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澳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中路******。 法定代表人：LiuChunmei，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侠，山东晟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澳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青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澳青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只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澳青公司借贷关系的实际对象为郭建而非被上诉人。郭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数额巨大，人数众多，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是典型的职业放贷人，其所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只能支持其本金的诉讼请求，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外来关系，但上诉人并不认识徐海，实际的资金往来对象为郭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公司负责人与郭建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特别是2016年1月19日刘旭东与郭建短信聊天记录，“刘总，公司在我这里借款分布在三人名下，沈三宜、徐海及郭建”，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是郭建直接操办的，借用沈三宜、徐海的名义签署借款合同并转账，实际的借款人应当为郭建，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费的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对象均为郭建，证明郭建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徐海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起诉方。而郭建作为建设银行的工作人员，经常利用职务便利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谋取暴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上诉人已经提交郭建在法院两年内诉讼的案件当事人及标的，郭建的行为完全符合，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郭建的款项来源是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从平安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谋取巨额利息，属高利转贷应追究刑事责任，但一审中提出要求审查资金来源及追究其刑事责任均未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法院支持徐海主张律师代理费3万元无证据及法规支持。徐海提供的借款合同中，仅约定“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用的承担，律师代理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并且民间借贷纠纷并无法律规范规定律师代理费用的承担方，故一审法院支持律师代理费3万元明显不当.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按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月息2%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再支持其律师费的主张明显超出规定，理应改判。 徐海辩称，一、本案不涉及刑事责任，一审已经查明徐海资金为自有资金。二、关于律师费的认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法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将律师费从截至2014年11月8日的利息中扣除，故并未超过年息24%。三、一审判决认定了2013年11月8日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代澳青公司归还了借款50万元，徐海确认收到。该事实是徐海一审的代理律师在未征得徐海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做出的确认，徐海并未收到该50万元。 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青公司偿还徐海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澳青公司支付徐海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21日借款利息36000元，2013年11月22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逾期罚息1415671.23元（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罚息按年24%计算）；3.判令澳青公司支付徐海追索债权的律师费118166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澳青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21日，徐海与澳青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徐海签订编号为2013-4-19的《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徐海同意给予澳青公司经营贷款100万元，用于澳青公司短期周转用途使用。贷款期限1个月，自2013年10月21日始至2013年11月21日止。贷款月息3%，按实际使用天数结计利息。若到期日澳青公司未能如期归还所有贷款本金到徐海指定账户，则自逾期之日起澳青公司额外支付罚金千分之一，并赔偿徐海一切损失，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 二、合同签订当日，沈嘉芳（徐海的母亲）向徐海的银行账户转入70万元，摘要为“澳青用款转郭”，该笔款项转入后，徐海的账户余额为1404136.26元。随后，徐海通过该账户向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100万元，该笔转账的摘要为“澳青借款”。 澳青公司主张自己未向徐海借款，而是向郭建借款，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郭建。因与郭建、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无法一一对应，只能确定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确收到该100万元转账，郭建也向自己实际出借了100万元。 三、刘旭东系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并任澳青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 2013年11月8日，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向沈三宜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摘要为“还徐海款”。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上述汇款系受澳青公司的委托代其偿还徐海借款。徐海确认收到上述50万元还款。 沈三宜系郭建的母亲。 四、徐海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徐海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律师费为118166元。 2019年10月28日，郭建向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 五、郭建与刘建旭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至2016年，郭建曾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刘建旭帮忙联系其在平安银行的贷款事宜。另，2016年1月19日，郭建向刘建旭发送短信，内容为：刘总，公司在我这里借款，分布在三个人名下，请分别办理小额汇款还款，以续接二年时效。账号分别为：郭建6230771110000147083日照银行青岛分行营业部；沈三宜6226311910307392华夏银行青岛南京路支行；徐海6212520111475693青岛银行；请尽快！谢谢！ 六、澳青公司另提交郭建与青岛汇通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8-20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一审法院（2019）鲁0202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郭建诉王颖斌、刘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2-8-20借款合同、（2019）鲁0202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均与本案中徐海、澳青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格式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澳青公司是否应向徐海返还借款本息以及返还借款本息的数额。首先，徐海是否已向澳青公司实际出借100万元款项。徐海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虽然澳青公司不确认上述借款是否为本案借款，但其确认已收到相关的100万元，并提交了还款50万元的相关证据，表明徐海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次，郭建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澳青公司主张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郭建，郭建利用自己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从银行获得贷款，进而通过多人的账户出借给该公司，以获取高额息差，涉嫌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徐海对此予以否认，称通过郭建认识的刘建旭，出借给澳青公司的款项为自有资金，郭建仅是替自己催收过款项。综合本案中的证据，仅能体现郭建参与了徐海向澳青公司出借及催要款项的过程，并不能证明郭建即为实际的出借人。而且从徐海出借款项的来源来看，也并非来自于郭建，同时澳青公司偿还50万元借款的凭证中也明确注明了“还徐海款”。故澳青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徐海与澳青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澳青公司向徐海返还借款本息的数额。庭审中，徐海确认澳青公司已于2013年11月8日向其还款50万元，故该50万元应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均超过我国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截止2013年11月8日，应产生利息为12000元（100万*24%/360*18天），所还款项50万元优先抵扣利息，剩余款项抵扣本金，故澳青公司应返还徐海借款本金512000元以及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截至2014年11月8日，徐海应偿还利息122880元。 至于徐海主张的律师费118166元，因协议中明确约定徐海追索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澳青公司承担，故澳青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但徐海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用3万元，故仅对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予以支持。但是，需要说明，律师费及利息总计已超出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本院将律师费从截至2014年11月8日的利息中扣除，判令澳青公司向徐海偿还截至2014年11月8日的利息92880元以及此后以5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澳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海返还借款本金51200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11月8日的利息为92880元；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澳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海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32359元，由澳青公司负担20970元，余款由徐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澳青公司是否应当向徐海偿还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澳青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系郭建，徐海对此予以否认，称通过郭建认识的刘建旭，郭建仅是替自己催收过款项。本院认为，从借款合意上看，澳青公司系与徐海签订《借款合同》，达成100万元借款的合意；从款项交付上看，徐海通过转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从资金来源上看，合同签订当日，徐海的母亲向徐海的账户转入70万元，徐海的账户余额为140余万元；从还款情况上看，青岛建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摘要为“还徐海款”；综上，澳青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律师费，因律师费及利息总计已超出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律师费从截至2014年11月8日的利息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澳青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1元，由澳青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