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俊福，男，1969年8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马首乡马首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拴福，男，1963年1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仙（系李拴福之女），现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波，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11511039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平，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汤阴县人，现住山西省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地址晋中市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40725MAOJ3CF17E。经营者:苏慧萍，女，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村民，现住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军（系苏慧萍丈夫），现，现住寿阳县朝阳镇九龙村**西省寿阳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马首乡马首村一社会信用代码111408270127458947。法定代表人:陈曜廷，该乡乡长。上诉人荣俊福因与被上诉人李拴福、王春平、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以下简称振泰修缮队）、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首乡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俊福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核减上诉人赔偿款40292.2元，核减部分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过重，原审期间，经调解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担赔偿款，调解意见中确定上诉人承担15%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振泰修缮队不同意该方案，故未达成调解协议，后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承担30%责任过重，应承担15%责任为宜，故应核减40292.2元。（二）网上公示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振泰修缮队的经营范围为房屋修缮、土木工程等，无拆迁许可证，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资质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原审判决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核减上诉人赔偿款40292.2元。被上诉人李拴福辩称，认可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但振泰修缮队是否具有施工资质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被上诉人王春平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振泰修缮队是否是拆迁的工程，用不用拆迁许可请法院裁决。被上诉人振泰修缮队辩称，我们干的不是拆迁工程，不需要拆迁许可证，我们干的拆迁前期零星的工程，后续还有专门的拆迁工程队。被上诉人马首乡政府辩称，当时和振泰修缮队签的合同工程内容不包括拆迁，后续拆迁是由立新拆迁工程队负责的。李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平、荣俊福、振泰修缮队、马首乡政府赔偿其各种损失22897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泰修缮队具有施工的资质，2018年12月14日，马首乡政府与振泰修缮队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建设单位为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施工单位为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工程项目为马首乡马首村大棚房拆件零星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杂工、挖机、搬家、倒土、围网)，工程造价为377576元，工程期限为17天，工程已经完工。振泰修缮队辩称，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春平，王春平对此有异议，但陈述该是工地的现场负责人，王春平叫李栓福到工地干活。振泰修缮队雇佣荣俊福在工地开挖掘机。2018年12月22日，荣俊福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将李拴福的脚趾压伤。李栓福受伤后被送往寿阳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入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9年1月7日出院。经诊断，李拴福伤情为“左足不全离断”。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李拴福在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7天，共计住院23天。花住院医疗费64195.6元，门诊医疗费1199.1元，共65394.7元。事发后，王春平垫付医疗费24800元，荣俊福垫付医疗费21000元。因当事人就赔偿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故李拴福提起诉讼。李拴福起诉后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拴福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将其申请事项委托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该中心接受委托后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7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19]临鉴字第ZF190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拴福左足趾损伤程度达九级伤残;李拴福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李拴福交纳鉴定费2500元。现李拴福要求王春平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主张损失共计274478.9元，核减王春平、荣俊福已付45800元，实际主张228678.90元。王春平等对此有异议。庭审中，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李拴福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予以认可，王春平等对李拴福提供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出院证、住院病案、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李拴福妻子的残疾证真实性无异议，对交通费认可，对李拴福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双方均对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提交的《建筑工程合同书》无异议。为本案事实。本案经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予以确认。李拴福受伤、治疗过程及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马首乡政府提交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双方均无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拴福主张的损失，医疗费有李拴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李拴福无固定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关于护理费，李拴福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应以每天100元计算;李拴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2300元、营养费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李拴福主张交通费1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李拴福主张鉴定费2500元，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李拴福虽为农业户口，但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土地被国家征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李拴福主张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拴福陈述妻子郝润连为残疾人,并提供残疾证,王春平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李拴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拴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0元，应予支持;李拴福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李拴福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予支持。