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民初1751号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二街**中交江锦湾****楼******。法定代表人：孙中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彤，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四街**iv>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国资投资运营公司）与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糖商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青山国资投资运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闵彤，被告青糖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山国资投资运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21043元，利息3893068.58元（暂计算至2012年6月20日止），按照月息5.3625‰付至实际清偿时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抵押房屋（青山区红钢城四街六号的2、3、4、5-1、6、7、8、10栋）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3月被告与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青山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青山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400万元，月利率5.3625‰，被告以名下位于青山区红钢城四街六号的2、3、4、5-1、6、7、8、10栋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登记房屋他项权人为工行青山支行。2005年7月工行青山支行将该笔债权（本金331万元，利息1152534.24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武汉办）。2013年1月，原告从东方资产武汉办受让该笔债权（本金：1421043元、接收利息1152534.24元、孳生利息2740534.34元，合计5314111.58元），东方资产武汉办通过媒体公告发布了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2016年、2018年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收通知，要求被告偿还以上欠款，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未清偿欠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青糖商贸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而非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取得的债权为东方资产办转让的不良债权；第二，被告系国企改制企业，领导班子经过更换，现任领导班子未收到原告催收，原告寄送的催收函件上指定的签收人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被告的授权代表，故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仅认可2001年3月20日至2002年2月19日之间的利息，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超过上述时间段的利息，具体理由为：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相关规定，资产公司转让债权后就不应再计算利息，故东方资产武汉办转让债权给原告后不应再计算利息；2001年3月20日，被告与工行青山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但2002年2月19日，双方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对原合同的内容（还款期限及金额）进行了变更，原告依据《还款协议》内容按时还款，在此期间不应支付利息；2004年工行青山支行员工通知被告暂停还款，2006年东方资产武汉办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已到期的本金58.3万元，判决后被告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此后亦按《还款协议》正常履约还款至2012年，该段时间内亦不应计算贷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20日，武汉市青山区糖业酒类批发公司（借款人，甲方，以下简称青山糖批公司）与工行青山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青山糖批公司向工行青山支行申请流动资金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01年3月20日起至2002年3月19日止；合同项下的借款的月利率为5.3625‰；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房地产抵押；青山糖批公司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工行青山支行有权限期清偿，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2.1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日，青山糖批公司与工行青山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青山糖批公司愿意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青山支行依约向青山糖批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2001年3月至2002年2月期间，青山糖批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期内的利息。2002年2月19日，青山糖批公司、工行青山支行及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好又多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工行青山支行同意青山糖批公司将其用以抵押的房屋（位于青山区红钢城四街**的2、3、4、5-1、6、7、8、10号房屋）出租给广州好又多公司，期限为20年。广州好又多公司承诺在租赁期内将向青山糖批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汇入青山糖批公司与工行青山支行约定的账户。同日，青山糖批公司与工行青山支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青山糖批公司在取得租金收入后，在租金支付期每季首15日前，按以下计划向工行青山支行还款：2002年--2006年，年还款计划25万元/年，2007年--2009年，年还款计划30万元/年，2010年--2014年，年还款计划37万元/年。从2015年开始，青山糖批公司每季度向工行青山支行归还利息不少于10万元。该《还款协议》为前述《协议书》之附件。2002年7月29日，青山糖批公司与工行青山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坐落于青山区红钢城四街6号2、3、4、5-1、6、7、8、10幢房屋为其债务在4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双方约定除展期和增加贷款外，工行青山支行与青山糖批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无须经青山糖批公司同意，仍在本合同确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日，工行青山支行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武房青他字第××号）。2002年10月14日，青山糖批公司经改制变更为被告青糖商贸公司。2002年10月20日，被告向工行青山支行出具《董事会决议》，表示青山糖批公司原欠工行青山支行的所有债务由被告青糖商贸公司承担。2004年2月10日，工行青山支行向被告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至2003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贷款本息合计410万元，其中本金341万元，利息69万元。被告在该通知书上盖章。2004年4月13日，工行青山支行向被告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至2004年3月31日，被告共欠贷款本息合计418万元，其中本金341万元，利息77万元，被告在该通知书上盖章。2005年7月，工行青山支行与东方资产武汉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331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协议后附债权转让清单，载明至2005年5月20日，借款人表外利息余额为1152534.24元。2005年12月27日、2007年9月17日，工行青山支行、东方资产武汉办两次以公告方式在《湖北日报》上联合通知债权转移确认并进行催收，公告载明被告的贷款本金为331万元。2006年9月22日，东方资产武汉办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1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后案件经两级法院审判，法院对2004年工行青山支行实行股改和不良资产处置后要求被告暂缓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被告未构成重大违约，被告依据2002年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所享有对工行青山支行的抗辩权仍然适用于东方资产武汉办，判决被告向东方资产武汉办偿还当时已到期的58.3万元的借款本金。