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宏，男，195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南京市太平北路**。 法定代表人唐文彬，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振。 委托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滨江开发区锦文路** 法定代表人杨启林，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蕴。 上诉人崔伟宏因诉被上诉人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原审第三人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压缩机公司）社会保障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20）苏86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伟宏原系南京压缩机公司的职工，于2019年12月4日向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递交住房公积金缴存投诉登记表并提交了相关劳动合同书及社会保险缴费清单等，投诉称南京压缩机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接到崔伟宏投诉后，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开展调查核实。南京压缩机公司向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情况说明》及《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等材料。2019年12月23日，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崔伟宏作出并随后邮寄送达了《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称崔伟宏与南京压缩机公司签订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崔伟宏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在职职工”，南京压缩机公司2006年8月起封存停缴崔伟宏的住房公积金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崔伟宏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2．判令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责令南京压缩机公司为崔伟宏补缴2006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 另查明，2006年7月20日，崔伟宏与南京压缩机公司签订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是：南京压缩机公司按时足额为崔伟宏缴纳社会保险费，崔伟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并约定，协保期间，南京压缩机公司按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为崔伟宏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含应由崔伟宏缴纳的费用），南京压缩机公司不支付崔伟宏生活费。协议书约定时间自2006年8月28日起至崔伟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时。崔伟宏提交的《证明》载明“崔伟宏系我单位托管协保人员。按公司规定，协保人员不发生活费。‘五险一金’中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全部由单位缴纳。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5日，加盖南京压缩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印章。 再查明，南京压缩机公司2003年8月9日公布的《南京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三联动”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三联动方案）中第四项第2条第（4）款规定，距法定退休年龄超过5年、连续工龄满25年不满30年的职工，可提出申请办理“协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不发生活费，新公司按有关规定办理社会保险（含集体和个人缴费部分），住房公积金除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按时办理退休手续。 本案原审庭审中，崔伟宏称其未看过三联动方案，南京压缩机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南京压缩机公司应为崔伟宏缴纳住房公积金。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称崔伟宏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后离开的人员属于离岗人员，但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前提是要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崔伟宏不属于该情况，《证明》上面写的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协保人员不缴纳……”，证明南京压缩机公司员工对规定不了解，该《证明》不属于补充协议。南京压缩机公司称该份《证明》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但住房公积金一直由财务部门负责而不是人事部，南京压缩机公司曾找过当时出具《证明》的王伟平，他说当时是笔误，是崔伟宏为了找工作而找他来拿个证明；南京压缩机公司当时有许多与崔伟宏类似情况的人，公司均不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双方签订的《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是依据三联动方案，而三联动方案中明确对此进行了规定，南京压缩机公司不给崔伟宏缴纳住房公积金是有依据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具有监督、检查单位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情况的法定职权以及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收到崔伟宏投诉后的调查答复程序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答复告知崔伟宏称南京压缩机公司自2006年8月起封存停缴崔伟宏的住房公积金未违反法律法规，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 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及其在职职工依法应当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单位为职工缴存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系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在职”系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前提。根据《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缴存细则》第四条之规定，“在职职工”包括国家机关与事业单位在编并领取工资人员、与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的劳动者、经有权部门认定与单位有劳动关系并领取工资或者伤残津贴的劳动者。本案中，崔伟宏虽与南京压缩机公司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此后崔伟宏已不再为南京压缩机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不符合住房公积金缴存规定中关于“在职职工”的要求。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收到崔伟宏的投诉后，经调查核实，查明南京压缩机公司已依据其三联动方案与崔伟宏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并依据上述事实与相关规定向崔伟宏作出《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该答复告知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崔伟宏作出《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办理程序合法，崔伟宏要求撤销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责令南京压缩机公司为其缴纳相关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崔伟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崔伟宏负担。 