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男，汉族，1993年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龙，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汪为，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江**，男，汉族，1976年1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光金，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成毅，男，汉族，1994年1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之女婿。原审被告：唐成兴，男，汉族，1993年2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之长子。原审被告：唐兴文，男，汉族，1996年11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次子。原审被告：张付连，女，汉族，1936年3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之母。原审被告：唐成翠，女，汉族，1991年9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长女。原审被告：唐玉琴，女，汉族，1994年10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系唐勇次女。原审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威宁自治县行政中心**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533F。负责人：马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委理）：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委理）：陆桢兰，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志因与被上诉人金江**、原审被告李成毅、唐兴文、唐成兴、张付连、唐成翠、唐玉琴、原审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威宁交通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1、一审对徐志和案外人唐勇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认定错误，徐志实际上是唐勇的管理人员，并非唐勇的合伙人。根据唐勇与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威宁县雪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三方协议，唐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志只是唐勇的管理人员，不应当对金江**诉讼请求承担责任。2、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唐勇，本案应当追加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3、本案运输费152,315元及利息不应由徐志承担。徐志在一审庭审后得知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打款1,886,041元给唐勇，徐志作为唐勇的管理人员并未得到该款，请二审法院调取该款去向流水。徐志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仅凭金江**提交的两张欠条就认定徐志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判决徐志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金江**辩称，一审认定徐志与唐勇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清楚，徐志主张三方协议能够证明仅唐勇是实际承包人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没有遗漏威宁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唐兴文、唐成兴、张付连、唐成翠、唐玉琴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威宁交通局述称，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威宁交通局并非当事人，徐志上诉时也未将威宁交通局列为被上诉人，威宁交通局不承担责任。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志、李成毅连带支付金江**工程款152,315元；并以152,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唐兴文、唐成兴、张付连、唐成翠、唐玉琴在继承唐勇遗产限额内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责任。3、判决第三人威宁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威宁县雪山镇组组通公路工程的发包人系第三人威宁县交通运输局。2018年7月开始，金江**为威宁县雪山镇组组通公路建设运输砂石料。2018年12月23日，李成毅以自己的名义向金江**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欠到金江**雪山镇组组通公路建设，盐井村、谢家村的水泥、砂石料运费112,625元，定于2019年2月20日付清。另一份载明了欠款数额39,690元，该欠款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谁。金江**诉称，唐勇以及徐志是该路段的实际施工人，李成毅是工程的现场管理人，金江**系为唐勇和徐志运输砂石料等，即合同相对人是唐勇和徐志。金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唐勇、徐志与案外人杨顺康签订的《混泥土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向案外人王学兵出具《欠条》（李成毅作为证明人在该欠条上签名），以及徐志作为施工单位或班组的工程建设公示牌照片等证据。徐志辩称，2019年12月6日前，其只是现场管理人员，不是实际承包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提交了证据《会议纪要》。李成毅辩称，实际施工人是唐勇和徐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混泥土路面施工承包合同》。金江**提供的唐勇、徐志与他人签订的《混泥土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向他人出具《欠条》等证据，徐志虽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并未否认其真实性。虽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但该两份证据涉及的工程与本案涉及的工程系同一工程，能间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唐勇和徐志，该证据对证明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李成毅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等事实，在被告无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又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关于金江**主张“唐勇和徐志是案涉工程施工人，李成毅是唐勇、徐志现场管理人”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徐志提交的《会议纪要》虽体现“现场施工管理人”等字样，但并不能推翻《混泥土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且实际操作中，因自然人等不具备施工资质，自然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上以“现场管理人”“项目负责人”等身份出现在各类文件、合同当中，以规避建筑法关于建设工程需要由具备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系唐勇和徐志，李成毅系唐勇、徐志的现场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在争议事实认定部分的论述，金江**和唐勇、徐志之间构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构成违约。金江**已经为唐勇、徐志运输水泥、砂石料等，并经徐志以及唐勇的现场管理人员李成毅结算，共计欠金江**152,315元运输费。徐志、唐勇依法应向金江**支付该款项。因唐勇现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唐成兴、唐兴文、张付连、唐成翠、唐成琴明确放弃对其财产的继承权利，故对于唐勇应负责任，应以其遗产范围为限，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金江**未举证证明唐勇具体遗产，一审法院对唐勇遗产范围亦难认定。