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联系电话：13953******。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爱军，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国强，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女，2005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2，女，201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3，女，201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孟泽，男，194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杏彩，女，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以上六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合花，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大政，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云生，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山，临沭苍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鲁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黄屯街道黄屯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MWY0A1Q。法定代表人：杨道孔，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山友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杨营镇张水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3129307417。法定代表人：王翠兰，经理。以上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杨大政、王云生、梁山友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公司)、济宁鲁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帆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鲁民申22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济宁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爱军，被申请人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合花，被申请人王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山、被申请人友和公司及鲁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大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因济宁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没有投保人鲁帆公司相应经办人的签名，认定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根据该投保单中记载的声明内容，济宁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告知、明确说明义务已经尽到且符合法律规定，也可以证明其提供了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该提示、告知、明确说明义务合法有效，其对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济宁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保险合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的系保险人免责的情形，该条款为有效条款，也符合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该条款并未限制被保险人的利益。该商业保险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该险种是自愿投保并非强制性投保，投保人签署投保单就视为其认可保险条款。鲁帆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对于保险条款的免责是知情的、清楚的。二审法院认为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错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章从事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外无其他要求。因此，该条所指的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条款不存在争议，也不存在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法第十九条限制被保险人利益的条款无效对本案不适用。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系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而制定，该条款不存在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责任或义务以及保费的数额均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上述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据此，请求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济宁保险公司商业三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庭审时补充称，法院虽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上级法院对于下级法院审理的案件具有业务指导性，省高院裁定已经明确申请人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申请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友和公司及鲁帆公司辩称，第一，省高院民事裁定书中所载明的“经审查认为，鲁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济宁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审查事实不清。在原一审和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相关材料，根据保监会相关规定，应该有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手写字体均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所为，尤其是投保人声明中下面文字格所手写的内容必须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书写，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原一审和二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实上述事实，并且认同了该字体不是投保人和被保人所书写，该事实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所以，省高院对该事实审查所作出的认为不符合客观实际。第二，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单位，对于免责条款的告知，其对象应该是单位的负责人或业务经办人，能证实这一事实的便是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负责人和业务经办人的签字，仅凭一枚公章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对于本案中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此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第三，根据2020年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道路运输许可证已经取缔，这一事也充分说明了保险公司将本案中的免责情形列为免责条款不符合客观实际，加重了被保险人承担的义务。第四，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依据商业条款第二章第24条第一款第六项，但在该约定中没有明确约定从业所以免责情形。对于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在理解上我方和保险公司产生了严重的歧义，对该条款可以做出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判决。杨国强等六人辩称，第一，申请人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点，驾驶员杨大政并非明知事故发生而驶离事故现场，未被认定为逃逸，不构成成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情形。济宁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与鲁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约定向被申请人杨国强等家属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王云生辩称，同友和公司及鲁帆公司的答辩意见。杨大政未作答辩。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大政、王云生、友和公司、鲁帆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给付其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共计1159984.61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9时许，杨大政驾驶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32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日照市岚山区省道324线24km与疏港大道交汇处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赵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赵某、杨某1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大政驶离现场后被路人拦截。赵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许死亡。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大政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路口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大政是王云生雇佣的驾驶员，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其持有机动车驾驶证B2证，驾驶的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王云生所有，挂靠登记在鲁帆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赵某，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生前住河北省平乡县。杨国强系受害人赵某的丈夫，杨某1、杨某2、杨某3分别系受害人的长女、次女、三女，赵孟泽、王杏彩分别系受害人的父亲、母亲。赵某因事故死亡，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5462.11元；2.死亡赔偿金10818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赵某死亡时年满35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赵某有被扶养人5人，即其长女杨某1年满12周岁，次女杨某2年满8周岁，三女杨某3年满2周岁，父亲赵孟泽年满70周岁，母亲王杏彩年满65周岁。以上被扶养人均有扶养义务人2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072元/年的标准计算，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6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为1081860元；3.丧葬费34652.50元，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手机及电动车损失因未提供相应的权属证明，且未证实停车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134974.61元。