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6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袁冲，曾用名袁充，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222251971××××××××，中专文化，思南县塘头镇林业环保站工作人员，住思南县塘头镇甲秀社区**。2019年6月26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思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20年6月25日，经德江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思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仕光，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男，1969年5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住思南县008年12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9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 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克华、袁冲犯滥伐林木罪，以及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黔0626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袁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于2020年9月10日讯问袁冲，接收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袁冲系思南县塘头镇林业环保站工作人员，在该镇桃山村驻村期间与被告人罗克华结识后，二人商定共做木材生意，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树木，罗克华具体负责砍伐；工人工资、运输费、油锯费等由罗克华联系出售后从所得款项中支付；袁冲不定时到现场量尺、照明，并利用林业工作人员身份之便，在运输木材时驾驶摩托车在前面“放哨”。此后，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罗克华多次单独购买砍伐树木出售获利，并多次伙同袁冲购买并无证砍伐树木，分别出售给思南县邵家桥镇冷应初的宏发经营加工厂、思南县板桥镇张泽刚的木材加工厂、石阡县龙塘镇李友佳的合力木材加工厂，对所获利益进行分配。 1.2018年农历正月的一天，罗克华到思南县李书华家购买树木，并无证砍伐李书华位于该村佘家湾山林内的树木，所伐树木于2019年3月雇请工人搬运。经现场检尺、鉴定，此处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9根，立木蓄积3.6567ｍ3； 2.2019年1月的一天，罗克华购买符志德之子符荣、符平强位于岩上山林内马尾松，无证砍伐后出售获利。经现场检尺、鉴定，此处山林被砍伐马尾松24根，立木蓄积6.7728ｍ3； 3.2019年3月的一天，罗克华与丁某谈好购树事宜并指明边界。之后，罗克华、袁冲一同到丁某家由袁冲支付了价款，罗克华无证砍伐丁某位于寒林顶和茶子坳山林内的马尾松、枫香树，袁冲到场量尺。期间，罗克华又电话联系任某购买其位于寒林顶山林内的树木，罗克华、袁冲共同出资由罗克华支付价款，并无证砍伐该地林木，袁冲到场量尺。所砍伐树木出售给思南县邵家桥镇冷应初宏发经营加工厂获利。经现场检尺、鉴定，丁某寒林顶和茶子坳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16根，立木蓄积7.3440ｍ3；任某寒林顶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22根，立木蓄积9.0288ｍ3； 4.2019年3月的一天，罗克华、袁冲各出资600.00元向袁某购买树木，之后罗克华无证砍伐袁某位于唤香林顶山林内的马尾松，期间袁冲到场帮助，所砍伐树木经出售获利。经现场检尺、鉴定，被砍伐马尾松25根，立木蓄积8.4459ｍ3； 5.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袁冲共同出资由罗克华支付价款向杨某购买树木。约一月后，罗克华无证砍伐杨某位于大央地和对窝土山林内的马尾松、枫香树。期间，袁冲驾驶摩托车提供照明，所伐树木经出售获利。经现场检尺、鉴定，被砍伐马尾松14根，立木蓄积4.8754ｍ3； 6.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购买并无证砍伐罗兴富位于万家山山林内的马尾松。经现场检尺、鉴定，被砍伐马尾松11根，立木蓄积3.2311ｍ3； 7.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向吴某购买树木并交付定金、指定边界后，罗克华无证砍伐吴某位于封神洞山林内的马尾松。砍伐后，罗克华、袁冲在吴某的小卖部，由袁冲支付尚欠价款。4月12日，塘头镇林业环保站接到群众举报到达现场后，袁冲称该木材是本人购买用于装修房子。随后，罗克华雇请工人将该林木运至邵家桥镇冷应初宏发经营加工厂出售获利。经现场检尺、鉴定，被砍伐马尾松24根，立木蓄积10.2124ｍ3。 8.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向杨胜初购买并无证砍伐其位于河坡和打油顶山林内树木，期间又向邹家光之妻冉启凤商定购买树木，并无证砍伐邹家光位于打油顶山林内的马尾松、枫香树其7棵，罗克华在砍伐时另打断1棵，均支付了款项。经现场检尺、鉴定，河坡和打油顶杨胜初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22根，立木蓄积4.7917ｍ3；打油顶邹家光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8根，立木蓄积2.6626ｍ3； 9.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与张宗太商定购买其父张某位于岩上山林内的马尾松，并无证进行砍伐，随后又向张著强购买并无证砍伐其已故之弟位于岩上山林内的7棵马尾松。经现场检尺、鉴定，岩上张某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7根，立木蓄积2.3626ｍ3；岩上张著强已故之弟的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4根，立木蓄积1.8206ｍ3； 10.