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博胜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澛港新区**社区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陶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信，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博胜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胜脚手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博胜脚手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对其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并非建立新的合同关系，仅是对双方之间原分包协议的补充，即使加盖已明确载明不能用于签署合同和对外发生经济关系的技术专用章也不影响效力，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王雨平以执行经理身份签署补充协议以及相应一系列相关文件，就认定该部分文件有效，并且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王雨平从未获得其授权可以对外签署合同，执行经理并非法律上的概念，与项目经理截然不同。案涉补充协议签署时，博胜脚手架公司明知案涉技术专用章不能用于签署合同和发生经济关系，仍要求王雨平加盖该技术专用章，使自己获得超出案涉分包协议以外的非法利益，显然并非善意，故王雨平签署案涉补充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定项目派工单的效力并根据项目派工单要求其支付相应增加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案涉分包协议已经明确双方的工程单价系包干价，所有费用已包含在该价格内。除非得到其确认，否则该价格在工程履行过程中是不应当进行变更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向博胜脚手架公司支付尚未到期的工程款，并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无合同依据。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博胜脚手架公司领取工程款的前提是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博胜脚手架公司并未开出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权向其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博胜脚手架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技术专用章的问题。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八组证据中，有七组证据都加盖了技术专用章，说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天建设集团频繁使用案涉技术专用章对外发生关系，包括出具联系函、进行进度款申报、确认进度款资料清单、制作工程进度申报表等，已经突破工程内部联系使用的范围，足以证明该公章是可以代表中天建设集团。2.案涉技术专用章是由中天建设集团刻制并管理控制的，该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王雨平签字并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完全可以代表该公司。3.案涉技术专用章上虽有“仅限于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发生合同关系”的字样，但案涉的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单、项目部派工单等，均没有发生新的合同关系，而是对原有的合同关系进行调整，所以加盖案涉技术专用章的补充协议和项目派工单是合法有效的，该技术专用章完全可以代表中天建设集团。二、关于王雨平身份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第二页显示，王雨平为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作为执行经理与项目经理履行的工作职责是一样的。在与业主单位的往来文件当中，包括联系函以及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施工安全监督抽查记录表等，王雨平均代表中天建设集团签署了相关的文件，确认案涉工程内架使用时间、外架拆除时间等均是王雨平在执行经理一栏处签字，数百份项目部派工单，均由王雨平在项目执行经理一栏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完全可以证明王雨平是中天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担任执行经理一职，所以王雨平代表中天建设集团签署有关补充协议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有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天建设集团承担。且双方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中天建设集团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每月支付20万元生活费。根据中天建设集团提交的付款记录显示，自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开始，中天建设集团在2018年6月、7月、8月、10月均支付了20万元，表明该补充协议已得到中天建设集团的认可并实际履行。三、关于项目派工单问题。所有的项目派工单中均有中天建设集团执行经理王雨平的签字并加盖了技术专用章，也有中天建设集团生产经理叶鸿桥等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所以项目派工单是有效的，应当根据该项目派工单的内容确认有关工程款项。四、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中天建设集团的应付款时间应当是其一审提起诉讼的时间，故中天建设集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博胜脚手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建设集团向其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269522.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由中天建设集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日，中天建设集团与博胜脚手架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一份，约定：中天建设集团将位于马鞍山市当涂县石门路西侧的碧桂园•首府项目二期工程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博胜脚手架公司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质量验收；承包内容为外脚手架搭拆、结构内脚手架、安全围护等；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按图纸的图示建筑面积进行综合单价包干，即包干建筑面积为69672㎡，除工程变更引起建筑面积增减外，任何情况该包干建筑面积不作调整，按建筑面积48元／㎡计算（若有二次搭设拆除，费用另计）；付款方式为2017年春节前完成支付60万元，所有单体工程主体结顶支付80万元，所有单体工程外架拆除完成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所有架体拆除后的一年半内付清等。