上诉人崔伟宏上诉称，2010年上诉人与南京压缩机公司协商后，南京压缩机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合法有效，对南京压缩机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使上诉人不在职，南京压缩机公司也有义务为上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2019年10月，上诉人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发现南京压缩机公司未按照约定为上诉人缴纳自2006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上诉人对此进行投诉，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了《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认为南京压缩机公司的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上诉人认为，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查事实有遗漏，南京压缩机公司有义务为上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依法责令其为上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审理中辩称：一、《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均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宁政规字[2013]17号《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缴存细则》及原宁政办发[2006]170号《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缴存细则》（已失效）第一章第四条均规定，在职职工是指与单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的劳动者。建金管[2006]52号《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明确指出，在职职工不包括已经离开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的离岗职工。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可知，“在职”系单位为职工依法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虽与南京压缩机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保留社会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06年8月起至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下岗托管”，“下岗托管”期间不领取工资。2014年起，南京压缩机公司为照顾内退协保人员，每月给上诉人发放生活费660元。上诉人自2006年8月起已不再为南京压缩机公司提供劳动，不属于南京压缩机公司的在职职工，也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对象。二、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向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住房公积金缴存投诉登记表》，投诉单位未交纳公积金，并于2019年12月6日邮寄提交《劳动合同书》及《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在收到上诉人投诉登记表及相关材料后，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南京压缩机公司了解情况，并要求其依法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南京压缩机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及《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经研究，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告知其依法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在职职工，单位封存停缴其住房公积金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京压缩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在审理中述称，崔伟宏是南京压缩机公司的托管协保人员，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南京压缩机公司不支持生活费，只为其按最低标准缴纳基本养老及基本医疗保险费（单位及个人部分均由企业承担），直到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不享受公积金。南京压缩机公司考虑到55周岁后的内退协保人员年龄偏大、就业等生活能力下降，为照顾这些人员，企业内部规定协保人员年满55周岁时每月发放660元生活困难补助费。2019年10月南京压缩机公司为崔伟宏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于2019年11月开始领取退休金。崔伟宏离岗协议期间，为了找工作方便，于2010年2月5日纠缠当时的人事干事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中提及的“五险一金”系个人习惯性笔误，应为“五险”，该《证明》上加盖的是人事部门章而不是公司印章，公司领导对此并不知情，且公积金业务不归人事部门负责，故《证明》应视为无效证据。南京压缩机公司于2010年搬迁，多种原因使公司效益一落千丈，在2015年4月停产后，公司仍坚守承诺，为职工缴纳医保费用。现南京压缩机公司已不生产经营，既不应该，也无力为崔伟宏缴纳住房公积金。综上，崔伟宏与南京压缩机公司签订的《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 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崔伟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关于实施内退养、协保职工生活补助的决定》（手抄）、市政府办公厅转发市改革办《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以上材料共同证明有关政策适用于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可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在二审中提交，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负责实施管委会决策和本市行政区域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监督、检查单位和职工设立、缴存、提取、使用住房公积金情况，依法履行行政处罚职能。”该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规定的行为，单位和个人可以向管理中心投诉、举报。管理中心应当自接到投诉、举报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处理意见，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据此，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具有受理崔伟宏的投诉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12月4日收到崔伟宏提交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投诉登记表，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并于次日向崔伟宏邮寄送达《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程序符合上述规定。 《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在职职工及其所在单位按照职工工资的一定比例逐月缴存，具有保障性和互助性的长期住房储金。该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缴存细则》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在职职工为下列人员：（一）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在编并领取工资人员；（二）与单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的劳动者（包括劳务派遣人员和进城务工人员）；（三）经有权部门认定与单位有劳动关系并领取工资或者伤残津贴的劳动者。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在职职工，单位应按时、足额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本案中，崔伟宏与南京压缩机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的《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06年8月28日起至崔伟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劳动合同解除、终止时止，南京压缩机公司按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为崔伟宏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含应由崔伟宏缴纳的费用），南京压缩机公司不支付崔伟宏生活费，自此，崔伟宏不再为南京压缩机公司提供劳动，亦不从南京压缩机公司处领取工资，故其不属于前述规定中“在职职工”的范畴。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据此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投诉处理意见告知书》，告知崔伟宏，因其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在职职工”，南京压缩机公司自2006年8月起封存停缴其住房公积金未违反法律法规，该答复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伟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王玉刚 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