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倩，女，199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波（刘小倩之母），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悟新，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长河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仁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盛，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 法定代表人：吕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小倩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长河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舸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对积金山小区5号楼附楼0813号房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小倩已支付房款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1.刘小倩提交编号为NO.0075399的收据表明已交纳房款。2.刘小倩以现金方式交纳房款在2008年是合情合理的。3.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远远早于查封时间。4.百舸苑公司不可能在刘小倩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给刘小倩管理使用。二、一审法院要求刘小倩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系对举证责任的错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长河公司主张刘小倩未支付房款，应由长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长河公司辩称，刘小倩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刘小倩没有证据证实已向百舸苑公司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二、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具有真实性。三、根据缴纳水费汇总表记载，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刘小倩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四、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可信性。 百舸苑公司述称，百舸苑公司接手时，案涉房屋已经卖给刘小倩，案涉楼盘大约280多户，其中30%都是开的普通收款收据，也没有备案，后期也备不上案，百舸苑公司是2008年10月、11月左右接手，接手前就已经备不上案了。 长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2.准许并恢复对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小倩承担。 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8年1月10日，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积金山小区附楼八层0813号房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编号，其中第四条载明“该商品房总价款为220000元整”，第二十四条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出卖人和买受人持合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合同登记备案，合同自登记备案之日起生效”，双方对于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交付期限、出卖人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交接、产权登记等事宜未作约定。百舸苑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刘小倩作为买受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 同日，百舸苑公司出具加盖有百舸苑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NO.0075399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刘小倩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事由为房款（公寓0813号房），经手人处载有“初”字样。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长河公司与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长河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烟执字第77-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房产证号为烟房权福自字第Ｚ××9项下笫三层房产及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未预售的27套公寓，并于同日向烟台市福山区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27套公寓。2014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28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路××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查封期一年。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29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2018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房号为0801、0802、0803、0804、0805、0806、0807、0808、0809、0810、0811、0813、0815、0816、0403的十五套房产。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29日至2021年7月28日。刘小倩作为案外人，以一审法院查封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系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的执行。长河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刘小倩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刘小倩所购买的房屋为积金山小区附楼，实际上该楼座的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施工许可证号及土地面积，均非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文号和土地面积，且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仅仅约定了案涉房屋的地址及总价款等简单内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产权登记等必要条款未作约定，另外，百舸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比较新鲜，应为近期加盖，不排除后期补充签订的可能。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证据二、百舸苑公司给刘小倩开具的购房款收据一份，证明刘小倩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已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足额向百舸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刘小倩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一份普通收款收据，并非在正常的商品房交易中房地产企业应该向购房者出具的在税务房管部门备案的山东省烟台市房地产企业预收款收据，并且该收据的经手人记载为“初”，该经手人应为百舸苑公司的现金会计及公司监事初波，初波也为刘小倩的母亲，即刘小倩的母亲初波与百舸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另外，单凭一张百舸苑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在刘小倩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刘小倩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百舸苑公司向刘小倩开具的收款收据，难以认定刘小倩已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三、百舸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百舸苑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方，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持肯定态度，且百舸苑公司确实已经收到刘小倩支付的购房款。长河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由百舸苑公司作出，本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正是由于长河公司执行百舸苑公司财产引发，百舸苑公司作出的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被采纳。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百舸苑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与案涉房屋能否最终执行有重大利害关系，该份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刘小倩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足以证实刘小倩已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 证据四、2010年至2012年期间，刘小倩支付案涉房屋物业费的收据，证明百舸苑公司于2010年之前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刘小倩，自2010年开始至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案涉房屋一直由刘小倩占有使用。