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天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杉木乡烟铺村。法定代表人：张锡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梁勇，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成，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天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陶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龚成立即向天成陶瓷公司支付货款756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关于三车货款是否支付，龚成在2019年10月天成陶瓷公司第一次起诉时，未称该三车货款是抵扣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的货款，而是称其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了2019年7月4日、5日、8日三车货款，天成陶瓷公司当庭请求法院给予三天时间补充反驳证据未获准许，法院建议撤回起诉，否则驳回起诉；天成陶瓷公司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时，龚成却抗辩称该三车货款用于抵付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的货款。龚成的前后陈述相矛盾，龚成的本案陈述不应当采信，本案应按其之前的陈述，直接作出判决。龚成在前案中主张以现金支付了2019年7月4日、5日、8日的货款，意味着其也认为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该三车货款，所以龚成已承认应当向天成陶瓷公司支付货款。2.天成陶瓷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天成陶瓷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2019年6月4日双方就返利进行了结算，天成陶瓷公司与龚成继续按照习惯进行交易，如果龚成未收到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的货物，在此问题未解决之前，双方不可能会继续发生交易。故龚成关于未收到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货物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3.天成陶瓷公司与龚成之间的每次交易均为独立的买卖合同，而非继续性合同，一审法院采取综合计算交易款项将双方之间的合同视为继续性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虽存在长期交易往来，但未采取定期结账，而是采取单笔交易货款两清，所以双方之间的每笔交易均独立成为一份买卖合同，而非继续性合同。天成陶瓷公司就单笔买卖合同提出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龚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买卖合同属于连续性买卖合同。双方于2018年签订连续性买卖合同，约定龚成长期购买天成陶瓷生产的陶瓷瓦，天成陶瓷公司按约给付龚成回扣和返利等等；年终时多支付订购款，还可以享受价格优惠。龚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中，天成陶瓷公司的女会计到庭说明情况，也完全认可该事实。现在上诉中，却声称每笔交易都是单独的买卖合同，不仅违背事实，而且也违背其一审中自认的事实。2.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天成陶瓷公司并没有提供货物给龚成，但是却计入账目。龚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明是龚成到天成陶瓷公司对账才发现并记录下来的，龚成未收到该三车货，天成陶瓷公司却计入账目的原因，是因为天成陶瓷公司销售员石柏先将这三车货从公司领取，声称送货给龚成，却私自卖给他人，侵吞该货款，造成天成陶瓷公司以为该货送给了龚成，因而将账目做到龚成头上。一审法院二次开庭时，石柏先到法庭作证，经龚成当庭揭穿真相后，石柏先灰溜溜地走了，根本就不敢反驳。如果龚成讲得不是事实，石柏先是不可能饶了龚成的。3.龚成在二次开庭时所讲的全部都是事实。因为第一次起诉时，龚成对整个交易情况没有理清思路，没有还原交易细节，因而出现错误。龚成是个诚实守信的生意人，而且与不止一家公司做生意，自己既经营琉璃瓦生意，也经营瓷砖生意，由于生意太忙，所以出现一些对不上号的错误是正常的。天成陶瓷公司第二次起诉时，龚成经过对账才理清整个思路。天成陶瓷公司称龚成“在第一次起诉庭审中主张以现金(实际主张是转账)支付了2019年7月4日、5日、8日的货款，意味着承认了其也认为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该三车货款”是狡辩，因为龚成确实有付款记录，而且龚成从天成陶瓷公司处进货非常多，所以龚成想当然这样认为，但是不代表每一笔都是现金交易。二、一审适用法律恰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成陶瓷公司起诉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2018年到2019年交易结束供应了多少货物，龚成支付了多少价款，回扣和返利是多少，然后还欠多少货款未付，这样才能把问题搞清楚。其中牵涉到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这三车货到底有没有交付给龚成。天成陶瓷公司既然主张货款，那么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这三车货物交付给龚成的证据。但是，天成陶瓷公司故意将所有交易割裂开来进行起诉，故意制造混乱，想把石柏先造成的损失从龚成身上补回来。