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太谷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晋中市太谷区康宁西街**，统一社会代码121408294078408960。法定代表人:贾利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勇亮，晋中市太谷区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晋中市太谷区胡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70121012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清艳，女，1978年5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现住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君，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81005640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娇，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清花，女，1980年9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村民，现住太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君，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81005640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娇，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亲凯，男，1991年1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村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君，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81005640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娇，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在太谷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签署的太医调（2020）002号调解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首先，合同的有效需要有四个构成要件，其中一个构成要件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而本案上诉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胁迫情形之下签订的协议,不是自由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不是有效协议，故协议自始没有生效，有如下理由:第一，死者离世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27条的法律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死亡的，尸体应当立即移放太平间或者指定场所,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及扰乱医院正常的工作秩序,可是被上诉人不但不听劝反而威胁上诉人要在病房设灵堂、摆花圈，大吵大闹，直到在医调委签完协议后，被上诉人才将尸体移出病房进行厚葬,作为上诉人之所以签订那份协议书完全是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及出于其余住院患者的健康和医院的正常秩序才违背自己的意愿签署的，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无效合同情形的规定的。第二，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书判决让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是显失公平，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行为，是有悖合同订立的公平公正原则的。事实为:上诉人一再要求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鉴定死亡原因，遭到被上诉人拒绝，依据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一）需要有上诉人的加害行为，（二）需要有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三）需要有上诉人加害行为与程百林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整个事件的发生、发展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没有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显示程百林的死亡系上诉人的医疗诊断行为所致,也就是说作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程百林死亡事实的发生,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没有经过鉴定死亡原因的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签订的无效协议书来要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死亡的父亲买单,赔偿无法律依据。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调解协议是无效协议。结合本案在没有查清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的情形下就给予被上诉人索赔，是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因为上诉人是国家的公立医院，是国营医院，是国家出钱办的医院，所以如果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的赔付就是在损害国家利益，故医调委出具的调解协议是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死者死因不明，赔偿无法律依据，调解协议因受胁迫签订属无效协议，故请求中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答辩人父亲2020年1月11日到上诉人处就诊，于2020年1月14日死亡，并于2020年1月18日下葬，2020年1月19日双方经太谷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上诉人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000元，后上诉人未履行。（二）上诉人刻意通过歪曲事实、混淆法律关系来逃避责任。上诉人故意虚假陈述，刻意颠倒协议签订和遗体移出病房的时间顺序来逃避责任。本案审理的是拒不履行调解协议的违约行为，并非侵权行为。刻意混淆国家利益和其自身利益。综上，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医院向其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99000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系死者程百林之子女。2020年1月11日,死者程百林因上腹疼痛到人民医院就诊，于2020年1月14日晚上9点50分左右死亡，因之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与人民医院形成医患纠纷。2020年1月19日，双方在太谷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程清花、程亲凯授权程清艳和人民医院签订太医调（2020）002号《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太谷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死者程百林之子女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玖万玖仟元整（小写:99000元整)。此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程百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该款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到程清艳的指定账号;（二）程清艳收到赔偿款后，向太谷县人民医院出具收条;（三）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承诺接受本起医疗纠纷事宜为一次性了结。程清艳和人民医院在协议书上签字,2020年7月28日,程清花、程亲凯出具追认书，表示认可2020年1月19日程清艳代自己与人民医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人民医院未能依约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发生医患纠纷后，双方在太谷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人民医院在庭审中辩解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时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对其存在胁迫和恐吓的情形，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对此不予认可,人民医院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人民医院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人民医院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赔偿款99000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要求人民医院支付赔偿款9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晋中市太谷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赔偿金99000元。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中的调解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4张光盘，拟证明事发后院方领导、科室主任、主治大夫积极做死者家属工作，为了明确责任、公平处理事情，要求家属签署尸检同意书，但是遭到拒绝；上诉人之所以达成调解协议是在死者家属欲在医院设灵堂摆花圈、尸体不移出病房的情形下同意的，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其他病患的身心健康及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疑，无关联性，视频中体现不出胁迫；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方有二三十个人，但是视频中看不出；从视频可以看出现场有公安和律师，他们在场情况更不可能实施胁迫。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见本案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方。本案中所涉协议系经医调委主持调解达成，由上诉人一次性赔偿死者程百林之子女程清艳、程清花、程亲凯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玖万玖仟元整，且在协议中明确“本协议条款是在双方当事人充分考虑到对方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形成的，各个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形，同时，双方当事人对本协议条款不存在文字理解上的歧义”，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无效之情形，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