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4701号 原告：沙蓬波，男，1979年2月7日出生，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树茂，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住莱州市。 被告：王绍杰，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住莱州市。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坤，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蓬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被告王树茂、王绍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坤、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沙蓬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141074.29元(自2014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另以48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至两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返还仿形机两台，手摇切机一台，电脑一台。3、给付装饰装修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返还荒料和石板一宗。事实和理由：沙蓬波与王树茂、王绍杰买卖石材厂及设备一案，烟台中院已最终确定合同无效。王树茂、王绍杰起诉沙蓬波要求占有使用费，莱州法院已判决。在此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沙蓬波向王树茂、王绍杰给付了725500元房款，扣除沙蓬波自认的24万元资产使用费，还剩余485500元。现沙蓬波要求王树茂、王绍杰给付485500元相应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同时，要求王树茂、王绍杰返还在王树茂、王绍杰处的设备和给付沙蓬波所投入的装饰装修费用，请予支持。 王树茂、王绍杰共同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因双方买卖合同确认无效案件，最初本案原告于2017年8月诉至法院，莱州法院作出（2017）鲁0683民初1711号判决，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后经上诉，二审作出（2018）鲁06民终4241号民事裁定发回莱州法院重审，经审理，莱州法院作出（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确认合同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原告485500元，后经上诉，烟台中院作出（2019）鲁06民终6393号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1月14日我方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经审理，莱州法院作出（2020）鲁068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原告赔偿我方损失522075元，现本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件在二审审理期间。原被告经上述多次诉讼，原告从未提出过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已过时效，且（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该判决书中已经判有相关的费用及利息，原告属于重复起诉，同时，致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过错完全在原告，所有责任均由原告承担。虽（2020）鲁068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诉期内，但从该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原告至今没有返还被告涉案的相关房地产，根据相关规定，在返还原物之前，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说法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对于被告应当返还的款项从法律性质属于不当得利的返还，应为本金，不存在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141074.29利息的计算依据及数额均由异议。二、关于仿形机两台，价值没有原告主张的这么高，仅为每台1万元左右，且该仿形机的主张也过时效。关于手摇切机一台、电脑一台我方不清楚，并未在我方，自原告接收并占用使用涉案厂房等资产至今一直在原告的实际控制之下，原告向被告主张追要该财产无道理。关于装饰装修费用我方不认可，也不存在，至今涉案厂房资产没有返还给我方，我方不知道是否进行装修。在原告接收涉案资产后，自己所进行的单方行为与我方无关，对于原告增加的事实请求，荒料及石材我方不认可，我方也没有占有或接收原告的任何荒料及石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4月18日，被告王树茂与莱州市夏邱镇夏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王树茂承包莱州市夏邱镇夏北村村民委员会土地3亩，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 2014年5月12日，王绍杰、王树茂作为甲方，沙蓬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工厂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石材厂，厂房建筑面积3.2亩，合同还约定了价款、付款时间等；2015年8月18日双方签订了厂房买卖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等。 2014年5月12日，王绍杰、王树茂与沙蓬波签订工厂买卖合同一份，王绍杰、王树茂将其所有的厂房、设备卖与沙蓬波，价格为1239800元。合同签订后，王绍杰、王树茂依约交付了厂房、设备，沙蓬波接受并陆续支付给王绍杰、王树茂725500元。2017年8月1日，沙蓬波将王树茂、谭春芝、王绍杰、魏玲玲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鲁0683民初4711号]，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厂房买卖协议》；四被告返还原告购厂款725500元及价值15万元仿形机，扣除2014年5月至2017年4月的使用费24万元，合计635500元。”诉讼过程中，沙蓬波变更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厂房买卖协议无效。并减少诉讼请求不再要求四被告返还价值15万元的仿形机，要求由四被告返还原告购厂款485500元（725500元-24万元使用费）。”该经审理，本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以及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王树茂、王绍杰返还原告485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王树茂、王绍杰不服该上述（2017）鲁0683民初4711号判决，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终424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鲁0683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审理[案号为（2018）鲁0683民初6664号]，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判决，认为：“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以及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均以买卖的名称，合同内容也是买卖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被告以承包莱州市夏邱镇夏北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为标的物向原告进行出卖，违反了该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涉案厂房没有履行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办理权属证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进行转让，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当确认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以及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无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主体是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王树茂、王绍杰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谭春芝、魏玲玲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厂款725500元，被告对付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扣除2014年5月至2017年4月的使用费24万元，系原告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若被告不认可该使用费的数额，可以另案告诉;对于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向被告进行了释明，被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反诉，被告如有证据，可依法另行告诉。”