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城大道**武汉软件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691898437C。法定代表人：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麒、孙博，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汉玺，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火，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通舟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城北工业园注册号：421121000014837。法定代表人：韩小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刚，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东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花山镇花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48343679N。法定代表人：韩小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以下简称“新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柳汉玺、湖北通舟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舟公司”）、韩小刚、武汉东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支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柳汉玺全部诉讼请求。由柳汉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诉法第170条规定，应当改判。1、柳汉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在本案中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认定原告主体适格无法律依据。2、本案通舟重工公司的对外担保属于无需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即使没有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本案担保合同的效力。3、即使认定韩小刚无权代表公司对外担保，其行为也系表见代表，一审认定韩小刚构成越权代表，代表行为无效没有依据。4、新城支行系善意相对人且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新城支行没有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柳汉玺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新城支行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产生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柳汉玺答辩认为，其系本案适格主体。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19条第四项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新城支行未尽到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韩小刚代表通舟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表。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通舟公司、韩小刚、东亚公司共同答辩认为，按公司以及韩小刚的意见均认同新城支行的上诉事实理由，对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意见。柳汉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新城支行与被告通舟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1）及《保证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2）无效；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5日，新城支行与第三人东亚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具体的提款时间以借款人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为准。同时对借款利率、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通舟公司与新城支行为确保第三人东亚公司与新城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得到切实履行，通舟公司与新城支行分别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1）、《保证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2），通舟公司自愿以本公司财产为主债权1500万元提供担保。双方约定融资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月6日，通舟公司将坐落于团风县团风镇江宇路、地号、地号为173004201-1-1金额200万元的土地通过出让形式，将该土地抵押给了新城支行，抵押期限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1月27日，并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书编号：团风他项（2016）第002号）。同日，通舟公司将坐落于团风县团风镇十里湖工业园、房屋所有权证号01008348、债权数额为1300万元的房屋抵押给了新城支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证书编号：团风镇字第00005815号）。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1月7日，新城支行将1500万元贷款发放到第三人东亚公司在新城支行预留的账户……11×××10中。另查明，韩小刚占有通舟公司80%的股份，柳汉玺占有通舟公司2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韩小刚是通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有80%股权的股东，且在2016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上有韩小刚本人签名及捺印，但该股东会决议上柳汉玺的捺印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不是柳汉玺本人所留。通舟公司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韩小刚未经柳汉玺授权而代其签名向新城支行提交股东会决议，其行为侵害了柳汉玺作为通舟公司股东的利益，程序违法。事后通舟公司对该股东会决议也未予以追认。故韩小刚未经柳汉玺授权且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通舟公司的名义为第三人东亚公司提供担保，其行为构成越权代表，其代表的行为无效，其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保证合同》第3.4条的约定，通舟公司保证合同中涉及的全部资料、文件、信息等均是真实、有效、准确、完整且无任何隐瞒，该约定既是通舟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也是对新城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新城支行并未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及韩小刚是否取得授权代表通舟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行为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遂判决，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与湖北通舟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1）及《保证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2）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湖北通舟重工有限公司、韩小刚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新城支行、通舟公司、韩小刚、东亚公司、柳汉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柳汉玺作为持有通舟公司20%股权的股东，以通舟公司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与新城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1）及《保证合同》（合同编号：HT0103303010220160105001-02），认为上述合同的签订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权益，遂以个人名义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结合柳汉玺的诉请，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柳汉玺作为通舟公司的股东起诉要求确认新城支行与通舟公司所签订《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无效是否主体适格作如下阐述：根据合同自愿原则，我国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协商一致、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即便是国家对无效合同的干预也是有限度的，对无效合同的干预也并非意味着任何人或者任何组织都可以任意提起诉讼。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只有合同相对人及特定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只有合同相对人和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柳汉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有三：第一、从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案涉《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系新城支行与通舟公司所签订，柳汉玺作为通舟公司的股东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上述合同签订柳汉玺既不享受相关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义务，且《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不论有效与否，直接影响的是通舟重工公司及新城支行的财产权益，合同本身并未直接侵害到股东柳汉玺的利益。第二、柳汉玺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表明柳汉玺在新城支行与通舟公司所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无直接的利害关系，现以上述合同的签订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权益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柳汉玺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证实其符合具备起诉主体资格的要件。第三、对于柳汉玺作为通舟公司的股东是否能以个人名义起诉公司。首先、从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予以分析，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合同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据此，股东可以依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参与公司治理、监管公司运营，而不是通过股东代表诉讼等诉讼方式加以介入，从而架空法人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股东与公司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市场主体，股东不能直接对公司财产主张实体权利，亦不能任意提起要求确认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据此，只有合同相对人及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次、即便股东认为股东会的决议程序存在瑕疵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侵犯了其权益，亦应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即“……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以公司作为被告诉请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或者提起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故柳汉玺在本案中无权直接针对新城支行提起诉讼。最后、本案涉及股东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以及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等主体之间的利益纠纷，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处理。柳汉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柳汉玺在新城支行与通舟公司所签订《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汉玺的起诉。柳汉玺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工新城支行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