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斌，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凤，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从峰，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江，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全椒县。 原审被告:全椒华洋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站前东路经纬一品旁。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齐斌因与被上诉人程从峰、方正江，原审被告全椒华洋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方正江赔偿齐斌各项损失126876.2元(158595.21x80%=126876.2元),程从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齐斌、方正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全椒县二郎口水库坡整建虾池工地系齐超承包,齐斌帮助齐超管理工地”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齐斌是帮齐超管理工地的,当天齐斌只是开车帮齐超送人到工地但齐斌不是工地管理人员,也不是帮齐超管理工地,因此一审认定齐斌管理工地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齐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现场负责管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意识,应在合理的方位避让…,齐斌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第一、程从峰没有挖机驾驶证,也没有挖机从业证,在不具有驾驶挖机资质的情况下,无证驾驶挖机，程从峰用挖机推管子时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让任何人避让,就用挖机推管子,程从峰作为驾驶员无证操作，未能保障施工现场人员安全，存在重大过错；第二、一审没有证据证明齐斌在现场负责管理,程从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齐斌是现场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齐斌是现场管理人没有依据。齐斌并不知道程从峰用挖机推管子,程从峰也没有让齐斌避让,程从峰用挖机推管子造成齐斌受伤,程从峰应承担主要责任,程从峰应承担80%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程从峰无证驾驶挖机,在操作时未安全驾驶,未安全操作,承担主要责任,应对齐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一审法院查明齐斌的各项损失为158595.21元,方正江应赔偿损失的80%为126876.2元,程从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讲,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齐斌自担40%的责任，有失公正，应以齐斌可预见的合理范围最多自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齐斌诉讼请求。 程从峰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而且我不是无证驾驶。 方正江未予答辩。 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从峰、方正江、全椒华洋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齐斌各项费用合计171924.81元（方正江承担赔偿责任，程从峰及全椒华洋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程从峰、方正江、全椒华洋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椒县二郎口水库坡整建虾池工地系齐超承包，齐斌帮助齐超管理工地。2019年4月20日，程从峰操作挖掘机下坡的时候，因自来水管子挡路，程从峰要求把管子锯断，于是工地木匠把管子锯断，程从峰用挖掘机铲子把锯断的管子向前推，将挖掘机开下坡。挖掘机下坡后，管子自然反弹回去，砸到站在一旁的齐斌的右腿，导致齐斌受伤。齐斌受伤后被送至全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住院治疗19天，实际支出医疗费17124.91元（其中：全椒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南京鼓楼医院15天）。诉前，齐斌向本院申请伤残及“三期”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4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齐斌因意外致右胫骨平台骨折,现遗右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齐斌因意外致伤，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齐斌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齐斌于1974年12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在南京务工，并缴纳了南京市社会保险，事故发生前社会保险月平均缴费基数为2978.4元。齐斌的父亲齐有金生于1953年10月11日，母亲冯玉英生于1952年8月18日，育有子女：齐斌、齐前翠，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齐斌儿子齐川阳于2003年2月3日出生，现在校学习，需要父母抚养。案涉挖掘机实际车主是方正江，程从峰是方正江雇佣的驾驶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程从峰作为挖掘机驾驶员，其应当知道用挖掘机铲子把锯断的管子向前推，将挖掘机开下坡过程中具有一定的风险,对防止意外的发生未尽到防范义务，以至于挖掘机下坡后，管子自然反弹回去，砸到站在一旁的齐斌，导致齐斌受伤，其对造成损害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程从峰驾驶的挖掘机实际车主是方正江，其受雇于方正江，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故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方正江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齐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现场负责管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意识，应当知道用挖掘机铲子推管子可能发生反弹，应在合理的方位避让，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方正江对齐斌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齐斌自行承担40%的责任。诉前，齐斌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齐斌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斌父亲齐有金、母亲冯玉英，均已年满60岁，丧失劳动能力，需子女扶养；齐斌儿子齐川阳于2003年2月3日出生，尚未成年，需要父母抚养，故齐斌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斌因事故致身体受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其本人及近亲属造成一定的身心伤害，其要求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依齐斌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是为处理纠纷所作，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因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间接费用，应纳入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确定齐斌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7124.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1070元；5.误工费17870.4元(180天×2978.4元/30天=17870.4元)；6.残疾赔偿金750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7979.9元；9.鉴定费2000元；10.综合齐斌的治疗时间及居住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以上项目合计为158595.21元。根据责任划分，方正江应赔偿齐斌158595.21元×60%=95157元（取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正江赔偿原告齐斌各项损失95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齐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69.50元，由原告齐斌负担769.50元，被告方正江负担1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程从峰应否与方正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案由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1，齐斌上诉认为，其并非事发工地管理人员且程从峰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驾驶挖掘机造成其受到损伤，因此其应自担20%责任，方正江、程从峰应对其损伤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结合齐斌与齐超之间的关系，及齐斌与安徽华航水利工程有限公司针对事发工地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齐斌对事发工地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齐斌作为事发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尽到自身注意义务的同时也应尽到现场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一审酌定齐斌对其损伤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程从峰为证明其具备挖掘机从业资格并非无证驾驶，提供了其从事挖掘机操作的职业资格证书，齐斌虽对该证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书系伪造，经本院审查，程从峰的挖掘机职业资格证书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证书编号为0447043064504662，程从峰于2004年取得该挖掘机职业资格证后，多年来一直从事挖掘机操作工作，故本院对该证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程从峰为方正江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齐斌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齐斌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方正江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齐斌要求自担20%责任，并要求程从峰与方正江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方正江与程从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方正江为雇主，程从峰受雇于方正江，程从峰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造成齐斌损害，应当由方正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 综上，齐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齐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金玲 书记员宗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