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5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3575521851M。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根、宁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66607156C。 法定代表人：冉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左敬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红星北街**会信用代码：91130102104570374L。 法定代表人：王新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志火，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20）冀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家庄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与被执行人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金利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石家庄中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冀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驳回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帝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石家庄中院查明，原告普金利公司与被告汇中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一、原告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原告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履行协议已支付资金136997508.26元；三、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损失2600万元；四、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普京利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维持第二项；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汇中公司（甲方）与帝瑞公司（乙方）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甲方将普金利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该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36997508.26元债权，及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具体如下：1、甲方领受136997508.26元执行回款的权利。甲方诉普金利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18）冀民终4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普金利公司返还甲方为履行协议已支付资金136997508.26元。该案现已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8）冀01执946号。2、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的权利。甲方反诉普金利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甲方不服该判决已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3、甲方因履行、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其他权利。二、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86795852.8元，利息332410200.26元，合计519206053.06元。双方同意以其中375916395.06元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债权转让价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欠乙方375916395.06元部分借款本息结清，乙方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全部权力的唯一权利人。三、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与普金利公司的全部资料移交给乙方。四、甲乙双方有义务将上述合同权利转让事宜通知普金利公司。由乙方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执94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到自己名下、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民初1424号案的上诉人变更到自己名下，甲方应予配合。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并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20年6月6日交河北正定邮局（EMS）向普金利公司邮寄。 还查明，申请执行人秦航与被执行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帝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冀0123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秦航2730.8万元，分期给付。2016年4月10日前付30万元，其余款项，从2016年5月开始，被告在每月十日前，以不低于三十万元的数额偿还原告，两年内付清本金。在付清本金后的一个季度内，被告需偿还原告全部利息（利息按2分计算）。如果被告未能按上述期限还款，原告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剩余全部本金及利息。二、帝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秦航申请执行。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冀0123执恢1-7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82%股权或等值财产。并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冀0123执恢1-8号执行裁定，变更焦长勇为申请执行人。 在执行过程中，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同日，作出（2019）冀0102委评125号鉴定委托书，委托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15日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华友评报字（2020）第3004号对汇中公司82%股权资产评估报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发布关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82%股权司法拍卖公告，将于2020年6月2日10时至6月3日10时止，在京东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以竞价方式公开进行网络司法拍卖。2020年6月3日网络竞价成交确认书，网络拍卖竞价结果载明，经公开竞价，竞买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京东网拍平台以最高应价竞得本拍卖标的“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82%股权”，拍卖成交价为：人民币9000000元（玖百万元）。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执行裁定，一、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归买受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所有。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2%股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时转移。二、买受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交易手续。2020年6月12日向裕华区行政审批局送达（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执行裁定事项。 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在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投资人（股东）变更：变更前内容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410万元人民币，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人民币。变更后内容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资410万元人民币，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冉冰。住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再查明，原告普金利公司与被告汇中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普金利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汇中公司名下137864640元现金或等额财产。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冀01民初14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扣押汇中公司名下137864640元现金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冀01执保203号续行保全财产告知书，告知普金利公司保全查封了汇中公司下列财产：对普金利公司在另案中【（2018）冀01执946号】应返还汇中公司的执行款在13786464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10月16日至2021年10月15日）。 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诉帝瑞公司、汇中公司确认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现在诉讼中。 石家庄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虽然与申请人帝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是，首先，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5月31日，即是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并委托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以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发布关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82%股权司法拍卖公告之后所签订。当时的汇中公司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该股权于2020年6月3日已由竞买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京东网拍平台以最高应价竞得本拍卖标的“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82%股权”。汇中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在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资410万元人民币，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人民币。其次，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诉帝瑞公司、汇中公司确认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现在诉讼中。第三，现汇中公司对帝瑞公司取得债权不予认可。 综上，现申请人帝瑞公司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 帝瑞公司复议申请称，请求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书，并支持复议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汇中公司已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书面认可复议人取得案涉债权。复议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支持复议人的请求。2020年5月31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汇中公司）欠乙方（帝瑞公司）375916395.06元部分借款本息结清，乙方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全部权利的唯一权利人。”该协议第四条亦明确约定汇中公司配合复议人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当日，复议人与汇中公司共同通知普金利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再次书面明确案涉债权已转移至复议人名下。可见，汇中公司已经对复议人取得债权进行了书面认可，法院应当支持复议人变更执行申请人的请求。二、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创源鑫公司”）控制的汇中公司无权否认案涉债权转让行为，石家庄中院以汇中公司否认复议人取得案涉债权为由驳回复议人申请是错误的。1、复议人与汇中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发生于2020年5月31日，当时汇中公司股东仍为复议人，法定代表人仍为赵文海，赵文海有权代表原汇中公司进行案涉债权转让。2、2020年6月3日，中创源鑫公司通过股权拍卖买受汇中公司82％股权，2020年6月14日，中创源鑫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成为汇中公司的股东，进而控制汇中公司。股权变更后的汇中公司无权否认汇中公司股权变更前已经做出并生效的债权转让，其只能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配合复议人完成变更申请执行人事宜。故，一审法院以汇中公司否认复议人取得案涉债权为由驳回复议人申请是错误的。三、退一步讲，中创源鑫公司已在裕华区法院起诉复议人、汇中公司等确认合同（包括案涉债权）无效。石家庄中院应当中止本案执行，等待裕华区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诉讼结果，再行决定是否变更复议人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因此，石家庄中院直接裁定驳回复议人申请是错误的。综上，复议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复议，望贵院依法复议人申请。 本院对石家庄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帝瑞公司能否依据其与汇中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执行法院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要件需申请执行人书面认可变更申请人取得该债权。本案中，申请人帝瑞公司持有与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执行法院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明确否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认可申请人帝瑞公司取得了转让债权。这说明对帝瑞公司是否已经承受该债权双方存在很大争议，这些争议涉及双方实体权利义务，为此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也已经受理了该转让协议纠纷案件，在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转让效力的情况下，不宜在执行程序中审查认定。故在汇中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不认可的情况下，帝瑞公司仅提交尚有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债权的权利承受人，执行法院也不能直接依据双方存在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否定原申请执行人汇中公司的主体资格，变更帝瑞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所以，申请人帝瑞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执行法院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其次，拍卖前的形成评估报告是对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股权价值的进行评价的重要载体，也是竞买人对拍卖股权价值进行综合考量、竞拍是否的重要依据。但是，股权持有者帝瑞公司与被持股权的汇中公司在拍卖前二日达成重大债权转让协议，且未告知拍卖法院，也未向参与拍卖的竞买人进行信息披露，其行为有悖诚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该债权在因另案已经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被转让也是不允许的。 至于帝瑞公司主张应先行中止本案执行，等待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纠纷案的结果再行决定是否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意见，因不符合执行中止的法定条件，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人帝瑞公司复议申请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刘立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