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新场镇泉水村。 法定代表人：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孝章，男，生于1964年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男，生于1998年8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都督，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兴业乡甘云村砂岩矿，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兴业乡甘营村**。 负责人：王国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威、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兴业乡甘云村砂岩矿(以下简称凯丰公司砂岩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退还李威剩余货款58464.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矿石买卖结算的事实认定不清。李威当庭陈述的时间、地点、矿石品种规格和价格数量没有相关依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李威提交的结算依据审核认定有违法律规定。一审依据李威提交的高兴与罗聪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砂石数量、规格、单价，一审法院在审查这份电子数据时，只向高兴调查核实，并未向罗聪核实。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授权罗聪与李威商定把矿石的价格从合同上的25元/吨降为23元。罗聪只是矿山上负责矿石销售后统计数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明显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目的是减少支付凯丰公司的价款，而《合同法》在买卖合同中规定的是卖方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买方才有权提出减少支付价款，可一审法院都判决支持了李威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 李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丰公司砂岩矿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李威与凯丰公司砂岩矿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青石块购销合同》；二、判令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返还李威的预付货款197270元以及垫付的税费10000元；并以197270元为基数，按每月3%支付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日2020年7月29日为42807.59元）；以上合计250077.5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李威作为乙方与凯丰公司砂岩矿作为甲方协商签订一份《青石块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供应给乙方的青石块，按25元/吨计算，合同签订时乙方预付50万元，甲方每月供货量不低于30000吨，如供应的质量无法满足乙方质量标准时，应于提货后三日内全额退还预交的剩余货款，如不按约定退还剩余货款，须赔偿剩余货款总额月息3%的违约金。由乙方自行组织车辆到凯丰公司砂岩矿场地提货，运输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再没有青石块需求时，可随时向甲方要求退还所预交的剩余货款。合同签订后，李威于2019年8月15日通过其父李康银行账户向凯丰公司砂岩矿负责人王国权转账预付货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威组织车辆到凯丰公司砂岩矿提货。2020年8月3日，李威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李威认为凯丰公司砂岩矿供应青石块9084.32吨，合同约定价为25元／吨，双方协商每吨优惠2元，实际为23元／吨，还供应石渣8527.11吨，口头协商价格为11元／吨，总的货值302730元，要求由凯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197270元。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认为收到李威预付款50万元是事实，已向李威供应青石块17611.43吨，但不包含石渣，且青石块价格是25元／吨，货值440285.75元。针对该争议焦点，为查明李威从凯丰公司砂岩矿所购17611.43吨矿石的品种、数量和价格，一审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威，要求李威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李威在限定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了高兴与罗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微信聊天记账单图片信息截图一张、微信联系人信息截图两张，证明高兴（微信名Ａｒｍａｎｄ,微信号×××88）于2020年7月22日和8月30日与罗葱（微信名ｃｏｌｌｅｃｔ,微信号×××86，电话181××××6986）通过微信对账，罗葱向高兴提供了向李威供应矿石9294.32吨、单价23元／吨；矿渣8317.11吨，单价11元／吨的数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高兴进行调查核实，高兴证实自己是李威买卖矿石的委托代理人，负责调配车辆到甘云村砂岩矿拉矿，由凯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斌侄子罗葱安排。高兴拉矿的时候，手机存的名字为罗葱，电话号码为181××××6986。