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初125号 原告（案外人）：上海汉固管理咨询中心。 负责人：马利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家荣，男，1981年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被执行人）：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进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仁，男，1964年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被执行人）：陈坤兵，男，1972年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城头镇。 被告（被执行人）：梅河口市东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坤兵。 被告（被执行人）：大连东佳粮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强明，经理。 被告（被执行人）：王强明，男，1977年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城头镇。 原告上海汉固管理咨询中心（以下简称上海汉固）与被告陈家荣、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洮南东佳矿业）、陈坤兵、梅河口市东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大连东佳粮油有限公司、王强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汉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被告洮南东佳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仁到庭参加诉讼，陈家荣及其他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汉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贵院（2020）吉0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执行福建产权交易中心账户中528万元财产并解除冻结措施；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20年4月21日，贵院对申请执行人陈家荣与陈坤兵、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员执行案件作出（2018）吉05执恢16号《执行裁定书》，因被申请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书义务，依照相关法律查封、冻结、扣留、划拨被执行人所有的价值12,383万元的财产。同时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洮南东佳在该中心的煤炭产能置换交易款。2.2020年5月11日，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贵院违法恢复执行行为并实施冻结措施提起执行异议。6月8日，贵院召开了听证会，在会上要求原告限期提交执行标的异议申请。3.2020年6月12日，原告作为案外人对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账户528万元财产的执行标的提起书面异议。4.2020年6月22日，贵院召开线上听证会，将两个执行异议案件合并审理。于6月30日将两个案件一并作出（2020）吉0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如对裁定不服，可以提起诉讼。原告对上述裁定结果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认为贵院驳回原告异议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贵院变相剥夺了原告提起复议的权利，故应在本次诉讼中对执行行为违法性进行审查并纠正。1.贵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1）原告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主要针对的是贵院在（2018）吉05执恢16号2案件终结（执行申请人陈家荣申请撤销案件执行）之后，违法恢复并实施保全的执行行为。针对贵院违法恢复并实施保全措施的异议显然与实体权利无关。应适用该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分别审查标的异议与行为异议。贵院适用其中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贵院在6月8日的听证会上要求原告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后，限定时间一并提交标的异议申请，同时释明会对行为异议、标的异议分别进行审查并分别针对行为异议以及标的异议作出裁定。贵院作为司法机关，更应诚信公正，维护司法权威。（3）贵院依照第八条第一款进行审理，驳回原告异议请求后，未提供原告对于贵院关于执行行为的裁决不服的救济渠道。这是为执行行为违法性提供了变相保护，剥夺了原告提起复议的权利。故贵院应在本次诉讼中对于违法恢复执行行为进行审查并予以纠正。2.贵院认定“恢复执行及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基本事实错误。（1）贵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吉05执恢16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陈家荣与陈坤兵等人达成和解并实际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已经终结，并且该裁定也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当恢复执行。该裁定并非终结本次执行，而是终结案件执行。陈家荣以达成和解并实际履行完毕向贵院申请撤销案件是客观事实。（2）该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不予恢复执行的情形。（3）贵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吉05执恢16号裁定书明确表示“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8）吉05执恢16号裁定书“至今未全部履行”存在相互矛盾。贵院未对上述两份法律文书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在执行和解并实际履行后，不应恢复执行。贵院恢复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但贵院在原告提出异议后，没有任何依据便认定“并无不当”。3.贵院错误地适用法律，对执行行为违法性提供变相保护，剥夺了原告寻求救济的权利。二、原告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理由如下：（一）原告系案涉528万元款项的权利人，其权利具有合法性、真实性。1.2019年12月14日，原告与洮南东佳签订《煤炭产能指标承销合同》，双方约定指标交易成交总价款较底价80元／吨产生的增值部分为原告支付的服务费。同时约定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第三方平台直接向上海汉固划款。2.承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与引荐的产权交易平台（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共同促成了最终受让方新疆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洮南东佳签订《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合同》，交易总价款为人民币2448万元，该合同第4页第四条第5款约定福建产权交易中心按照被申请人指定账户付款。3.按照交易结构安排，经洮南东佳确认并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付款通知书》，由该中心将相应的服务费（2448万元减去1920万元）直接支付到原告公司。因此，各方已经确认1920万元交易款属于洮南东佳所有，而剩余的528万元增值部分属于上海汉固所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而根据上述合同与交易安排，原告对案涉528万元款项享有真实、合法的所有权。（二）陈家荣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权利合法性、真实性存疑。1.陈家荣、陈坤兵、洮南东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根据贵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吉05执恢16号裁定书明确表示“达成和解并实际履行完毕”。（1）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处分自己的权利，任何人面对重大的债权都应该是慎重处理的，何况本案涉及的债权规模高达上亿元。陈家荣更加负有慎重处置的义务，并且应当为其自认和解已经履行完毕并撤销案件执行的处置行为承担法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贵院在生效裁定书中明确载明实际履行完毕即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既然已经履行完毕，则陈家荣、陈坤兵、洮南东佳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2.陈家荣、陈坤兵与洮南东佳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利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侵害他人，获取利益。在本案中，陈家荣是债权人、申请执行人，而陈坤兵与东佳矿业为债务人、被申请执行人。我们通过公开的渠道查询到以下事实：（1）陈坤兵持有洮南东佳的99％的股权，是绝对的控股股东。