李成毅系唐勇、徐志的现场管理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依法属于代表唐勇、徐志的履职行为，其法律后果应该由徐志和唐勇承担，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对金江**要求李成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唐成兴、唐兴文、张付连、唐成翠、唐成琴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五人愿意继承唐勇的遗产，该案五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金江**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金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求第三人威宁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相对性是合同规则和制度建立的基础和前提，是保护意思自治和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的根本性规则，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不能随意突破。上述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不属于合同相对方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系基于保护农民工权益等作出的特别规定，且仅仅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而本案是运输合同产生的运输费，并非工程款的范畴。金江**依据该规定要求第三人（发包人）承担责任无法律、法理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金江**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参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2019年银行贷款利率为4.35%，银行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50%，上限为：4.35%×（1＋50%）=6.525%，金江**主张的6%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计算起止时间的问题，利息的给付时间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金江**所持两份欠条，其中一份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金江**主张该次日起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一份未明确还款时间，根据交易习惯，金江**完成运输的义务后，唐勇、徐志应当向金江**付款，故双方结算之日视为付款之日，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进行结算，金江**主张2019年2月21日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利息以152,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江**运输款152,315元，并以152,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金江**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唐勇的遗产（包含但不限于案涉工程的应得工程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金江**的其他诉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被告徐志承担。二审中，徐志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方协议四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威宁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唐勇是实际施工人，四份三方协议显示的案涉工程与金江**提交的欠条所涉的工程一致；2、打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之前已将所有工程款打入唐勇账户，共计1,886,041.66元，徐志并没有收到该笔工程款，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金江**质证意见：徐志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四份三方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即便该四份三方协议真实，唐勇只是作为徐志的合伙人代表出面签字，不能证明徐志不是该工程的合伙人；付款凭证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且唐勇死后徐志仍在威宁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与其证明目的相互矛盾。李成毅、唐兴文、唐成兴、张付连、唐成翠、唐玉琴、威宁交通运输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金江**对徐志二审提交的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对于徐志二审中提出的调取唐勇贵阳银行账户记录的申请，因徐志未在一审中提出，且其所申请调取的内容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徐志是否是案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金江**提交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合同书》中，系徐志和唐勇共同作为甲方（发包人）与杨顺康（承包人）签订，李成毅提交的《混凝土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中，徐志同样是和唐勇共同作为甲方（发包人）与乙方（承包人）赵泽波、杨顺康签订，徐志对前述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徐志称自己只是作为唐勇的管理人员代表唐勇签订前述合同，但徐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系唐勇管理人员的事实，且在唐勇本人参与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徐志作为管理人员在前述合同中的甲方（发包人）签名处签字不符合情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是由徐志和唐勇承建并无不当。李成毅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金江**运输的材料是供给案涉工地工程建设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李成毅的行为系代表徐志和唐勇，徐志和唐勇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案涉工程是否被分包、转包无关，徐志要求追加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徐志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金江**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依法应由徐志和唐勇共同负担，虽然唐勇的继承人在参加本案诉讼后均表示放弃继承唐勇的遗产，但是金江**要就唐勇的遗产实现债权必然需要唐勇的继承人配合和协助，唐勇的继承人管理使用和主张唐勇的遗产亦更为直接和便利，且“唐勇的遗产”并非民事责任主体，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不当且不具有可执行性，宜变更为由唐勇的继承人在管理使用唐勇遗产（包含但不限于案涉工程的应得工程款）的范围内配合金江**实现金江**对唐勇、徐志的债权152,315元，及以152,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金江**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徐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李成毅、唐兴文、唐成兴、张付连、唐成翠、唐玉琴在管理使用唐勇遗产（包含但不限于案涉工程的应得工程款）的范围内配合被上诉人金江**实现被上诉人金江**对唐勇、上诉人徐志的债权152,315元，及以152,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金江**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徐志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上诉人徐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上诉人徐志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