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世明，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苗族，凤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桂丰，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邵东县人，个体从业人员，现住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学斌，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叶，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主荣，男，1979年7月3日出生，苗族，花垣县人，初中文化，务工，现租住吉首市。上诉人满世明因与被上诉人莫桂丰、梁主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世明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3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吉首市城区，并且收入来源为城镇，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事实，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三份证据证明上诉人长期在吉首务工和生活，分别为租房合同、凤凰县吉信镇新田村居委会证明及证人黄某的证明。该三份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够证明上诉人长期在吉首务工和生活。同时，如果法院认为该证据证明力不够，也应本着对案件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态度，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根据《湖南省流动人口暂住登记与居住证发放办法（试行）》（2009）92号文件第4条规定：流动人口租住房屋的，由房屋出租人在流动人口入住时进行登记。由此可见，没有办理暂住证并非上诉人的过错，需要房屋出租人提出暂住登记。故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本着事实求是的态度，依法向房屋出租人、周边邻居及社区相关人员核实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莫桂丰虽与梁主荣等7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但其余六人最短的只工作一天时间，且均在原告受伤之前已陆续离开，合同的双方实际只是莫桂丰与梁主荣两人”，该认定确认为莫桂丰将该涉案工程发包给梁主荣。而梁主荣又无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承包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被上诉人莫桂丰与梁主荣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重，不利于保护权利受到侵害的弱势方。上诉人作为家庭主要劳动力，承担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因本次事故导致家庭生活发生严重困难，并且留下终身残疾，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工作能力，已经无法再从事重体力劳动。在受伤住院期间，因两被上诉人没有积极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不得不对外借款十多万元用于治疗，背负沉重的债务。如承担30％的责任，将进一步导致家庭经济情况的恶化，不堪重负。同时，上诉人受雇于两被上诉人，按雇主的指示从事雇佣活动，并在劳动时佩戴了安全帽，对自身的安全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而涉案吊顶脱落是上诉人无法预见的，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由此，上诉人对于本案安全事故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莫桂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系农业户口，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无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吉首市区的证据仅是《房屋租赁合同》和一张刘某出具的收据，刘某本人没有到法庭作证。而《房屋租赁合同》是杨福玉和刘某签订的，房屋租金收据载明是杨海交的2019年下半年租金24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行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满世明的行为，无法约束满世明本人，无法证明满世明在吉首市区长期居住、生活。满世明只是吉首做小工的，按常理是在吉首工作，吉首没工做的时候或者农忙时期就回吉信乡下居住生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吉首市区长期居住生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兼顾了法律与人情，减少了诉累。而上诉人意图让莫桂丰与梁主荣两人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是对法律理解不透彻也是无故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增添诉累。在本案中，莫桂丰只与梁主荣有合同关系，与满世明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满世明与莫桂丰、梁主荣形成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实际人，莫桂丰在本案中是按照承揽合同关系将业务发包给梁主荣，满世明因工不慎受伤与莫桂丰无关。案发后，莫桂丰为尽社会责任和人道主义已赔偿满世明十万元的医疗费，其中包括满世明治疗××病的费用。一审判决将三方的法律关系定义为劳务关系。为尽社会责任，莫桂丰也不上诉。莫桂丰与梁主荣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是承揽关系；与满世明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是毋庸置疑的。莫桂丰对满世明的损失没有责任，因此也就不存在与梁主荣对满世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说。一审法院认定莫桂丰承担40％的责任，已经很大程度上照顾了满世明，其依然上诉，实在是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对各方当事人都公平，体现了一审法官判案的经验和智慧，应予支持。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以自己系弱势方为由认为自已承担30％责任过重，但是民法的一般过错原则就决定了有过错就应承担责任。而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辨识其行为对应的法律后果。在本案拆除墙体的行为中，其明知或者应该明知其行为存在的安全风险，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本身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合理的。被上诉人梁主荣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3131.59元＋107000元（已付）＝230131.59元、残疾赔偿金215146.8元、误工费23437.4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6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各项损害共计512785.2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梁主荣与莫桂丰经他人介绍认识，经过商议后，莫桂丰与梁主荣拟定并打印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4月5日，梁主荣和杨万顺通知龙荣富、杨光照、麻绍军、杨万平、高从军来做工并共同作为乙方与莫桂丰作为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拥有的武陵山商场二楼和三楼场地内的所有墙体及地面上所有废料清空工程，由乙方承包并达成协议如下：一、施工范围，武陵山商场二楼和三楼的所有墙体拆除，原建筑地面上的所有废料拆除，所有吊顶及原墙体装饰物拆除，并将拆除的废料运送至甲方指定的位置，能卖的废品归乙方所有；二、施工安全，乙方在施工时要头戴安全帽，切断电源，注意自身和他人安全，施工过程中所有安全事项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三、施工工程款及付款方式，以上两层的全部施工工程承包款为118000元，乙方三楼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天支付乙方10000元整，二楼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天支付乙方10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天将余下的承包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合同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保证金5000元，以上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天一次性退给乙方；五、施工期限及违约责任，施工时间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当天，梁主荣等人向莫桂丰交纳5000元保证金，莫桂丰在收条上写到：今收到本施工承包合同与梁主荣等七人签订的打墙、清空场土承包合同保证金5000元，甲方验收合格后第二天退给梁主荣等签合同人。梁主荣等人进场施工后，杨万顺叫满世明来做工，由于种种原因，杨光照、龙荣富等人只做了几天工便离开不做了，工资按200元／天与梁主荣结清。