综上，该院现依法确认李拴福损失如下:1.医疗费65394.7元(住院医疗费64195.6元,门诊医疗费1199.1元);2.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50天);3.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60天);4.住院伙食补助2300元(100元/天×23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司法鉴定书意见书确定为90天);6.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2500元;8.残疾赔偿金124140元（31035元/年×20年×0.2，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年计算);9.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0元（19790元/年×20年×20%÷2，李拴福妻子郝润连于1968年7月26日生，计算20年，李拴福生有一个女儿李海仙，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6861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本案中，振泰修缮队与马首乡政府签订《建筑工程合同》，振泰修缮队为马首乡政府拆除房屋等，马首乡政府支付劳务费，振泰修缮队、马首乡政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李拴福提供劳务，与振泰修缮队形成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荣俊福由振泰修缮队雇佣从事雇佣活动，王春平系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标、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振泰修缮队具有施工的资质，马首乡政府与振泰修缮队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发生任何安全事故，由振泰修缮队负责，综上，马首乡政府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振泰修缮队与李拴福系雇佣法律关系，李拴福在工作期间受伤，作为雇主的振泰修缮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荣俊福在工作期间,未能充分履行注意安全义务，由于操作不慎，致李拴福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李拴福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拴福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充分履行谨慎的注意安全义务，其对自身损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春平作为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对工地的安全事故亦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李拴福及振泰修缮队、荣俊福、王春平各自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定振泰修缮队、荣俊福、王春平分别承担30%、30%、10%的赔偿责任，李拴福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拴福因受伤共损失268614.7元，振泰修缮队应赔偿李拴福80584.41元（268614.7×30%），荣俊福应赔偿李拴福80584.41元（268614.7×30%），王春平应赔偿李拴福26861.47元（268614.7×10%），王春平、荣俊福已垫付共计45800元，应从上述数额中核减。其余损失由李拴福自行承担。判决:（一）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80584.41元；（二）荣俊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59584.41元（80584.41元-21000元)；（三）王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2061.47元（26861.47元-24800元)；（四）驳回李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振泰修缮队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振泰修缮队的工商登记信息。经本院组织质证，李拴福、王春平、振泰修缮队、马首乡政府均认可该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均要求法院审查该证据的关联性。振泰修缮队称，事件发生主要是由于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的，他应当负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马首乡政府提供后期与立新拆迁工程队签订的合同、支付立新拆迁工程队工程款的记账凭证、工程价款审核报告、县财政预审结算书。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合同是后补的，前期工程也是拆迁工程。其余当事人放弃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其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荣俊福受雇于振泰修缮队，在工地开挖掘机过程中，将李拴福脚趾压伤，依据法律规定，雇主对于雇员在执行委托事务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振泰修缮队作为雇主，对雇员在劳动过程中应当进行安全教育、进行监督、考核，提高雇员的安全意识，降低事故发生率，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较大责任。荣俊福作为雇员，其虽是实际操作挖掘机的人员，因其未能谨慎操作，存在过失，造成本案事故发生，但由于其在法律地位上相较于雇主而言处于弱势地位，应承担相较于雇主较轻的赔偿责任。故，荣俊福此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将原审判决确定的振泰修缮队承担30%、荣俊福承担30%调整为振泰修缮队承担40%、荣俊福承担20%。此外，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余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做调整。第二，关于振泰修缮队的施工资质问题，本案所涉拆迁项目为马首村大棚房拆件零星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杂工、挖机、搬家、倒土、围网，根据工程内容可以看出该工程属于简单的拆除工作，目前并无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要求该类拆除工程需要施工人必须具有施工资质，马首乡政府与振泰修缮队签订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马首乡政府提供了与后续拆迁施工队的合同、结算手续等，也证明了实施拆迁工程者并非振泰修缮队。故，对于荣俊福此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拴福的总损失为268614.70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振泰修缮队承担40%即107445.88元（268614.70元×40%），荣俊福承担20%，并扣除已垫付21000元即32722.94元（268614.70元×20%-21000元），王春平承担10%并扣除已垫付24800元即2061.47元（268614.70元×10%-24800元）。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荣俊福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王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2061.47元（26861.47元-24800元)；驳回李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二、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80584.41元；荣俊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59584.41元（80584.41元-21000元)”的内容；三、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107445.88元；四、荣俊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拴福各项损失32722.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7.5元，由李拴福负担790.5元，荣俊福负担580元，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负担972元，王春平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元，由荣俊福负担300元，由寿阳县振泰建筑修缮队负担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