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乐享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物联网街****。 法定代表人：吴泳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辉，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林，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杭州乐享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付国林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乐享公司与付国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付国林向乐享公司支付租金18541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5525元（租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付国林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万元（即付国林已经支付的1万元押金不予退还），付国林支付乐享公司损失25092元（自2018年10月23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15日止，此后损失以每日123元为标准算至付国林实际结清案涉车辆违章事项之日止另计），付国林结清车辆违章事项（涉及扣分40分，罚款1800元），并支付违章违约金18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等费用由付国林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汽车租赁合同》9.1条的约定，付国林在租赁期间存在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及违章罚分累计达到9分且经甲方通知后15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情形。乐享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短信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认为乐享公司未能举证向付国林发送解除通知书行使单方解除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乐享公司提交解除材料及合同依据后，且付国林存在拖欠租金违章的违约行为情况下，认定乐享公司请求违约金缺乏依据，无视事实，于理不和，于法无据。乐享公司与付国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并遵守。在本案中，付国林怠于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存在多处违章未处理，付国林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乐享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主动收车的行为系乐享公司的救济手段，合理有据。根据《汽车租赁合同》8.2条的约定，付国林应当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一审认为付国林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0月22日共计租金27675元，扣除付国林已付租金、押金，付国林尚欠租金9134元。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租金支付时间，故乐享公司请求付国林支付逾期违约金缺乏依据。乐享公司认为与付国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4.1条、第4.2条均已明确要求付国林按期足额履行支付租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故乐享公司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及租金的判决，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付国林无过错，未违反合同约定，且乐享公司未完成单方解除程序，押金可返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没收押金有合同依据，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汽车租赁合同》第9.1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9.1.3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9.1.7违章罚分迗到9分且经甲方通知后15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因付国林出现第9.1.3条、第9.1.7条之情形，故乐享公司没收付国林已交纳之押金10000元有合同依据。没收押金系约定有权主张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押金仅是一种担保形式”、“无权没收押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第9.1条的约定，出现第9.1.1至第9.1.7所列情形，属于承租人严重违约；出租人此时没收押金，系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此时押金的性质属于违约金，而非“仅是一种担保形式”，故乐享公司有权没收押金，不存在押金应予返还之理。判令乐享公司没收押金乃尊重意思自治与维护诚实信用之所需。民事活动中，各方应按各自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并严格履行，一方恶意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即应受相应惩戒以维护正常交易秩序。本案中，若不判令没收付国林已交纳的押金10000元，则付国林长期欠付租金、一直未处理违章罚款及罚分等严重违约行为就得不到应有惩戒；而且乐享公司此类欠租案件数量较多，乐享公司为了实现债权所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成本高，若承租人的违约成本低，对乐享公司而言显属不公。此外，违约成本低还易导致承租人肆意违约，此类欠租案件数量势必增加，如此一来将增加乐享公司讼累以及司法机关的受案及审理压力，亦不利于倡导形成诚实信用履约的社会环境，使判决无法取得良好的社会效果。四、如前所述，付国林存在违约，乐享公司经通知、收车等救济手段均无法促使付国林处理违章、支付租金等违约行为，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但因案涉车辆尚有违章，且违章的处置以承租人处置为前提，承租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对本人产生的违章进行处置，且乐享公司处置，一是会造成付国林承担额外的违章违约金，加重承租人负担；二是在现有的条件及社会现实中，乐享公司只能通过黄牛买分这种非正规手段处置违章。且我司已有多辆车因违章过段被交警扣留，且无法处理违章，迫于多种原因，为避免财产的损失，乐享公司无法继续租赁车辆。由此导致的损失理应由付国林承担。五、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在取回状态下，乐享公司可自行处理违章，违章亦可上路不影响行使，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8.5条约定，付国林不按时处理违章罚款的，乐享公司有权加以处理，并向付国林以每条人民币100元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该条约定实质是为督促付国林及时处理违章，在付国林怠于处理时赋予乐享公司予以处理的权利，并对付国林怠于处理违约行为的惩罚。而乐享公司缴纳的违章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仅为双方合同订立时，付国林对未将来可能发生的违章予以乐享公司的保证，乐享公司在将来发生违章而付国林怠于处理时，乐享公司可以用该笔金额对违章加以处理，并不包含任何惩罚性质。在本案中，付国林产生的违章11次交通违法行为。均要求乐享公司处置。付国林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但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而且连应当支付的成本都不需要承担。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在车辆被收回状态下，乐享公司可自行联系交管部门处理车辆收回事宜，与事实不符。在根据现有的交通行政法规及交通部门在处理因违章而被扣押的车辆的实际情况，需要取回车辆，必须先行处理完车辆的违章。但是乐享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代付国林处理车辆违章，因为违章处罚系公安机关对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人员所实施的一种行政性强制办法，处罚对象是针对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人员。实质是对行政违法人的处罚，而乐享公司不是实际的行政违法人，因而交管部门不予认可乐享公司在处理违章时的主体地位。这也是在一审中乐享公司请求法院判决付国林处理违章的重要原因。故而，乐享公司对于车辆被收回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乐享公司认为法院的判决应当对实践具有积极的指导作用，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乐享公司要求付国林处理违章的请求下，付国林要处理车辆违章仅有通过黄牛买分的形式。而买分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交管部门会对该违法行为进行处罚。