同时，李威说明自己将发货票遗失，且供货过程中有210吨石块质量不符合标准，双方同意按石渣计算，故起诉时按石块9084.32吨、石渣8527.11吨主张权利，鉴于无书面证据证实，同意按罗葱提供的9294.32吨、矿渣8317.11吨计算。 2020年9月1日谢斌也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谢斌称，不清楚石块的实际价格，也不清楚是否向李威供应过石渣和石渣的价格，认可罗聪是其侄子，在矿山上负责过磅和开票，罗聪电话为181××××6986、134××××4894，不清楚罗聪的微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一、李威与凯丰公司砂岩矿签订《青石块购销合同》是否予以解除。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李威认为凯丰公司砂岩矿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量的矿石，构成违约，要求解除与凯丰公司砂岩矿签订的《青石块购销合同》，凯丰公司砂岩矿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凯丰公司认为是否解除合同的主动权在李威。根据双方的意见，视为均同意解除李威与凯丰公司砂岩矿签订的《青石块购销合同》。 二、凯丰公司砂岩矿向李威供应17611.43吨矿石，其中是否包含石渣，如果包含石渣，石块和石渣的数量、价格各是多少，凯丰公司砂岩矿应退还李威剩余货款多少的问题。 合同签订后，李威通过其父李康向凯丰公司砂岩矿负责人王国权预付货款50万元，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无异议。庭审中，凯丰公司砂岩矿认可凯丰公司砂岩矿向李威供应的矿石数量为17611.43吨，但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认为17611.43吨都是石块，不包含石渣，且石块的价格为25元／吨。而李威认为凯丰公司砂岩矿向其供应石块9084.32吨，单价23元／吨；石渣8527.11吨，单价11元／吨，货值302730元，凯丰公司砂岩矿应退还剩余货款19727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李威称双方就石渣价格和石块优惠2元进行口头协商，不能提供书面协议，且自己不慎将发货单遗失，但李威提供了高兴与罗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微信聊天记账单图片信息截图一张、微信联系人信息截图两张，证明高兴与罗葱通过微信对账，罗葱于2020年7月22日和8月30日两次认可凯丰公司砂岩矿向李威李威供应矿石9294.32吨、单价23元／吨；矿渣8317.11吨，单价11元／吨的事实，李威也表示同意按罗葱提供的数量和单价计算凯丰公司砂岩矿已供货值。凯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斌也认可罗聪系其侄儿，在甘云村砂岩矿山上负责过磅和开票。结合罗聪与谢斌身份关系和其在矿山上工作职责的事实，推定罗葱应该清楚和知晓凯丰公司砂岩矿向李威供应矿石情况，罗葱通过微信发送给高兴的关于石块和石渣数量、价格的数据应具有客观真实性。高兴手机存的是罗葱，与谢斌侄子罗聪系同音字，但手机号码均为181××××6986，故罗葱与罗聪应系同一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凯丰公司砂岩矿已向李威供应了石块213769.36元（9294.32吨×23元／吨）、石渣91488.21元（8317.11吨×11元／吨），总的货值为305257.57元，李威要求凯丰公司砂岩矿退还剩余货款19474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凯丰公司砂岩矿是否向李威支付其垫付税费和违约金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青石块购销合同》中没有关于如何开具税票的约定；李威要求凯丰公司砂岩矿按每月3%支付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违约金，也与该合同的约定不符，故李威该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凯丰公司、凯丰公司砂岩矿之间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李威与凯丰公司砂岩矿签订《青石块购销合同》，凯丰公司砂岩矿系凯丰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凯丰公司承担，凯丰公司虽提交了凯丰公司砂岩矿在中国农业银行天全始阳分理处的开户证明，但不能证明该公司系独立经营。故应由凯丰公司向李威退还剩余货款194743元。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威与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兴业乡甘云村砂岩矿签订的《青石块购销合同》；二、由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威剩余货款194743元；三、驳回李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收取2526元，由李威负担526元，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凯丰公司与凯丰公司砂岩矿对于李威提出的解除《青石块购销合同》的主张并无异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自愿解除该合同，天全凯丰公司与凯丰公司砂岩矿也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现本案中各方均认可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凯丰公司与凯丰公司砂岩矿作为卖方应当就其履行合同义务向李威交付货物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凯丰公司与凯丰公司砂岩矿作为卖方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货物情况，一审根据李威在本案中自认已收到货物货值确认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退还李威剩余货款19474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上诉人天全县凯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