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渊，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麒麟街**。 法定代表人郑学龙，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飞、崔宗馨，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吴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伟，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卓渊因诉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下简称下城公安分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城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0月11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下公（潮）行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9日期间，卓渊通过133××××1481的手机号码多次发送侮辱、恐吓、骚扰等内容的短信约100条到张志伟153××××0805的手机号码上，干扰张志伟的正常生活。卓渊此次违法行为属情节较重，决定给予卓渊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卓渊不服，向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下府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杭下公（潮）行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原告卓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杭下公（潮）行政处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下府复（2019）45号决定，重新立案调查；2.下城公安分局按国家标准赔偿卓渊误工费230元/天，共8天；3.本案诉讼费由下城公安分局、下城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渊与张志伟的女儿张琳敏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双方协议离婚。2018年12月14日，下城公安分局潮鸣派出所接张志伟报案，称2018年12月3日至9日在其居住的下城区东园6幢1单元503室被他人威胁人身安全。潮鸣派出所受理案件调查后查明，卓渊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使用其133××××1481手机发送“会杀掉你的”、“你这条狗要弄死你的”等侮辱、恐吓等短信约100余条，至张志伟的153××××0805手机上，严重干扰张志伟的正常生活。2019年1月11日，下城公安分局经负责人审批延长案件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1月31日，下城公安分局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卓渊进行××鉴定，同年10月9日鉴定完毕，鉴定意见为卓渊涉案期间无××且有受处罚能力。2019年10月11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下公（潮）行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卓渊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卓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5日，下城区政府作出下府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杭下公（潮）行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卓渊不服，遂诉讼来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卓渊到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报案，称其个人隐私于2017年10月被他人泄露。四季青派出所于当日受理并开展调查。同年9月7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作出杭江公（四）行终止决字（2018）1009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卓渊作为报案人不服该决定，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8）第3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该案中，卓渊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报案时所指控的违法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其迟至2018年6月6日向四季青派出所报案要求查处，显已超过治安案件最长六个月的追究时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据此，对卓渊报案事项经依法审批后，应当终止调查。因此，四季青派出所受理该案后，未对追究时效进行审查而作实体调查认定，由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存在明显不当，且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未提供经负责人审批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视为未经审批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亦属违法。鉴于该案确应终止调查，本局在此将被复议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中的“没有违法事实”变更为“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适用的依据明确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于2018年6月6日受案后，迟至9月7日才作出被复议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已经超过办理治安案件最长六十日的期限，且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合法事由，办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所作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虽决定内容适当，但办案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对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提出该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复议机关依法维持被复议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等答复理由，本局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局作如下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江公（四）行终止决字[2018]1009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违法。2019年3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作出杭公复（2018）第3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2019年3月1日，卓渊向本局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曾在其指控的违法行为发生后六个月内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提出过查处请求，违法行为并未超过追究时效，并经本局查证属实，即杭公复（2018）第30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鉴于卓渊现已向本局提出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的请求，故本局作如下行政复议决定：（一）撤销本局所作杭公复（2018）第30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终止对本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9年3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作出江公法（2019）第9号决定，撤销杭江公（四）行终止决字[2018]1009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本案中，卓渊与张志伟的女儿张琳敏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协议离婚后，卓渊于2018年6月6日以其个人隐私被他人泄露、因婚姻被诈骗、敲诈勒索损失20万元等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报案。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即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州市公安局审查处理期间，卓渊使用其133××××1481手机发送“会杀掉你的”、“你这条狗要弄死你的”等侮辱、恐吓等短信约100余条至张志伟的153××××0805手机上，严重干扰张志伟的正常生活。在张志伟报案后，下城公安分局依法履行职责，根据上述事实给予卓渊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下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问题。卓渊不服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下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下城区政府依法受理并通知下城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答复意见并提交证据及依据。下城区政府经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卓渊要求撤销下城公安分局杭下公（潮）行罚决字（2019）51887号行政处罚决定、下城区政府下府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等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卓渊负担。 卓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二、此案为张志伟诈骗团伙四个刑事案件。三、短信为相互威胁，且卓渊要求张志伟诈骗团伙主动投案自首，绝非没有事情凭空威胁别人，目前张志伟尚侵占卓渊母亲财务21600元及手机黄金首饰等等。目前社保局纪委正在抓紧严肃调查。以上均构成治安以及刑事犯罪，相关公安机关不作为，不出不予立案受理通知书，及立案决定书暗箱操作程序违法。已被杭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科严厉批评。变相剥夺卓渊立案监督权力(丧失去检察院立案监督)。造成卓渊重大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依法赔偿卓渊人民币(按照实际损失计算)元。如不同意请给予卓渊不予赔偿决定书，卓渊将依次提起行政诉讼。对于杭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科决定书做出十点补充。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103行初7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答辩称，经下城公安分局查明，上诉人与张志伟的女儿张某某系原夫妻关系，2017年10月离婚。上诉人心存不满，于2018年6月至12月14日期间，使用号码为133××××1481手机连续多次发送张志伟手机“会杀掉你的”、“你这条狗要弄死你的”等恐吓、侮辱内容短信共约100条，干扰张志伟正常生活。上述事实由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张志伟陈述、证人证言、短信截图照片等证据证明。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在涉案期间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上诉人因不满与张某某离婚，使用手机连续多次发送恐吓、侮辱等内容的短信至张志伟的手机，数量共达约100条，不仅干扰张志伟正常生活，也对张志伟精神造成影响，其违法情节属于情节较重，应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据此，下城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八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处罚裁量适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张志伟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诈骗、敲诈勒索等事实理由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该案的办理过程，下城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调取证据、聘请鉴定、告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职责，符合办案程序规定，且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下城区政府答辩称，一、下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完全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使用手机连续多次发送恐吓、侮辱内容的短信共约100条至张志伟的手机号码上，干扰其正常生活，属于情节较重。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在涉案期间无××并有受处罚能力。故下城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张志伟涉嫌犯盗窃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要求赔偿20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下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下城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完全正确。二、下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下城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志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本案中，下城公安分局经调查，根据卓渊的陈述和申辩、张志伟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手机截屏等证据材料，认定卓渊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使用133××××1481手机多次发送侮辱、恐吓、骚扰等内容短信100余条到张志伟153××××0805手机上，干扰张志伟的正常生活，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卓渊实施上述违法行为时间跨度较长，发送短信数量较大，对张志伟的生活造成较大影响，下城公安分局认定卓渊的违法行为属情节较重，对卓渊处以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量罚适当。行政程序上，下城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调查、鉴定、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下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实体正确，程序合法。公民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应依法寻求救济，上诉人关于其发送短信事出有因并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卓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