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茂林，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兴周，男，1948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80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向清，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明，女，1965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茅坡乡高东村**。法定代表人：杨秀明，该矿矿长。上诉人赵茂林、白兴周、张宇（以下简称赵茂林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彭向清、杨秀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以下简称兴鑫锰矿）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赵茂林及赵茂林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杨昌成，被上诉人彭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茂林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茂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兴鑫锰矿的实际承租人是赵茂林等三人及彭向清，《矿山租赁合同》是杨秀明代表彭向清与兴鑫锰矿签订的，二者后续的诉讼活动，也是彭向清在实际操作，赵茂林等三人对兴鑫锰矿有实际投资和管理。2.一审认为物权限于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赵茂林等三人主张的共有是基于合同约定。3.一审没有查明兴鑫锰矿代理人的身份，没有宣判直接送达判决等，程序不合法。彭向清辩称，1.赵茂林等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与上诉状表述不一致，其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杨秀明未提交答辩意见。兴鑫锰矿未提交陈述意见。赵茂林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秀明和兴鑫锰矿2000年9月18日订立的《矿山租赁合同》以及合同履行中，以杨秀明名义租赁兴鑫锰矿而在杨秀明名下的承租权，由赵茂林等三人及彭向清共同共有；2.彭向清、杨秀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3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就原秀山县经贸委起诉杨秀明及第三人兴鑫锰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渝四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该生效文书查明如下事实：1995年5月5日，以秀山县化工厂为甲方与原秀山县茅坡乡高东村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高东村锰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出全村土地，甲方投资，联合开发经营高东村锰矿资源，带动高东村共同致富。矿山采取共同管理的办法，由甲乙双方对半派员管理，矿山工人原则上由乙方在所属范围安排解决农村富余劳动力。矿山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产矿石以市场综合价扣除税金专供甲方使用，矿山财务管理按国营企业财产管理制度执行，按销售收入的2.5％提取科技开发基金、奖励基金，实行红利甲乙双方对半分红。矿山公路占地、占林，高东村范围内由甲乙双方负责，高东村范围外由甲方负责，协调工作由乙方负责，乙方主要负责人(村长、文书、书记)列入矿山管理委员会，其待遇由矿山支付。本协议从1995年5月5日起生效执行。在共同开发中，1996年3月1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中乙方出全村土地改为乙方出全村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开发，矿山投产后，5000吨矿石不分红，由甲方处理，以及矿石价格定位等条款。在联合开发中，1998年6月18日，秀山县化工厂向秀山县工业局请示，将化工厂的锰矿车间剥离出来，成立秀山县兴鑫锰矿。其请示的主要内容为:秀山县化工厂从1983年成立以来，亏损严重，1995年7月停止生产电解金属锰。1995年7月在农行的支持下，投资88万元与高东村联合开办了一个锰矿车间。该锰矿车间名义上是化工厂的车间，实际上是利用化工厂的名称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当年体制改革，秀山县化工厂电解金属锰车间已被客商租赁，为明确债权债务，利用锰矿车间的生存发展，请求将锰矿车间从化工厂剥离出来，成立“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农行88万元的贷款由新成立的兴鑫锰矿承担。秀山县工业局在当时又向秀山县经贸委书面请示，工业局在请示中将剥离出来锰矿车间成立“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的性质定位为:国社联办制。秀山县经贸委于1998年6月19日以秀经发(1998)27号文批复工业局，同意将化工厂的锰矿车间剥离出来成立“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将企业性质定为国有企业。1998年7月22日，在秀山县工商局申请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法定代表人为王仕华(时任工业局副局长），注册资金88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由于兴鑫锰矿在联合开发中，矿石市场销价低，处于十分不景气的状杰，2000年实际上已处于停产。兴鑫锰矿决定将该企业租赁他人经营。2000年9月18日，以兴鑫锰矿为甲方与以杨秀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矿山租赁合同》一份，甲方代表王仕华、李华贵、赵茂荣，乙方代表杨秀明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加盖了兴鑫锰矿的印章，监证机关为茅坡乡乡政府，乡政府干部邹举廷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乡政府的印章。合同约定:1.租赁期限从2001年3月至2021年3月止，共20年；2.租金及交付方式，租金每年2万元(高东村、化工厂各1万元)，每年年初、年终各交1万元。因甲方原欠帐较多，乙方暂借8万元给甲方还债，乙方在顺利进场工作，借出款(由化工厂出借据1.9万元，高东村6.1万元)可冲抵租金；3.矿井范围及基础设施:从王家湾起至钟岭山河沟止，现有矿井两口，焙烧窑两个，公路和电力线路各一条，矿井铜线400米及厂属其他生产设备，由乙方无偿使用，如需搭线乙方应补偿搭火费6000元；4.双方的权利、义务①甲方有义务无偿提供经营矿山的一切合法手续，包括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有效证件;②甲方有义务保证乙方独家在矿区内采挖矿石，负责解决与村民的纠纷;③甲方应无偿提供乙方扩宽公路所占山林、土地，租赁期满归甲方;④乙方有权自主经营矿山，甲方不得非法干涉;⑤乙方有权无偿使用甲方原有企业名称、印章及机关手续;⑥乙方有义务按时向甲方交纳租赁金；5.甲方要做好主管部门的衔接工作，因审批程序或证照不齐等致使有关部门干预，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壹年准备期，但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好乙方进场的准备工作，保证在40天内使乙方顺利进场；6.如因本协议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发生经济法律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概与乙方无关，如因造成乙方不能按期进场或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7.