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众心村**。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法定代表人：徐海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工业园区钱明西路**。法定代表人：严永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叶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得抛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静电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山容实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固得抛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诚静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诚静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设计制造缺陷，固得抛丸公司态度消极、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曲解固得抛丸公司和华诚静电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参数的合意，对双方合意认定错误。拋丸机技术方案其实是同一系列的通用、空泛指标，而每台抛丸机都是在遵从客户的要求定作的，设备的具体参数应当以双方的最终合意为准，而不是坚守空泛、不严谨的技术方案参数。关于除尘器台数配置问题，虽然合同附件技术方案上有记载不一致的情况（技术参数章节及设备总图章节记载为2套，供货范围章节记载为1套），但案涉设备实际上只配备了1套除尘器。双方在合同磋商阶段并未就除尘器台数有过合意，而在设备安装后、甚至是使用了近一年的时间里，华诚静电公司、山容实业公司从未对除尘器数量提出过质疑或异议。关于设备尺寸问题，尺寸是从设备外观上即可简单测量、确认的参数，而案涉设备已经投入使用近一年，华诚静电公司及山容实业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华诚静电公司认可设备现有尺寸，双方就尺寸达成的最终合意应以实际设备尺寸为准，且该尺寸对山容实业公司的正常生产并未产生任何影响。除尘器数量及产品尺寸均是设备的外在表现，华诚静电公司明知且无异议，即是对双方合同意思的变更，是最终合意。关于工件处理速度问题，一审判决仅因为技术方案制作不严谨，有打印错误的高度盖然性，便直接判定关于工件处理速度的记载为错误记载，应当参照当事人合同磋商阶段的合意，明显的对固得抛丸公司和华诚静电公司进行了双标准对待。对于工件处理速度，即使从当事人合意来推断，华诚静电公司提出的“设计2米每分钟”是其所希望的最佳的效率值，结合其在庭审中的表述（其表示太慢影响效率，太快影响质量），但不同工件处理速度不同，并不能因为实际处理速度未达到华诚静电公司期望的最佳值就判定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致使华诚静电公司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关于室体顶部密封性能的问题，固得抛丸公司明确确实未加封密封顶盖，但原因是华诚静电公司预留给固得抛丸公司安装设备的高度不够，无法安装密封顶盖，该责任不能归咎于固得抛丸公司。即使存在该缺陷，也是可以在华诚静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适当的改造即可完善，并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设计制造缺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华诚静电公司、山容实业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某一机器静置状态下的外观照片及视频，便由此做了大量的推定，从而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设计制造缺陷。实际上，照片、外观视频及当事人陈述根本不能真实反映出设备是否存在故障、设备运转时的状态以及设备故障的原因。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是依靠大量推定做出的，缺乏专业支撑，不能使人信服。判定设备是否存在设计或制造上的、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应当由专业人士从专业角度分析鉴定得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固得抛丸公司未能及时作出售后响应，动摇了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是错误的。售后维修义务是附随义务，该义务的履行情况是构成根本违约的事由。四、华诚静电公司启动一审诉讼程序，存在主观恶意。事实上，案涉设备之前投入生产时出现的设备故障是华诚静电公司选型不当造成的，山容实业公司的工件尺寸较小，而华诚静电公司没有根据山容实业公司的实际需求选型，选择了大功率的设备，造成了一些设备故障，但该故障并不是设计制造缺陷。后来山容实业公司经过案外人指导，自己选用了适合的小功率设备，运行良好，以致案涉设备被闲置，华诚静电公司为处理闲置设备，才恶意启动了一审诉讼程序。被上诉人华诚静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品不符合合同、技术方案使用说明的约定，不能使用，属于不合格产品，至今未验收合格。二、双方签订的技术方案使用说明约定除尘器两台，实际交付安装一台，属于系统构造不合格。从抛丸机设计图纸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产品高度是2米，宽度是1.2米，但抛丸机实际预留工件高度是1.8米，工件产品无法通过抛丸机，不能生产。三、抛丸机电机经常烧坏，主要因为密封装置设计不合理，造成钢丸传到电机轴成里面，烧坏电机。技术方案使用说明约定的抛丸机是12个，实际只安装了10个，而且产品存在严重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四、关于密封方式，固得抛丸公司没有按照技术方案使用说明的约定，按照瑞士GD公司设计的技术进行制造，密封系统不能满足正常工作要求，排放的铁锈粉尘飘在职工上班停放的汽车上，抛丸机喷射出的钢丸无法将工件上的铁锈处理干净，工件废品率高。五、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抛丸机不合格，至今已经闲置一年多。由于该产品本身存在技术上的缺陷，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不能正常生产。固得抛丸公司派来维修的工人无法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该工人称抛丸机设计存在缺陷，属于先天性问题，按照抛丸机设计的速度，钢丸无法将工件处理干净。六、固得抛丸公司态度差，收到华诚静电公司全部设备价款后，不提供产品说明书、合格证，不组织双方验收，不对设备进行调试，也不进行使用指导。