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2634号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碎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王彦，均系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巨勇，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告：刘戈亮，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告：沈泽林，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本金4600000元及利息143992.78元（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以4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5年5月11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案件受理费2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明确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三被告对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货款本金4600000元及利息143992.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以4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三被告对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清偿原告的债务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5年5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案件受理费21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亮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刘巨勇，公司股东是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三人，目前该公司已破产。2015年4月10日，原告与巨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巨亮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本月确定的付款日止，以4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800元由巨亮公司负担。2015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穗从法执字第152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执行。2017年8月7日，本院受理了巨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即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作为对巨亮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就应担负起对巨亮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保管义务，以保障公司清算工作的正常进行。然而截至本院审理破产案件期间，三被告对巨亮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的确切下落仍未能提供且不能说明情况，表明三被告对巨亮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未尽到保管义务。因三被告怠于履行保管义务，导致巨亮公司无法全面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4年11月19日，巨亮公司的注册资金由10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并在报纸上登了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书面通知原告，巨亮公司的减资不符合法定程序，使得原告丧失了在巨亮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三被告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巨亮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证据及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权利。经审理查明：巨亮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刘巨勇，从2011年公司设立至2020年公司被注销期间，巨亮公司的股东均是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三人，其中被告刘巨勇实缴出资450万元，占公司90%股份；被告刘戈亮、沈泽林各实缴出资25万元，各占公司5%股份。2015年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巨亮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4600000元及利息。后本院作出的（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项如下：“被告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本院确定的付款日止，以4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800元由被告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15年5月13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上述判决立案执行。2015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穗从法执字第15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经采取多项执行措施后，本院另案查封了被执行人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废料等财产，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7）粤018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绮梦化妆品有限公司对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确认原告的债权为5216655.56元。后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各债权人发送《财产分配报告》及《表决单》时同时发出的函件中载明：“由于未能接管到债务人的账册，导致无法对债务人进行全面清算，届时财产分配完毕后，管理人拟以无法全面清算为由申请终结本案的破产程序。本程序终结后，贵司/阁下可以依法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2019年11月21日，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作出《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分配方案》，原告的债权未分配到破产财产。巨亮公司2011年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4年4月9日注册资本增资为1亿元，2014年11月19日注册资本减资为500万元。其中，1亿元为认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仍为500万元。而巨亮公司与原告签订对账单及《结算协议》，确认截至2014年8月28日巨亮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600000元【该事实出自（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即巨亮公司减资时已确认尚欠原告债务4600000元，但从2014年10月31日巨亮公司向广州市工商局出具的《债务清偿情况说明》中，巨亮公司并未将其对原告的债务向该局如实反映。另查，从工商部门档案资料中调取的2014年3月20日巨亮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中第一条载明，同意变更股东：由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变更为刘巨勇、沈嘉颖、沈泽林；第四条载明，同意刘戈亮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共2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沈嘉颖。但是，巨亮公司2014年3月20日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中并没有申请变更股东，2014年4月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载明，巨亮公司申请变更的事项有：资金数额、营业期限、法定代表人、董事备案、章程备案、换照，该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备案），详细变更（备案）内容中没有股东变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调取了以下材料：1、《关于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关于无法对债务人进行审计的说明》，上述材料载明管理人通过多种渠道及方式仍无法接管到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巨亮公司无法全面清算；2、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回函，载明因巨亮公司会计账册资料严重缺失，属于审计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根据《这个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册第1111号》规定，该所无法承接此项审计业务。3、管理人对被告刘巨勇的访谈笔录，内容为：刘巨勇对其被羁押期间书面作答的《询问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清单》予以确认，刘巨勇称公司账册由冯丽丽及财务经理莫结珍管理，存放在绮梦一层厂房内的办公室内，后来弄丢了；4、莫结珍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莫结珍于2014年10月15日与巨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时将全部财务资料（包括公司账册资料）交接给了刘巨勇的配偶冯丽丽，其目前没有巨亮公司的财务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认为三被告作为巨亮公司股东，未妥善保管公司账册，致使账册灭失而公司无法全面清算，故主张三被告对巨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本院依职权向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调取的刘巨亮的访谈笔录和莫结珍的情况说明来看，巨亮公司的财务账册是由冯丽丽保管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财务账册的灭失是因为本案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怠于履行义务而造成，故对原告主张三被告因财务账册的灭失而对巨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认为三被告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巨亮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刘戈亮在公司增资至减资期间的股东资格问题。2014年3月20日巨亮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虽然载明刘戈亮将巨亮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沈嘉颖，公司股东由刘戈亮变更为沈嘉颖。但经查该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事宜并未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即在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公示内容中被告刘戈亮一直是巨亮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刘戈亮一直是巨亮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因此，原告有权以被告刘戈亮是巨亮公司的股东身份要求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规定，对已知的债权人，应采用通知这种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公告不能免除直接通知的义务。由于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以直接通知的方式通知原告关于减资的情况，致使原告无法及时要求巨亮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危及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巨亮公司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其股东即本案三被告不能免除其充分足额出资的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三被告因未足额出资，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巨亮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案而言，被告刘巨勇应以其在巨亮公司减资前认缴的未出资额8550万元为限（10000万元×90%－450万元=8550万元），对巨亮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考虑到刘巨勇的未出资额本金已足够承责，对出资额利息部分不再处理）；被告刘戈亮、沈泽林应以其在巨亮公司减资前认缴的未出资额475万元及利息（以475万元为本金，从减资之日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原告之日止）为限（10000万元×5%－25万元=475万元），对巨亮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巨亮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金额问题。原告主张三被告对（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确定的巨亮公司的债务承责。经查，巨亮公司已破产清算，原告已将上述判决中确定的债权申报破产债权，且经确认金额为5216655.56元。至此，巨亮公司法人主体消灭，不能再继续对其计算利息。鉴于原告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未分配到破产财产，经计算，原告的第1、2、3项诉讼请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止的金额已超过5216655.56元，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巨亮公司对原告的债务5216655.56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巨勇在未出资额8550万元的范围内、被告刘戈亮、沈泽林在未出资额475万元及利息（以47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原告之日止）的范围内，对广州市巨亮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5216655.56元向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广东佳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776元，由被告刘巨勇、刘戈亮、沈泽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晔人民陪审员  肖红燕人民陪审员  邝艳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