2009年8月6日、2011年8月6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两次以公告方式在《湖北日报》向被告催收债务，公告载明贷款本金为331万元。2012年8月6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东方资产武汉办将其对被告等九户企业享有的债权及相关担保权作为不良资产一并转让给原告，截至2012年6月20日，账面金额为本金8363703元，利息22888069.05元，合计31251772.05元。转让价款合计9310160元。该协议资产转让清单中载明，截至2012年6月20日，原告接收被告作为债务人的债权本金金额1421043元，利息1152534.24元，孳生利息2740534.34元。2013年1月27日，原告与东方资产武汉办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关于青山区8户不良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通知被告关于资产转让的相关情况并进行催收。此后，原告向被告发出《债务转让及催收通知》，再次进行催收，该通知载明截止2012年6月20日，该公司取得的债权总额为5314111.58万元，2014年4月11日，被告时任负责人宋凤英在该通知上签字。2014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致函，称已接到《债务转让及催收通知》，但目前偿还公司债务存在很大困难，希望原告对被告给予支持及谅解，延缓被告偿还债务时间，待被告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一定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债务偿还义务。2016年3月1日，原告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寄送《债务转让及催收通知》催收债务，该通知邮寄地址为武汉市青山区红钢4街1号，收件人为徐志刚，徐志刚系被告公司股东。通知载明：截至2012年6月20日，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总额为516.47元，其中本金147.1万元，利息369.37万元。湖北省武汉市钢城公证处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2016）鄂钢城内证字第615号公证书，就原告邮寄送达文件的内容和过程予以证明。2018年1月26日，原告委托湖北省山河律师事务所以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催款函，向被告主张债权。催款函邮寄地址为武汉市青山区红钢4街1号，收件人为徐志刚。该函载明：截至2012年6月20日，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总额为516.47元，其中本金147.1万元，利息369.37万元。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于2018年2月8日出具（2016）鄂钢城内证字第615号公证书就邮寄送达文件的内容和过程予以证明。另查明，被告于2002年向工行青山支行还款26.7万元，2003年还款30万元，2004年12月27日还款10万元；被告于2007年12月28日起向东方资产资产武汉办还款，其中2007年12月28日还款58.3万元，2008年还款30万元（2008年3月19日还款7万元，6月17日还款7万元，9月24日还款8万元，12月16日还款8万元），2009年还款35万元（2009年3月3日还款7万元，4月17日还款5万元，6月26日还款4万元，8月27日还款4万元，9月24日还款5万元，12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0年还款42万元（2010年3月31日还款9万元，5月19日还款5万元，7月16日还款4万元，8月26日还款5万元，9月25日还款4万元，9月28日还款5万元，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1年还款18万元（2011年3月18日还款10万元，7月28日还款5万元，9月29日还款3万元），2012年3月23日还款5万元，以上共计还款255万元。本院认为，工行青山支行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工行青山支行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形式转给东方资产武汉办，东方资产武汉办又以资产转让协议形式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两次债权转让均通知了被告，上述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原告依法享有相应的债权。本案系因原告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即被告主张权利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本院对立案案由予以调整。现原告主张的欠款本金为1421043元，被告现有证据证明2002年1月起至今共还款255万元，现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本金数额1421043元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所欠本金数额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借款利息问题。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16年3月1日、2018年1月26日原告或原告委托他人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寄送《债务转让及催收通知》及催收函催收债务，将催收过程和内容予以公证，原告已尽到相应的催收注意义务。虽然被告抗辩称原告邮寄的催款函收件人徐志刚非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被告授权委托的人，但徐志刚为被告公司股东，邮件单上载明的单位名称为青糖商贸公司，邮寄地址为被告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故原告向上述人员、上述地址寄送催收通知的行为并非向徐志刚个人催收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原告的两次催收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2002年2月19日的《还款协议》约定从2015年开始青山糖批公司每季度向工行青山支行归还利息不少于10万元，按照该约定，被告自2015年开始支付此前应支付的利息，但《还款协议》对于每季度支付利息的具体数额，支付到何时约定不明，故无法得出原告主张的利息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02年2月19日，工行青山支行与被告的《还款协议》仅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并无免除被告2002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还款协议》第2条载明，自2015年开始归还利息不少于10万元，若免除利息，则不存在归还利息一说。2004年2月10日、4月13日，工行青山支行在两份《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的通知书》均载明了利息，被告在借款人处盖有公章且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被告称因签订2002年2月19日《还款协议》而免除2002年至2014年期间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仍应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偿还相应的利息。第二，本案所涉的债权系2005年由工行青山支行转让给东方资产武汉办再由东方资产武汉办转让给原告，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的商业性不良债权，其利息计算兼具法律性和政策性。根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额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不良债权受让日即2012年6月20日之后发生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2004年4月13日工行青山支行在向被告催收时双方确认截至2004年3月31日，被告欠工行青山支行本金341万元、利息77万元，本院以此为基数，结合2004年3月31日以后被告归还本金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至2012年6月20日，被告应支付利息2175763.645元（其中77万元系2004年3月31日前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被告为上述借款提供房屋抵押并办理他项权证，案涉的《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抵押债务、抵押程序均为合法有效，故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有权在400万元最高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21043元并支付利息2175763.645元；二、如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有权以房屋他项权证（武房青他字第××号）项下登记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999元，其中15834元由原告武汉市青山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控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65元由被告武汉市青山区青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翠临人民陪审员  郭 馨人民陪审员  孔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司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