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强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极县郝庄乡西陈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郑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闫晓丽，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保国，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志，石家庄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靖，石家庄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石家庄强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华农业公司”）因其诉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家庄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20年1月8日，强华农业公司以无极县人民政府、无极县水利局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三部门于2019年12月16日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强华农业公司在向石家庄市政府申请复议的同时，提交了拆除过程视频及拆除现场有无极县人民政府、无极县水利局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三部门工作人员的照片，以证明三部门对其养殖场实施了强制拆除。石家庄市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强华农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作出并向其送达了《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认为强华农业公司需补正1.法定代表人郑建平身份证明原件（核对后退还）；2.被申请人强制拆除你单位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能够证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3.其他证据材料原件进行核对。2020年1月14日强华农业公司向石家庄市政府提交了补正材料《关于要求核对律师执业原件的说明》，同时强华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建平到石家庄市政府办公场所在行政复议申请上签字捺印。2020年1月17日，石家庄市政府作出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强华农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石家庄市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同日向强华农业公司邮寄送达了该决定，强华农业公司收到后不服，诉至该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该案中，强华农业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三部门于2019年12月16日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强华农业公司向石家庄市政府提供的用以证明强拆行为系三部门所为的证据仅有强拆现场视频及三部门工作人员在现场的照片。石家庄市政府收到强华农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及证据后，要求其补正复议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强华农业公司并未再向石家庄市政府提供三部门强拆其养殖场的证据。强华农业公司仅以强拆现场视频及有三部门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其养殖场系被三部门强拆，故强华农业公司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石家庄市政府在收到强华农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五个工作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强华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强华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强华农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视频和照片无法证明无极县人民政府、无极县水利局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包括无极县人民政府、无极县水利局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视频和照片证据。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在现场指挥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如无极县副县长卢伟青、无极县水利局局长赵玺和无极县郝庄乡乡长赵锁林。二、原审判决加重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阶段对上诉人的举证要求,对上诉人提出了过高的举证要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所提的复议请求,符合相应规定,石家庄市政府应予受理。而原审判决混淆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阶段和审理阶段对上诉人举证责任的不同要求,对上诉人提出了过高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是涉案强拆行为,由于强拆实施主体的问题被不予受理,因此引发本诉。关于强拆现场上诉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是否可以作为涉案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已经足够达到证明目的。如果按照原审法院和石家庄市政府的逻辑，一刀切否定上诉人自行拍摄的强拆现场照片,那上诉人提供强拆证据的可能性将直接为零,这对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要求过高,完全剥夺了此类强拆中上诉人的法律救济机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石家庄市政府作出的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责令其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政府答辩称，强华农业公司不服无极县水利局、无极县人民政府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于2020年1月10日以邮寄方式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10日,其向强华农业公司送达了《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2020年1月14日,强华农业公司向本机关提交补正材料。经查,强华农业公司未提供《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中要求补正的“2、被申请人强制拆除你单位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能够证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相关材料。石家庄市政府认为,强华农业公司未按要求进行补正,其邮寄的现场照片及其他材料也不能够证明无极县水利局、无极县人民政府和无极县郝庄乡人民政府对其实施了强拆,其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的条件。2020年1月17日,石家庄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并于2020年1月17日,向强华农业公司以邮寄的形式送达了不予受理决定书。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政府作出的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本案中，石家庄市政府认为强华农业公司的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强华农业公司补正三项材料。随后强华公司补正了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但未就第二项内容进行补正，即“被申请人强制拆除你单位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能够证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强华农业公司在申请复议时已经提交了强拆现场视频及三部门工作人员在现场的照片，这些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存在。因此强华农业公司在补正期间内未就此内容补正属有正当理由。石家庄市政府据此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华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强华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行初6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石政行复[2020]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 三、责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冠华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江 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梅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