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道叔，女，汉族，1964年3月10日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强，男，汉族，1991年3月3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润，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滨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红狮大道**（巴国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1047010T。法定代表人：刘庆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重庆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道叔、曾令强与被上诉人重庆滨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3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道叔、曾令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的股东周开琴向死者武金玉发放的3570元系2019年7月的工资。2、因重庆合祺物流公司与将仓库交由重庆滨海物流公司承包，死者武金玉自然在同一时间、地点与两个公司均建立了劳动关系，九龙坡区金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说明可以证明死者武金玉系重庆合祺物流公司与重庆滨海物流公司的共同员工，一审法院不应当否定调解说明的证明效力。滨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周道叔、曾令强一审诉称：请求确认死者武金玉与滨海公司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从2017年9月21日开始，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玲向死者武金玉多次转款，多笔款项摘要为工资，最后一笔转款发生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5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死者武金玉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6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5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7月10日，滨海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收货站点和路线生产经营管理群，实施责任承包方式承包给乙方（重庆滨海物流有限公司）全权负责甲方运营生产经营管理，责任承包期间，乙方应按照国家用工规定办理员工相关劳动保险，如发生劳动纠纷和人身伤害事故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2019年7月10日，滨海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账户委托书，载明滨海公司从2019年7月11日起责任承包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运营生产经营管理、财务管控、财务清算工作，责任承包期间，特委托我公司股东周开琴代理结算财务款项，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重庆九龙坡巴国称支行，户名为周开琴，卡号为62×××15，在此期间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由滨海公司负责承担。2019年7月11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滨海物流有限公司发出《运营责任承包委托书》，委托滨海公司代理经营管理事项如下：一、全面负责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站点、线路、以及丰都专线和丰都专线代收站点等运营责任承包协议范围内的生产经营管理，财务管控及财务结算；二、原则同意参与在运营责任承包协议范围内的对外经营商务洽谈活动，并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生产经营相关合作协议；三、严格执行运营责任承包协议和本委托代理权限，接受并服从我方监督管理，否则视为违约责任，并由滨海公司承担由此给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案外人周开琴于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8月12日通过账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分别向王某转款10000元，交易用途滨海转合祺收货点金凤王某垫付借款。2019年8月15日，案外人周开琴通过账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向周道叔转款3570元，没有摘要信息。2019年8月27日，死者武金玉猝死于金凤万千物流C区24号。2020年4月3日，周道叔、曾令强因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14日，该委出具《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周道叔、曾令强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周道叔系死者武金玉配偶，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结婚，死者武金玉的父母分别于2004年和2011年去世，定兴县公安局天宫寺派出所2019年10月15日出具户籍注销证明显示因消除重复人口注销武建强户籍，曾令强与武建强为同一人，登记时间为2004年4月7日的户口簿显示武建强为死者武金玉的长子，服务处所河北省定兴县天宫寺乡铺头村。周道叔、曾令强举示仓库照片、仓库监控视频，证明武金玉生前地点为物流市场，工作岗位为叉车司机。滨海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照片显示的主体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滨海公司举示人事任命书复印件，载明2019年3月1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人事任命书，王敏调运营部任运营部主管经理职务，田茂娜任人主办会计（兼）人事管理职务，陈莉任回单专员（兼）后勤管理职务，拟证明王敏、田茂娜、陈莉系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周道叔、曾令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周道叔、曾令强举示王某证人证言、王某调查笔录，主要内容：我于2016年8月开始在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班，工作地点是南港物流市场；死者武金玉是2017年合祺网络招聘来开叉车的，2017年12月南港物流市场被拆，就到了金凤万千物流市场，当时仓库是渝运集团租的，合祺代管网点，2018年渝运集团搬离，重庆昊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王光达承包了金凤业务，工资还是合祺王玲在发；2019年7月10日前，王光达没干了，合祺公司与滨海签的承包合同，滨海物流的经理王敏和我们谈的工资的，武金玉提每月加500元的生活费加上工资共5500元／月，王敏同意了，2019年7月11日之前工资是合祺发的，7月11日之后的工资是滨海公司发的。拟证明武金玉与滨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滨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周道叔、曾令强举示（2019）渝0107民初22026号开庭笔录，拟证明庭审笔录记载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与周道叔、曾令强提交的证人证言基本吻合，2019年7月10日后死者武金玉由滨海公司实际管理，其工作内容为滨海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并由滨海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周道叔、曾令强与滨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滨海公司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滨海公司没有参与证人出庭作证的庭审，不能证明证人作证的内容是真实的。周道叔、曾令强举示的九龙坡区金凤镇人民调解委员出具的调解说明，载明2019年8月27日早上6点左右，同事发现武金玉死于宿舍，并明确死者武金玉系滨海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员工。