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东，男，生于1970年1月24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成英，女，生于1982年1月1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琪，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女，生于1972年2月1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淑英（曾用名段树英），女，生于1949年9月21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胡远东、魏成英因与被上诉人胡平、原审被告段淑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远东、魏成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18日《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欠条》，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符合“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份额转让的要求，满足“合同法”有关合同成立的效力要件，是依法成立的合法的合同。该协议书系书证，属证据之王，一审开庭三方当事人未否认该协议及签字。2、一审法院认定《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声明》系复印件，胡平和段淑英认可“胡平”是袁建华代为签名捺印，魏成英并未签名确认，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胡平起诉状中明确单方签订该转让协议，同日三方签署“关于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各股东股份的签署以2013年6月18日签订为准，以前其他协议均作废”的书面声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胡平在第一次及第二次起诉中已经自认《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即表明对袁建华的签字行为表示追认，一审中段淑英、魏成英、胡远东均未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提出异议，该协议经三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段淑英对该协议提出未履行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以胡平在该协议上签字为其前夫袁建华代为签字，魏成英未签字为由，认定该证据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为段淑英、胡远东本人签名，胡远东为魏成英丈夫，袁建华系胡平丈夫，该份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及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予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不予采信错误，该证据能够与已被采信的《家庭内部协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4、一审法院认定《阳光液化气站内部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阳光液化气站内部协议》已经被《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股份转让协议》《家庭内部协议》替代，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未按照2011年10月《家庭内部协议》履行。同一当事人之间签订多分合同，就同一事项约定不同之处，应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5、按《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胡平已经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胡远东。一审法院以失效的协议和事实否定胡平已经将全部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胡远东的协议和事实，胡平因到武汉工作，于2014年12月8日与上诉人签订《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不可能也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以前的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6、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并非咸丰段氏阳光液化气站转型升级而来，两者是不同的独立企业。咸丰段氏阳光液化气站2013年10月10日已经注销登记，无民事主体资格，一审认定的该事实错误。咸丰阳光液化气站是魏成英个人独资成立，进行了巨大投资，与胡平无关。7、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胡平之间属于隐名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胡平没有关于个人独资的咸丰阳光液化气站的合伙协议，胡平也没有就此提交证据。胡平曾是咸丰段氏阳光液化气站的合伙人，按《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其已经丧失合伙人身份，魏成英与胡平之间不存在出名营业人和隐名合伙人的关系。胡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胡平是合伙人，享有咸丰阳光液化气站21.9%的份额，应依法维持。段淑英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胡平在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出资份额为21.9%；2、判令魏成英、胡远东向胡平支付2014年至2019年共六个年度的可分配利润50万元整；3、由魏成英、胡远东、段淑英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0日，覃新民、段淑英以各自经营的信誉液化气店、正大液化气店的名义联合给时任咸丰县人民政府县长刘芳震提出报告，拟合伙修建储存液化气罐仓库，筹建阳光液化汽气站，选址为白水坝原国营印刷厂至农机学校公路之间。2002年6月18日，覃新民与华兴纸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66000元购得现阳光液化汽气站所在土地（该土地为合伙财产）。2004年3月5日，覃新民与段淑英、胡平签订《阳光液化汽气站内部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12万元筹建阳光液化汽气站，并在咸丰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006年，胡平将所属份额的一半转让给魏成英。2008年10月17日，覃新民、胡平、魏成英、段淑英签订《阳光液化汽气站承包合同》，将阳光液化汽气站承包给胡平经营，经营期从2008年10月18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止。胡平全年支付给覃新民承包费2000元，支付给魏成英承包费1000元。2008年10月22日，覃新民、胡平、魏成英、段淑英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承包的违约责任，并同时宣告2004年3月5日覃新民、段淑英、胡平签订的《阳光液化汽气站内部协议》废止。2009年10月18日，胡平承包期满后由段淑英独自经营阳光液化气站，在此期间未分配利润给覃新民，覃新民也未参与经营。覃新民于200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阳光液化汽气站”资产进行了评估。经评估，咸丰××××镇白水坝阳光液化汽气站的房地产及全部设备资产评估价值为121.21万元。其中2008年以后段淑英、胡平、魏成英投入的资产合计150302元（具体为钢瓶仓库、泵气房、液化石油气储罐、附属管道设施、液化石油气瓶、定量电子灌装秤、台式电脑、可燃气体报警控制器、长安星卡轻型普通货车），在此期间覃新民未投入，2008年以后的资产共计150302元，覃新民无权分割。因此，覃新民可实际分割的份额为1212100元—150302元的三分之一，即353932.67元。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2009）咸民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覃新民享有阳光液化气气站三分之一的合伙份额，应分割353932.67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覃新民与段淑英、胡平、魏成英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覃新民于2011年4月11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段淑英、胡平、魏成英支付覃新民应享有的合伙财产353932.67元及收益。一审法院作出（2011）咸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覃新民与被告段淑英、魏成英、胡平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段淑英、魏成英、胡平共同支付原告覃新民应享有的合伙财产额353932.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段淑英、胡平、魏成英已给覃新民支付了应享有的合伙财产额353932.67元（现金支付），覃新民退出了合伙关系。2011年7月25日，段淑英将上述“阳光液化汽气站”申请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为咸丰段氏阳光液化气站，经营者段淑英，经营范围为液化石油气（按法院判决拥有气站的财产比例从事零售，涉及前置项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经营场所位于高××镇白水坝。