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安联系罗克华卖树木，罗克华给付罗克安2000.00元后，无证砍伐了罗克安位于圆盘山林内的马尾松。经现场检尺、鉴定，圆盘罗克安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18根，立木蓄积4.9599ｍ3； 11.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向叶其美购买并无证砍伐了其位于山林内的马尾松。经现场检尺、鉴定，火石湾叶其美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5根，立木蓄积1.4845ｍ3； 12.2019年4月的一天，罗克华向王道强购买并无证砍伐其位于晒棚边山林内的10棵马尾松。经现场检尺、鉴定，晒棚边王道强山林内被砍伐马尾松10根，立木蓄积2.6993ｍ3。 另认定，2019年3月2日至6月12日期间，罗克华与袁冲通过手机、手机短信多次互通和联系相关砍伐树木、通风报信、攻守同盟和被查获后仍继续安排工人搬运等事宜。2019年6月13日，袁冲联系驾驶员罗露露为其运输木材，18时许在将一车木材运往木材加工厂途中被塘头镇林业环保站工作人员拦截，袁冲称该车木材是其在风清村购买用于修建破旧房屋，要求林业环保站站长处理了事，该站将该车木材予以暂扣。同年6月19日，思南县公安局林业派出所受理此案，6月26日经思南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经现场检尺、鉴定，罗克华个人购买并砍伐马尾松、枫香树118根，立木蓄积34.4418m3；罗克华与袁冲共同购买并砍伐马尾松、枫香树101根，立木蓄积39.9065m3。罗克华、袁冲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分别在辩护人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期间，袁冲拒绝认罪认罚，并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一审合议庭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袁冲所提排除其讯问笔录的申请予以驳回，控辩双方达成委托第三方对砍伐林地现场进行重新检尺、鉴定的意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罗克华、袁冲为了牟取个人利益，未经林木采伐许可擅自采伐林木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罗克华单独和伙同他人滥伐林木数量巨大，袁冲伙同罗克华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应依法追究二人相应的刑事责任。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罗克华有前科劣迹，应当酌情从重处罚。罗克华如实坦白犯罪事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理。 罗克华、袁冲的犯罪行为，损害了林业资源，破坏了生态环境，侵害了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袁冲补植其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符合法律规定。罗克华、袁冲应当按照林业主管部门补植复绿实施方案补植一年生马尾松营养带苗，并经验收通过。补植复绿实施方案认定受损林木株数222株中有杨光德林地内的3株，应予减出，实为219株，其修复补植费用应当按比例，调整为1095株需补植费用4,932.43元。罗克华、袁冲应当按照各自参与或伙同参与损坏林木的株数对应承担民事修复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一）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条（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罗克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被告人袁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3.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按照补植复绿实施方案，在林业主管部门或公益诉讼起诉人指定的地点补植一年生马尾松营养带苗590株，并对补种树苗负管护责任，至林业主管部门在规定时间内验收通过时止。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或者履行环境修复义务不符合林业主管部门验收标准的，则承担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实际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的合理费用2,657.66元；4.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袁冲于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按照补植复绿实施方案，在林业主管部门或公益诉讼起诉人指定的地点共同补植一年生马尾松营养带苗505株，并对补种树苗负管护责任，至林业主管部门在规定时间内验收通过时止。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袁冲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或者履行环境修复义务不符合林业主管部门验收标准的，则共同连带承担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实际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的合理费用2,274.7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冲不服，提出上诉。 