一审开庭五、六次，其亦不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向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综上，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抛丸机设计上存在缺陷，制造上也不符合合同、技术方案使用说明的约定，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我方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全部货款23万，合理合法。原审第三人山容实业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原审原告华诚静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诚静电公司与固得抛丸公司于2018年4月订立的抛丸机定作合同；2.判令固得抛丸公司返还华诚静电公司定作款230000元，华诚静电公司返还固得抛丸公司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3.判令固得抛丸公司支付华诚静电公司案件申请费1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华诚静电公司与固得抛丸公司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的相关事实（一）双方业务的由来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陈述查明：华诚静电公司系成套涂装设备的生产厂家，因自身不具备抛丸清理设备的制造能力而向固得抛丸公司订购抛丸清理设备，与其自身制造的设备组合为成套设备供应给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用于流水线生产。（二）定作合同书面载体的内容体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本案华诚静电公司、固得抛丸公司抛丸机定作合同的书面载体包括《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固得机械技术方案（包含书面合同所附不完整的纸质文件以及固得抛丸公司使用华诚静电公司所发电子文档打印的纸质文件）。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如下事实：2018年4月上旬，华诚静电公司与固得抛丸公司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双方在《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固得抛丸公司向华诚静电公司提供型号为Gdq1220-10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1台，价格230000元；收到预定款后35个工作日发货；需方厂内交货，交货时需方提供安装设备、安排供方安装人员食宿并配备两名专业人员协助安装；抛丸机未经验收合格不能投入使用，如擅自使用则视为确认设备验收合格，设备安装结束需方收到供方通知一周内未验收或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预付订金30%，提货时付50%，安装调试结束付20%；需方在使用前要阅读供方提供的产品使用说明书进行操作，保用期内人为损坏的费用由需方负责；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易损件除外）。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固得机械技术方案载明了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功能概述、主要技术参数、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制造设备的相关标准、产品质量保证措施、本机主要元件清单、售后服务保证措施、供货范围、付款方式、设备制造周期、设备易损件明细表、设备总图。功能概述章节中记载：抛丸室体及抛丸器的布置方式均经过计算机动画三维动态抛射仿真后确定；采用8台高效悬臂式抛丸器，能显著地提高清理效率、获得满意的清理质量；室体顶部采用国际最为先进的密封，避免了传统迷宫式橡胶、毛排密封效果不好且易坏的现象，并做到检修、保养、维护方便，有效地提高了设备使用的可靠性；采用先进的瑞士GF公司设计技术，从而使本机具有设计先进、结构合理、运行可靠、生产效率高的特点；本设备适用于大批量生产中清理中小铸件。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记载：被清理工件的尺寸直度≤700mm、高度≤1800mm，工件处理速度0.5-3m/min，除尘器2套，粉尘排放浓度≤120mg/m3。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章节中记载：获得国家专利的电控弹丸闸阀避免了普通弹丸控制阀因关闭不严造成的电机烧坏、抛丸器堵塞等现象；从抛丸器抛出的弹丸束方向由定向套调节。售后服务保证措施章节中记载：在“三包”期（一年）内，凡因正常使用出现的电气控制及机械部分的故障及损坏件，包修包换；售后服务实行“24小时”答复，保证在24小时内电话解决或派人走出；负责向需方提供设备易损件明细表、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技术资料。供货范围章节以“Q4800-8悬链连续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供货范围”为标题附具体部件的名称、数量和主要组成之列表。付款方式、设备制造周期该两章节所载内容与双方在《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存在一定差异。设备易损件明细表中将叶片、定向套、分丸轮、侧护板、顶护板、端护板、导入管列为易损件。设备总图上绘制了定作标的物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剖面图，上面标注了设备主要位置的尺寸，并显示有2台除尘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注意到技术方案中存在与定作标的物明显不匹配、前后内容不一致的情形：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等章节出现8台抛丸器的表述；在供货范围章节出现了“Q4800-8悬链连续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供货范围”的表述，且列表中所列抛丸器数量为12、除尘系统数量为1；技术方案首页上的设备型号与《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所载一致（均记载为Gdq1220-10），但标注的编制时间明显与前述合同不一致（技术方案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双方确认设备总图所绘机械确系定作标的物（型号Gdq1220-10），但图纸右下角却将型号标注为“QT4800”。上述现象表明，本案技术方案系在其他类似型号设备的技术方案基础上修改形成，固得抛丸公司制作修改时不够严谨以致部分数据与客观实际不符。