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怡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经营者:张世贡，男。上诉人陈怡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以下简称灵子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怡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应当解除。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VIP至尊教练班的介绍与宣传》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学员报名协议》可知，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为现场学习各类舞蹈（具体有钢管舞高级技巧、酒吧领舞DS平台、爵士舞、TB秀等）后经考核获得舞蹈教练资格认证、学习店面系统运营等。(一）被上诉人宣传的丰富的舞种及课程安排与实际上课内容不一致，在培训班课程安排单一、师资严重不足及教学环境混乱的情况下，上诉人学习各类舞蹈并获得舞蹈教练资格认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一、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宣传所用的课表为被上诉人的全能教练班课表，但上诉人作为VIP至尊教练班学员是可以学习全能教练班课程，VIP至尊教练班为全能教练班的升级（被上诉人宣传时，也是如此承诺）。但经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实际上课的VIP至尊教练班课表与全能教练班课表进行比较发现，前者种类单一，且取消了部分舞种。在培训班仅有两名老师的情况下，同时实施两份课表几乎不可能，故宣传所用的全能教练班课表并未实行。一审判决在已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更换了课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从被上诉人《VIP至尊教练班的介绍与宣传》中可见舞蹈培训部开设的班级有单项入门班、双项学习班、三项学习班、四项全能班、全能教练班及VIP至尊教练班六种，被申请人于一审庭审中自认“自己招收学员一百多个，加上转校的，共有三百多个学员，平时周末的人数比较多”，但舞蹈培训部仅有两名老师，可想象周末最多时将是三百多个学员挤在一个空间由老师指导进行学习，拥挤可想而知。一审判决在查明以上事实及上诉人已提交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周一晚课（尚未到周末）教室拥挤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主张“舞蹈教室不足够容纳学员，存在互伤危险”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教学培训不规范而不自知并改正，上诉人学习店面系统运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合同内容的约定，上诉人除了以上舞蹈技能学习外，被上诉人还会教授申请人店面系统运营。被上诉人经营中，上课时允许小孩和宠物狗在里面，并拍照发朋友圈宣传称“带着娃带着宠物狗都来舞蹈室跳舞啦”，被申请人对教学培训不规范而不自知且拒绝改正。除了影响上诉人舞蹈学习之外，结合前述的课程安排、虚假宣传及师资配置安排，被上诉人的错误示范只会导致申请人学习错误的店面系统运营方式，孕育出更多不规范的舞蹈培训部机构。上诉人学习正确店面系统运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未达到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的程度，本案的培训服务合同为终生服务合同，在双方已形成合同僵局情况下，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学员报名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就培训事宜达成合意，约定培训期间为终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培训费用。因被上诉人存在前述违约情形，双方从2019年7月开始协商解决到2019年8月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退费均未果，2020年1月9日上诉人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解除。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诉讼前，已多次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并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而对于上诉人投诉及沟通中反映的教室狭窄而人员拥挤、宠物狗及幼儿在教室内随意爬走等情况，被上诉人均未有任何反应，也未有任何解决问题的措施，故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改正”实质上无法实现。现上诉人已失去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并终止上课并明确于微信聊天中提出“你们能扩建吗？不能就不用聊了”，而被上诉人并不认为自己经营方式存在问题，双方已形成合同僵局。若要求本合同继续履行极可能出现上诉人缴纳了培训费却被迫放弃接受培训服务的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48条关于合同僵局的处理精神，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仍可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陈怡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的服务合同关系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培训费20800元；3、被告以20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费用至实际履行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原告报名参加被告开办的VIP至尊教练班，并于当日付清学费20800元；双方签订《学员报名协议》。2019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微信沟通，以教学质量达不到保证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四分之三的学费；双方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学员报名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签订协议时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学费的具体理由主要有三点：其一，被告更换了双方签订报名协议时宣传的课程表，更换后的课表种类单一，且取消了部分舞种；其二，被告的舞蹈教室不足够容纳学员，舞蹈教室拥挤，存在互伤危险；其三，被告招收低龄学员并允许幼儿于上课时在教室内随意走动，存在踩踏危险。关于第一点，原告提交一份课程表宣传单称该课表系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课程表，但是该课程表宣传单下方载明“全能教练班”，与原告报名的VIP至尊教练班并不一致；而原告主张实际上课的课程表与被告提交的课程表宣传单一致，该课程表宣传单下方载明“VIP至尊教练班”；故法院认为原告实际上课的课程与被告“VIP至尊教练班”课程表宣传单一致，原告无法证明被告更换了课程表。关于第二点，根据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来看，舞蹈室较为拥挤，但学员尚能正常练习；原告主张“舞蹈教室不足够容纳学员，存在互伤危险”，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第三点，被告舞蹈室在上课时有小孩和宠物狗在里面，被告的教学培训存在不规范之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改正；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但尚未达到可解除合同的程度，双方仍可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官方微信朋友圈所发的视频，显示舞蹈室内有小孩随意走动。再查，灵子培训是张世贡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本院认为，本案为培训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是终身VIP至尊教练班的舞蹈培训，属长期合同，但培训费用一次性收取，故其提供的培训应当符合应有的质量，控制每次参加培训的人数、保证培训的安全、保证培训不被他人打扰；而不能收取费用后，疏于管理。但被上诉人的舞蹈室容许小孩进入和玩耍，影响培训的安全和质量，与合同约定的VIP至尊教练班不符，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的继续履行，但应当扣除其已参加培训的时间的费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2019年8月31日，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其在与被上诉人员工的微信沟通中要求退还四分之三的学费，属合理的主张，本院酌定应扣除四分之一的已培训的费用，即被上诉人应当退还156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计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本案以灵子培训为一审被告和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经营者张世贡应当对灵子培训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及其经营者张世贡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上诉人陈怡君15600元及利息（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怡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陈怡君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陈怡君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负担240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本院退回240元，被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