作为一个遵纪守法、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乐享公司始终是反对这种违法行为的，渴望通过法院判决的形式，确认付国林处理违章。然在一审法院驳回了乐享公司要求付国林处理违章的请求，乐享公司在深感痛心为难，故一审法院判定违章应由乐享公司处理可的认定是缺乏事实根据的。 付国林未陈述答辩意见。 乐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乐享公司与付国林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付国林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0000元即付国林已支付的10000元押金不予退还；3、付国林向乐享公司支付租金1841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525元均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2日；4、付国林向乐享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5092元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照每日123元的标准计至2019年5月15日，以后按此标准计算至付国林实际结清案涉车辆违章事项之日止；5、付国林结清车辆违章项涉及扣分40分，罚款1800元，并支付违章违约金1800元；6、案件受理费由付国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乐享公司作为出租方、付国林作为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乐享公司将车牌号为浙ＡＭ××××、车型为欧力威ＥＶ的车辆租赁给付国林使用；租期为12个月，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付国林应在乐享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交还、地点交还车辆680元月，即日租金123元，如付国林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乐享公司收取押金10000元；若付国林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乐享公司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乐享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付国林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付国林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后，如付国林未按时归还乐享公司车辆，则付国林须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赔偿乐享公司由于延期收回车辆所造成的损失；若付国林未按约定处理违章，乐享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付国林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如付国林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乐享公司可向付国林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2018年3月12日，乐享公司向付国林交付了涉案车辆。付国林向乐享公司交付了押金10000元。后付国林于2018年3月、5月共计向乐享公司支付了9134元租金。2018年10月22日，乐享公司取回涉案车辆。另查明，乐享公司取回租赁车辆后，经查询相关网站，涉案车辆在租赁期间共有18次交通违章违法行为，乐享公司已代为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乐享公司与付国林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乐享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交付车辆，故当日开始计算租金，至2018年10月22日共计租金27675元（225*123），扣除付国林已付租金9134元及押金10000元，付国林尚欠租金8541元。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租金支付时间，故乐享公司请求付国林支付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乐享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其向付国林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且乐享公司具有单方解除权，乐享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若付国林未处理违章，乐享公司可进行强制处理，并可向付国林收取以每条违章100元计的违约金。因乐享公司已代付国林结清违章事项，故乐享公司要求付国林结清违章事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乐享公司主张因付国林未处理完毕违章，该车辆无法继续出租，付国林应当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乐享公司已自行取回车辆，并结清违章事项，不影响其对外出租案涉车辆，其主张损失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付国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国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享公司租金8541元、违章违约金1800元；二、驳回乐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乐享公司负担1261元，付国林负担59元。 二审期间，乐享公司向本院提交违章处理记录及支付凭证，证明：付国林的违章记录已由乐享公司代为处理。付国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为：对违章处理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均用于处理与本案有关的违章，故本院不予认定。 付国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以下事实：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9.1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任意一种或几种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9.1.3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9.1.7违章罚分累计达到9分且经甲方通知后15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 本院认为：乐享公司与付国林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首先，关于乐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本案中，付国林未按时支付租赁费用，且发生多次违章，故根据合同约定，乐享公司有权终止该合同。二审中，乐享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已经终止。据此，乐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已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乐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相关合同条款及标记，无法体现双方已明确选定案涉车辆的租金支付方式，故乐享公司应当承担约定不明的法律后果，对其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乐享公司要求付国林赔偿车辆收回后至实际结清违章事项期间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乐享公司有权进行违章强制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乐享公司关于车辆取回后产生损失的依据不足，未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案涉车辆违章处理。根据合同约定，乐享公司有权要求付国林在违章罚款之外按照每条违章100元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本院予以认定。鉴于付国林已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违约金，并对乐享公司提出的10000元押金不予退还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以此冲抵付国林应支付的租金。同时，乐享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付国林结清车辆违章项，而事实上乐享公司已经自行结清，故其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乐享公司可向付国林追索其处理违章而支出的罚款及相关费用，故其可就此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乐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未有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杭州乐享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乐享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066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