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登林，男，生于1937年11月14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沩，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华西医院，住所地利川市清源路**，统一信用社会代码52422802MJJ09408XE。法定代表人：胡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湾彦荣，男，生于1960年10月20日，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该院业务院长。上诉人赵登林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华西医院（以下简称华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登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只有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对病历真实性不存在异议，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开庭后，应组织双方对病历进行质证，双方认可后才能提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医疗责任纠纷之诉，涉及的主要证据是医疗机构医疗行为形成的病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进行质证即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收到鉴定意见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并要求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仍由原鉴定机构进行书面答复，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超出其职业范围，属违规执业。上诉人曾向卫生行政部门投诉，庭审中也多次提出被上诉人违规执业和对病历进行违规修改，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违背了司法审判精神。3、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支付鉴定人员车费2000元的事实，该费用由上诉人代理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共同签名同意开支，应作为赔偿项目列入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处理。4、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对上诉人在优抚医院的医疗费和购药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该费用是否用于治疗与本案有关的疾病的问题，若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要求对此进行鉴定，排除与本案无关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询问。5、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诉讼主体资格进行实体性审查，被上诉人华西医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到上诉人上诉时，利川市阳光医院（以下简称阳光医院）仍然具备主体资格。华西医院辩称，华西医院的前身就是阳光医院，变更经过卫计局同意，华西医院与阳光医院是一个主体。病历是在一审期间，审判长询问双方后，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开启的。司法鉴定是在审判长的主持下随机选取的司法鉴定机构。上诉人称病历有造假的情况，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时询问病历是否存在问题，上诉人表示没有问题并签字确认，鉴定时上诉人也表示病历没有问题，后以此病历作为了鉴定意见。关于鉴定费用，请法院依法判决。赵登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5220.69元（阳光医院2971.00元、民族中医院5673.00元、利川人民医院30985.53元、民大医院22623.67元、恩施优抚医院92967.49元）、护理费207600元（住院期间96天共14400元：阳光医院7天1050元、民族中医院10天1500元、利川人民医院27天4050元、民大医院52天7800元。出院后共193200元：阳光医院到中医院入院期间护理6天630元，民族中医院到利川人民医院住院期间9天945元，从民大医院出院后至今191625元）、残疾赔偿金74890元（按照14978元计算5年）、鉴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以上合计457510.69元，被告承担次要责任30%，应赔偿13725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原告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腰椎病；2、颈椎病；3、右下肢静脉曲张晚期并溃疡形成；4、脉管炎；5、双肾结石；6、高血压，住院7天后于2016年11月7日出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538.50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原告自付1584.30元)。2016年11月13日，原告因左小腿及右足肿胀流液伴感觉减退半月余到利川市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下肢坏疽，住院10天后于2016年11月23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5673.00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原告自付2902.00元)。2016年12月2日，原告到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前列腺增生并尿潴留，2、泌尿系感染，3、右大腿动脉血栓（动脉粥样硬化所致）并右小腿干性坏疽并感染，4、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5、轻度贫血，6、凝血功能异常，7、外周动脉硬化斑形成，8、脑梗塞、脑萎缩，9、右侧腹股沟疝，10、右下肢动脉硬化斑形成，住院27天后于2016年12月29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2623.67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原告自付9609.53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进入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下肢肢体闭塞性动脉硬化，2、泌尿道感染，3、前列腺增生，4、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5、动脉硬化，6、脑梗死，住院52天后于2017年2月19日出院，期间原告合作医疗报销后自付医疗费13966.11元。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1月2日，原告在恩施州优抚医院失能老人养护中心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5982.18元。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原告在恩施州优抚医院失能老人养护中心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42254.7元。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14日，原告在恩施州优抚医院失能老人养护中心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7463.74元。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4月29日，原告在恩施州优抚医院失能老人养护中心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12991.07元。2019年2月27日、3月25日、5月7日、6月6日，原告购买药物分别支出411元、412元、412元、430元。2017年12月14日，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恩施自治州医学会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恩施自治州医学会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恩施州医鉴[2017]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医疗事件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阳光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为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2018年12月3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阳光医院对赵登林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受到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续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鉴定结论：1、利川市阳光医院在赵登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利川市阳光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赵登林右下肢皮肤溃烂、静脉曲张等病情加重损害后果的轻微因素；3、赵登林目前属一个六级残；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其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期间为部分护理依赖；目前无续医费。