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终17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锐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地王国际商会中心**。 法定代表人：苏兴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iv> 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嘉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贺，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东路****v> 法定代表人：何庆东，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新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东路**** 法定代表人：何庆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锐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邦公司）因与被 -2-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公司）、广西嘉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新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桂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42号民事裁定；2.指令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开庭审理本案；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二建公司、嘉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通过控制下属广西二建公司和新桂公司，严重损害了锐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在诉讼期间，建工集团控制了新桂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为侵权行为创造了条件，未向其他股东披露重大诉讼的事实，在诉讼中损害新桂公司诉讼权利，放弃新桂公司重大利益辩护权，隐瞒案件诉讼以致超过上诉期限。二、锐邦公司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锐邦公司在广西二建公司与新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锐邦公司未参加诉讼非因自己原因造成，被请求撤销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以锐邦公司不符合第三人身份裁定驳回起诉，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裁定。 -3- 锐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西二建公司、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0日广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锐邦公司为贺州市绿洲家园小区开发项目签订了《贺州市绿洲家园小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竞购贺州市太白湖片区四块土地，竞拍成功后双方共同在贺州市成立两家项目公司，其中A项目公司即嘉泰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建工集团占60%,锐邦公司占40%,相应土地权属证书登记在A项目公司名下；B项目公司即新桂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建工集团占40%,锐邦公司占60%,相应土地权属证书登记在B项目公司名下。协议签订后成立了嘉泰公司、新桂公司，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嘉泰公司、新桂公司成立后，嘉泰公司开发的B、C地块和新桂公司开发的A2地块建设、销售基本完成，A1地块还处于规划阶段，未完成开发。根据双方协议，嘉泰公司、新桂公司由建工集团派出的高管控制，合作后期，双方因资金管理使用、公司管理等问题发生分歧。2019年10、11月建工集团下属公司广西二建公司、广西四建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以嘉泰公司、新桂公司为被告提起三个诉讼，主张建设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广西二建、广西四建、建工总承包公司主张嘉泰公司、新桂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建设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因建工集团单方面控制诉讼，没有将此诉讼情况告知锐邦公司，导致锐邦公司不能主张权利。2019年11月5日， -4- 广西二建公司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嘉泰公司、新桂公司共同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确认广西二建公司对贺州绿洲家园A2地块项目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了（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对广西二建公司与嘉泰公司、新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一、判决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0843190.76元；二、判决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0843190.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每天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确认广西二建公司对贺州家园A地块项目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购房户）；四、驳回广西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锐邦公司认为（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了锐邦公司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建工集团通过控制下属广西二建公司和新桂公司，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一）在诉讼期间，建工集团控制了新桂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为侵权行为创造了条件。根据新桂公司章程，建工集团占40%，锐邦公司占60%,锐邦公司是新桂公司的大股东，但新桂公司自2010年12月27日成立至 -5- 2020年01月10日期间企业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皆是由建工集团指派人员担任。由于合作后期，双方因资金管理使用、公司管理等问题发生分歧,在建工建团控制下，将新桂公司和广西二建公司作为牟利工具，对广西二建公司进行利益输送，损害新桂公司利益。(二）违反公司章程，建工集团未向其他股东披露重大诉讼的事实。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公司重大事项应由董事会决定，本案工程款达到50843190.76元，为新桂公司重大事项，建工集团都从未召开股东会向股东们说明情况，对新桂公司的50843190.76元债务未作出披露，对公司重大债务未经肢东会决议进行确认。(三）在诉讼中损害新桂公司诉讼权利，放弃新桂公司重大利益辩护权。在诉讼期间，建工集团对新桂公司委托代理人情况、诉讼争议情况、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核算情况向锐邦公司封锁。对广西二建公司主张的虚高工程款全盘接受，未主张对工程造价的鉴定，诉讼行为消极，诉讼走过场，避重就轻，流于形式，涉嫌合谋，损害新桂公司合法权益。2019年11月5日起诉，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稍有诉讼知识的人都知道就很不正常。(四）新桂公司与广西二建的工程款债务虚高，但未提出异议。广西二建公司与新桂公司签订的《贺州市绿洲家园A2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总合同》合同签约价约为20000万元，而广西二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结算价约为30742万元，比预估价高出了1/2的价格，这明显与同期同地段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差距悬殊，与实际建设工程 -6- 款有重大误差，但在建工集团控制的新桂公司代理人未提出抗辩。