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军，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校刚，黄冈市武穴市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7100111034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亮，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李清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新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李新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新亮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清军退还工程款149000元。其陈述的理由是：按照合伙账目，李清军应得工程款收益491450。总工程款及利息共计900000元，则李新亮应得408550元。李新亮对合伙结算已认定，并没有要求一审法院重新结算，只要求对工程款的领取返还，而一审法院却对合伙结算进行了重新分配，认定双方利润各半，每方450000元，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也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不诉不理”原则；二、一审对案件事实未查明，其判决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既然认定2014年9月5日的欠条作废，对合伙进行重新分配，就应要求李新亮提供其诉称的“合伙账目”。一审亦未查明李清军手中持有的欠条原件及其出具给李新亮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李新亮与两李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还有效，如何处置。这一系列事实及相关证据，都是欠条是否作废的关键事实和证据，一审并未查明；三、李新亮2014年9月5日向李清军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有效。该欠条是双方对“石大线”两李段工程合伙后的结算，是李清军应得的份额。该欠条李新亮未否认，没有作废。李新亮到目前为止，通过各种方式仅付给李清军594000元，尚余9万余元未支付给李清军，该欠条纸质原件仍在李清军手中，上诉人李清军保留主张余款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作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李新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清军退还工程款计128550元。审理中，李新亮变更工程款金额为149000元，因李清军应得工程款收益为475000元，实际上李清军多领了149000元；2．要求李清军承担此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李清军、李新亮合伙承包“石大线”两李村段土方工程。2010年12月1日，合伙双方以李清军名义与两李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两李村村委会将两李村所辖松马线公路土方工程承包给李清军的相关事宜。两李村村委会及其相关授权人员在合同书甲方一栏签字盖章，李清军在乙方一栏签字。2014年1月9日，合伙双方以李清军名义（乙方）与两李村村委会（甲方）签订《两李村石多线完成土方工程决算合同》，内容载明“经甲乙双方同意达成协议，将石大线土方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将石大线（两李村段）全长1387m，填土方32260立方，在原有施工过程中增加土方14352立方，合计完成土方46616立方，全部承包给乙方。乙方应该保质量完成工程任务，乙方完工后甲方按原合同每立方11元计算，付乙方人民币伍拾壹万贰仟柒佰柒拾陆元整，工程完工后付清。还有石大线按合同书确定：把石大公路边耕地抵押给乙方。填压土方所占用耕地17亩计人民币170000元，两项合计682776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李村村委会及其授权人员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李清军在乙方一栏签字。2014年9月5日，李新亮向李清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欠到李清军现金肆拾万零捌仟零壹拾捌元整。（￥408018.00）欠款人：李新亮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结息。2014.9.5。”。2014年9月30日，李清军出具授权书，内容载明“本人因自身原因，特授权李新亮对两李村公路硬化和石大线两李段工程款的结算予以全权代理，在遵从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李新亮所作任何决定本人全部认可。自从2014年9月30日起，本人放弃该两项合同的结算权力，皆有李新亮自行处理。”李清军在授权人一栏签字。同日，两李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新亮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68万元及约定了相应还款事宜。2014年10月7日，两李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了“李清军石大线合同68万元交李新亮来落实”的相关事宜。2015年11月6日，两李村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清军签订《农村候车厅管护协议》，约定李清军对两李村候车厅的合法使用管理和维护的责任，对该候车厅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至2026年2月4日止。2019年5月14日，两李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载明“2010年李清军、李新亮合伙承包“石大线”两李段土方工程，工程完工后李清军委托李新亮全权代理与村结算，土方工程量为46616m3×11元/m3合计工程款512776元整，青苗赔偿款170000元整，（其中170000由村公路硬化，125000元整另弥补工程款利息，45000元合计结算680000元整）。村因未及时还款，我村支付利息220000元整，共计900000元整。其中李清军领140000元整（包括租用候车亭租金70000元整）。另外17年底在两李村居民点村给李清军房屋一栋，折价480000元整抵工程款。合计：李清军领到工程款620000元整，每次付款李清军、李新亮都在场。属实李金奇2019.5.14”。两李村村委会在证明上加盖公章。一审中，李新亮陈述案情经过时称，1.李清军称从村委会领取款项总计594000元不属实。2014年9月，李新亮向李清军出具的借条，是由于李清军委托李新亮与两李村村委会结算，李新亮就向李清军出具了借条，由于两李村村委会当时承诺支付整个工程款的利息，所以也就在欠条上注明了利息。后来由于两李村村委会在2014年底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双方又将欠条作废，直接就由李清军去村里领款。所以后面的工程款基本上都是由李清军自己去领取的。如果欠条没有作废，就不存在李清军自己去领款。欠条上的款额，也并不是双方结算李新亮应分配给李清军工程款金额；2.对两李村村委会应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合计900000元无异议；3.