原甲方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开始经营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自行负责安全；8.乙方应在乡财政纳税；9.违约责任:一方违约，除赔偿未违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另处违约金20万元(如甲方违约，其中化工厂10万元，高东村10万元，如无资金，可用合股兴鑫锰矿全部股权抵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杨秀明进场开矿履行合同，2000年11月15日兴鑫锰矿向有关部门申请采矿权办理采矿许可证。2000年4月12日，重庆市矿管办给兴鑫锰矿核发了500000140108号采矿许可证，根据采矿申请表记载内容，采矿许可证把兴鑫锰矿的经济性质确定为集体。有效期限为2001年4月至2004年12月。杨秀明上马租赁经营后，承包在未得到原企业及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将兴鑫锰矿申请变更为集体所有制性质，法定代表人换为杨秀明。秀山县经贸委从2003年6月起一直要求终止或解除租合同，收回租赁企业。2005年，原秀山县经贸委起诉杨秀明及第三人兴鑫锰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①一致认为兴鑫锰矿属联营企业，其国有资产占50％份额，高东村占50％份额，三方应共同办理变更登记为联营企业；②三方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但鉴于原合同存在的部分问题，应重新完善租赁内容；③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提高到30万元。第一年租金在完善《采矿许可证》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后的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其中高东村15万元，经贸委15万元），其余租金在每年第一年租交付的对应时间一次性支付，宽限期为10日。办理相关证件及手续所需费用由杨秀明承担；④如政策发生变化，禁止开采或不可抗力，经论证矿产资源枯竭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均可解除合同；⑤在租赁期内，原秀山县经贸委应协调相关部门的关系，协助杨秀明完善相关手续。案外人高东村委会负责解决与村民的纠纷(包括新开矿井)。如因杨秀明原因不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杨秀明应及时向原秀山县经贸委及高东村支付租金；⑥租赁合同，由经贸委代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行使出资人权利，案外人高东村委会对其在兴鑫锰矿中享有的股份授权原秀山县经贸委作为出租方代表，行使出租方的权利；⑦租赁期间，兴鑫锰矿的法定代表人仍由杨秀明担任；⑧租赁期限:除已履行租赁期限外,为15年,从2003年9月3日起算。另查明，2001年5月28日，赵茂林等三人、彭向清签订《集资入股合伙开发兴鑫锰矿的协议》一份，约定合伙经营兴鑫锰矿，借用之前赵茂林、彭向清以“原重庆市秀山县良种肉兔养殖场”名义与兴鑫锰矿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并约定了投资入股、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2005年9月9日，在原秀山县经贸委起诉杨秀明、重庆市秀山县良种肉兔养殖场、兴鑫锰矿合同纠纷一案中，原秀山县经贸委以已和杨秀明达成和解协议，故诉请确认矿山承包合同无效已无必要为由，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渝四中法民二初裁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再查明，兴鑫锰矿于2014年12月24日在秀山县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法人代表杨秀明。一审法院认为，矿业权租赁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本案中，结合全案证据及重庆市第四中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兴鑫锰矿的租赁权人系杨秀明，赵茂林等三人与彭向清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不能直接认定杨秀明以个人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就是以赵茂林等三人、彭向清合伙的方式履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赵茂林等三人举示的矿山承包合同与生效调解书所查明的事实相悖，故对该合同不予采信。赵茂林等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赵茂林等三人、彭向清双方系借用杨秀明名义，以合伙方式履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且共有是指两个以上权利主体对同一物共享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的规定，共有法律关系的客体是物权，并不包含合同债权，承租权属于债权的一种，并不适用于法律关于共有的规定。现赵茂林等三人主张其与彭向清共有承租权于法无据。综上，赵茂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茂林等三人与彭向清之间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赵茂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茂林等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赵茂林等三人明确，基于其与彭向清之间是合伙关系，主张对2000年9月18日杨秀明与兴鑫锰矿订立的《矿山租赁合同》享有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应否发回重审、赵茂林等三人主张共有承租权的请求是否成立。现评述如下：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赵茂林等三人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其以一审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赵茂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赵茂林等三人主张与彭向清共同享有杨秀明与兴鑫锰矿于2000年9月18日订立的《矿山租赁合同》的权利。经查，赵茂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所产生的约束力只能及于合同当事人。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赵茂林等三人及彭向清授权或借用杨秀明名义与兴鑫锰矿签订案涉合同，且杨秀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杨秀明与兴鑫锰矿于2000年9月18日订立的《矿山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在杨秀明与兴鑫锰矿之间发生效力，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应由杨秀明享有。由此，赵茂林等三人主张其与彭向清享有案涉合同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杨秀明享有案涉合同的承租权，属于合同债权范畴，而共有属于物权范畴，赵茂林等三人主张与彭向清共同共有案涉合同的承租权，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明显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赵茂林等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赵茂林等三人与彭向清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寻他途解决。综上所述，赵茂林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茂林、白兴周、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