依杨国强诉前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1103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将杨大政驾驶的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扣押于万方停车场，保全价值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医疗费546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计115462.11元；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计1000000元；三、杨大政、王云生、鲁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剩余损失，计19512.50元；四、驳回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9140元，由杨大政、王云生、鲁帆公司共同负担。济宁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济宁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杨大政、王云生、友和公司、鲁帆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属实。鲁帆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公章，落款为2018年5月14日。除落款年月日数字为手写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体，并套黑。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1.6子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使用了套黑字体。一审法院（2018）鲁1103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11月14日，杨大政及其亲属与受害人赵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赔偿责任之外赔偿4万元，取得谅解。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以杨大政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驾驶人杨大政无从业资格证并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济宁保险公司是否免责；2.杨大政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大政作为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不知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事故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济宁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鲁帆公司的公章。保险条款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或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1.6子项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并没有明确载明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法律、行政法规亦未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驾驶员从事交通运输的必备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保险条款所载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当然的理解为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济宁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主动向鲁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特别提示上述两个免责条款的存在，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条款的具体内容、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道路行驶或者驾驶人在不知事故已发生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鲁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经办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因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投保人鲁帆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济宁保险公司关于杨大政无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载明，杨大政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且在被判处刑罚前杨大政及其亲属与被害人赵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赔偿责任之外赔偿4万元，取得赵某谅解。杨大政是王云生雇佣的驾驶员，驾驶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致人死亡，鲁Ｈ×××**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为王云生所有，挂靠于鲁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肇事车辆挂靠于鲁帆公司，实际为王云生个人所有，杨大政为王云生的雇员，车辆在人济宁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被判处刑罚前，杨大政及其亲属与被害人赵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赔偿责任之外赔偿4万元，取得谅解。一审法院判决济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济宁保险公司关于杨大政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纳。但济宁保险公司并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改判，济宁保险公司仍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医疗费5462.11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计115462.11元；不足部分，由济宁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计10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由杨大政、王云生、鲁帆公司予以赔偿。因杨大政、王云生、鲁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应当赔偿杨国强、杨某1、杨某2、杨某3、赵孟泽、王杏彩的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济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应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因杨大政等未提起上诉，故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杨大政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涉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所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事实属于该免赔情形，以杨大政刑事判决书为准。被申请人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主张杨大政是无意识驾车驶离现场，并非明知事故发生后的逃离行为，与申请人所称免赔条款明显不符。对于杨大政驶离现场的案件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大政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路口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杨大政涉案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发后，杨大政因未发现发生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约1KM，后被路人拦截回到案发现场。杨大政随同120救护车将伤者送医治疗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案件事实。对于上述原审民事判决及刑事判决关于杨大政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杨大政不存在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而故意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济宁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二是杨大政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免赔情形；三是杨大政驾车驶离现场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济宁保险公司主张其对该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再审认为，按照通常理解，“明确说明”应当是指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经办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济宁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涉案车辆保险单，该保险单上也加盖了投保人公章，但在该保险单中没有其经办人签名，而投保人作为公司法人，其接受申请人的说明应当由经办人受领，其受领书面说明亦应具有其特别形式，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不足以证实济宁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济宁保险公司的该再审理由不成立，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关于杨大政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免赔情形。涉案保险免责条款中并没有明确载明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法律、行政法规亦未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驾驶员从事交通运输的必备证书，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驾驶员是否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只要车辆驾驶人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证，就可以驾驶与驾驶证相符的车辆。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杨大政驾车驶离现场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根据本案原审查明杨大政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原因和杨大政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杨大政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时并非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也就是其在不知情的情形下驶离现场，并非为逃避承担法律责任而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所约定的“离开事故现场”，应当理解为涉案驾驶人员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故意驾车逃离或者遗弃车辆逃离，而不应包括当事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如将不具有逃逸情节的离开现场行为认定为保险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及社会大众基本价值判断。因此，本案杨大政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符合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济宁保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