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男，汉族，1993年2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九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永斌，男，傣族，1983年12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娜，女，回族，1981年12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人磊，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寅，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力因与被上诉人万永斌、张恩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久香，被上诉人万永斌、张恩娜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人磊、虞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无效，以及改判杨力不承担支付年利率24%利息、律师费56,800元的责任；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者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被上诉人作为工作没有几年的普通员工，出借资金来源不明。二被上诉人虽为自然人，但却作为平台出借合同的名义当事人，其不具备金融借贷资质，不能从事金融借贷业务。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以平台拉客户，以自然人的名义签协议发放贷款的事实；遗漏认定上诉人杨力母亲的企业需要还银行贷款时，是银行工作人员介绍刘伟玲与上诉人认识，将银行与企业的贷款变成了上诉人及其母亲与贷款平台工作人员刘伟玲的借款事实；遗漏认定了刘伟玲又找来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借款从上诉人母亲与借贷平台工作人员刘伟玲的借款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将150万元打入上诉人账户紧接着该150万元就完全打入刘伟玲账户的事实；遗漏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两次借贷变更出借人，上诉人共支付了13万元的平台费；遗漏认定刘伟玲及被上诉人万永斌、张恩娜明知上诉人大学毕业后就没有工作，贷款合同到期上诉人根本没有资金偿还，还迫使上诉人签订借贷合同。故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实为137万元。本案事实是，上诉人杨力母亲的企业因欠银行贷款137万元，上诉人母亲向案外人刘伟玲借款137万元（借期一个月）做资金调头，刘伟玲要求上诉人母亲打款3万元给她然后她打140万元给上诉人的母亲（中间扣了3万元平台费）；一个月后，银行没有放款，上诉人母亲没有钱还刘伟玲，刘伟玲找来了万永斌和张恩娜，让万永斌和张恩娜借款给上诉人的母亲，并在与上诉人母亲协商好的情况下，迫使上诉人与万永斌和张恩娜签订150万元的借款合同（还刘伟玲140万元加上10万元平台费）。万永斌和张恩娜将款打到杨力卡上之后立即将150万元转到刘伟玲卡上。故此，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是137万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4%的银行利息及承担56,800元的律师费于法无据。首先，被上诉人无金融借贷资质，而作金融借贷的放贷方，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只应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利息是月息1.5%，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的法律保护年利率上限24%。最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6,800元，且上诉人又支付了13万元的平台费，前述平台费用、律师费累计已突破了24%的利率上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永斌、张恩娜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永斌、张恩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力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判令被告杨力向二原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2月8日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利息为人民币51041元）；3、判令被告杨力承担二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6800元；4、被告杨力不能按约清偿原告债务时，判令二原告有权就被告设定抵押《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昆明市书香门第ＣＤ座3单元1101号房屋行使抵押权，以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利证书号：云五华区不动产证明第0001610号）；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力承担。以上共计：1607841元。一审判决确认：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3日两原告（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和被告（乙方、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约定两原告向被告出借民币150万元，用于被告个人流动资金周转，借期为6个月，自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借款利息月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乙方如未按期支付利息，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乙方应每日按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如逾期偿还甲方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约定，被告以其合法拥有的不动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物情况：昆明市书香门第ＣＤ座3单元1101号，产权证号：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建筑面积228.53㎡。土地使用证号为：昆五个国用（2013）第00015946号。双方约定抵押物约定价为2600000元，抵押率为57.69%。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抵押担保金额1500000元，期限6个月，自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在签订本合同后2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到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的不动产权证书由甲方保管。如果乙方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也不履行担保义务的，甲方有权处置本协议的抵押物，并从处置价款中优先受偿债权，受偿后若有剩余退还给丙方，不足部分由乙方继续清偿。甲方的债权全部受偿后2工作日内，甲方协助丙方到登记部门办理抵押注销登记。前房屋为乙方自行使用，在借款期间不得出租、转让。签订上述合同后，原被告就涉案合同的房产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两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向被告支付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被告于2020年2月7日向两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10000元，2020年2月20日支付利息人民币12500元，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2月7日的利息已经付清，2020年2月8日起的利息未支付。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民间借贷（担保）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两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称其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系受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串通案外人损害其利益，《民间借贷（担保）合同》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无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杨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知晓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担保）合同》对被告杨力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杨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月息按照1.5%的月利率计付，按月支付，被告如未按期支付利息或逾期偿还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向两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现被告逾期支付利息和本金，两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民间借贷（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已经向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6800元，《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有约定，且原告已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证实其实际支出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万永斌、张恩娜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并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杨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万永斌、张恩娜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6800元；三、若被告杨力到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告万永斌、张恩娜有权就被告杨力设定抵押的产权证号为昆房房权证（官渡）字第**，落于昆明市书香门第******房屋（权利证书号：云（2020）五华区不动产证明第000161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9635元由被告杨力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经询问，上诉人杨力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一、案外人刘伟玲作为本案双方借款的介绍人，与二原告串通，共同制造了本案套路贷。二、本案双方实际是通过借贷平台完成借贷。三、本案双方扣除平台费13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37万元。除此之外，上诉人杨力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万永斌、张恩娜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力主张的遗漏认定事实一，杨力对此一、二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遗漏认定事实二，经本院当庭询问，出借人万永斌、张恩娜明确否认本案借款通过借贷平台出借，上诉人杨力亦无法具体明确借贷平台的名称，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遗漏认定事实三，与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互矛盾，且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56,800元？本院认为：一、合同效力认定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杨力在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应当清楚知晓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首先，涉案的《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签署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杨力上诉认为本案出借款项并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的主张，未提交初步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的《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系书面合同，并且落款处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结合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无证据显示双方借贷系通过借贷平台完成，故对于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通过借贷平台放贷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放贷行为并以此为业，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无金融资质进而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实际借款本金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2020年1月3日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前述合同签订后出借人万永斌随即于2020年1月7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借款人杨力转账100万元及50万元，杨力对此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故此，二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为150万元，上诉人认为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37万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利息及律师费认定问题。双方《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0年7月3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即杨力使用借款每满一个月须支付一个月利息；同时，该借款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还约定杨力如未按期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杨力还应每日按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向万永斌、张恩娜支付逾期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杨力自2020年2月8日起至今未付利息，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视为杨力逾期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既约定了期内利息为月息1.5%，又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折合月息1.5%），同时还明确约定出借人杨力逾期还本付息的应同时支付期内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合计月息3%。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力支付二被上诉人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力针对利息的上诉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本案因上诉人杨力未按照《民间借贷（担保）合同》严格履行，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杨力理应承担二被上诉人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经审查，二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律师费56,800元，已提交正式的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并且该笔费用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限额，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2元，由上诉人杨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磊审判员 施苏萍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