双方合伙时口头约定投资对半承担，盈利对半分成。实际在投资的过程中，李新亮比李清军多投资了30000元；4.欠条出具经过：由于工程没有实际完工，两李村村委会一直未支付工程款给李清军，李清军将公路堵住，两李村村委会为了解决问题，三方当面由李新亮出具欠条给李清军，由李新亮向两李村村委会结算领取工程款后支付给李清军，如果两李村村委会没有支付工程款，就由李新亮支付给李清军，在此情况下李新亮就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后，工程继续施工，2014年底待工程完工后，两李村村委会没有给付工程款，李清军就直接向两李村村委会催要和领取工程款，实质将该欠条作废了，取消了委托李新亮领取工程款，否则李清军不存在向两李村村委会直接领取工程款的情形；5.李新亮领取了200000元，目前两李村村委会还欠李新亮80000元工程款。李清军领取了620000元。李清军陈述案情经过时称，1.对两李村村委会应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合计900000元无异议；2.不清楚合伙时双方对工程投入和利润分配情况的约定；3.出具欠条时，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李清军只要求李新亮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欠条金额的工程款，至于李新亮如何与两李村村委会结算，工程款多少，李清军不管，若李新亮未在规定期间内支付工程款给李清军，就应该按照欠条内容的约定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4.当时约定的还款时间过了，李清军就找到李新亮，要求李新亮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当时李新亮说找两李村村委会要不到钱，让李清军就自己去两李村村委会讨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案件中，李新亮与李清军虽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于2010年合伙承包“石大线”两李村段土方工程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故双方之间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1.本案中，工程结束后，合伙双方与两李村村委会进行了结算，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总额无异议，但对工程款如何分配发生争议。2014年9月5日，李新亮向李清军出具欠条一张。李清军称该欠条是其与李新亮关于分配双方工程款的结算约定。按照约定，李清军只要求李新亮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欠条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及逾期利息，至于李新亮如何与两李村村委会结算，实际获得多少工程款，与李清军无关。若按李清军的陈述，其只能向李新亮主张工程款款项及逾期利息，而不能直接向两李村村委会领取工程款。但事实上，李清军直接向两李村村委会领取了工程款，而未向李新亮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李新亮亦未向其支付。故即使李清军陈述属实，双方也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合伙工程款领取、分配的约定；2.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每人实际出资额的证据，亦未能就工程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李新亮称双方承包工程时口头约定投资对半承担，盈利对半分成，实际投资额比李清军多3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陈述的情况无法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双方对半平分两李村村委会应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合计900000元，李新亮与李清军应各领取其中的450000元；3.李新亮称李清军向其借款4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属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4.李新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李村村委会证明，上面载明李清军领取工程款620000元，但李新亮并未提供相应领款手续予以佐证，而李清军自认领款594000元，故依法对该594000元予以确认。李清军实际多领工程款144000元，依法应退还给李新亮。综上所述，李清军应向李新亮退还工程款144000元。遂判决：一、限李清军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李新亮工程款144000元；二、驳回李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新亮与李清军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后双方合伙承包工程完工后，李清军向李新亮出具授权书委托李新亮全权代理与两李村进行结算，李清军本人放弃与两李村结算权力，李新亮亦就双方对承包工程进行结算并向李清军出具408018元的欠条，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在后续实际履行过程中，两李村村委会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李清军及李新亮双方亦均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事实上，李清军直接向两李村村委会领取了工程款，而未向李新亮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李新亮亦未向其支付，双方均以其自身实际行为对之前的结算约定进行了变更。两李村村委会亦重新出具证明，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重新计算为900000元，双方对重新结算总额900000元均无异议。现李新亮对李清军已领取的工程款有异议，要求其退还多领取的款项，双方对该笔款项的分配发生争议。因合伙双方对合伙财产、债权无明确约定，一审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认定由双方对半平分两李村村委会应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合计9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清军上诉称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是否作废的问题，该欠条是李清军和李新亮双方基于第一次与两李村结算的约定出具的，后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合伙工程款领取、分配的约定，关于第一次结算的相关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上诉称该欠条继续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清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上诉人李清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