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陆文亮，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天堂围村西旺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陆文亮。以上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梅锦涛，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凤，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陆文亮、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梅锦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陆文亮、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申请人还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申请人于2018年7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申请人9800元，于2018年8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申请人1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通过被申请人提供的POS机刷卡两笔，金额分别为10062元和10062元，于2019年9月29日刷卡9520元，2018年10月4日刷卡9820元，合计59264元，并现金偿还借款60000元。2018年9月29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60000元的收款收据，以上金额合计为119264元，即申请人已经累计归还给被申请人119264元。但一审法院仅从转账、刷卡时间与收据出具时间接近，金额较为吻合，草率地将微信和通过PUS机刷卡套现归还的59264元与现金归还的60000元认定为同一笔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38万元，从2018年5月开始在抵押期限内每个月偿还1万元满三个月另外偿还38万元”从而认为38万元为借款本金，每个月1万元为还款利息，由此得出借款利率为月2.64%。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借款时并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抵押借款协议中更没有明确约定每个月1万元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申请人无须向被申请人支付利息。其次，在抵押借款协议中第九条第2款“本金为原抵押方收到的转账金额和收条金额，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与一审法院推测认定借款利率也是矛盾的。3.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含律师费和诉讼费）由抵押人支付”，认为应当由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但因被申请人提供的融资资金未到位，申请人购置的日本三光骑订机已被厦门联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拉回，抵押物的所有权并未转移到申请人名下，申请人设立抵押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未经权利人追认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无效，动产抵押并未设立。既然抵押合同并未生效，且抵押合同未生效并非申请人的过错导致的，那么抵押借款协议中关于抵押的约定就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申请人无须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由申请人承担律师费，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混同了申请人借款人身份和抵押人身份作出的，属于错误认定。被申请人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以伪造的证据来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都提供了抵押借款协议，无论从合同编号还是合同的排列组合，甚至从页码处的标识以及合同内容均可以看出，两份合同应当是出自同一份合同，按照常理两份合同应当是完全一致的，但被申请人提供的合同加盖了申请人二公司的公章，该公章是被申请人伪造的，被申请人不仅伪造公章而且对原合同的内容也进行了改动，被申请人故意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以伪造的证据来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存在多起类似诉讼，涉嫌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据申请人得知，被申请人2019年仅在深圳市就已存在3起类似诉讼：(2019）粤0303民初18073号、(2019）粤0303民初20889号、(2019）粤0303民初19608号，均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加上本案，已达到4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涉嫌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以伪造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的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梅锦涛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二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民终10578号之一裁定认为：本案视为陆文亮、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未提起上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终审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裁判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二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申请人提出再审请求，明显与其在一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故对其再审申请应依法不予审查（详见参考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申4560号）。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1.原审法院仅认可了梅锦涛272200元的转账记录，并以此作为出借金额，虽然梅锦涛提供了30万元的收条，但是法院并未认可现金支付的剩余款项的主张。反之原审法院也认可陆文亮的刷卡记录，虽然该刷卡记录均是收款人为案外人的消费记录并以此认定已经偿还款项59264元。综合而言，原审法院已经结合双方提交的客观证据公平公正的处理了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主张。鉴于该案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梅锦涛也撤回了上诉，应当认为彼此认同一审的判决结果。2.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双方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38万元，从2018年5月份开始在抵押期限内每月偿还1万元，满三个月另外偿还3万元”，据此可以双方之间约定月利率为2.64%，原审法院亦对此进行确认，该认定正确。3.律师费的承担有合同约定，且已经实际支出，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正确。4.原审开庭审理时，陆文亮本人出庭并确认该公章是其公司的公章。同时，陆文亮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公章具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关于梅锦涛自行拿取公章加盖的说法是正确的。5.《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在本案中不适用。首先，《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只调整施行后的放贷行为。其次，该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还要求是以超过36％的实际年利率实施前述行为并且达到了法定的“情节严重”的标准。综上，请求驳回陆文亮、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结合本案，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般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其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与其在本案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另，关于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问题，案涉《抵押借款协议》有当事人的签名和盖章，且在中间页亦已加盖公章作为骑缝章进行确认，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证据属于伪造的事实。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审只是根据转账和微信付款的记录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为2722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数额问题，申请人认为原审没有确认其现金还款60000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和律师费承担的问题，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数额、还款方式、应还款总额、利率标准及实现债权的责任承担和责任范围的约定，申请人应当承担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责任。本案并不符合构成非法放贷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抵押借款协议》的内容除超出法定标准的利率约定无效外，其他约定内容并不存在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综上，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陆文亮、东莞市伽佳利纸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鄢宁娟审判员  黄爱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关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