2011年10月，段淑英、胡平、魏成英签订《阳光液化气站内部协议》约定：根据（2011）咸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分析评判，气站仍属三方合伙企业。为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现将有关事项协议如下：一、阳光液化气站仍属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三方合伙企业，按照燃气管理条例精神，服从当地政府和有关执法机构实行专业管理。二、阳光液化气站共有房地产及全部设备等资产，根据法院评判为121.21万元。三、三方股资1、段淑英按法院判决，原有股资353932.67元，加上购覃新民股资177932.67元，再加上2008年后个人投入150302元，合计为682167.34元；2、魏成英按法院判决，原有股资176966.34元，加上购覃新民股资88000元，合计为264966.34元；3、胡平按法院判决，原有股资176966.34元，加上购覃新民股资88000元，合计为264966.34元。四、气站实行民主管理，今后若向外发包、对外出租、整体拍卖等事项，必须三方集体研究，协商一致后，才能决定实行。五、气站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缴纳税费，效益按三方各占股资比例分配的办法。六、阳光液化气站暂定段淑英为其负责人。七、其他事项，随时协商解决。2013年8月18日，段淑英、魏成英签订《家庭内部协定》一份，约定：2013年8月18日，经家庭会议，内部协商，段淑英与魏成英达成如下协定：1、阳光液化气站法人段淑英自愿交由魏成英担任，在魏成英担任法人与胡平经营期间，段淑英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干扰和阻碍魏成英的工作。2、无理由拒绝胡远东的第二个小孩的监管和生活。3、本协议自魏成英与胡平合伙经营气站生效。2013年9月7日，魏成英给胡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胡平筹集汽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咸丰段氏阳光液化气站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并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登记为咸丰阳光液化气站，登记设立时取得营业执照，投资人魏成英，出资额为50万元，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石油液化气、燃气炉、煤气炉灶、燃气烤箱、厨房设备、厨房集餐饮用具零售，企业住址位于咸丰××××镇白水坝工业园区。另查明，审理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阳光液化气站自2013年6月18日之后一直由魏成英负责经营管理。魏成英、胡远东均明确表示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自2014年至今的资产负债表、投资表及相应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均由其保管。胡平曾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自愿申请撤回了起诉。2020年1月15日，胡平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是指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于2011年10月签订的《阳光液化气站内部协议》和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家庭内部协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段淑英享有该气站股份为682167.34元、胡平享有该气站股份为264966.34元、魏成英享有该气站股份为264966.34元，同时该气站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缴纳税费，效益按三方各占股资比例分配的办法，故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属于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三方合伙。虽然2013年8月18日的《家庭内部协定》只有魏成英个人签字，但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对上述《家庭内部协定》无异议应视为对该协定进行了追认，该气站据此于2013年10月10日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投资人为魏成英，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仍由魏成英、段淑英、胡平三方合伙出资，转型前后的经营场所、范围和财产未发生变化。之后，该气站由魏成英经营管理至今。关于胡平诉请确认在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出资份额为21.9%的主张，首先应确认其是否为咸丰阳光液化气站的隐名合伙人。隐名合伙是现代民商法上的一项重要内容。隐名合伙中，营业方称为出名营业人，出资方称为隐名合伙人。本案中，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实际出资人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之间是否构成隐名合伙人和出名营业人关系，既要看是否具备工商登记等形式要件，也要结合本案案情，对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实际行使出资人权利等实质要件，进行综合考量，进行确认。工商登记只有公示作用而并无确权或设定权利的功能。一般而言，企业性质由工商登记直接确定。但是，当投资人或投资的法律属性发生重大变化时，从而引发企业性质必然变更的，则应当以实质民事法律关系的属性来进行判定，而不是用工商登记的“现状”来否认民事主体的投资法律属性。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虽于2013年10月10日由段淑英为经营者的个人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营业执照显示投资人为魏成英，但不能因其工商登记的“现状”来否认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之间的实质民事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的属性，根据协议约定，魏成英构成了执行该气站合伙事务的出名营业人，胡平、段淑英构成了该气站的隐名合伙人，予以确认。胡平主张确认在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出资份额为21.9%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胡平要求魏成英、胡远东支付2014年至2019年共六个年度的可分配利润50万元的问题。胡平认为，魏成英、胡远东作为咸丰阳光液化气站自2014年至今的资产负债表、投资表及相应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的实际控制人，其拒不向法院提交控制的书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而应认定胡平主张要求魏成英、胡远东支付2014年至2019年共六个年度的可分配利润约50万元的事实真实成立，但胡平主张的该气站2014年至2019年可分配利润约50万元是根据段淑英陈述每人每年可分配利润约10万元计算得来，胡平明确表示暂不要求对咸丰阳光液化气站2014年至今可分配利润进行审计，同时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胡平主张魏成英、胡远东支付2014年至2019年共六个年度的可分配利润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平在咸丰阳光液化气站享有21.9%的合伙出资份额；二、驳回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魏成英、胡远东负担。本院二审期，各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胡远东、魏淑英主张按照其与胡平、段淑英签订的《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胡平已经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胡远东，胡平不是咸丰阳光液化气站的合伙人，而胡远东、魏淑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平、段淑英达成了《个人内部股份转让协议》或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胡平、段淑英对此亦予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胡远东、魏淑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胡远东、魏淑英关于胡平已经向其转让全部份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胡远东、魏成英、胡平、段淑英对此前达成《阳光液化气内部协议》《家庭内部协议》均予认可，按照协议及出资情况，咸丰阳光液化气站为段淑英、胡平、魏成英三人合伙经营。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在2013年10月10日变更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影响该企业为合伙企业的实质。胡远东、魏淑英关于胡平不是咸丰阳光液化气站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远东、魏成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胡远东、魏成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