2018年6月26日，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涂碧桂园花园首府项目部为甲方，以博胜脚手架公司为乙方的两方经友好协商，就当涂碧桂园花园首府脚手架分项工程达成补充协议作为项目合同的补充，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中天建设集团驻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王雨平作为甲方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由吴陶涛作为乙方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博胜脚手架公司公章。《补充协议》除对各号楼内、外架的拆除时间、超期使用费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甲方应按时支付工程款或每月支付20万元生活费（生活费支付应在工程款约定范围内），如甲方超过两个月未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自行拆除并按合同约定单价48.5元／㎡、按已做建筑面积计算，全额支付工程款。后双方按协议约定继续组织施工，案涉脚手架工程于2019年4月5日全部拆除完毕，截止2019年2月25日，中天建设集团已实际支付博胜脚手架公司工程款2979000元。 另，一审第三次开庭审理后，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对中天建设集团提出的计算租赁费、内外架超期使用费需确认的各楼的建筑面积、总建筑面积予以认可，其中10号楼为3977.01㎡，11号楼为9080.46㎡、12号楼为10787.06㎡、13号楼为10199.30㎡、14号楼为10089.01㎡、15号为8017.07㎡、16号楼为6528.79㎡，地下，地下室为11170㎡，总建筑面积为69849.28㎡。博胜脚手架公司同时对中天建设集团提出的计算材料费需确认的有关租赁物的价格予以认可，其中钢管为6元/㎡、扣件为3元/个、工字钢卸合为130元/套。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补充协议》《内架使用时间确认函》《外架搭建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拆除通知》、《项目派工单》等相关证据的效力问题；2.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请有无依据；3.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案涉《补充协议》《内架使用时间确认函》《外架搭建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拆除通知》《项目派工单》等相关证据的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当涂县昊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碧桂园皖东区域当涂项目工作联系函、2019年8月工作进度款申报（附王锡强、王雨平身份情况说明）、月进度款申请提交资料清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019年8月进度款审核一览表、2019年8月土建形象进度审核表，结合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派工单中王雨平署名的位置及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能够确认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及王雨平为中天建设集团派驻到案涉项目工程任执行经理的事实。就中天建设集团对王雨平去施工现场的时间及对项目派工单形成过程提出的异议，一审庭审中博胜脚手架公司就《补充协议》及项目派工单等形成过程均进行了解释说明，在能够联系到王雨平本人的情况下，中天建设集团并未申请王雨平就《补充协议》及项目派工单等形成过程到场说明情况，鉴于中天建设集团对《补充协议》及项目派工单等相关资料中王雨平的签字及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真实性无异议，即使该签字行为是事后补签，也是得到了中天建设集团执行经理王雨平的确认，故对《补充协议》、项目派工单等真实性予以确认。 首先，王雨平作为中天建设集团的执行经理，在中天建设集团与博胜脚手架公司履行《分包协议》的过程中，以中天建设集团的名义与博胜脚手架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在之后陆续出具了《内架使用时间确认函》《外架搭建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拆除通知》《项目派工单》等，同时加盖了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从相关落款日期来看自2017年6月跨越到2019年4月，从范围来看囊括了《补充协议》、内外架使用时间确认函、结算清单及人工、材料、租金的派工等工程施工的多方面内容，中天建设集团虽对王雨平签字及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在合同长时间履行过程中并未对该签字、盖章行为提出过异议。其次，案涉工程为中天建设集团自行施工，王雨平为其公司员工，由此可知王雨平的签字、盖章的行为不代表王雨平个人，系王雨平作为中天建设集团派驻到案涉项目工程的执行经理，以执行经理的身份、持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签署与案涉项目工程有关资料，且部分资料除王雨平签字外，还有中天建设集团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再次，中天建设集团辩称技术专用章仅用于工程内部资料交接所用，对外不能用于签署合同和发生经济关系，从案涉相关文件的内容来看，均符合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其中《补充协议》并非建立新的合同关系，仅是对中天建设集团与博胜脚手架公司原《分包协议》的补充，其他文件亦属履行《补充协议》的范畴，两者可相互印证，同时中天建设集团在庭审中陈述加盖公司公章需要层层审批，在对外签署合同时会用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一般不会用到公司公章。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何使用公章、使用何种公章的决定权在中天建设集团，而非博胜脚手架公司。