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光，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龙井市德新乡崇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芙红，龙井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正洙，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现暂居于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光，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河，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龙井市德新乡崇民村**。原审第三人：金兰（金正洙女儿），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朝鲜族，学生，住吉林省龙井市德新乡崇民村**。上诉人李京光因与上诉人金正洙、被上诉人刘群河及原审第三人金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京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芙红，上诉人金正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光，被上诉人刘群河，原审第三人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京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金正洙与刘群河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改判由金正洙返还不当得利即2020年土地租金12487.5元，由金正洙返还2019年粮食补贴款3226元；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金正洙辩称：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刘群河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金兰述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金正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京光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金正洙和李京光签订合同的期限问题。金正洙与李京光的父母之间已签订书面土地转包合同，因1999年12月李京光的父母全家搬家到延吉，“连房带地”以12000元的价格把自己的承包地转包给金正洙。当时约定的期限为第二轮承包期限结束为止，即2024年12月31日为止。李京光一审时诉称“庭审笔录第5页”自己转包给金正洙的承包期限为20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此条的规定，李京光应当对自己所主张的转包给金正洙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事实应提供证据来予以佐证，但李京光未提供相关证据。“—审法院认为，李京光的父亲李甲洙与金正洙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双方均自认已遗失书面流转合同，双方也未能提出证据佐证其各自主张的流转期限，故本院认为双方系对流转期限约定不明，李京光可随时提出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返还诉争土地，因金正洙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刘群河的行为未经李京光的同意李京光也可以提出解除流转合同，从而要求金正洙返回诉争土地”。因此，金正洙认为，在证据的采信方面存在错误，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双方的合同期限也应当是到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为止。1999年12月，金正洙与李京光的父母约定以12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和土地一并让给金正洙。因李京光的房屋破旧，而且是连体房，所以金正洙没有要房屋。按照当时的习惯，“连房带地”流转的土地承包期限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结束为止。李京光起诉金正洙属于违反了民事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金正洙在承包期限内享有依法流转土地的权利，该行为不需要经过李京光同意，因此，可以流转给被上诉人刘群河。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存在判决不公，为维护金正洙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李京光辩称：金正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结果，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金正洙在一审中主张流转土地当时约定的期限为第二轮承包期限结束为止，即2024年12月31日为止。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金正洙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土地流转期限为“第二轮承包期限结束为止，即2024年12月31日为止”的事实，但是金正洙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对流转期限约定不明，李京光可随时提出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返还诉争土地”,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金正洙主张“1999年12月，金正洙与李京光的父母约定以12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和土地一并让给金正洙”,该主张不是事实，李京光的父母从没有将自家的房屋出售给金正洙，也没有“连房带地”一并让给金正洙的事实。当时双方流转的只是户主李甲洙（已故）名下的承包地2.5公顷，李京光在一审中已经向本庭提供了1997年3月7日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来证明当时双方流转的标的是该合同书项下的承包地这一事实，金正洙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金正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中级法院依法驳回金正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以维护李京光的合法权益。刘群河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金兰述称：没有意见。李京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请求二被告返还现经营的2.5公顷土地（土地四至以龙农地承包权2018第05402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为准）；3.由金正洙返还不当得利即2020年土地租金12487.5元；4.由金正洙返还2019年粮食补贴款3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正洙从李京光之父李甲洙（已去世）处承包了李甲洙的家庭承包地即本案诉争土地，承包费为1.2万元。龙井市德新乡农村合同管理站颁发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载明诉争土地面积为2.5公顷。双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但均将此书面合同丢失，也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开始金正洙以每年一租的方式将诉争土地转包给刘群河，双方约定2020年的承包费为每年每公顷4500元。刘群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该年的承包费用。现诉争土地由刘群河耕种。2018年11月15日，龙井市人民政府颁发龙农地承包权（2018）第05402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李京光、土地面积为27.75亩及具体四至。另查，诉争土地的2019年粮食直补款3226元由金正洙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李京光的父亲李甲洙与金正洙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双方均自认已遗失书面流转合同，双方也未能提出证据佐证其各自主张的流转期限，故本院认为双方系对流转期限约定不明，金正洙可随时提出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返还诉争土地。因金正洙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刘群河的行为未经李京光的同意，李京光也可以据此解除流转合同从而要求金正洙返回诉争土地。依据双方对流转期限的约定情况及金正洙私自转包的行为，对李京光提出金正洙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现诉争土地已开始耕种，并结合金正洙与现诉争土地耕种人刘群河达成的流转期限（一年），故金正洙应在本年度收获期结束后将诉争土地返还给李京光。因双方对诉争土地的经营权证书均无异议，故返还的土地以经营权证书（编号222405200203040016J）载明的面积及四至为准。金正洙与刘群河达成的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李京光提出确认二被告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流转期限约定不明，金正洙在解除流转合同前获得的涉案土地收益（流转费用及粮食直补款）系其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故对李京光提出金正洙返还不当得利及粮食直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正洙于本年度收获期结束后将位于龙井市德新乡崇民村四组的27.75亩土地（具体四至以编号222405200203040016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准）返还给原告李京光。二、驳回原告李京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金正洙负担。二审中李京光向本院提供证据：龙井市司法局德新司法所出具的业务受理登记表。证明：2020年4月13日李京光到龙井市司法局德新司法所就向金正洙收回土地事宜请求司法所工作人员给予调解解决，李京光向金正洙发出解除涉案土地流转合同通知的时间，早于李京光到司法所申请调解时间，即2020年4月13日，双方涉案土地流转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2020年4月13日涉案土地本轮耕种尚未开始。金正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京光到德新司法所咨询过土地流转的事宜，并不能证明向金正洙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该证据也足以证实李京光租赁给金正洙期限与起诉状里主张的期限相互矛盾。刘群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我无关。金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京光到德新司法所咨询过土地流转的事宜，并不能证明向金正洙解除合同的事实，李京光提出1998年12月份转让给金正洙，期限为20年，至2018年12份为止合同到期，但我们不认可20年，我们主张第二轮承包经营期限结束为止。本院认为，虽金正洙、刘群河、金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金正洙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承包期限为20年和向金正洙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且该证据的记载内容系李京光自行陈述，李京光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李京光提供的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京光对案涉土地由金正洙流转经营不持异议，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流转期限的事实，属流转期限约定不明，应认定为不定期流转经营，作为案涉土地经营权人李京光可随时提出解除流转合同收回案涉土地。现因金正洙与刘群河之间的转包合同系一年租期，刘群河将案涉土地至今年年末予以返还给金正洙。一审法院支持李京光主张金正洙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李京光提出金正洙未经李京光同意擅自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刘群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转包行为应属于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得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定；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规定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定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的利益的规定。虽金正洙未经李京光的同意擅自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刘群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应取得承包方（李京光）的同意，并向集体经济组织备案的规定，但该转包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仅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李京光请求确认金正洙与刘群河转包合同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李京光未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其主张金正洙返还2019年粮食补贴款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京光、金正洙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京光已预交），由李京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金正洙已预交），由金正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