(五）建工集团隐瞒本案诉讼以至超过上诉期限，妨碍了锐邦公司行使上诉权利。建工集团利用其实质性的控制地位，对诉讼情况没有公开披露，锐邦公司没有得到新桂公司董事会、建工集团的通知参加诉讼，也不知道其正在发生诉讼。建工集团消极的应诉以及隐瞒诉讼事实，导致锐邦公司己经过了上诉期才知道本案情况。锐邦公司曾到贺州市中级法院主张诉讼权利，但已经过了上诉期。二、锐邦公司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一）锐邦公司在广西二建公司与新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新桂公司是广西建工集团与锐邦公司为房地产开发设立目标公司。新桂公司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下属的广西二建公司，虽然债务人为新桂公司，但锐邦公司在新桂公司支付工程款中有自身合法民事权益，工程款是否应该支付，支付多少，违约金多少，都会影响到锐邦公司民事权益的实现，因此，锐邦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锐邦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锐邦公司参加诉讼。(二）锐邦公司未参加诉讼原因非因自己造成。锐邦公司在广西二建公司与新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中，新桂公司董事会对该诉讼情况没有公开披露，锐邦公司没有得到新桂公司董事会、建工集团的通知参加诉讼，也不知道其正在发生诉讼。该 -7- 诉讼审理速度非常快,2019年11月5日立案，2019年12月26日就作出了判决,应该说是全国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最快判决了，这么复杂的案件，就这么短时间内作出判决，作为业内人士都知道太不正常。锐邦公司曾到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材料，请求参加诉讼，主张诉讼权利，但已经过了上诉期。(三）被请求撤销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锐邦公司提供以上事实证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泰公司与新桂公司共同偿还建设工程款为严重错误的判决，且严重损害了锐邦公司的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锐邦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综上所述，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错误，且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了锐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该案的民事判决书，依法保护锐邦公司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邦公司是否为(2019)桂11民初38号案的第三人，其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8- 该规定的第三人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9)桂11民初38号案系广西二建公司为原告，以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本院认为，锐邦公司作为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理由如下：首先，锐邦公司不属于(2019)桂11民初38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2019)桂11民初38号案中，广西二建公司基于其与新桂公司签订的《贺州市绿洲家园A2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总合同》及广西二建公司、嘉泰公司、新桂公司签字确认的贺州市绿洲家园小区项目工程财务对账单提出各项诉求。锐邦公司只是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之一，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锐邦公司作为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锐邦公司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桂11民初38号案的诉讼程序。其次，锐邦公司不属于(2019)桂11民初38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 -9- 中，(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只确认了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判决锐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锐邦公司与(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锐邦公司是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但嘉泰公司、新桂公司与广西二建公司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为嘉泰公司、新桂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锐邦公司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 -10- 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锐邦公司主张广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大股东身份控制和支配嘉泰公司、新桂公司，从而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前述分析，锐邦公司的主张属于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可以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锐邦公司不是(2019)桂11民初38号案的第三人，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锐邦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 -11- 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须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在(2019)桂11民初38号案中，广西二建公司基于其与新桂公司签订的《贺州市绿洲家园A2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总合同》及广西二建公司、嘉泰公司、新桂公司签字确认的贺州市绿洲家园小区项目工程财务对账单提出各项诉求。锐邦公司只是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之一，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锐邦公司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2019）桂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新桂公司与嘉泰公司共同承担债务，与锐邦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在（2019）桂11民初38号案中，锐邦公司作为嘉泰公司和新桂公司的股东，其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嘉泰公司、新桂公司所代表和表达，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追加锐邦公司参加诉讼。 至于（2019）桂11民初38号案中新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应由新桂公司依照法律程序主张。而嘉泰公司、新桂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分歧矛盾导致的意见不一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本案锐邦公司主张广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大股东身份控制和支 -12- 配嘉泰公司、新桂公司，从而损害其合法权益，属于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锐邦公司可以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广西锐邦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利研 审判员  潘 莉 审判员  杨 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13- 法官助理谢达思 书记员韦艳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