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红，男，1985年7月7日出生，彝族，住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代理人曹孟瑾，系云南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塘双路**。负责人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负责人李康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昊，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包涵，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春红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公安交管局）、昆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1月7日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出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同日作出昆公交决字［2020］第530100250017101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1月4日11时24分李春红驾驶号牌为云Ａ×××**号“喜马”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昆明市，实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摩托车在禁行时间内或者禁行的道路上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昆明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对李春红作出罚款700元并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原告李春红认可自己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所作《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并处以700元行政罚款无异议，罚款已经全额交纳。因其不服被告市公安交管局所作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昆明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4日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李春红认为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市公安交管局对原告李春红的交通违法行为，处以15日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是否得当，以及被告昆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是否合法。（一）原告、被告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交通管理部门，具备相应行政管理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市公安局作为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李春红作为该行政处罚的相对人及行政复议决定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原告李春红是否违反交通管理规定的事实认定问题。原告李春红实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在禁行时间内或者禁行的道路上行驶，有交通违法行为人即本案原告李春红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申辩、现场照片、查获经过、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及驾驶人网上查询材料等证据证实，其本人对该行为亦予以认可，并已缴纳相应的行政罚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性问题。原告认可自身违法行为，但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该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没有对公共安全造成任何影响，被告市公安交管局在其已被罚款700元的情况下，又处以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过重，违反处罚的适当性原则。结合庭审中查明事实，原告李春红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存在潜在的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性；原告李春红在取得B2类机动车驾驶证时已经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当明知持有B2类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仍然于多年前购置了普通二轮摩托车并使用至今，可以看出原告李春红实施该违法行为并不是第一次，原告李春红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做出威胁自己和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违法行为，故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出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裁量得当。（四）关于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告认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于限制人身自由的处罚决定属于重大处罚决定，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组织听证，因此在复议阶段申请听证，但复议机关在没有听证的情况下作出维持决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之规定，案涉行政复议过程并不属于上述情形，故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原告要求撤销上述两份行政决定书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２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春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春红承担。上诉人李春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对上诉人处以15日行政拘留处罚过重，违反了处罚的适当性原则，且显失公正。一、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上诉人不是第一次实施违法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春红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确实是多年前购置，后一直闲置在家，平时并未进行使用。2019年11月4日，因上诉人脚肿痛难忍，驾车不便，在打不到车的情况下，因赶着去医院，无奈之下才骑车去医院。一审法院因车辆购置多年，就推测上诉人有多次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上诉人符合该条款规定之情形，行政机关对其罚款700元又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过重，违反处罚的适当性原则。1、本案违法行为轻微，在民警查获时，李春红积极配合民警的处理，清楚认识自己的错误，积极缴纳罚款，纠正自己的错误。2、本次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没有对公共安全造成任何影响。3、本案事出有因，造成本次违法的根本原因在于李春红居住地偏远无法打车，为了及时治疗其受伤的脚才不得已骑车上路，骑车上路是为了让其受伤的脚能得到及时治疗。本案中，李春红的行为固然有错，就整个案件处理上看，李春红是积极配合处理，积极缴纳罚款，也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并且本次行为也没有造成任何危害，本案于情、于理、于法对李春红的处理是极重的。行政处罚的目的在于教育，不在于惩戒，已有的罚款惩戒已经让李春红深刻知晓自己的过错，今后也肯定不会再犯，对其再处以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着实不必要。三、对上诉人处以15日行政拘留显失公平。国务院法制办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了《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其中第一条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15日以下拘留。无证驾驶的最严重处罚也仅仅是15日拘留，上诉人的情形仅是视同无证驾驶，在此情况下处15日拘留，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市公安交管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的昆公（交）行罚决字[2020]第53013700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昆明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4日作出的昆公行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答辩称，2019年11月4日中午，我局交警五大队民警在昆明市执勤。11时24分许，上诉人驾驶号牌为云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实施驾驶摩托车在禁行时间内或者禁行道路上行驶的违法行为被民警查获，在检查过程中，民警发现上诉人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违法行为后，现场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李春红所驾驶的云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调查查明，上诉人李春红持5304021985××××××××号准驾“Ｂ2类”车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应当持准驾“Ｅ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我局依法对李春红作出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决定。综上，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市公安交管理局认定事实清楚，处罚决定合法。上诉人李春红实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二、本机关复议程序规范、裁定合法。上诉人李春红不服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我局于2020年1月10日依法受理，并向各方送达了相应文书，我局审理后于2020年3月4日作出被诉维持市公安交管局的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对上诉人进行了送达。综上，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审查维持市公安交管局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规范裁定合法，请求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民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属于本院二审管辖。上诉人李春红作为被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对人，其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依法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之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有权对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事项进行查处并进行处罚，上诉人对市公安交管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市公安交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其做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之规定，昆明市公安局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二审中的共同被上诉人。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认定其存在的违法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处罚是否明显过当，即“实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的处罚是否过当。上诉人实施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及《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作出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就行政拘留十五日是否属于处罚明显过当而言，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所主张其违法行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均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行为明文规定为违法行为并明确了处罚种类及幅度，说明该行为系法定的违法行为。对该违法行为的后果未作出要求，即表明对该类违法行为的处罚不要求危害后果的出现。实际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或无证驾驶，表明驾驶人对车辆的操控是没有经过学习、没有驾驶经验的，也意味着车辆在实际的交通参与中处于一种不可控的危险状态，这种危险状态是应当避免的，否则必然会导致交通事故或危害公共安全的情况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上述规定正是基于此目的而作出的规定。如若出现了具体的危害后果，当事人面临的可能就不是行政处罚的后果，而很可能是刑事追究。故上诉人以所谓没有出现危害后果主张应予从轻、减轻处罚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自己系因脚痛打车不便所以才发生违法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脚痛却能违法驾驶摩托车，可见其主张的从轻、减轻事由并不存在紧迫性及违法的必要性和正当性，故上诉人所述事由未被执法机关采信，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调查、行政处罚事前告知及文书送达等程序，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合法，上诉人对被诉行政处罚程序亦无异议。综上，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是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查实上诉人实施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依照法律、法规的明文规定，在法定处罚幅度内作出的处罚决定，上诉人并不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市公安交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亦不存在明显不当。上诉人对复议机关昆明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亦无异议，经本院审查，昆明市公安局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李春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保卓成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