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王郎前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洪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河北张利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X辉，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X，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娟，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田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平山镇柏坡西路与钢城路交叉口南行1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闫慧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科，该公司监事。 原审被告：刘X文，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英，石家庄市桥西区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安街** 法定代表人：岳文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华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金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X辉、胡X、河北田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原审被告刘X文、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农民工徐X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工程发包人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2、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曾向部分农民工直接支付工资，是基于胡X不能按期支付工人工资，引发工人信访事件。这是为了确保农民工能及时得到劳动报酬，并非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3、本案系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上诉人及中冶公司在分包过程中没有任何违法情形，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就一审原告诉求的抹灰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田华公司，农民工工资的主张与工程款的结算与否不产生关联性；5、一审法院就同一个事实，同一组被告出具了截然相反的冲突判决，妨害了法律的统一性，损害了司法公信力的提升。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判如上诉人所求。 胡X辩称：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曾直接支付给胡X雇佣的工人工资，金戈公司与田华公司未能结清工程款，导致田华公司不能向胡X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应当承担欠付工人工资的连带责任，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X文辩称：本案工程是金戈公司与田华公司的项目而非刘X文个人的，刘X文系田华公司的职员，代表田华公司是职务行为，本案与刘建议本人没有关系。 田华公司辩称：金戈公司现在与我公司没有做最后结算，维持原判。 中冶公司辩称：同意上诉状内容，不认可一审判决。 徐X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5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19500元，5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并自2017年1月12日始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由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中冶京诚公司将承建平山县美丽乡村的项目发包给被告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田华公司，后田华公司员工刘X文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胡X，现被告胡X雇佣农民工9个班组在美丽乡村项目中劳务，其中原告在下东峪工地务工（从事外墙抹灰工作）。经被告胡X与原告等农民工进行核算，被告胡X欠原告劳务费19500元，2017年10月23日，胡X出具本人签名并按手印的欠条，欠条载明：“在平山县美丽乡村建设项目下东峪工地欠工人工资。今欠到：姓名：徐X辉，金额：19500元，大写：壹万玖仟伍佰元整。”。2018年9月10日，胡X在工资表签名并按手印，工资表载明：徐X辉剩余工资19500元。另查明，金戈公司曾向被告胡X雇佣的工人直接支付过工资。后原告等农民工多次到劳动监察大队等单位投诉解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工资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X雇佣原告在下东峪村进行外墙抹灰工作，并有胡X出具的欠条及工资表为证，原告请求被告胡X支付工资及利息的要求，应予支持。利息可自被告胡X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刘X文为田华公司员工，刘X文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胡X为职务行为，田华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故刘X文个人不应承担责任。金戈公司辩称已与田华公司结清工程款，田华公司辩称2017年1月19日前已经支付给胡X98.4万元，抹灰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与胡X抹灰单价存在争议且收款收据为预支工程款，并没有说明为抹灰工程款。故金戈公司与田华公司所辩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工程总承包企业负责所承包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因建设单位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总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冶京诚公司虽未答辩但承包后转包工程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故应承担先行垫付责任。被告金戈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曾直接支付给胡X雇佣工人工资，被告田华公司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胡X，故被告金戈有限公司、被告田华公司应对欠付原告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X辉19500元，并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垫付责任；三、被告河北金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田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6元，减半后收取143元，由被告胡X负担（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纠纷，即农民工向其雇佣者追索劳动报酬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包括与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无施工合同关系的农民工、建筑工人或者施工队、班组成员。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为胡X，而非徐X辉个人。2017年10月23日的欠条也是胡X向徐X辉出具的，因此徐X辉应当向胡X主张劳务费19500元，本案不适用《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引用的《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都是指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单位的情况。而本案中金戈公司既不是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也未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因此也不适用上述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金戈公司对胡X欠徐X辉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河北田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对胡X欠付徐X辉195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X辉对上诉人河北金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共计429元，由被上诉人胡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