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个体经营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与被上诉人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陆某与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请求：1.请求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10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代表行使宁夏和圣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圣砼业）管理权，对外代表和圣砼业，被上诉人明知是直接向和圣砼业供应砂石料而非上诉人，其所供应的砂石料亦实际由和圣砼业接受并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砂石料款与（2016）宁01民初740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的水泥款和砂石料款无论从时间和金额上都不具有包含关系或重叠关系。因此，上诉人向和圣砼业主张水泥款和砂石料款，并不能当然得出上诉人主张砂石料款包含被上诉人的砂石料款，更不能当然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写有上诉人姓名的《收条》均为上诉人的司机在收取磅单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均以收票人名义签收，该票据各方面都表明陆某收到陈某向和圣砼业拉砂石料的磅单，而非陆某为收货方，或者欠付陈某砂石料款。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与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其伪造的。最后，和圣砼业在被债权人接管前便已拖欠被上诉人砂石料款，接管后被上诉人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和圣砼业供应砂石料以清偿和圣砼业原本欠付被上诉人的砂石料款。因此，上诉人无法从中倒卖砂石料获利，没有理由自行购买被上诉人的砂石料，再转手给和圣砼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严重错误。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一段事实描述是2014年6月之前产生的，但判决中上诉人主张的是2016年4月20日产生的，与其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明显相悖。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向第三方主张贷款其中有200多万元（本案诉请），是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的。同时在判决书P18证据七，主张贷款的证据在另一案中也出示过，当时第三方诉求将被上诉人贷款予以扣除，不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意见为债权债务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也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料款3821753.60元，并支付利息1102909.18元（自2014年8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提交三份收条。2014年7月2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给和圣砼业拉中砂18160吨×40=726400、水洗砂15722.83吨×44=691805、石子11180吨×38=424840，共计1843045（壹佰捌拾肆万叁仟零肆拾伍元整）；收票人：陆某/赵福亭。2014年9月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给和圣砼业拉中砂7256.58吨×40=290263.20、水洗砂6218.38吨×44=273608.72、石子6588.28吨×38=250354.64，共计814226.56（捌拾壹万肆仟贰佰贰拾陆元）；收票人：陆某/赵福亭。2015年5月2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给和圣砼业拉中砂12441.88吨×40=497675.20、水洗砂4040.01吨×44=177760.44、石子392.80吨×38=14926.40，共计690362.04（陆拾玖万零叁佰陆拾贰元零肆分）；收票人：冯婕陆某。上述三份收条所载的货款共计3347633.60元。陆某称该收条系其在管理和圣砼业期间，根据陈某向和圣砼业供应砂石料的磅单所载数量出具，反映的是陈某和和圣砼业之间的买卖关系。 庭审中，陈某提交一份《销售合同》、2015年10月19日的收条以及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宁夏和圣砼业公司磅单》，以证明其与陆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向陆某另行供应176947.20元的砂石料。其中《销售合同》载明销售方为陈某，购买方为陆某，货物为中砂（含运费44元/吨）、水洗砂（含运费40元/吨）；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青铜峡黄河卵石厂2014年5-9月份拉往闵宁镇天耀厂区小三料634立方米、水洗砂456立方米（所有费用及单价都由陆总结算，原始票全部作废）；李文房。陆某称该《销售合同》中的“陆某”并非由其书写，亦未与陈某签订过《销售合同》；陆某不认识2015年10月19日的收条出具人李文房，该货款与陆某无关；《宁夏和圣砼业公司磅单》形成于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此时陆某已经不再经营和圣砼业，且该磅单显示的主体为和圣砼业，与陆某无关。 陆某提交一份《入股合作协议》及一份“借条”。《入股合作协议》由陆某、陈海斌、李小宇、祁正平、李逢春、赵柯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约定和圣砼业原股东陈林、王艳同意陆某、陈海斌、李小宇、祁正平、李逢春、赵柯六位债权人以和圣砼业股东身份共同参与公司经营，定期以经营活动获得的收益实现各自债权；鉴于各位债权人转为股东的实际目的为实现债权，并不依次确定股东的权利义务，公司暂不扩大注册资本额度，平均比例确定各方的股权比例，全体股东的债权按占有债权的金额和比例根据企业经营过程中所获得的利益按债权比例分配；基本协议是确定各股东间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应特别强调本协议对各股东行为的特别约束力，一旦由各股东选择退出股东身份，应视为股东放弃了所有股权权利以及对和圣砼业享有的债权并签署相关声明文件；为了使公司能够实现经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鉴于陈林尚具备行业经营经验和技术经验、对公司的外联事项了解情况等因素，保留陈林、王艳两人总比例为10%的股权，但该股权在本协议的履行期间不参与企业的任何利益分配，期间是否参与分配，是否获得相应报酬由股东会决定，陈林、王艳无权就任何问题做出决定，服从股东会议或股东代表人的指挥和安排；各股东共同推举一名具有较强责任心和社会活动能力、协调能力的股东担任股东代表，并根据具体情况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每月均需全体股东每月注入经营性流动资金，具体的入数额根据生产情况及各股东联系的产品销售数量为基础。“借条”为复印件，载明“今借到陆某现金壹佰叁拾柒万元正（1370000元正）。借款人陈某，2014年5月21日。”陆某还申请王铁军出庭作证。王铁军称，自己为王艳的哥哥，在和圣砼业任站长职务，并于2016年7月离开公司；陆某在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管理和圣砼业，陈某是向和圣砼业供应砂石料。