三、天成陶瓷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天成陶瓷公司通过与龚成对账，明知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这三车货没有交付给龚成，却不停的起诉，给龚成造成极大的困扰。综上所述，龚成认为做生意要诚信，诉讼更要诚实，不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成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成支付货款756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成陶瓷公司、龚成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间存续瓷砖销售的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简易书面合同，约定龚成为天成陶瓷公司瓷砖的区域代理商，并约定“达到每年一百五十万片，年底返点（返点五分，超过二百万片，返点七分）”。该合同未约定付款方式、履行地点和履行方式等。实践中双方形成交易习惯，龚成先转账付款，天成陶瓷公司随后发货。一般是天成陶瓷公司业务员代办运输，有时龚成有熟识的司机也直接联系运输，运费由龚成自行负担。天成陶瓷公司记账单上反映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三车货物71226元付款，至2019年4月30日，累计欠款87301元，2015年5月3日天成陶瓷公司给龚成返点87300元，平账。另2019年7月4、5、8日三车瓷砖计款75600元，龚成未付款。龚成不承认收到前三车货物，承认收到后三车货物及未付款事实，并主张该三车货物抵销天成陶瓷公司返点。上述事实有天成陶瓷公司提交记账单、发货单、证人证言，龚成提交的销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天成陶瓷公司、龚成之间松散的供销合作关系，本质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天成陶瓷公司为出卖人，龚成为买受人。双方本次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三车货物的买卖是否发生。天成陶瓷公司主张其业务员指派司机的行为是代理龚成的行为，货物交付司机后风险应由龚成承担；业务员在处理受托事务中营私舞弊的行为后果应由龚成承担，不能否定龚成对天成陶瓷公司承担的法律义务。天成陶瓷公司该主张存在认识错误，天成陶瓷公司业务员指派司机的行为合理解释应为代理天成陶瓷公司，以完成为龚成代办运输事项，代办运输是双方买卖合同的延续事项，为天成陶瓷公司在双方实践合同的附随义务，该事项未完成即不能证明天成陶瓷公司完成向龚成货物交付，因此天成陶瓷公司业务员指派司机代办运输应是代理天成陶瓷公司而非代理龚成。因天成陶瓷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相关货物交付，双方关于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三车货物的买卖合同并未发生，故其记账以该三车货款抵付龚成销售返利与实不符，龚成以本案争议的三车货款抵偿销售返利的抗辩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成陶瓷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由天成陶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中，天成陶瓷公司和龚成均陈述双方交易惯例为“天成陶瓷公司把货物交给司机，司机在装车单上签字，拿走其中一联，再将货物交给龚成，运费由龚成出，具体事宜由天成陶瓷公司业务员与龚成联系，货物是否收到天成陶瓷公司不清楚”。天成陶瓷公司另陈述“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因为龚成有返现，所以公司在未收到业务员或龚成交付货款的情况下，就直接发货，应该是业务员提出用返现抵货款”。龚成另陈述“一般货款是提前支付，司机和货车都是对方叫的，货物卸载我确认无破损后将运费交给司机。一般是我提前向业务员打电话要货，在确认货款已付的情况下就会当天把货物送过来。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我没有向业务员提出发货”。还查明，2019年11月，龚成在其与天成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409号民事一案中称2019年7月4、5、8日的三车货款已付清，未认可已收到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三车货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4月4日、15日、16日三车货物买卖是否发生。天成陶瓷公司主张该三车货物已发生且已收款，诉请龚成支付下欠2019年7月4、5、8日的三车货款；龚成辩称该三车货物其不知晓且未收到，2019年7月4、5、8日的三车货款已抵扣付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成陶瓷公司主张货款须以实际交付货物为前提。天成陶瓷公司与龚成之间的货物交易系通过其公司业务员完成的，天成陶瓷公司通过其公司业务员对外发送该三车货物不能说明龚成已实际收到该三车货物，天成陶瓷公司既未举证证实龚成向其公司或其公司业务员提出了购买该三车货物的要约，也未举证证实龚成已实际收到该三车货物，龚成在另案和本案中均未认可收到该三车货物，故天成陶瓷公司主张已向龚成交付该三车货物，龚成交付的余款和返利抵扣该三车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陈述的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惯例，龚成主张交付的余款和返利抵扣2019年7月4、5、8日的三车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成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湖北天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