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10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祥秀，女，汉族，1930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尹红宇（系原审原告兰英的诉讼继承人），男，汉族，1961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静，女，汉族，1965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凤台坊**西一门**，公民身份号码4204001965********。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厚慧，湖北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法定代表人冯斌，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沙市区民政局，住，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洪桥，局长。上诉人苏祥秀、尹红宇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上诉人荆州市沙市区民政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行初5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苏祥秀、兰英原审诉请：1.判决确认将肖亭金拥有的位于沙市区××号土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沙市民政招待所、沙市机械修配厂、曹力海、沙市环卫处等单位及个人名下登记错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苏祥秀、兰英持有原沙市市人民政府于1954年9月7日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产权人姓名为“肖亭金”，房屋座落在凤台。苏祥秀、兰英自称是肖亭金的继承人，多年来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其祖屋于2001年为修建沙隆达广场被拆除后未得到补偿。在苏祥秀××××向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反映上述问题后，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告知书》，告知苏祥秀、兰英所持《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失效，该证附图所记载的地块已在1995年至1998年期间登记在沙市区民政招待所、沙市机械修配厂、曹力海、沙市环卫处等单位及个人名下，上述沙市区民政招待所等单位及个人名下房产在2001年修建沙市区沙隆达广场期间已拆除。苏祥秀、兰英认为，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非法将苏祥秀、兰英的土地、房屋登记给他人，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另认定，苏祥秀、兰英持有的原沙市市人民政府于1954年9月7日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经过1958年全国私房社会主义改造、1968年湖北省城镇私有土地收归国有、1981年原沙市市对全市私房产权的审查和登记工作及1988年房屋产权清理工作等事由，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苏祥秀、兰英所诉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1954年《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土地、房屋登记给沙市区民政招待所等单位及个人的行为，发生于1995年至1998年，其中最迟的登记行为系1998年4月3日将位于凤台的土地登记在沙市区民政招待所名下。从1998年4月3日至苏祥秀、兰英于2019年6月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已超过20年，故本案已过起诉期限。其次，苏祥秀、兰英依据所持1954年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的诉求，经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作出的《调查报告》有明确结论，在对私房和私有土地改造后，并无相关事实和证据可以证明该证记载房屋为苏祥秀、兰英亲属所有。即使证载房屋存在并曾为苏祥秀、兰英亲属所有，根据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1958年、1963年政府曾两次对私有房屋进行改造，证载房屋即使当时存在，其所有权也因社会主义改造发生了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故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因此，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苏祥秀、兰英对被告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苏祥秀、兰英。上诉人苏祥秀、尹红宇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没有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持有的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经过1958年全国私房社会主义改造、1968年湖北省城镇私有土地收归国有、1981年原沙市市对全市私有房产权的审查及登记工作及1988年房屋产权清理登记的证据，相反，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与本案相同的他人房产，在经过“改造”“收归国有”“登记、清理”后的原始书面材料。如果上诉人持有的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房产被“改造”“收归国有”“登记、清理”,被上诉人作为相关职能行政机关应该持有相关原始书面材料。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始终未提交相关原始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失效，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制度是保护不特定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惩罚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的法律制度；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既不符合基本事实，也不符合诉讼时效法律制度所保护的根本法意。首先，《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人以及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不存在任何转移登记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经济、行政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第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作为管理房屋土地的行政机关，在没有房屋土地权利人授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土地转移登记在他人名下，所伤害的不仅是权利人的财产权，同时也伤害了社会公众对行政机关的信赖，损害了人民政府形象利益。如果行政机关在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理权利人的财产，损害权利人的利益，权利人发现后，又以诉讼时效抗辩权利人，虽然可能获得诉讼时效利益，但可能失去的是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公信力。其次，上诉人长期未在本地居住，当时该房屋空闲多部分，2001年上诉人得知沙隆达广场拆迁，所属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向当时的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未得到解决。从此，上诉人走上了漫长的上访之路。2015年，相关部门建议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采纳了相关部门的建议，将诉状以及相关材料递交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庭于2016年10月8日将诉状及相关材料退还给上诉人，并建议上诉人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协商解决。按照法院给出的建议，上诉人又开始在相关部门来回信访接待。历经千辛万苦，于2019年4月才换来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告知书》。告知书明确告知上诉人，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虽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房屋土地转移登记到第三人所属单位和个人名下的行政行为发生在1995年至1998年期间，但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在2001年沙隆达广场拆迁要求补偿时，才得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土地变更登记到第三人所属单位和个人名下，故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起算；从2001年开始，上诉人一直通过到相关部门信访以及向人民法院递交诉状等方式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依法已经中断。故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本身就不属于房地产纠纷，而是行政机关毫无依据行使变更上诉人房屋土地所有权登记引发的撤销行政行为之诉，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将上诉人房屋土地变更登记到第三人所属单位和个人的行政行为，是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和土地已经被“改造”“收归国有”“登记、清理”，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土地房屋四至清晰，虽然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发生在1995年至1998年之间，但并不构成历史遗留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2行初56号行政裁定，依法指令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实体审理。被上诉人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荆州市沙市区民政局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兰英于2019年12月7日死亡，其子女为尹恩玲、尹映红、尹慧红、尹红专、尹红宇，二审期间尹红宇表明参加本次诉讼，其他子女尹恩玲、尹映红、尹慧红、尹红专放弃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原告死亡，须等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原告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行政机关、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案件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送请有权机关作出解释或者确认的；（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七）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第八十八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一）原告死亡，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放弃诉讼权利的；（二）作为原告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后，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放弃诉讼权利的。因本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原因中止诉讼满九十日仍无人继续诉讼的，裁定终结诉讼，但有特殊情况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兰英死亡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裁定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6日，即在兰英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应等待兰英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并根据相应的情况作出中止诉讼、继续诉讼或者终结诉讼，但原审法院仍以兰英为原告作出行政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2行初56号行政裁定；二、发回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武 星审判员 欧阳庆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王文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