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莆美镇绥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22MA30CCXU6G。 经营者：朱镇旗，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苏芳，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宏，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因与被上诉人余苏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余苏芳向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支付房屋交易信息费5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苏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苏芳尚欠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房屋交易信息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合同》、微信转账单等证据，证明因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关系余苏芳尚欠其房屋交易信息费55000元，余苏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二、余苏芳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房屋信息费6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余苏芳称其已付清房屋信息费60000元，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和常理，推定余苏芳已付清房屋信息费错误。一审法院以若余苏芳尚欠朱镇旗房屋信息费未付，朱镇旗应向余苏芳主张房屋信息咨询费的债权，而不是向余苏芳借款；认定无证据证明朱镇旗有向余苏芳催讨过房屋信息费，朱镇旗也未提出债务抵消房屋信息费错误。首先，余苏芳所述这两笔借款早在2018年12月13日和2019年1月3日就已经产生，2019年9月的两张借条是换条，是对之前的两笔借款扣除已还部分后重新出具的。其次，本案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和余苏芳，它与朱镇旗和余苏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在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主体上均有不同，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定的抵消关系。朱镇旗未提出债务抵消也是合情合理的。再次，朱镇旗并非未向余苏芳催讨过房屋信息费，朱镇旗曾多次口头或者电话催讨房屋信息费。因此，一审法院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结论错误。 余苏芳辩称，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主张房屋信息费未全部支付，无非就是利用余苏芳支付房屋信息费时没有向朱镇旗索要收据的证据缺陷，也是因余苏芳起诉朱伟旗民间借贷而发生的。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在收取房屋信息费一般不开具收据或发票，且从未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房屋信息费在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或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时收取完毕，也符合其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中，朱镇旗主张经常到余苏芳家催讨房屋信息费与事实不符，自2019年1月起因其向余苏芳借款经常躲债，且拒接余苏芳电话。假如余苏芳和朱镇旗双方互有债权债务，双方借款与房屋信息费会相互抵消。从余苏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余苏芳向朱镇旗催讨借款，其均未提出余苏芳欠房屋信息费55000元。关于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诉讼主体问题，余苏芳在一审主张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不是适格原告，原告应是朱镇旗。一审法院未采纳。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据此主张两个不同主体之间债权不能抵销。就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朱镇旗，也是以个人承担责任。二者之间没有实质上差别。2019年8月14日，余苏芳与张晋森房屋买卖网签结束。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信息费于过户网签时付清，此时朱镇旗对余苏芳若尚欠房屋信息费55000元，朱镇旗为何同意在2019年9月3日出具借款50000元、2019年9月13日出具借款35000元对发生于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1月3日借款进行重新确认。 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苏芳支付房屋交易信息费5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系个体工商户，朱镇旗系经营者。2019年8月1日,余苏芳与张晋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余苏芳将坐落于云霄县××镇××路××楼××室××层房屋以60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张晋森，提供房屋交易的信息方为朱伟旗及林丽云”。《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余苏芳、张晋森（乙方：买卖双方）自愿各按房屋成交价的1%支付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费给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的经营者朱镇旗、林丽云（甲方：信息方）。2019年8月14日,余苏芳与张晋森所买卖的房屋网签结束。2019年8月15日,余苏芳微信转账4300元给朱镇旗。2020年6月11日,林丽云作出声明，买方张晋森已按约定向其付清全部信息费。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3日，朱镇旗两次共计向余苏芳借款本金85000元，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因朱镇旗没有按约偿还余苏芳的借款本息，余苏芳于2020年7月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朱镇旗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余苏芳多次微信向朱镇旗催讨借款本息，但朱镇旗未向余苏芳提出有尚欠房屋信息咨询费未付，也没有提出本案信息咨询费冲抵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的经营者朱镇旗为余苏芳及张晋森提供房屋买卖信息，现朱镇旗以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字号为原告主体进行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故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朱镇旗、林丽云为余苏芳、张晋森提供房屋信息服务，且房屋买卖成交并网签结束，余苏芳、张晋森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房屋信息费给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经营者朱镇旗、林丽云。