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春，男，1970年3月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法定代表人：王文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帅，男，汉族，1974年5月23日生，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姜鹏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库，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超，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英，女，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现住宁江区。上诉人高文春因与被上诉人徐兰英、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被上诉人惠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帅、被上诉人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库、宋俊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兰英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惠德公司给付拖欠原告农民工工资款344.176.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给付结束日止。二、判令石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石油公司将暖房子工程改造项目13标段发包给惠德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惠德公司的项目经理徐兰英将该标段的外墙架子、吊框、真石漆、外墙粉刷等轻工发包给高文春，并签订了合同。高文春找到同乡40多名工友，为以上工程项目进行劳务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量后，上诉人只得到了部分工资款，尚欠344,716元。二、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把惠德公司承建的施工主体资格给予否认是错误的。上诉人所带领的农民工是在惠德公司承建的工程中进行的劳务工作，而不是给徐兰英个人打工。徐兰英是惠德公司在施工中的项目经理，她的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代表惠德公司。根据劳动法及国家关于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规定的，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鉴于本案的建筑施工合同的主体及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具体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徐兰英给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是错误的，施工企业惠德公司应该依法承担给付上诉人的工资义务。三、原审判决石油公司不承担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虽然一审判决也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2）第24条规定，由于理解上有误，才出现判决结果的错误。本案诉讼请求中已明确请求，石油公司一审也明确表示，已经给付惠德公司工程价款的80%，这就说明还有20%没有给付，上诉人要求石油公司在未付的20%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惠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真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自述的事实可以表明高文春介入油田暖房工程13标段的工程施工，是在与徐兰英签订合同后，进入现场实施作业，但其与徐兰英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得到惠德公司的认可和追认，合同内容也未在施工中向惠德公司和发包人石油公司说明。高文春也明确表明在施工过程中从未与惠德公司有过任何联系，13标段的事宜均是与徐兰英单独联系。高文春未与惠德公司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施工协议，惠德公司向徐兰英支付相应的施工费并无任何过错。2、在高文春出示的徐兰英向其出具的169万余元的欠据中，该款项包含了高文春主张的24万余元工程款相对应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核算标准，其向惠德公司和石油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数额不能确认和成立，同时该证据足以证明高文春所主张的人工费、材料款，是徐兰英个人拖欠欠款形成的，高文春和徐兰英已经对该款项作出了清晰明确的处分意见，徐兰英个人欠13标段中高文春应得的施工费。惠德公司不应对二人之间的个人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2019年1月4日，高文春与惠德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载明13标段各工种的人工和材料费用已全部结清，不欠任何工种人工和材料费。高文春自述该协议表明的最后尾款5万元是工程总负责人杨晓东自愿给付的额外费用。该协议签订后已向高文春支付了2.5万元，惠德公司尚欠高文春2.5万元是事实，该款可以立即给付，但高文春拒绝。4、惠德公司在13标段承建过程中，已实际收到石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52,626元，剩余1,263,155元系预留的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符合双方在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同时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届满后予以支付或扣留，是全国建筑施工行业结算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预留的质保金不应计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因此石油公司已按约如期向惠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况。上诉人主张石油公司在工程质保金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事实无凭，于法律无据。一审判决石油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正确的。5、事实表明高文春不但进入13标段的工程施工，也承包了暖房子工程25标段和31标段的工程项目，该三个标段的工程款均由高文春和徐兰英进行结算，由于徐兰英所欠的款项不仅有人工费还有材料款，即使可以认为高文春应是这三个标段的分包人或包工头，但其不是参与实际施工的普通民工，因此他以农民工的身份主张自身权益，不适用我国现行保护农民工利益的相关法律法规。石油公司辩称，上诉人高文春认为原审判决没有让石油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对该点作出如下答辩意见：1、高文春一审、二审说自己的法律地位始终矛盾，一会说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一会说自己是农民工，适用法律也是矛盾的。2、石油公司与惠德公司之间是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到目前为止石油公司已经支付除预留保证金以外的所有款项，石油公司不存在欠付惠德公司工程款的问题。3、高文春与徐兰英之间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其他，与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是一回事。徐兰英未出庭，未答辩。高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344,716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松原市2016年“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13标段发包给被告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工程建设中，徐兰英以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的名义找到原告高文春，协商将上述暖房子改造工程的外墙架子等工程发包给原告高文春，原告找到同乡40多人工友协商后，与徐兰英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按实际工程量面积进行清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在完成13标段全部工程量后，原告只得到部分标段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344,716元没有给付，此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而起诉。石油公司一审辩称：被告吉林石油集团不欠付原告任何工程款，我单位将13标段暖房子工程发包给本案被告惠德建工，经双方结算，最终结算款为6,315,771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我方已陆续向惠德支付工程价款达到80％。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我单位作为甲方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因此，不应承担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惠德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2016年取得了暖房子13标段工程的标的，中标后我公司组织进行现场施工。