滨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要求，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不能说明死者与滨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死者武金玉在金凤站点工作的时间、经过，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渝0107民初22026号庭审中称我司没有招聘死者武金玉，是2017年经王某介绍死者入我司，具体进公司的月份不清楚，后我司站点先后由其他物流公司（包括本案滨海公司）承包，其中法定代表人王玲发放工资的部分都是由承包公司委托并代为结算的，不清楚其在我司工作了几个月。滨海公司认为没有对金凤站点进行实际经营管理，由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委派运营经理王敏进行管理。关于案外人周开琴向死者武金玉转款的性质，周道叔、曾令强认为是发放的工资，滨海公司认为是垫付款，应该是王敏通知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再通知滨海公司进行垫付款，并且也向证人王某转过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曾令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周道叔、曾令强举示的户籍注销证明、户口簿信息，2004年武建强就是死者武金玉的长子，此时其尚未成年，2019年因消除重复人口，武建强的户籍被注销，武建强与曾令强系同一人，滨海公司仅以周道叔与死者武金玉结婚的时曾令强已经成年进行反驳，并未举示相反证据，故曾令强与死者武金玉之间存在父子关系，可以提起本案的诉讼。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2019年7月10日，滨海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责任承包协议》，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将金凤站点在内的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站点、线路、以及丰都专线和丰都专线代收站点经营管理承包给滨海公司，由滨海公司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生产经营相关合作协议，并接受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监督。死者武金玉是金凤站点的工作人员，2017年9月开始到2019年7月30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有向死者武金玉转款，多笔款项摘要为工资，且在2019年7月5日，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死者武金玉购买雇主责任保险。2019年8月15日，案外人周开琴向死者武金玉转款3570元，但并无摘要信息，周道叔、曾令强认为是工资，滨海公司认为是垫付款，并举示周开琴通过同一银行账户向证人王某转垫付款的银行记录，从举示的记录看，周开琴同期确实向证人王某转过垫付款，并表明是滨海公司转给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站点的垫付款，结合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滨海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情况，滨海公司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且3570元与周道叔、曾令强所称的月工资5500元之间有较大差异，故周道叔、曾令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滨海公司向死者武金玉发放的3570元系劳动报酬。周道叔、曾令强举示了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但王某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其中关于王敏身份的表述与人事任命书所载内容存在矛盾，虽然在（2019）渝0107民初22026号案件庭审中证人王某已经接受了询问，但滨海公司并未参与该次庭审且该案已经撤诉，滨海公司有权要求王某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周道叔、曾令强又举示九龙坡区金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说明，但该说明仅为调解委员会单方制作，并无调解相对方滨海公司进行盖章或签字确认，其不能证明死者武金玉与滨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周道叔、曾令强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证明滨海公司对死者武金玉进行管理，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死者武金玉与滨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道叔、曾令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自述死者武金玉在2019年7月11日之后与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其认为因滨海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承包了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金凤站点，而武金玉一直在金凤站点从事搬运工作，故其在2019年7月10日后同时与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武金玉是否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由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以上规定，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组织从属性三方面考量：即劳动者是否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是否在固定期间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主营业务范畴，且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本案中，死者武金玉2017年9月开始在案外人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经营的金凤站工作，其系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招聘，每月从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其在金凤站点从事的搬运工作也系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可以认定死者武金玉与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虽于2019年7月10日将金凤站点的经营管理承包给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但二者承包协议约定滨海公司对外需以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签订生产经营相关合同，并接受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监督，承包协议并未约定将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安排至滨海公司处工作，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滨海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并不构成死者武金玉的劳动关系从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转移至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的法定依据。上诉人称死者武金玉与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同时建立双重劳动关系，但死者武金玉每天的工作内容均为在金凤站点从事搬运工作，其在每天的工作时间里仅提供了一重实际劳动，并不存在利用空余时间或休息时间为其他单位提供另一重劳动的情形，重庆合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滨海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不构成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据。综上，死者武金玉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道叔、曾令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