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华，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系李承华之子），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苗馆镇邓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苗馆镇邓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涛，泗水苗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承华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苗馆镇邓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家庄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承华继续承包涉案土地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诉讼费由邓家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判定李承华对该荒山的优先承包权。该荒山系由李承华承包期限为30年，合同到期后，李承华具有优先承包权，这是土地承包方的规定。在该承包合同没有到期前2016年7月7日邓家庄村委会就将该荒山另行发包给外村人李国洪，村委会的这种行为属违法发包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将本村荒山承包络村集体组织之外的成员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民主程序，本村村民不承包的才能向村外人发包，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村委会将李承华承包没有到期的荒山，发包给村外人李洪国的承包行为因违法而无效，李承华有优先承包权继续承包该荒山。二、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的起止时间不当。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的起止时间不明确，不能机械的将合同的签订时间认定为合同的起止时间。在本纠纷中因为承包的荒山中有部分的能耕种的土地，再结合2020年3月1日交承包费的事实，应当认定农作物年终的收割完毕的时候为合同的终结日，也就是应当认定为2020年12月31日。三、一审判决让李承华自行清理承包荒山上的地上附属物，不合法也不合情理。第一，该荒山上有李承华栽植的700多棵未成材的杨树，对于该树木的采伐需要办理相应的采伐手续，对于没成材的树木也不允许采伐；第二，李承华承包荒山后用挖掘机对部分地块进行了土地的改良投入了较大的资金，收回承包的荒山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充分的考虑。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土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土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李承华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承包期限届满的，土地承包期限应当依法相应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土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土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土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退耕还林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的承包经营权期限可以延长到70年。承包经营权到期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继续承包。”退耕还林后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可以延长到70年，李承华要求延长承包期到7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李承华为涉案土地1990年-2020年实际经营权人，一直在管理涉案土地，同等条件下，应由李承华继续承包。邓家庄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包含其他争议土地。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还未成材，现在砍伐将造成我方和邓家庄村委会较大损失。邓家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一、一审认定李承华与邓家庄村委会之间存在事实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当，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亦不属于有效合同。（一）一审认定双方自1990年2月份起对本案争议的荒山土地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错误。李承华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于1990年2月份起对所争议的荒山土地进行投资经营管理，李承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办合同》和证人张某的证言，均不能核实其真伪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在邓家庄村委会提供的泗水县年对李承华的谈话笔录中，其明确承认在2016年之前一直未对争议土地进行利用管理，只是在2016年才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树株。从其陈述的事实来看，其从1990年即承包经营该争议土地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实是在村委拟对该荒山土地进行发包后抢占的，其行为属于非法侵占。（三）李承华提供是《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承包关系的依据。该款的收取属于个人行为，没有得到村委的授权，该笔款项因不存在承包合同无法入账，至今仍在个人手里，没有上交村委。根据村文书李峰平的反映，该款系原任村党支部书记李承会指示其收取的，支部书记李承会的指示未经村委会同意，不能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力，且书记李承会与李承华系叔兄弟，系近亲属关系，具有合伙串通之嫌，其目的是想通过合法形式来掩盖李承华非法侵占集体资产的非法目的，故该《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事实承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使用。（四）一审法院已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予以否认，又依据该证言认定承包合同的期限为3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承华与邓家庄村委会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李承华的行为系非法侵占集体资产，故其请求享有优先承包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家庄村委会随时可以要求李承华停止侵害行为。三、一审判决李承华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合理、合法。基于上述事实，李承华非法占有集体土地，其本身就属违法，其种植经营是存在非法的基础之上，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邓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承华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地上树株，并将土地交还邓家庄村委会；2.诉讼费由李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邓家庄村委会、李承华争议的土地位于泗水县的东山，属邓家庄村委会集体土地，争议土地属荒山山地，四至为：东至苗馆镇河西庄村地界，北至李国洪承包地，西至水泥路，南至苗馆镇河西庄村地界。1984年，因李承华家住邓家庄村的东山脚下，方便对东山荒山管理，邓家庄村委会遂将位于东山的涉案争议土地发包给了李承华的父亲。发包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李承华的父亲去世，该土地自1990年起即由本案李承华承包，邓家庄村委会与李承华亦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1990年开始承包，期间，李承华在承包的荒山地里栽种了部分杨树。2020年3月1日，邓家庄村委会村文书收取李承华荒山承包费1200元，并给李承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在该收据中明确记载为“今收到李承华承包荒山款”。2020年6月2日，邓家庄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向李承华送达了《限期清除交回通知书》，其内容为“李承华同志：你于1990年月份侵占的我村村东荒山，现我方依法向你提起限期清除交回通知，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将荒山交还我方，逾期我方将依法清除所需费用由你方承担并追究侵权责任，如不服本通知，请于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视为对本通知认可。特此通知送达人：王强李峰平泗水县苗馆镇邓家庄村民委员会（公章）”李承华接到该通知后并未将涉案土地交回邓家庄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即合同义务人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权利人实现了自己的全部权利，合同目的达到，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即归于消灭。李承华在庭审中提供了由时任村支书张某补签的《补办合同》，欲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首先，李承华在庭审中所举的《补办合同》系复印件，李承华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原件，即无法核实该合同的真伪性；其次，该合同在尾部的落款处并未加盖邓家庄村委会单位印章，不能证明该合同系邓家庄村委会单位的意思表示；第三，该合同的经办人张某在庭审中对于补办时间的陈述与在县纪委、监委谈话笔录中陈述的补办时间差距较大。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办合同依法不予采信。从李承华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记载的内容（承包荒山款）结合收款人现任村文书李峰平的证词看，该款项（1200元）系由现村支书指示村文书于2020年3月1日收取的荒山承包费，即李承华就涉案荒山土地与邓家庄村委会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结合时任村支书张某的证词，能够证明邓家庄村委会、李承华之间就东山涉案荒山土地已于1990年2月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荒山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属有效合同。但根据李承华申请的证人时任村支书张某的证明内容看，双方达成的承包合同期限为30年，自1990年2月起至2020年2月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即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李承华理应在合同期满后将涉案土地交回邓家庄村委会。李承华在没有对涉案土地取得继续承包经营权利的情况下仍继续占有使用至今，侵犯了邓家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邓家庄村委会要求李承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清除地上树株，并将土地交还邓家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李承华返还泗水县苗馆镇邓家庄村民委员会位于村东东山的土地（四至为：东至苗馆镇河西庄村地界，北至李国洪承包地，西至水泥路，南至苗馆镇河西庄村地界），由李承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后交付。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承华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时任村支书张某的证词和李承华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1990年2月起至2020年2月，2020年2月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土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土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是专指家庭承包方式，不适用于其他方式的承包。本案中李承华主张是以1200元方式口头承包涉案土地，明显不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李承华主张承包期限顺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承华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性质属于退耕还林，主张按照《退耕还林条例》处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家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案外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届满，邓家庄村委会要求李承华交还土地并清除地上树株是合法行使自身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宪峰书记员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