自2016年10月14日开始，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多次以现金及转帐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用和部分材料费，2019年1月4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其中明确载明，在我公司支付了人工材料费用尾款5万元后，该13标段工程所发生的人工费和部分材料费用全部结清。我公司现已不欠付13标段工程中任何单位或个人的任何费用。被告认为，双方根据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并据此真实有效的合同结清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费用。因此，原告在起诉书中关于被告拖欠工程款34万余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徐兰英一审辩称，我是惠德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告主张34万余元工程款属实，因该工程款还未到双方约定给付时间，现油田回款78％左右，原告起诉不符合给付工程款条件。我给原告出具的169余万元中包括诉争的34万，还有其他的钱，给原告出具欠据是我个人行为。原审认定事实：1.2016年8月28日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松原市2016年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13标段，签约合同价位492万元（含税），固定单价按实际粘贴面积结算每平方米135元（含税）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47,600元；2．同时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双方约定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保修期，质量保证金按工程结算价款5％预留，并从承包人保修金中计提合同总价1％的资金作为暖房子工程建后管理与维护专项资金，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不计利息。3、2016年11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施工），约定竣工日期变更为2017年6月20日，后顺延至2017年8月30日。4、2017年7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增加费用约1,869,110元，并对真石漆、造型等各项工程进行了单价明确。2018年6月13日双方对第十三段镜湖小区，地钻小区进行结算金额为6,315,771元；5、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惠德建筑公司付款凭证，证实已经付款5,052,616元。除质量保证金外不欠惠德公司的工程款。6、徐兰英系惠德公司在松原13标段的项目经理，2017年8月3日徐兰英与高文春签订承包合同，将油田13标，25标，31标外墙架子和吊框工程承包给高文春。双方约定承包价格架子12元／平方米，吊框6元／平方米，13标4元／平方米，油田回款到80％时，全部结清。7、徐兰英不仅为13标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是暖房子工程其他标段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负责人，分包给原告的工程不仅仅是惠德公司的13标段工程还有其他单位的工程，2018年5月30日徐兰英与原告统一结算，为原告出具欠款数额为1,690,000元的欠条一枚。8、2019年1月4日原告与惠德公司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关于松原市2016年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13标段（沿线，造型，真石漆，架子）这几工种的人工材料费用（最后尾款5万元）现已全部结清，不欠任何工种人工费及材料费用。9、惠德公司向徐兰英支付了13标段工程款358,260元，后因徐兰英收到款项后没有向原告等人全部支付，原告等人上访，惠德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5万元。10、原告提供原告本人计算表一份，称：外架162,150元，喷真石漆80,288元，刷黑底29,928元，接房延线72,390元，合计347,716元。该计算表没有惠德公司的签字或审核，徐兰英对该数额认可，并承认此款在欠款169万元之中。11、惠德公司向徐兰英支付工人工资、原材料等共计358,260元，有徐兰英出具收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石油公司与惠德公司之间的建筑承包合同是在自愿有偿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真实有效。徐兰英在暖房子工程中，不仅仅是惠德公司在十三标段的负责人也是其他标段的负责人，原告施工的项目也不仅仅是十三标段。原告到十三标段施工是受徐兰英指派，原告自诉工地施工时和惠德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惠德公司关于工地的事宜也是与徐兰英联系，原告与惠德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惠德公司施工过程中陆续向徐兰英支付了工人工资和原材料等款项的行为并无不当。惠德公司向徐兰英支付了工程款，徐兰英出具了说明认可欠款的事实并承诺其会承担偿还义务。经庭审查明，石油公司与惠德公司之间、惠德公司与徐兰英之间的人工费及其他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徐兰英与原告之间结算后为原告出具欠据，证明徐兰英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并表示同意给付。原、被告对偿还欠款日期及利息没有约定，故被告徐兰英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惠德公司没有委托徐兰英对外签订合同，徐兰英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惠德公司并没有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徐兰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该合同对惠德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惠德公司无需对此笔工程款的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惠德公司与原告之间约定另行给付5万元，现仅给付了2.5万元，尚有2.5万元，应立即给付。石油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给付了全部工程款，没有欠付工程款，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兰英给付拖欠原告高文春的工程款344,7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31日起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高文春拖欠的工程款25,000元。三、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石油公司付惠德公司工程款893,868.15元，2020年5月21日支付垃圾清运费31,979.85元，上款共计925,848元。现石油公司共给付惠德公司工程款5,978,46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惠德公司应否给付上诉人高文春工程款344,176元；石油公司应否在上述欠付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惠德公司应否给付高文春344.176元的问题。经查，徐兰英系惠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高文春对十三标段的施工是基于与徐兰英签订的承包合同，亦与徐兰英进行的工程结算，2019年1月4日高文春在“工程款结算协议”签字，载明了“关于松原市2016年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13标段（沿线，造型，真石漆，架子）这几工种的人工材料费用（最后尾款5万元）现已全部结清，不在欠任何工种人工费及材料费用”，吉林油田四供一业移交项目部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也载明了“高文春等农民工与以上六家施工单位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实属高文春等工人与徐兰英个人债务纠纷问题”，结合施工中，惠德公司关于工地的事宜与徐兰英联系，并向徐兰英支付工程款且无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以及徐兰英出具给高文春的包含本案工程款在内的欠据、徐兰英自认欠付高文春工程款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的说明，足以证明徐兰英与高文春之间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就13标段工程惠德公司并不欠付高文春工程款。故原审根据案件事实与合同相对性，判决徐兰英支付高文春344,176元工程款及利息，惠德公司不承担该款项的给付责任是正确的。至于惠德公司自认欠高文春25,000元，一审判决其承担此款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石油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高文春主张344,176元债权，通过本案事实可以认定系徐兰英与其形成的个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且通过高文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协议”，说明其主张该笔欠款并非惠德公司与之形成的债务，故其主张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一审判决石油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文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高文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