为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8000元。2019年12月25日，原告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并请求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异议进行了回复，鉴定人坚持原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恩施优抚医院的治疗费用是否应当纳入赔偿范围；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因其自身右下肢的疾病入院治疗，医疗损害发生于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期间，此后原告分别到利川市人民医院、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该疾病，而从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出院后，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恩施优抚医院的治疗以及在药店购买药物系为医疗损害或治疗该疾病而支出，故该部分医疗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经司法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原告自身疾病是造成其损害的主要原因，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责任（85%），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15%）；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0%的责任与本案证据、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对西南政法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了书面异议，该鉴定机构对异议进行了回复，解释了原告的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大部分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为治疗伤情，实际住院天数为96天，故对“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对原告的损失数额，认定为：1、医疗费28061.94元（其中利川华西医院1584.30元、利川市民族中医院2902元、利川市人民医院9609.53元、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13966.11元）；2、护理费10230.44元（38897元÷365天×96天）；3、住院生活补助费4800元（50元×96天）；4、残疾赔偿金37445元（14978元×5年×50%）；5、鉴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前述损失合计93537.3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登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93537.38元，由被告利川华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登林损失16580.6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余损失76956.77元，由原告赵登林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赵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赵登林承担650元，被告利川华西医院承担500元。二审期间，赵登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用信息网关于阳光医院、华西医院的注册信息网页打印件各1份，证明被上诉人的设立人有两家独立医疗机构，即阳光医院、华西医院，有效期均为2015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阳光医院的机构类别为妇产（科）医院；华西医院类别为“综合医院”，一审未对被上诉人诉讼资格进行审查。证据2、利川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提供的医疗机构注册信息，证明对赵登林进行诊疗行为的是阳光医院，2017年5月25日该医院进行诊疗科目变更是发生在案涉诊疗行为之后。证据3、护士尹维、覃娜，医师蹇林、庹成保的注册、执业信息共16页，证明尹维、覃娜、蹇林的工作经历中无阳光医院或者华西医院，庹成保的执业信息在官方网上无记录，被上诉人违规使用医务人员。证据4、证据交换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拒不向上诉人提供住院病历，违反卫生行政法规。华西医院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华西医院认为赵登林不认可华西医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经审查认为，赵登林二审提交证据1、2即关于阳光医院、华西医院机构信息的证据，该证据载明的变更信息不明确，也不能反映阳光医院的诊疗范围，不足以否定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医疗机构名称变更信息资料载明的相关信息；证据3不能证明案涉医疗人员无相应资质，亦不能证明阳光医院使用案涉医疗人员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证据4不能证明华西医院有隐匿或者拒绝提供病历资料的行为；对赵登林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现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西医院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赵登林一审起诉状中载明的被告是华西医院，其提交的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医疗机构名称变更信息资料能够证明阳光医院已经变更为华西医院，华西医院亦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赵登林一审的诉讼请求以及上述事实认定华西医院为本案赔偿主体并无不当。阳光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能够证明其诊疗科目包含“外科”，赵登林关于华西医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以及阳光医院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超出其职业范围，属违规执业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登林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病历进行质证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前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封存的病历质证，质证中，赵登林认为双方封存的病历中包含了主观病历，而华西医院未向其提供该部分病历。可见，赵登林的异议是认为华西医院未向其提供全部病历，而不是对封存病历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华西医院存在隐匿、伪造、篡改、销毁病历的情形，一审法院将经双方质证的病历材料委托鉴定，并无不当。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后，赵登林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对赵登林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登林主张华西医院赔偿其在优抚医院产生的费用，赵登林应当举证证明该费用与案涉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华西医院亦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故，应由赵登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登林关于应由华西医院对该项费用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登林称一审判决未处理鉴定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经查，该费用一审判决已予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登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赵登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