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6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诉讼代理人：于允洋，吉林昱诚（二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春英，女，196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诉讼代理人：纪晓丹（白春英女儿），女，198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王玉英因与被上诉人白春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英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502民初1952号判决，改判白春英违约并双倍返还王玉英定金2.2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春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玉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解除定金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2020年5月4日晚，白春英及其女儿通过微信语音与王玉英进行沟通，因通过房产中介交易房屋，买卖双方均需要向房产中介缴纳中介费用，于是白春英要求王玉英向房屋中介提出解除房屋定金的虚假意思表示，双方绕开房产中介私下交易节省中介费用。于是王玉英与白春英签署了解除买卖合同的收据，王玉英收到房屋中介费1000元；2.王玉英与白春英在房屋中介处就涉案房屋达成一致，并已经缴纳定金继续履行合同，但白春英为节省中介费私下绕开中介，王玉英进行配合，对于房屋中介所来说都属于不诚信的行为；3.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解除定金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解除定金合同》应当为无效的合同；4.双方绕开房屋中介后继续对房屋进行磋商，证明《解除定金合同》为虚假的意思表示。白春英提出签订《解除定金合同》，继而再继续利用虚假的《解除定金合同》来获取王玉英的1万元定金，王玉英为了给白春英节省3000元中介费，同时也是给自己节省中介费，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王玉英承担。白春英辩称，白春英没有违约，不应双倍返还定金。《解除定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房屋定金合同》；二、白春英违约，双倍返还王玉英定金2.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白春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4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就通化市胜利路公用事业家属楼一单元503、面积68.2平方米房屋（产权号未书写）达成买卖意向，意向价格为31.2万元，定金1.2万元。双方约定，2020年5月20日前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准备证件，过户，2020年5月30日之前交房，交房当天将房屋费用结清。2020年5月4日，王玉英通过微信转账向白春英支付定金1.2万元。5月20日前，王玉英希望依约付款并要求白春英准备不动产登记证书，以便顺利买卖房屋。但白春英要求先支付6万元，因为该房屋设定了抵押，因此双方没有顺利完成交易，王玉英要求白春英返还定金1.2万元。白春英以王玉英违约为由只返还2000元。白春英一审辩称，白春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在事先交易过程中已经告知对方该房屋有银行抵押的情况，交易过程中还有中介，中介也告知王玉英该房屋有抵押，有抵押的情况并不影响实际的房屋交易，因此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4日，白春英（甲方）与王玉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约定：双方就位于胜利路公用事业家属楼一单元503，面积68.2平方米的房屋，达成买卖意向价格为31.2万元，乙方向甲方缴纳定金1.2万元。双方约定2020年5月20日之前，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双方准备证件，过户，交房时间定为2020年5月30日之前，交房当天甲方应将该房屋所有费用结清。定金收付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署后一致生效，如果乙方违约，则相应定金不予退还。如甲方违约，或者甲方原因导致无法过户视为甲方违约，则已收定金双倍返还等。当日，王玉英通过微信转账向白春英支付定金1.2万元。同年5月11日，王玉英为白春英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白春英返还王玉英购房定金2000元，此条款协议自2020年5月11日解除，双方无异议，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当日，王玉英收到白春英返还购房定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玉英与白春英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后，双方又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该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解除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白春英已按约定返还王玉英购房定金2000元，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从解除协议内容上看并未明确导致协议解除的原因系白春英违约，王玉英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白春英违约，王玉英要求白春英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王玉英双倍定金2.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玉英主张双方返还定金的合同为虚假意思表示，目的是白春英不交3000元中介费，因为王玉英从中介处获取得了1000元中介费用可以认证王玉英的表述是真实的，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王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王玉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玉英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莲当庭证言，拟证明王某英为了配合白春英节省中介费而与白春英签订了《解除定金合同》，事后白春英反悔不再出售房屋；2.证人芦某芹当庭证言，拟证明芦某芹陪同王玉英去白春英家送买房钱，因白春英没在家未果。白春英的质证意见为：对王某莲的证言有异议，白春英没有指使王某英解除合同，微信聊天是双方初期交易记录，只是为了绕过中介而以，与解除合同是两码事。对芦某芹的证言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王某莲系王玉英的妹妹，与王玉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本院不能确定王某莲证言的客观性和真实性，王某莲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芦某芹仅能证明其曾陪同王玉英去白春英家的事实，芦某芹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白春英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纪晓丹与其弟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拟证明白春英想绕开中介出售房屋，所以纪晓丹让其弟弟打印房产交易合同。后期，王玉英总是犹豫不决，双方最终没有达成购买协议，《解除定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纪晓丹与中介公司秦某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拟证明白春英委托中介公司出售房屋，口头约定的中介费过高，纪晓丹与中介公司协商中介费扣减事宜未果，所以白春英想绕开中介省点钱。王玉英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性无法确定，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侧面证实绕开中介是白春英提出的，导致双方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解除定金合同》。本院认为，纪晓丹与其弟弟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纪晓丹让其弟弟打印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纪晓丹与秦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中介费数额进行磋商的事实，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如下：白春英委托中介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口头约定案涉房至交易成功后支付中介费1.2万元。2020年5月4日，在中介公司撮合下，王玉英与白春英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双方达成购房意向。约定：房屋交易价格31.2万元，王玉英交纳定金1.2万元，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30日前交房。王玉英向白春英支付定金1.2万元，王玉英向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1000元。嗣后，白春英认为中介费过高遂与中介公司协商中介费降价事宜，未果。白春英与王玉英协商规避中介公司单独交易以便节省中介费，王玉英同意。2020年5月11日，王玉英与白春英到中介公司以“白春英不出售房屋、王玉英不购买房屋”为由，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在中介公司的见证下签订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白春英返还王玉英购房定金2000元，此条款协议自2020年5月11日解除，双方无异议，双方自愿协商解除。”白春英退还给王玉英2000元，中介公司退还给王玉英1000元。之后，王玉英与白春英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进行了口头协商，因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等没有达成合意，交易未果。2020年6月14日，白春英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已交付完毕。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王玉英、白春英签订《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后，以规避中介公司、节省中介费为目的而解除《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房屋买卖定金收付书》已于2020年5月11日约定解除。嗣后，王玉英与白春英继续口头协商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双方之间仍然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玉英以购买案涉房屋为目的所交纳的定金，对王玉英和白春英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因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等没有达成合意，现白春英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王玉英与白春英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王玉英和白春英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公平原则，白春英应返还给王玉英定金1万元（1.2万元-2000元）。王玉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因随意变更、解除合同而引发纠纷。希望双方在以后的民事活动中,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避免纠纷发生。综上所述，王玉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二、白春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王玉英定金1万元；三、驳回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合计525元，由王玉英负担262.50元，白春英负担2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