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仰啊莎广场西侧金泉花园门面左侧负**。法定代表人：刘小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伟,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菊，女，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澧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现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军，系汪圣菊胞弟，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好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圣菊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汪圣菊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阶段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产品的标识符合现有批准文号及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审查义务。1、案涉产品的标识符合法律及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案涉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内的不适宜人群内容与卫食健字（2002）第0065号一致，系严格遵守执行法律、行政法规的结果，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作为销售方，已经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必须标注孕妇及婴幼儿慎用字样，目前市场上可食用或作药用的除了库拉索芦荟外，还有好望角芦荟或其他同属近源植物，案涉产品仅载明芦荟，不一定是库拉索芦荟。库拉索芦荟之所以需要标识孕妇不适宜，是因为库拉索芦荟凝胶部分可提炼出芦荟苷，导致血循环加速等对孕妇不适用的情形。案涉工艺中提炼的芦荟多糖不能对孕妇产生不良反应。3、被上诉人未怀孕，标注瑕疵并未对被上诉人产生任何购买误导和使用影响，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标识问题造成其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以及损害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案涉产品标注瑕疵并未就食品安全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1、未标识孕妇为不适宜人群，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必然危及实质上的食品安全，也未影响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购物认知，且不适宜人群并非禁止适用人群。2、十倍惩罚性赔偿适用标准应更为严格。案涉产品标识瑕疵并不等同于食品安全实质问题，不足以构成食品安全隐患。即便有标识瑕疵，应当由行政机关查明情况作出行政处罚，而非直接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条款。三、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汪圣军团队中的一员，并非适格消费者。购买的数量超出正常使用数量，汪圣军团队起诉案件众多，并非适格消费者，被上诉人并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对象。四、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思路，上诉人需要就标识瑕疵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货款3128元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自认已经使用一盒案涉产品，时至今日仍未向上诉人退回案涉产品。退款的前提是退货，一审径行裁判退回所有货款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汪圣菊辩称：1、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未经检测合格出厂销售，属于法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影响食品安全。2、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添加芦荟，未按照相关规定标注不适应人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影响食品安全。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强制性规定，影响食品安全。3、上诉人未依法查验涉案产品的出厂检测报告，未查验涉案产品标签标注内容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属于明知情形，应该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请求同案同判。一审原告汪圣菊的诉讼请求：1、判决稳好吉公司退回汪圣菊货款3128元;2、判决稳好吉公司赔偿原告31280元;3、判决稳好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9年3月22日，汪圣菊在天猫网站吉大夫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太阳神清之颜牌清畅美颜胶囊”46盒，单价136元/盒，计货款3128元。收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石首市笔架山街道东岳山路30号。天猫订单号：285103886404209206，由顺丰速运承运，运单号码：246455234188。汪圣菊于2019年3月24日收到订购货物。产品标签载明：品名：清之颜牌清畅美颜胶囊；卫生部批准卫食健字（2002）第0065号；主要配料：膳食纤维、芦荟、几丁质、水解珍珠粉、西洋参；不适宜人群：儿童；生产企业：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天猫网站公示的卖家资料，吉大夫大药房旗舰店的开办者为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另认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氨基酸螯合品等保健食品申报与审评规定（试行）》（国食药监注[2005]202号）文件（以下简称食药监202号规定）中第六条规定，可作为保健食品原料的芦荟品种为库拉索芦荟和好望角芦荟，其他芦荟品种应按有关规定提供该品种原料的安全性毒理学评价试验报告及相关食用安全的文献资料；申请以芦荟为原料生产的保健食品，不适宜人群须标明孕产妇、乳母及慢性腹泻者，注意事项须注明食用本品后如出现明显腹泻者，请立即停止食用。《保健食品申报与审评补充规定（试行）》规定，保健食品的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注意事项应根据申报的保健功能和产品特性确定；产品中使用的某种原料不适宜特定人群食用的，产品的不适宜人群应增加该特定人群。卫生部第12号公告批准库拉索芦荟凝胶为新资源食品，该新资源食品用于食品生产加工时应标注不适宜人群为孕妇、婴幼儿。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共同发布的《关于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识规定的公告》（2009年第1号）对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的标识作出规定：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必须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字样；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包装主视页面或食品名称可选择仅标注芦荟字样，标示内容不应误导消费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第４其他：标签标识应符合有关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４.