其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伙同罗克华购买并砍伐丁某树木的数量有误，没有与罗克华共同购买并砍伐任某、袁某、杨某、吴某等人树木，罗露露运送的树木系用于本人旧房维修，且其在公安机关遭到刑讯逼供，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免予刑事处罚或减轻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忽视罗克华将自己单独的犯罪事实推卸给上诉人，上诉人购买树木的初衷是为了维修房屋，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合伙滥伐树木与事实严重不符；侦查取证存在多处程序违法，上诉人可能受到刑讯逼供，建议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袁冲身为思南县塘头镇林业环保站工作人员，与原审被告人罗克华商定共做木材生意，并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树木，以及各自的分工，此后罗克华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多次单独购买砍伐树木出售获利；多次伙同袁冲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砍伐出售，对所获利益进行分配。其中：罗克华个人购买并砍伐林木118根，立木蓄积34.4418m3；伙同袁冲购买并砍伐林木101根，立木蓄积39.9065m3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关于袁冲及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取证存在多处程序违法，袁冲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袁冲的四次讯问笔录与其在公诉机关2019年10月14日的供述一致，并在公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未受到刑讯逼供，且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如实记录了袁冲对相关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充分证实袁冲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意志，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2.一审法庭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后，控辩双方在庭前会议中达成委托第三方对砍伐林地现场进行重新检尺、鉴定的意见，并委托贵州省习水县兴林林业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山林内被砍伐的树木进行了检尺、鉴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二审期间再次提出袁冲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其他取证存在多处程序违法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袁冲所提原判认定其伙同罗克华购买并砍伐丁某树木的数量有误，没有与罗克华共同购买并砍伐树木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袁冲伙同罗克华滥伐树木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述事实有其本人和原审被告人罗克华的供述和卖树木给二人的证人丁某、任某、袁某、杨某、吴某等人证言，以及习水县兴林林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购买树木是为了维修房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袁冲伙同罗克华未经许可而砍伐林木，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其所砍伐的林木是否用于本人旧房维修，不影响其滥伐林木罪的构成。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冲身为林业环保工作人员，不履行林业监管职责，为了牟取个人利益，未经林木采伐许可，伙同原审被告人罗克华采伐林木；原审被告人罗克华为了牟取个人利益，违反森林法规，未经林木采伐许可，单独或伙同袁冲采伐林木，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的规定，罗克华单独和伙同他人滥伐林木共计219株，立木蓄积74.3483m3，属数量巨大，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袁冲伙同罗克华滥伐林木101株，立木蓄积39.9065m3（匀未含杨光德林地内的3株），属数量较大，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幅度判处刑罚。在共同犯罪中，罗克华具体实施砍伐、雇请工人搬运、出售，袁冲参与现场量尺、照明、并利用工作身份为运输木材逃避检查，参与出售，平分利益，二人作用地位相当，均系主犯。罗克华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理。本案中，二人凭借袁冲工作性质的影响，大肆购买林木无证砍伐，涉及农户较多、范围较广，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影响较坏。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罗克华、袁冲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判处刑罚，量刑结果并无不当。即袁冲所提免予刑事处罚或减轻刑事处罚的上诉请求，以及辩护人所发回重审或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和量刑建议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罗克华、袁冲损害林业资源的犯罪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侵害了公共利益，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罗克华、袁冲补植其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符合法律规定。原判确定二人应当按照林业主管部门补植复绿实施方案，按照各自参与或共同损坏林木的株数承担相应民事修复责任应予支持。 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