梁主荣支付满世明部分款项后，尚欠满世明约1000元工钱未付清。2019年5月25日，莫桂丰与梁主荣、杨万顺、麻绍军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到2019年5月24日止，因梁主荣已结账工程款40000元整（莫桂丰注），梁主荣说已结领31000元整，最终以梁主荣的领条为准；二、2019年5月25日，梁主荣、杨万顺、麻绍军三人结领工程款40000元；三、余下工程款等全部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将余款付给梁主荣、杨万顺、麻绍军三人；四、据乙方梁主荣、杨万顺、麻绍军三人讲龙荣富、杨光照、高从军、杨万平不来做工了，他们工资均已结清，如龙荣富、杨光照、高从军、杨万平四人对本合同工程结算有异议由梁主荣、杨万顺、麻绍军三人负全责，与甲方无关；五、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继续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杨万顺、麻绍军、杨光照与梁主荣结清工钱后也陆续离开。2019年6月9日，梁主荣通知满世明来做工，6月11日上午7点左右，原告在用钢筋勾石膏板顶棚时，被石膏板等重物砸伤，原告当即被送往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9日出院，其伤情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满世明其肝脏破裂行部分切除术，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第一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00715.23元，其中莫桂丰支付107000元，原告第二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0344.13元，原告已在农合报账9466元。因原告本身患有××，住院期间用于治疗××的费用为3177.6元。另查明，原告共有五兄妹，其父亲满延谊年满85岁，母亲黄贵珍1943年5月29日出生，均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莫桂丰指定的吉首武陵山商场二楼和三楼场地内做工受伤并构成伤残是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责任如何分担。一、承揽关系和劳动关系都是发生在劳动工作过程中，承揽人和雇员都必须付出劳动。劳务关系中，雇员和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而承揽关系中定做人无权干预，承揽人通过提供工作成果不仅取得劳务的对价，还从中获取利润。本案原告是在二被告指定的地点进行撤除施工，在工作当中受到被告的监督和管理，其工作过程并不是独立的，其劳动要受到被告的支配，服从被告的管理，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因此，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应被告梁主荣的召集为被告莫桂丰撤除装饰施工，已与莫桂丰、梁主荣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梁主荣认为其是莫桂丰的雇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成年人从事该项工作，应当意识到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不慎受伤应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梁主荣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条件下，承包该工程，致使原告受伤，应负事故赔偿责任。莫桂丰作为发包人，明知该施工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没有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三、莫桂丰虽与梁主荣等7人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但其余六人最短的只工作一天时间，且均在原告受伤之前已陆续离开，合同的双方实际只是莫桂丰与梁主荣两人，原告在施工中受伤与《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其他六人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受伤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14640.17元，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为200715.23元，其中莫桂丰支付107000元，原告自行支付93715.23元；第二次住院治疗费为20344.13元，减去原告在农合报销的9466元，原告实际支付10878.13元；原告后期在医院检查治疗费用为6224.41元，以上合计费用为217817.77元。由于原告自身患有××，其住院期间用于治疗××的费用3177.6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总治疗费用为214640.17元。2、残疾赔偿金76975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吉首务工和生活，因此，在计算时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20年×25%＝76975元。3、误工费23437.4元，参照建筑业行业标准计算，57031元／年÷365天×150天＝23437.4元。4、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9000元。原告诉请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当地生活水平，该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48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6984.5元，原告共有五兄妹，父母均居住在农村且年满75周岁，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13969元／年×5年×25%÷5×2＝6984.5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9、鉴定费1500元。10、交通费80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住院及后期检查治疗都需要支付交通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以上十项共计：357637元（小数点四舍五入）。由原告自行承担30%责任即107291元，被告莫桂丰承担40%责任即143055元，被告梁主荣承担30%责任即107291元。被告莫桂丰已为原告垫付的费用107000元抵减后，尚需支付原告3605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莫桂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满世明损失36055元；二、被告梁主荣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满世明损失107291元；三、驳回原告满世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3元，减半收取1281.5元，由原告负担384.5元，被告莫桂丰负担513元，被告梁主荣负担384元。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莫桂丰、梁主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满世明申请证人刘某、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满世明自2018年1月1日到满世明受伤时止一直居住在××组××巷××号。被上诉人莫桂丰质证认为两证人作的是伪证，前后不一致，且不是固定生活在城里，不能达到上诉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梁主荣请求法庭依法裁决。本院认为，两证人出庭作证与其在一审提交的书面材料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受到人身损害，如要参照城镇居民获得相应赔偿，除了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外，还应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才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相应损害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满世明并没有扎实的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也未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满世明受被上诉人梁主荣雇佣为被上诉人莫桂丰撤除装饰施工，已与莫桂丰、梁主荣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莫桂丰、梁主荣作为发包人和直接雇主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实际施工人满世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施工过程中应谨慎注意安全，而上诉人满世明在撤除天花板时采用措施不当，导致天花板突然掉下砸伤自己，过错明显。因此双方各自均应担承相应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莫桂丰承担40%责任，被上诉人梁主荣承担3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满世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杨安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彭继武书记员钱一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