源部副经理陈伟的受贿举报，故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曾于2020年6月30日、8月24日对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进行过讯问。在第一次讯问中，赵卫军称其自2019年5月开始，在与陈伟的交往过程中工分三笔支付了4.6万元好处费，并在劳务派遣工资中按照一定比例支付提成。在第二次讯问中，赵卫军对上述陈述予以否认，称4.6万元仅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对于提成和向长信公司反映的陈伟受贿12.6万元均非事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26日对陈伟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不予立案。二审中，远诚公司向本院申请陈伟出庭作证。因考虑到陈伟在公安机关已就本案有关情况作出陈述，故本院对远诚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供应商廉洁协议》对远诚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远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如构成违约，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有无不当。一、关于案涉《供应商廉洁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具体到本案，案涉《供应商廉洁协议》虽由长信公司预先拟定，但其内容主要为要求与长信公司合作的供应商遵守法律，不得与长信公司相关人员存在回扣、利润提成、借款等各种形式的不正当利益。该廉洁要求并未加重远诚公司的义务和责任，亦未减轻或免除长信公司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故上述廉洁要求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远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协议文本虽未载明盖章时间，但从其名称和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双方为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而签订，长信公司主张该协议签订于案涉《劳务派遣协议书》之前，符合优势证据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对远诚公司以无盖章时间否认其效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远诚公司的违约行为。依据上述廉洁协议，无论是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中所称的好处费，还是第二次所述的借款，其与负责双方业务往来的长信公司员工陈伟的上述经济往来均被禁止。案涉《供应商廉洁协议》对于远诚公司的廉洁承诺约定有七项，且为并列关系，上述禁止借款往来的第三项不以获取交易机会等作为前提条件。远诚公司违反上述义务，即构成违约，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远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违约金数额。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守约方有权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违约方可对违约金数额作出相应抗辩，但守约方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不以其实际发生损失为前提。远诚公司主张长信公司因不存在任何损失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信。长信公司于一审中依据上述廉洁协议和双方业务往来金额主张36万余元违约金，一审对此未予支持，而是根据远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卫军曾经的举报投诉金额予以酌定其金额为15万元。考虑到双方2019年以来的业务往来金额，上述酌定并无不当。远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远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对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9元，由上诉人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39元，由被上诉人芜湖长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芜湖远诚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