综上，在案涉分包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工程施工的需要，双方对原《分包协议》进行了补充，此时王雨平以中天建设集团执行经理的身份、持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签署了含《补充协议》在内的一系列相关资料，博胜脚手架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雨平的签字、盖章行为能够代表中天建设集团的意思表示，且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双方也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雨平在《补充协议》《内架使用时间确认函》《外架搭建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拆除通知》《项目派工单》等资料上的签字盖章行为能够代表中天建设集团，对中天建设集团具有约束力。 二、博胜脚手架公司诉请的具体金额。 1.脚手架租赁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按单价48元/㎡、建筑面积71788㎡来计算租赁费，中天建设集团对单价未提出异议，但主张按包干建筑面积69672㎡计算租赁费，但在一审最后的答辩意见中陈述，经与业主单位确认，案涉工程实际总建筑面积为69849.28㎡，博胜脚手架公司虽主张按建筑面积71788㎡来计算租赁费，但对此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佐证，且一审庭后对中天建设集团主张的69849.28㎡予以认可，故依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案涉脚手架租赁费应为3352765.44元（69849.28㎡×48元/㎡）。 2.内架超期使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内架超期使用费按0.3元/平方米/天计算，结合双方确认的《内架使用时间确认函》可知，11号楼的使用面积为2361.16㎡，使用天数为86天，超期使用费应为60917.93元；12号楼的使用面积为2844.52㎡，使用天数为45天，超期使用费应为38401.02元；13号楼的使用面积为3487.36㎡、使用天数为56天，超期使用费应为58587.65元；14号楼的使用面积为5176.86㎡，使用天数为80天，超期使用费应为124244.64元；15号楼的使用面积为1448.01㎡，使用天数为22天，超期使用费应为9556.87元。以上合计291708元。 3.外架超期使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外架超期使用费按0.15元/平方米/天计算，结合双方确认的《外架搭设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及《外架拆除通知》可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并未对11号楼的外架拆除时间进行约定，且11号楼的外架使用时间并未超过《分包协议》约定的16个月，故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11号楼的外架超期使用费不予支持；1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10787.06㎡、使用天数为64天，超期使用费应为103555.78元；13号楼的建筑面积为10199.30㎡、使用天数为79天，超期使用费应为120861.71元；14号楼的建筑面积为10089.01㎡、超期使用天数为130天，超期使用费应为196735.7元；15号楼的建筑面积为8017.07平方米、超期使用天数为58天，超期使用费应为69748.5元，以上合计490902元。 4.人工签证费，中天建设集团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857个人工数未提出异议，但对其按技工24元/时、10时/天计算人工费不予认可，辩称至多按普工12元/时、8小时/天计算。从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人工项目派工单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该人工签证费可按技工24元/时、10时/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该人工签证费按普工工种12元/时、8时/天计算为宜，即人工签证费应为857个×12元/时×8时/个＝82272元。 5.材料签证费，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各项材料费中，中天建设集团对其中的钢管、扣件、工字钢卸合的单价持有异议，辩称经市场询价钢管、扣件、工字钢卸合的单价仅为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50%，庭后博胜脚手架公司对中天建设集团主张钢管6元/米、扣件3元/个、工字钢卸合130元/套均予以认可，故根据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项目派工单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及中天建设集团的答辩意见，经审查确认案涉工程中损耗钢管的长度共1499.7米、扣件共420个、工字钢卸合共206套，故金额分别为8998.2元、1260元、26780元；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30日的搭设高压防护下面的钢管脚手架费用24240元（202米×120元/米）、安全网费用8584元（290条×29元/条＋3条×58元/条）、油漆费1800元（12桶×150元/桶）、打孔费1800元（36个×50元/个）、螺丝螺帽费1200元（1500套×0.8元/套）、卸料台费3600元（18个×200元/个），根据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项目派工单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及中天建设集团的答辩意见，经审查予以确认；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防护门的费用，依据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项目派工单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的约定，对防护门按每平方米补0.6元予以确认，鉴于博胜脚手架公司对中天建设集团主张的建筑总面积69849.28平方米予以认可，故防护门费用应为41909.6元，以上合计120172元。 6.租赁签证费，关于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材料签证费的具体金额，中天建设集团辩称，在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中的49-61项，涉及的租赁期长达6个月、10个月或者12个月之久，但从结算清单来看，相关物品的实际租赁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0个月及12个月。依据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该部分的项目派工单和《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可知，在项目派工单下发后，双方于2019年4月2日对该部分进行了再次确认，形成了《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对实际的租赁期限进行了确认，庭审中博胜脚手架公司表明其系按照实际租赁期间主张租赁费，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项目派工单及《安徽博胜脚手架有限公司结算清单》的审查，一审法院对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结算清单中第49项钢管费33393元、扣件费12423元，第50项钢管费2380.8元，第51项中的顶丝费1439.2元、立杆费1439.2元、站脚费719.6元、扣接费925.2元，第52项中的扣件费192元、钢管费423.36元，第53项中的扣件费853.2元、钢管费1564.2元，第54项中的扣件费2806.27元、钢管费6314.11元，第55项中的扣件费309.76元、钢管费580.8元，第56项中的扣件费306元、钢管费367.2元、顶托费61.2元，第57项中的扣件费64.32元，第61项中的扣件费490.56元、钢管费919.8元予以确认。