１.１一般要求……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３.１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公告（2015年第104号）三、执行GB16740-2014需变更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内容及产品标签的，批准证书持有者应在2016年5月24日前向省（自治区、直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并提供检验机构出具的三批产品质量标准全项目检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汪圣菊通过网络购物引发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稳好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汪圣菊在网购平台上开设的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交易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稳好吉公司作为案涉保健食品的经营者，应保证其所销售的清之颜胶囊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卫计委公告要求。依据食药监202号规定第六条，申请以芦荟为原料生产的保健食品，不适宜人群须标明孕产妇、乳母及慢性腹泻者，注意事项须注明食用本品后如出现明显腹泻者，请立即停止食用。案涉清之颜胶囊含有芦荟，仅标示了“不适宜人群为儿童”，但未依照相关公告要求准确标示不适宜人群及注意事项，可能误导对芦荟敏感人群购买而引发食用风险。依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公告（2015年第104号）及《保健食品再注册技术审评要点》规定，产品标签、说明书应符合现行规定，不符合现行规定需要调整的，应当按照现行规定予以调整。案涉清之颜胶囊于2002年获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此后相关部门陆续发布关于芦荟作为新资源食品原料添加时在标签标识方面应予符合的规定，而清之颜胶囊的相关标识早已不符合现行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但并未予以调整。保健食品是涉及消费者人身安全、健康的特殊消费产品，应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被告稳好吉公司在销售案涉商品前并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流入市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稳好吉公司以“原告汪圣菊等人已形成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团队，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汪圣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之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稳好吉公司申请追加广东太阳神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汪圣菊要求稳好吉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汪圣菊货款3128元；二、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圣菊十倍价款赔偿金31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5元，由贵州稳好吉大夫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稳好吉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重庆市沙坪区人民法院权利义务告知书、民事诉讼状复印件。证明本案原审中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团队曾三次购买产品，购买至重庆的产品目前也已经诉至法院，且民事上诉状与本案的诉讼状内容一模一样，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不属于消费者。证据二：检验报告书复印件三份、检验报告复印件两份，证明案涉产品经生产厂家及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检测，各项指标符合标准规定，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汪圣菊质证称：1、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原件核实，其诉讼状上的原告与上诉人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2、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检验报告书是复印件，且报告上未加盖检查单位的资质认证证书CMA，其次，检查报告书三份中载明的生产日期是20200307、20200308、20200309，一审查明的涉案产品生产日期是20181126，检验报告与涉案产品不是同批次产品，无论是否合格均与本案无关，其后一批检测报告生产日期是20200714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论证：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情形。首先，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产品，首先应当由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查明情况作出相应的认定，人民法院不宜代替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直接认定产品是否合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上诉人稳好吉公司作为经营者，在一审向法院提供了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复印件、网页截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有效期的问题、关于保健食品标签中不适宜人群标识问题的复函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上诉人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产品标签内容并不属于经营者审查的项目，汪圣菊仅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未标注孕妇及婴幼儿慎用等信息，并未证明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具有明知案涉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在消费者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消费者才可以随意选择向经营者或者生产者主张损失，本案汪胜菊并未举证证明其使用诉争产品“清之颜牌清畅美颜胶囊”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因此，一审依据该款判决经营者来承担本应由生产者承担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被上诉人汪圣菊起诉主张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请求退回货款3128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本案适用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汪圣菊请求退回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圣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合计825元，由被上诉人汪圣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