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燕宝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巴莲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杨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确山县普会寺乡冠龙大道**iv> 法定代表人：陈红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龙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百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装卸费147036.2元(一审判仅判52161.2元，少判9487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水泥熟料578.66吨的义务。被上诉人剩余的水泥熟料并非上诉人占有，而是一直堆放在宁夏青铜峡火车站八道胡爱国货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提取水泥熟料，该部分水泥熟料现仍留存于货场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不支付装卸费用且不自行提取水泥熟料，在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支付装卸费用后可为其装卸，或由其随时自行提货后，被上诉人任然不管不顾，造成水泥熟料长期堆放货场，由此产生生的一切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并非《产品（熟料）买卖合同》中的主体，上诉人也并不清楚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上诉人保证水泥熟料质量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水泥质量问题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返还剩余水泥熟料，如不能返还赔偿经济损失，通过开庭审理确定被上诉人的剩余货物是存在的，只需自取，被上诉人欠付装卸费，上诉人没有义务负责发运装卸。该货物的质量问题非被上诉人诉请范围，也非上诉人的履约责任范围，一审判决超出案件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应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货物未发并滞留货场的法律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熟料装卸服务合同》约定数量是5000吨，上诉人已履行合同。而且合同第七条约定“执行预付款，即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装卸费用后开始在甲方指定的发货单位拟进行装箱及运输”，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按规定付款，而且已发货物欠费的情况下，有什么理由要求上诉人继续装卸货物，上诉人何来义务为被上诉人将剩余货物的质量保管如初。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照35元/吨的标准支付装卸费，有违双方意志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交合同通过法庭质证，非真实有效，不应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要求按照40元每吨的装卸费有证据支持。 冠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冠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利百川公司向冠龙公司返还880.7吨水泥熟料，如不能全部返还则应赔偿冠龙公司经济损失176140元；2.判令利百川公司向冠龙公司赔偿铁路综合运费损失60909.39元；以上两项合计237049.3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利百川公司承担。 利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冠龙公司向利百川公司支付欠付费用163536元；2.反诉费由冠龙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利百川公司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冠龙公司向利百川公司支付欠付费用147036元；2.反诉费由冠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冠龙公司（买方）与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产品（熟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4-25号），约定由案外人向其供应普通硅酸盐熟料，数量为20000吨，出厂单价200元/吨，熟料总金额400万元，按实际提货数量结算。合同同时约定了质量标准和交货方式、地点、、地点式等内容。合同第三条约定：买方自提货物，在供方的货物站台以实际装货数量交货，自交货起，所有费用均由承运单位承担，且交货后造成的任何损失（除质量原因外）亦由承运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冠龙公司向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3232元。 2019年5月9日16时54分，原告（反诉被告）冠龙公司职工曾卫锋通过微信向被告（反诉原告）利百川公司职工方龙岩发送名为“河南省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docx”内容为《熟料装卸服务合同》的文件1份，方龙岩通过微信回复“可以”。2019年5月10日9时20分，曾卫锋再次通过微信向方龙岩发送上述文件，并通过微信语音要求方龙岩将上述文件盖章后向其发送扫描件，方龙岩回复去办并要求冠龙公司尽快付款。2019年5月10日10时52分，方龙岩通过微信向曾卫锋发送了上述文件的扫描件，该扫描件中有利百川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巴莲英盖章。曾卫锋随后向方龙岩发送了冠龙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开户许可证、开票信息（加盖公章）。 上述《熟料装卸服务合同》甲方为原告（反诉被告）冠龙公司，乙方为被告（反诉原告）利百川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熟料，数量为5000吨，单价35.0元/吨，总金额175000元。二、乙方负责甲方货物（水泥熟料）的装卸、运输及办理发货、提货手续，并将货物运到甲方指定场地（宁夏青铜峡站）。三、发货地址：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四、提货地址：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五、交货地址：河南省确山县货运站。六、装卸费单价：35.0元/吨（大写：叁拾伍元整，含税单价）。从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集装箱提货到青铜峡火车站。运输途中产生的货差、货损及运输车辆的安全责任有乙方自行负责；如乙方不能及时提货、交货，所产生的铁路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七、付款方式：执行预付款，即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装卸费后开始在甲方指定的发货单位进行装箱及运输。八、结算方式：1、甲乙双方在每批次集装箱发运到河南省确山县站，甲方验收后对账结算一次装卸费。双方结算数量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2、货物（水泥熟料）在装卸、运输、提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3、……4、甲方收到甲方指定单位发运的水泥熟料数量与甲方指定发货单位出厂过磅数量在±3‰以内时由甲方承担相应的磅差；甲方收到甲方指定单位发运的水泥熟料数量超出甲方指定发货单位的出厂过磅数量超过±3‰时由乙方负责补齐磅差。……九、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9日。 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利百川公司共从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提取水泥熟料19553.66吨，冠龙公司自行提取水泥熟料462.5吨。冠龙公司分13次向利百川公司支付装卸费88万元。 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共发生两笔业务，分别为赛马水泥银川南站、青铜峡水泥青铜峡站。就该两笔业务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装卸费88万元。其中611963.8元为支付的本案涉案的青铜峡站货款，自青铜峡站发货量为18975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冠龙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银川货运中心（乙方）签订《铁路客户预付款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支付铁路运杂费按预付方式办理。