（2）陈家荣与陈坤兵均系福建省福清市人。（3）2015年4月左右，两人均与白城市东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密切相关，陈家荣系该公司的发起人、担任董事，同时陈坤兵在该公司担任董事。随后陈坤兵退出该公司，陈家荣成为执行董事。上述信息可以证明陈坤兵与陈家荣存在关联关系。在产能指标交易过程中，陈坤兵在向新疆天池公司解释洮南东佳公司的债务风险时声明：“东佳公司的债权已经买回来了。”结合2019年7月12日，贵院出具（2018）吉05执恢16号裁定终结该案执行。基于上述事实，新疆天池公司与上海汉固有理由相信：陈家荣取得债权后，等同于债权债务均已经归于陈坤兵一人，故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已经消灭。基于上述原因，新疆天池公司才与洮南东佳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产能指标置换合同》。3.洮南东佳可能不是案涉执行标的的所有人。根据我们查询到的信息，京东拍卖网于2019年9月25日拍卖“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团结露天煤矿采矿权抵债资产”并且限定禁止“东佳系”关联企业、股东及高管人员参与竞拍。5“东佳系”即陈坤兵直接或间接控股、参股的企业及其控股或参股的企业控股、参股的企业；“关联人”是指：陈坤兵直接或间接控股、参股企业中的股东、高管及直系亲属。根据上述竞拍公告，如上述资产的购买人不是“东佳系”人员，则实际购买人才是新疆天池“指标”买卖的权利人，而陈坤兵、洮南东佳则不是指标所有人，那么陈家荣申请执行的基础不存在。如果实际购买人属于“东佳系”人员，则拍卖无效，指标所有人应当是农业银行。那么陈家荣申请执行的基础也不存在。综上所述，被告陈家荣的申请执行的基础并不牢靠，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相较而言，原告对于案涉528万元交易款享有真实、合法的权益，该权益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判，撤销（2020）吉0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洮南东佳矿业辩称，一、福建产权交易中心帐户中的528万元并非上海汉固财产，而是洮南东佳矿业的财产。上海汉固与洮南东佳矿业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现尚在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中，洮南东佳矿业是否应支付上海汉固服务费，以及支付多少额度，仲裁委尚未确认。二、陈家荣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执行权利，具有合法性。如上海汉固认为陈家荣的执行人身份不合法，应由上海汉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被告陈家荣、陈坤兵、梅河口市东佳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大连东佳粮油有限公司、王强明均未到庭及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通过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东佳粮油公司偿还梅河口农发行借款本金1.232亿等；东佳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于2014年8月2日作出（2014）吉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本院执行。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向东佳矿业发出执行通知，责令立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未果。现执行案件为（2018）吉05执行恢16号，2019年7月3日本院依据陈家荣申请作出（2019）吉05执异44号执行裁定，变更陈家荣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洮南东佳与上海汉固共同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付款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万宝露天煤矿24万吨原始产能指标，在贵平台组织交易后，申请付款如下：80元每吨对应的总价款1920万元，支付洮南东佳矿业有限公司帐户；实际成交总价减去1920万后的价款，支付上海汉固管理咨询中心帐户。 2019年12月14日，上海汉固与洮南东佳签订煤炭产能指标承销合同约定：“一、承销交易标的，本合同标的为洮南市东佳矿业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万宝露天煤矿24万吨原始产能指标。二、承销标的底价及服务费，经甲乙双方确认，交易标的的底价为80元每吨；1.若本协议所涉指标交易成交价总价款为按甲方确定的指标交易底价80元每吨计算的总价款时，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服务费。2.若本协议所涉指标交易成交总价款产生增值的，增值部分所对应的指标交易价款全额归乙方所有，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 2019年12月26日洮南东佳与新疆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疆公司）签订产能转换指标交易合同，约定洮南东佳将其持有的产能指标有偿转让给新疆公司，新疆公司给付洮南东佳交易价款2448万元。双方同意转让价款通过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进行结算等内容。 2020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吉05执恢16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洮南东佳等被执行人价值1.23亿余元的财产。并于同日向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内容为：冻结洮南东佳因转让产能转换指标，最终获得扣除相应费用后的交易价款余额。 现上海汉固认为在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新疆公司支付价款2448万元，减去东佳公司应收1920万元部分，余款528万元应属上海汉固所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海汉固主张陈坤兵与陈家荣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因本院现执行的（2018）吉05执恢16号执行案件，其执行依据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为梅河口农发行与东佳粮油公司，此后梅河口农发行将债权经多次转让，最后归陈家荣所有。本院已作出（2019）吉05执异44号执行裁定，将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陈家荣。上海汉固未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陈家荣与东佳公司及陈坤兵间存在虚假诉讼。 二、关于上海汉固主张本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变相剥夺了其提起复议权利的问题。上海汉固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及实体权利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纵观本案，上海汉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根本请求系其认为本院查封的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528万元应归其所有，是以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权的角度要求排除法院执行，所以应认定其请求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在上海汉固公司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又提出执行标的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可以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执行标的异议进行审查，上海汉固公司若对此仍有异议，可依法申请执行监督。 三、关于案涉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528万元权属认定的问题。通过上海汉固公司与洮南东佳矿业公司及新疆公司签订的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合同，可以认定本院冻结的2448万元资金系新疆公司支付给洮南东佳矿业公司的产能指标交易价款，该款项的所有人为洮南东佳公司。上海汉固公司与洮南东佳公司签订煤炭产能指标承销合同，在东佳公司未实际向上海汉固公司交付承销款之前，上海汉固公司与东佳公司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现上海汉固公司主张新疆公司支付的2448万元中528万元归其所有排除执行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货币资金作为种类物，通常认定占有人为所有权人，本案中上海汉固公司对争议标的528万元资金的归属未能提供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应归其所有，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应排除本院对该资金执行的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汉固管理咨询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8,760.00元，由原告上海汉固管理咨询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赵慧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