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大族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角斜镇金港大道**。法定代表人：费良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侦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男，1978年1月21日生，××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大族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跃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司认可产品外观质量合格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钢结构在安装之前，就已出现大面积油漆裂纹，一审法院却认定不能排除安装不当等其他原因导致裂纹。油漆裂纹不属于隐蔽问题，无论我司是否安装钢结构，无论油漆裂纹何时出现，徐跃都有维修、保修义务。因徐跃拖延维修，我司只能找第三方予以维修，由此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维修费及租金等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我司主张2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诉讼时效应自我司2016年1月28日发函时计算，但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纠纷未处理，结合双方2015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该2万元并未约定还款期。徐跃辩称：本人加工的钢结构不存在质量问题，大族公司要求返还2万元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大族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跃返还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徐跃向我司支付维修费损失74496元；3.判令徐跃支付租金损失7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徐跃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大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跃签订加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大族公司提供图纸和材料，徐跃按图加工，钢结构加工费每吨900元，油漆一底两面以上，不含运费；C型钢160×60×20×2.3厚度每米19.2元，180×70×****.3厚度每米23.4元，不含税含运费；彩钢板V82型角驰瓦加墙板V90都是20元每米不含税，按宝钢标准做，颜色海蓝与白灰。付款方式为定金2万元，平时打款提货，定金最后一次抵作货款。2015年7月11日，徐跃收到大族公司H型钢，规格分别为500×200×10×16,25支，26.88吨，400×200×8×13,173支，137.016吨，350×175×7×11,13支，7.8吨，合计171.698吨。2015年9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大族公司订购5吨承重梁，3600元每吨；钢梁207.18吨，900元每吨，钢板辅助35.484吨，2600元每吨；C型钢屋面160×60×20×2.3，6912米，每米19.20元，C型钢面墙160×60×20×2.0,1759米，每米16.70元，C型钢侧立面180×70×****.3，1771米，23.40元每米。2015年9月24日，徐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钢柱101支，钢梁136片，合计支付27万元整，钢梁2015年10月3日前付完，加工质量由本人负责。2015年11月10日，徐跃出具书面凭证一份，载明屋面6912米，墙面1879米，侧立面1380米，合计196382元，款全部付清。2015年9月24日左右，大族公司发现已安装的钢柱表面出现裂纹，通过微信与徐跃沟通，徐跃表示在找油漆供应商。2016年1月31日，大族公司通过EMS向徐跃送达书面函件一份，邮寄单中签收人一栏为空白，未提供签收记录。书面函载明：钢结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钢柱表面油漆裂痕严重，除锈未到位，导致油漆附着力不强，表面裂痕，有待整改。2016年6月2日，由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一同对大族公司的钢结构车间参加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2017年3月25日，苏州城市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海安项目监理部（以下简称监理部）向江苏申新建设有限公司发出监理通知单，载明其承建的工程，钢梁、钢柱出现大面积油漆裂纹，要求立即整改。2019年4月25日，大族公司与周丽新、刘智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31年8月30日。2019年6月10日，大族公司与南通创呈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呈公司）签订施工整改合同，对钢构件裂缝修、再涂刷钢结构油漆，工程承包价74496元。该公司在整改过程中，于6月26日向大族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26根钢结构大梁存在拼接，建议换掉，成本大概18万元左右。2019年9月5日，海安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监督报告，载明2015年4月10日开工，2015年6月29日出具停工通知书，建设单位于2016年12月6日补办规划、施工许可证，对工程抽查4次，监督抽测1次，参加验收监督1次，发出整改通知书0份，停工通知0份，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问题。2020年7月8日，创呈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工程款74496元，大族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支付3万，9月27日支付1万，余款委托第三方支付34496元。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钢结构企业在工程施工方面有资质上的强制性规定，对生产、加工钢结构方面未有明确的资质要求。因此，大族公司与徐跃签订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徐跃加工的钢结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议中未对钢架的质量标准及质量异议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大族公司认为徐跃提供的钢梁、钢柱出现大面积油漆裂纹，而其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应当予以验收，钢梁、钢柱大面积油漆裂纹属于能够以感官直接判断的外观瑕疵，不属于难以发现的隐蔽瑕疵。大族公司陈述在吊装期间就发现此情况，但其怠于提出异议，而是将产品进行安装并使用，应视为产品外观质量合格。大族公司虽在安装完成后提出异议，但不能排除在安装过程中因安装不当等其他原因致使油漆出现裂纹。大族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25日的监理通知单、2019年6月26日创呈公司的说明均不是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据此认为徐跃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徐跃提供的海安市城乡建设档案馆2016年6月2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验收结论为合格。故大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徐跃所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徐跃支付维修费、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大族公司方主张返还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大族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8日致徐跃的函，可以看出大族公司方已经知道徐跃没有退还2万元定金及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未解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至少应当从2016年1月28日开始起算，而大族公司直至2020年6月才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大族公司要求徐跃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请求，因双方未对该损失有明确约定，大族公司要求徐跃承担无合同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大族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大族公司一审中陈述，在2015年7、8月份吊装时发现油漆裂纹。大族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的函中还载有“因为徐跃为公司加工主体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而又迟迟不解决，又还有2万元定金没有还给我公司，所以向他父亲借款5万暂时不还”。另查明，大族公司法定代表人费良信与徐跃父亲徐忠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大族公司主张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2.大族公司主张徐跃返还2万元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可参照适用上述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但因油漆裂纹属于外观瑕疵，如大族公司所述，其应当在2015年7、8月份吊装发现裂纹时即向徐跃提出异议。2015年9月，虽然大族公司也向徐跃就此提出过异议，但是徐跃并未承认油漆裂纹与其定作行为有关。此时，大族公司应当及时采取合理措施固定检材进行检测以明确案涉油漆裂纹产生的具体原因并将检验结果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徐跃。但至本案诉讼前，大族公司都未能完成相应检测，而此时法律赋予其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早已经过，即使油漆裂纹的产生与徐跃的定作行为有关，该不利后果也因大族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应由其自行承担。2019年9月5日海安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监督报告并非是针对案涉钢架进行的检验，2019年6月26日创呈公司的说明也不能证明油漆裂纹产生与徐跃的定作行为有关，故大族公司主张案涉钢架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徐跃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2万元定金问题，大族公司本应在2015年徐跃收到全部定作款后即要求其返还。根据大族公司提供的函件，其曾在2016年1月28日向徐跃的致函中提及了2万元定金返还事项，虽然函件是否送达徐跃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但是至少可以表明大族公司已知晓徐跃没有退还2万元定金，且在本案诉讼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过徐跃还款，故大族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徐跃返还2万元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大族公司法定代表人费良信与徐跃父亲徐忠然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定作合同纠纷，无论是合同主体还是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两个纠纷并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大族公司自身对于法律的错误认识不能作为诉讼时效未起算的理由。综上所述，大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南通大族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