预付款是指甲方向乙方支付并专款用于甲方支付未来发生运输费用的款项。……8、乙方开户信息单位名称：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青铜峡货运营业部……协议签订后，冠龙公司向上述账户支付铁路运费3834496元。 一审庭审中，利百川公司认可尚有部分水泥熟料由其提取后存放在宁夏青铜峡火车站八道附近胡爱国货场，其同意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冠龙公司提交的《熟料装卸服务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关于利百川公司应返还货物的数量；3.冠龙公司是否存在亏吨损失，如存在损失，应由谁负担；4.冠龙公司是否欠付装卸费及欠付金额；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书面形式包括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双方采用微信方式订立合同，符合法定形式。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本案中，2019年5月9日16时54分，冠龙公司职工曾卫锋通过微信向利百川公司职工方龙岩发送名为“河南省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docx”内容为《熟料装卸服务合同》的文件，方龙岩通过微信回复“可以”，曾卫锋发送文件的行为应视为要约，而方龙岩回复的行为应视为承诺，因此，涉案《熟料装卸服务合同》在此时即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发送盖章后的合同及营业执照等材料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形式的完善。故涉案《熟料装卸服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利百川公司辩称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仅是口头协议，涉案货物装卸费用为40元/吨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涉案合同约定，装卸费标准应为35元/吨。 关于利百川公司应返还货物的数量。本案中，利百川公司从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提货19553.66吨，冠龙公司陈述其仅收到18672.96吨，故要求利百川公司返还尚未发送的货物880.7吨。一审法院认为，就利百川公司已提取的19553.66吨货物，冠龙公司已向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故冠龙公司对涉案货物享有所有权，对于利百川公司尚未发货的货物，冠龙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在集装箱发运到货后进行对账结算，并根据结算结果决定磅差的负担，但冠龙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有关双方结算的内容，亦未提交其实际收到货物量为18672.96吨的有效证据，且利百川公司并不认可，故法院认定，冠龙公司已收到货物的数量应按照双方认可的铁路发货量18975吨计算，利百川公司应返还冠龙公司水泥熟料578.66吨（19553.66吨-18975吨），其返还的水泥熟料质量标准应符合冠龙公司与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熟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4-25号）约定的质量标准，如利百川公司无法返还，则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单价200元/吨的标准赔偿不能返还部分的损失。 关于冠龙公司是否存在亏吨损失以及该损失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熟料装卸服务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约定，甲乙双方在每批次集装箱发运到河南省确山县站，甲方验收后对账结算一次装卸费。双方结算数量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甲方收到甲方指定单位发运的水泥熟料数量与甲方指定发货单位出厂过磅数量在±3‰以内时由甲方承担相应的磅差；甲方收到甲方指定单位发运的水泥熟料数量超出甲方指定发货单位的出厂过磅数量超过±3‰时由乙方负责补齐磅差。本案中，利百川公司通过铁路运输发货18975吨，冠龙公司陈述其仅收到18672.96吨，故要求利百川公司承担因亏吨造成的运费损失。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亏吨的补齐方式及责任承担，但冠龙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与双方结算的实际发生量相关的证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到货物为18672.96吨，且利百川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对于冠龙公司主张收货数量与铁路发货数量不符造成的亏吨损失及铁路运费损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冠龙公司是否欠付装卸费及欠付金额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装卸费标准为35元/吨，利百川公司通过铁路发货18975吨，已发货的装卸费用应为664125元（18975吨×35元/吨），冠龙公司就涉案货物已向利百川公司支付装卸费611963.8元，故还应向利百川公司支付装卸费52161.2元（664125元-61196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水泥熟料578.66吨，返还的水泥熟料质量标准应符合冠龙公司与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熟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4-25号）约定的质量标准；如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无法返还，则应按照200元/吨的标准赔偿不能返还部分的损失；二、原告（反诉被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装卸费52161.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85元，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确山县冠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75元，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视频1份及照片两张，证明：剩余水泥现在的状态，还在货场堆放，水泥并不是上诉人扣留，所以上诉人不存在给被上诉人返还的问题，只是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费用，按照双方协议先预付款才装运，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付款，所以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交付水泥。 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剩余水泥的现状完全可以看出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再加工的价值，上诉人应当按照200/吨进行赔偿。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发货地址是青铜峡水泥厂，交货地是确山县货运站，那么不存在任何第三方的发货地址，造成本案剩余水泥滞留第三方地点，完全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冠龙公司之间签订的《熟料装卸服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装卸费为35元/吨，故利百川公司称装卸费用应按40元/吨计算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百川公司已提取的19553.66吨货物，冠龙公司已向案外人宁夏青铜峡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故冠龙公司对涉案货物享有所有权，对于利百川公司尚未发货的货物578.66吨，冠龙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无法返还的，应照价赔偿，故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利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上诉人宁夏利百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哈 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