陈某对陆某提交的该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入股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陆某并未主张以“借条”中的137万元抵顶本案货款，且陆某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实际经营和圣砼业。 2016年9月8日，陆某将和圣砼业、陈海斌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要求和圣砼业、陈海斌支付货款2100万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和圣砼业提交了陈某提交的上述《销售合同》、收条以及《宁夏和圣砼业公司磅单》复印件，以证明陆某给和圣砼业提供的材料中包含尚未向陈某支付的款项4911027.76元，该款应当从陆某主张的款项中扣除；陆某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称其与陈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和圣砼业无关，不能从其主张的款项中扣除。银川中院审理查明：陈林和王艳经营和圣砼业期间（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陈林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和圣砼业向陆某借款1800万元。债权人陆某、陈海斌、李小宇、祁正平、李逢春、赵柯接手和圣砼业运营：该六人于2014年4月9日签订了前述《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和圣砼业印章已不在王艳、陈林控制下，而由陆某、陈海斌、李小宇、祁正平、李逢春、赵柯推举的经营负责人负责掌管，六人开会决定不使用和圣砼业的账户，使用陈海军（陈海斌兄弟，亦为和圣砼业债权人）账户，协商每人每月投资700000元帮助和圣砼业运营，六人人均投入700多万元。六人约定为和圣砼业投入运营资金，和圣砼业按照所投入资金的2倍价值给商砼。六人接手和圣砼业，先推举陆某为经营负责人管理和圣砼业一段时间，六人又推举陈海斌作为经营负责人管理和圣砼业；2015年6月12日，在陈海斌管理和圣砼业期间掌管该公司公章，为陆某出具内容为“和圣砼业借到陆某人民币现金1800万元，投资款700万元、水泥款1000万，合计3500万”的《证明》。该《证明》出具后，陆某继续向和圣砼业供应原材料，陈海斌作为经营负责人的和圣砼业也向陆某支付部分货款、投资款、借款。2016年4月27日，和圣砼业（陈海斌作为经营负责人）在核算后，又向陆某出具证明：“截止2016年4月20日，宁夏和圣砼业欠到陆某混凝土叁仟陆佰万元整”，该证明盖有和圣砼业印章，并有陈海斌签字。银川中院认为：和圣砼业实际运营的事实状态与工商登记的法律状态已经分离，案涉《证明》上的公司印章并未由和圣砼业登记的股东控制并加盖，对于《入股合作协议》的效力不予评判。陆某、陈海斌、李小宇、祁正平、李逢春、赵柯接手和圣砼业后，该公司经营分为推举陆某经营期间、陈海斌经营期间；2015年6月12日，在陈海斌管理和圣砼业期间向陆某出具《证明》，该《证明》中的借款1800万元、投资款700万元、水泥款1000万元均可以确认；其中水泥款1000万元，结合该案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款为陆某供应给和圣砼业原材料的价值。银川中院作出（2016）宁0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和圣砼业支付陆某2100万元及利息，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陆某称其在该案中所称与陈某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指前述“借条”中所载的137万元借款。陈某称陆某在该案中所称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陈某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 庭审中，陈某陈述：因陈某在2013年向和圣砼业供应的砂石料尚未收到货款，故在2014年不再供货，后陆某与陈某签订合同后，陈某向陆某供货，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与2013年的砂石料款无关；陆某在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以一辆“奥迪”客车作价700000元作为陈某供货的预付款，但因车辆手续不齐全，已退还给了陆某。陆某陈述：该“奥迪”客车抵顶的时间在2014年5月21日前，发生在陈某主张的向陆某供货之前；该车辆实际系陈某购买，后来转化为借款，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陆某对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5月2日的三份收条（金额共计3347633.60元）认可，但认为该收条反映的是陈某和和圣砼业之间的买卖关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三份收条所载砂石料是否为陆某向陈某购买。根据银川中院审理的（2016）宁01民初740号案件能够确认，自陆某在内的六位和圣砼业的债权人于2014年4月9日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后，和圣砼业由该六人推举负责人管理，且先由陆某负责管理了一段时间，和圣砼业实际运营的事实状态与工商登记的法律状态已经分离；该六人经营和圣砼业期间，每人均向该公司投入运营资金，公司按照所投入资金的2倍价值给商砼。再结合陆某在（2016）宁01民初740号案件中主张的款项中有1000万元为其向和圣砼业供应原材料的事实，能够确认上述价值3347633.60元的砂石料由陆某购买，陈某与陆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该3347633.60元应由陆某支付陈某，对陆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2015年10月19日的收条及《宁夏和圣砼业公司磅单》并非陆某出具，陈某亦无证据证明已经陆某确认，故对陈某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分段支持：自2015年5月3日（第三份收条出具之次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3347633.60元货款的利息为683536.34元（货款3347633.60元×年利率4.75%÷365日×156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以货款3347633.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某货款3347633.60元、利息683536.34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3347633.60元货款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099元，原告陈某负担4191元，被告陆某负担1890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陆某在内的六位和圣砼业的债权人于2014年4月9日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后，和圣砼业实际运营的事实状态与工商登记的法律状态已经分离，和圣砼业由该六人推举负责人管理，且先由陆某负责管理了一段时间，该六人经营和圣砼业期间，每人均向该公司投入运营资金，公司按照所投入资金的2倍价值给商砼。现本案争议的三份收条均由上诉人陆某出具，收条载明的金额陆某亦没有提出异议，一审结合陆某在（2016）宁01民初740号案件中主张的款项中有1000万元为其向和圣砼业供应原材料的事实，确认3347633.60元的砂石料由陆某购买，陈某与陆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理由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8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玉芳 审判员  牛有成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铧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