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沙蓬波与被告王树茂、王绍杰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以及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王树茂、王绍杰返还原告485500元，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王树茂、王绍杰不服上述（2018）鲁0683民初6664号判决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6民终639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树茂、王绍杰于2020年1月14日将沙蓬波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鲁0683民初511号。王树茂、王绍杰提出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59875元。”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判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合同缔约双方应当坚守诚实信用原则，该原则贯穿于合同订立、合同的履行、合同争议处理的全过程，就本案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厂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于本合同原、被告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知合同标的物的财产状况，特别是购买方更应该进行充分、全面的了解，所以本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应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补偿，不足时不妨碍一方当事人另行请求损害赔偿，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分摊因财产贬值而导致的损失，防止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利益。对于合同厂房、设备的贬值损失，烟台宏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宏评报字（2019）第24号评估报告书载明案涉厂房及五项设备等财产现价值为612675元，对于该评估报告在审理征求被告意见时，被告既不认可，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确认。另，被告自认每年8万元的厂房占用使用费应延续至（2018）鲁068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对于本案合同的财产损失，原告主张损失明细为1239800元（厂房当时协商价值）-612675元（现评估价值）+240000元（2018.2019.2020年三年的占有使用费）+3000元（鉴定费），共计870125元。按照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承担60%赔偿责任。”判决：“被告沙蓬波赔偿原告王树茂、王绍杰因买卖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522075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沙蓬波不服上述（2020）鲁0683民初511号判决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6民终566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蓬波现诉至本院。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查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购厂款的明细如下：2014年5月19日付30000元，2014年6月17日付100000元，2014年6月23日付15000元，2014年7月3日付150000元，2014年7月21日付11000元，2014年8月2日付50000元，2014年11月19日付343500元，2015年11月21日付5000元，2015年11月24日付5000元，2016年1月10日付6000元，2016年2月6日付10000元，以上合计725500元。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3日合计付款295000元，扣除应付被告使用费240000元，余款55000元自2014年7月3日开始计付，自2014年7月3日之后的付款根据各笔付款数额自各笔付款之日起开始计付。 审理中，原、被告对涉案厂房现由那一方占有产生争议，原告主张是由被告，被告主张是由原告。为查明案件事实、化解纷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到涉案买卖厂房现场进行勘验，原告沙蓬波指认自己的财产有：手摇切机一台、两台大锯的锯片、大锯上的操作电脑两个、手摇切机机房内的水泥地面、厂子大铁门、办公室厦檐的粉刷、厂区内的荒料、石材等。被告王树茂、王绍杰对此提出异议：1、大锯上的操作电脑在出卖时就有，原告后来更换的；2、厂子大铁门是原告在购买后更换的，原来厂子也有门；3、厂区内沉淀池盛满了大锯泥，要求原告进行清理；4、厂区内原有配套的两台矿车，现只剩了一台；5、厂区大院西面的院墙倒塌。同时，二被告称除了以上异议外，据（2020）鲁0683民初511号案件作出的评估报告上所列被告的财产都在现场。 为及时化解双方纷争，本院要求原告在限期内对买卖厂房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除大铁门、粉刷外）搬走。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再次到涉案买卖厂房现场进行勘验，原告已将其财产基本上搬走，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和解协议：原告放弃厂子的大铁门、办公室厦檐的粉刷、两台大锯的锯片、大锯上的操作电脑两个、铁床两张、暖气炉子等财产，二被告放弃就缺少矿车一台、厂区大院西面的院墙倒塌、沉淀池大锯泥清理向原告主张权利，就厂子的现状及现有财产双方今后互不追究。同时，本院向双方释明，自此日起涉案厂房由被告接管。 原告主张的仿形机两台被被告转移到另外的厂房内，原告于2020年10月15日经查看能正常使用后将该两台仿形机从被告处搬走。 原告基于在本院勘验中相关财产已理清的事实，表示撤回其对诉讼请求2、3项及增加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厂买卖合同》、《厂房买卖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对此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原、被告之间已进行的诉讼案件事实反映，原告既未就被告应返还的购厂款主张利息损失，亦未表示放弃，现原告主张该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从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上分析，不应区分过错。被告所辩解的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区分过错计算损失及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依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撤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树茂、王绍杰给付原告沙蓬波购厂款485500元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55000元自2014年7月3日起，11000元自2014年7月21日起，50000元自2014年8月2日起，343500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5000元自2015年11月21日起，5000元自2015年11月24日起，6000元自2016年1月10日起，10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上述各笔款项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原告负担1514元（已交纳），被告王树茂、王绍杰负担454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德强 人民陪审员  张文臣 人民陪审员  王建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