结算清单中的第58项的租赁期应为248天，而非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258天，故扣件费应为1428.48元、钢管费为3571.2元、顶托费为10515.2元、轮扣费26292.96元；第59项的租赁期应为271天，而非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285天，故顶托费为13008元、轮扣费为38308.56元；第60项中的扣件费167.2元予以确认，钢管费应为326.04元，而非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的452.4元，以上合计为161590元。 综合上述1-6项诉请，案涉工程总价款合计应为4499409元，中天建设集团主张已付工程款为2980000元，但实际付款金额为2979000元，中天建设集团辩称根据双方约定，其在其中两笔50000元的转账中扣除了十个点的劳务税费共计1000元，鉴于博胜脚手架公司对该扣款行为不予认可，且中天建设集团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以中天建设集团实际付款金额2979000元为准，扣除该已付款项，中天建设集团实际应付款为1520409元。 三、关于中天建设集团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分包协议》第六条有关工程款结算和支付中约定：中天建设集团在2017年春节前完成支付60万元；所有单体工程主体结顶支付80万元；所有单体工程外架拆除完成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所有架体拆除后的1年半内付清。同时《补充协议》第2条中约定：中天建设集团应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或每月支付20万元生活费。因此，中天建设集团的付款情况只要满足其中一个付款条件就应视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博胜脚手架公司提交的《外架搭设时间及外架拆除时间确认单》显示，所有单体工程外架拆除完成时间为2019年4月5日，此时中天建设集团应付款为2400000元，而截止2019年2月25日中天建设集团实际共付款为2979000元，故中天建设集团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剩余的1520409元工程款应在所有架体拆除后的1年半内，即2020年10月5日前付清即可，故博胜脚手架公司主张中天建设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同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确保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确认中天建设集团应在2020年10月5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1520409元，如逾期未付，则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5日前给付博胜脚手架公司工程款1520409元；如未按期支付，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10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博胜脚手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44元，由博胜脚手架公司负担18896元，中天建设集团负担94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天建设集团于2020年10月5日前支付博胜脚手架公司工程款1520409元，依据是否充分。 1.案涉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中天建设集团驻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王雨平在案涉《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技术专用章，系职务行为，该协议对中天建设集团具有约束力。且中天建设集团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博胜脚手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中天建设集团对案涉补充协议是认可的且已经履行。一审就相关问题已作细致阐述，不再赘述。2.一审依据项目派工单确认相关签证费，并无不妥。工程签证是指施工过程中出现与合同约定的情况、条件不符的事件时，针对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以外，施工图预算或预算定额取费中未包含，而施工过程中确须发生费用的施工内容所办理的签证（不包括设计变更的内容），签证费应属于合同外费用。中天建设集团主张案涉分包协议已经明确双方的工程单价系包干价，所有费用已包含在该价格内，不应另行支付签证费，依据不足。中天建设集团主张的案涉项目派工单的真实性存疑，且称王雨平没有签字确认的权利，但其未提供任何其他项目派工单来否定案涉派工单的真实性与合法有效性，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该主张进行印证，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确保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判决中天建设集团于2020年10月5日前向博胜脚手架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且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天建设集团的付款期限已届满，不存在中天建设集团支付未到期工程款。4.一审认定中天建设集团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中天建设集团在本案一、二审期间认为其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即便博胜脚手架公司未提起本案诉讼，中天建设集团也不会于2020年10月5日前向博胜脚手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必然会引发诉讼，故一审法院仅让中天建设集团承担一小部分诉讼费用，已经综合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故对中天建设集团这一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天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3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婷婷 书记员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