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鸣，女，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明智，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十里创业园**厂房贰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389017961。法定代表人：王小鸣，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记艮，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忠凤，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濮忠凤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濮忠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于借款本金、利息计算错误。王小鸣按期清偿了借款利息，且证人证言证明了双方达成了还本不还息的约定。2.万明智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濮忠凤辩称，2017年1月1日时，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对于之前利息尚未清偿完毕，但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经支付完毕，故本人诉请主张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濮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归还濮忠凤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鸣、万明智系夫妻关系。万**公司于2002年4月28日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万明智，投资人为王小鸣（88%）、万明智（12%）。2019年6月25日，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万鹏，投资人变更为万鹏（80%）、颜钰涵（20%）。2019年10月21日，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小鸣，投资人变更为王小鸣（80%）、颜钰涵（20%）。2011年11月16日，王小鸣向濮忠凤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濮忠凤现金叁拾万元整，利息每月付6000”，万**公司在该借条的落款处盖章确认。濮忠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11月17日、11月22日交付给王小鸣借款90000元、8000元、196000元。庭审时，濮忠凤自认在出借款项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2012年2月17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王小鸣还款数笔（还款情况详见附表），后王小鸣再未还款，故成讼。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王小鸣向濮忠凤借款，有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濮忠凤可随时向王小鸣主张还款。王小鸣辩称其系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案涉借款均转入王小鸣个人账户，后王小鸣又用其个人账户偿还了数笔款项，且王小鸣系在借条落款处的借款人后面签名，故该院对王小鸣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虽然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应以濮忠凤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借款本金，本案中濮忠凤实际支付给王小鸣的借款金额仅为294000元，故该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294000元。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濮忠凤可随时向王小鸣主张还款，故王小鸣应偿还濮忠凤借款本金294000元。关于借款利率，借条中约定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即月利率为2%，该约定的利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王小鸣辩称双方在2016年底曾达成不再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但濮忠凤对此节事实不予认可，王小鸣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王小鸣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濮忠凤系分三次将294000元借款交付给王小鸣，故利息应分别从交付三笔借款之日起计算，即其中90000元应从2011年11月16日起算利息，8000元从2011年11月17日起算利息，196000元从2011年11月22日起算利息，因此计算至王小鸣第一笔还款日2012年2月17日，共产生利息17199.78元（90000元×2%×12个月÷365天×93天+8000元×2%×12个月÷365天×92天+196000元×2%×12个月÷365天×87天），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若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因此王小鸣于2012年2月17日偿还的6000元全部用来归还利息，尚欠利息11199.78元（17199.78元-6000元），后王小鸣偿还的数笔款项均不足以支付还款当日应付的利息（计算过程详见附表），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王小鸣还需支付利息242163.97元，现濮忠凤仅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40000元，系濮忠凤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王小鸣还应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万**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应视为与王小鸣共同借款，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小鸣陈述其借款系因万**公司经营周转困难，万**公司亦在借条上盖章确认，而万明智与王小鸣系夫妻关系且二人系案涉借款发生时万**公司仅有的两名投资人，可视为万明智对案涉债务是知情且认可的，上述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故万明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濮忠凤借款本金294000元、利息240000元（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0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7920元，由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濮忠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向本院提交王小鸣的银行账户明细和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王小鸣于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月18日按约各支付了6000元利息；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濮忠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月18日，王小鸣通过银行转账向濮忠凤各支付6000元。二审中，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主张对于2012年9月的利息，已按照濮忠凤的要求通过现金予以支付。濮忠凤对该主张予以否认。如不考虑该月还款，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案涉借款本金尚欠291971.74元，利息尚欠60786.31元；截至2020年7月1日，案涉借款本金尚欠291971.74元，利息尚欠228138.57元。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数额的确定；2.万明智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关于借款尚欠本息数额的确定。本案中，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主张2012年9月的利息通过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二审双方计算确认，截至截至2020年7月1日，案涉借款本金尚欠291971.74元，利息尚欠228138.57元。因上述利息金额中包括了濮忠凤一审诉请未主张的2017年1月1日前的欠息60786.31元，故上述欠息金额228138.57元应扣除60786.31元，即2017年1月1日开始的欠息金额为167352.26元。一审判决利息金额超出濮忠凤的诉请，本院予以更正。对2017年1月1日前的欠付利息，濮忠凤可依法另行主张。二、关于万明智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濮忠凤作为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案涉借款由王小鸣和其时任控股股东的万**公司共同在借条上签章确认，且借条书写的载体即为印有万**公司名称及相关信息的纸张。据此，濮忠凤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案涉民间借贷用于万**公司的生产经营。且万明智作为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和唯二股东之一，与王小鸣系夫妻关系，故以万明智的上述双重身份而来，其对案涉印章的加盖和民间借贷的发生理应知晓且同意。故一审认定案涉民间借贷系王小鸣、万明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小鸣、万明智、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濮忠凤偿还借款本金291971.74元、利息167352.26元，并支付以291971.7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濮忠凤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920元，由上诉人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濮忠凤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王小鸣、万明智、芜湖市万**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濮忠凤负担2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