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物业费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地址为6号楼8单元内13号，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地址为积金山小区附楼8层0813号，地址，地址不能对应证明该收据对应的是案涉房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小倩已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刘小倩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支付了案涉房屋物业费，至于其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五、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刘小倩在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缴纳水费的汇总表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在2012年全年一直有自来水使用记录，即案涉房屋有人居住。2011年5月份前案涉房屋均无用水记录，原因在于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份起才接管案涉房屋的自来水账目，此前一直使用的地下水，不产生水费。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用户客户名称可以进行变更修改，要证实案涉房屋是否有人居住、由谁居住，需要落实案涉房屋在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原始客户登记信息，申请法院到自来水公司调取案涉房屋用水账户的原始登记信息及客户名称变更情况。此外，该份证据可以体现案涉房屋在2012年4月份前无用水记录产生，2012年4月份后产生的少量水费也无法证明刘小倩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刘小倩提交的物业费单据及该份缴纳水费汇总表，可以证实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刘小倩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长河公司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刘小倩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提交： 证据一、与百舸苑公司没有利害关系的田云龙及另案被告初波购买案涉小区其他房屋时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备案）两份，证明刘小倩在本案中出示的购房合同存在与真实情况不符及漏列的内容，其中田云龙所购买的房屋为积金山小区五号楼，初波购买的是积金山小区附楼，刘小倩购房合同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号，施工许可证号，均为田云龙所在的五号楼相关证件号，而非初波合同上载明的附楼相关证件号，另外，田云龙和初波的两份购房合同对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等条款均有约定，而刘小倩的合同均为空白，刘小倩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刘小倩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两份合同来源不明，且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是五号楼的附楼，不是六号楼的附楼，案涉小区没有六号楼，案涉小区物业称该附楼为六号楼，但是在备案中该楼就是五号楼的附楼，所以和田云龙的合同中载明的是同一个证号。一审法院认为，百舸苑公司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证号已经给出合理解释，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 证据二、百舸苑公司企业信息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刘小倩的母亲初波为百舸苑公司监事，与百舸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刘小倩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影响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初波系百舸苑公司的出纳兼监事，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受人刘小倩的母亲初波为百舸苑公司的监事，与百舸苑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 百舸苑公司未提交证据。 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刘小倩主张其本人并未参与付款过程，而是由其母亲初波持存款单到银行取出部分现金，加上家中的部分现金，凑齐购房款后一并交至百舸苑公司处，因取款时间较早，刘小倩现已无法提供取款银行流水。 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实地查看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现由刘小倩实际占有并对外出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小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刘小倩主张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长河公司提交的百舸苑公司企业信息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实，案涉房屋买受人刘小倩的母亲初波系百舸苑公司的监事，百舸苑公司亦认可初波系其公司出纳。刘小倩称，案涉房屋购房款系由其母亲初波持现金交至百舸苑公司，百舸苑公司出具了房款收据，现长河公司对刘小倩支付房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考虑到初波系百舸苑公司的监事兼出纳这一特殊身份，且房款收据经办人为初波本人，在刘小倩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已向百舸苑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刘小倩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刘小倩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综上所述，长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执字第77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查封的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房号为0813的房产。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刘小倩负担。一审法院（2020）鲁06执异10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小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百舸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据2.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以上证据证明初波不是百舸苑公司员工。证据3.初波交付购房款的银行取款证明，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长河公司质证称：证据1、2无法证实初波在购房合同签署时，不是百舸苑公司员工。证据3与支付房款无关，不予认可。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长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车克宇2007年1月至2月及2008年1月至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据2.于淑兰2008年3月至2010年3月的银行流水明细。以上证据证明2007、2008、2010年期间银行支付款项流水账单均可由相关银行打印提供。刘小倩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刘小倩提交的证据，长河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于长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刘小倩不予认可。对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小倩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刘小倩作为案外人，对于案涉房产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举证质证情况看，本案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中，刘小倩主张其已支付案涉房产的全部购房款22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百舸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并表示因取款时间较早，已无法提供取款银行流水；2.二审中刘小倩提供银行取款流水记录，长河公司认为部分取款记录在开具收据时间之后，与支付房款无关，不予认可；3.一审中，长河公司为证明刘小倩母亲初波为百舸苑公司监事，提交了百舸苑公司企业变更材料，刘小倩、百舸苑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刘小倩认可初波系百舸苑公司员工，百舸苑公司认可初波系其公司出纳；4.刘小倩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和社保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初波身份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刘小倩的举证情况，结合刘小倩母亲初波的身份，对刘小倩关于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并认定刘小倩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小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刘小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毕中兴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