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若余苏芳尚欠朱镇旗房屋信息费未付，朱镇旗应向余苏芳主张房屋信息费的债权，而不是向余苏芳借款；且双方约定“该房屋信息咨询费应于网签结束即时付清”，朱镇旗认为余苏芳尚欠信息咨询费55000元至今未支付，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有向余苏芳催讨过房屋信息费，且朱镇旗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3日向余苏芳借款85000元及自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余苏芳多次向朱镇旗催讨借款本息，朱镇旗也只字未提出余苏芳有尚欠其房屋信息费55000元未付或抵充借款本息，仅凭2019年8月15日余苏芳微信转账给朱镇旗4300元为由主张余苏芳尚欠信息咨询费55000元未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根据交易习惯及常理，余苏芳抗辩本案房屋信息咨询费已于网签结束后即时付清给朱镇旗的抗辩意见成立。朱镇旗认为，其向余苏芳借款未还、余苏芳多次向其催讨借款本息与本案余苏芳尚欠房屋信息咨询费未付不具有关联性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镇旗以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为原告主体起诉余苏芳尚欠信息咨询费55000元未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计587.5元，由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提交证据一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欲证明朱镇旗于2019年9月未向余苏芳借款。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实际上是2018年12月13日及2019年1月3日所借款项换条的结果;证据二微信还款统计表1及账单及证据三微信还款统计表2及账单,欲证明朱镇旗一直按照约定归还余苏芳借款本息。朱镇旗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余苏芳支付的5000元，4300元是房屋信息费，700元是借款利息。余苏芳质证认为,证据一，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13日这两份借条是换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3日的借款；证据二、证据三，2019年8月15日余苏芳支付给朱镇旗5000元是借款。余苏芳提交(2020)闽062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余苏芳与朱镇旗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已生效。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质证认为,该民事判决书是真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分析认为，余苏芳认同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是2018年12月13日及2019年1月3日所借款项换条，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3日，朱镇旗两次共计向余苏芳借款本金85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应认定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为换条。对证据二、证据三是借款还是房屋信息费问题，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对余苏芳二审中提交的(2020)闽062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朱镇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除朱镇旗对一审认定“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3日，朱镇旗两次共计向余苏芳借款本金85000元”有异议，认为只是换借条，不是借款。余苏芳对一审认定“《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余苏芳、张晋森（乙方：买卖双方）自愿各按房屋成交价的1%支付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费给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的经营者朱镇旗”有异议，认为余苏芳是将房屋信息费给朱镇旗而不是给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签订的合同甲方是朱镇旗。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为换条，本院在上述已作分析，不再赘述。关于签订《房屋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合同》问题。朱镇旗作为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经营者，其在合同中签名并在合同中加盖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印章，因此一审该认定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的经营者朱镇旗并无不当，余苏芳该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余苏芳是否已支付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房屋信息费问题。从朱镇旗向余苏芳借款后转换两份《借款合同》来看，两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50000元、35000元，余苏芳均要求朱镇旗签订《借款合同》，其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而余苏芳支付给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房屋信息费60000元，余苏芳却没有向其索要收条，不符合常理。余苏芳主张其与朱镇旗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期间，余苏芳向朱镇旗催讨借款，朱镇旗均未提出余苏芳欠房屋信息费55000元，以此推定其已支付朱镇旗房屋信息费60000元。根据余苏芳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时间实为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均是余苏芳摘录的，其不能完整反映双方微信聊天情况，亦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是否有聊到余苏芳欠房屋信息费，因此该摘录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朱镇旗未向余苏芳要求支付房屋信息费，而推定余苏芳已支付房屋信息费的依据。余苏芳以因其起诉朱伟旗民间借贷而引发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提起本案诉讼及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在收取房屋信息费一般不开具收据或发票为由主张其已支付房屋信息费6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余苏芳与朱镇旗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居间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余苏芳主张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收到房屋信息费不开具收据或发票只有其主张，无证据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上诉主张余苏芳未支付其房屋信息费6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朱镇旗自认其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余苏芳支付房屋信息费5000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 二、余苏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云霄县东南信息咨询店支付房屋信息费5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计5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均由余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