鉴于以上情形，一审法院需要针对质量问题所涉及的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的合同内容予以梳理分析从而作出综合判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就双方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进行了调查，但双方当事人仅向法庭提交了部分沟通记录〔华诚静电公司向法庭举证的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仅包含3月7日、3月15日、3月24日、4月2日、4月7日、4月21日、4月30日、5月2日、11月2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3日（以上均为2018年）、3月17日（2019年）的聊天内容，固得抛丸公司确认该部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虽提出该部分聊天记录存在不完整的现象但仅向法庭补充提交了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5月2日、5月6日和5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片断（3页截屏打印件）；诉讼中一审法院就此提示当事人应当提交完整记录，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仅能结合现有微信沟通内容进行审查：1.关于粉尘排放浓度及除尘器台数配置。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和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两个章节中均将粉尘排放浓度表述为“≤120mg/m3”。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列明除尘器2套，在设备总图中也绘有2套除尘器，仅在供货范围章节的列表中将除尘系统的数量标注为1；前文中已指出技术方案之供货范围章节的列表无论从标题名称还是表格明细均与定作标的物不匹配，故该部分所列内容不应该作为合同内容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为除尘器2套、粉尘排放浓度≤120mg/m3。2.关于工件处理速度。双方当事人对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所载“工件处理速度0.5-3m/min”的具体内涵产生分歧：华诚静电公司将其解释为抛丸机应当在上述速度区间内均能实现某一工件的预设清理效果，固得抛丸公司将其解释为只要在上述速度区间内的任一速度下实现预设清理效果即可。结合技术方案和当事人庭审解释，此处工件处理速度中“速度”一词指向的是悬挂在吊钩上需要抛丸清理的工件通过室体的水平线速度；由于被加工工件本身存在差异，不同工件表面实现有效清理（预设清理效果）所需要的时间长短必然有所不同，由此产生设备针对不同工件所能达到的有效清理速度的区间值;“工件处理速度”使设备使用人清晰地了解到工件实现有效清理时的可能速度（包含了复杂工件所能达到的最低速度值、普通工件的通常速度值的认知）。工件处理速度的真实含义从徐海勤与吴志祥2018年3月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也可以得到体现：华诚静电公司向固得抛丸公司提供了一组需要完成表面清理的不同造型的工件照片，其中包含复杂造型的工件，固得抛丸公司表示可以清理但速度会慢一些；华诚静电公司强调流水线上需要一定的生产效率并询问工件有效清理可以达到的速度，固得抛丸公司表示8个11kw抛头（即技术方案中的抛丸器）可以达到2.5-3m/min的处理速度，华诚静电公司提出是否可采用10个7.5kw抛头并且可以接受2-2.5m/min的处理速度；双方沟通后固得抛丸公司明确表示可以满足华诚静电公司需求的处理速度。针对庭审中双方就工件处理速度的理解分歧，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合同订立前双方的沟通表述，双方当事人所说的速度侧重于设备的生产效能，出于工件结构的复杂性和设计参数的保守性考虑，制造商给出相应的速度区间供用户购买时参考；这意味着，华诚静电公司对双方所说速度区间的解释并非本案情形下的合理解释。(2)双方前期微信聊天内容体现出设备需求方对生产效率有明确要求（2-2.5m/min），而本案固得抛丸公司交付的抛丸机所采用的抛头方案就是前期沟通的10个7.5kw抛头的方案；前文中已指出本案技术方案存在制作不严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此处工件处理速度的具体数值存在遗漏修改或者错误输入的高度盖然性（本案技术方案应是在8台抛丸器方案的基础上修改所得，而8台抛丸器方案下的预想速度是2.5-3m/min）。综上所述，虽然华诚静电公司对速度区间的解释并不准确，但本案技术方案上打印的“0.5-3m/min”明显背离了现有证据呈现出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本案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更能准确揭示有关工件处理速度之合意的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现有微信聊天内容所体现的意思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工件处理速度”（工件有效清理速度）为2-2.5m/min。二、抛丸机定作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定作合同款项支付事实固得抛丸公司对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明细账及相应记账凭证的复印件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华诚静电公司分三批将全部定作款230000元支付完毕：2018年4月支付固得抛丸公司70000元，2018年5月支付固得抛丸公司100000元，2018年9月支付固得抛丸公司60000元。（二）抛丸机运送、安装和调试的事实固得抛丸公司曾辩称其于2018年5月已经将抛丸机运送至第三人车间并完成安装调试，并试图以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片段（3页截屏打印件）加以证明，但从其提交的打印件内容来看，前后意思并不完整，既无法证明其辩称之事实，也未能证明其主张的5月7日已运抵第三人车间、因为供电问题而长期拖延。华诚静电公司就此向法庭作出解释：抛丸机虽然在5月下旬进场但是直到9月份才安装调试完毕；因为安装调试需要钢丸，而首次购买钢丸的月份是2018年8月，所以固得抛丸公司所述明显不实。一审法院注意到：固得抛丸公司针对华诚静电公司主张事实的反驳带有较大随意性，就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现象，在一审法院深入调查后，固得抛丸公司称2018年6月和7月仍在安装调试抛丸机；相反，华诚静电公司所述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在整个诉讼期间较为稳定，与第三人的陈述大体吻合，其以钢丸购买时间为据所作解释符合情理。结合固得抛丸公司三批付款的时间点（固得抛丸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诚静电公司明显拖延付款，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大致推断出固得抛丸公司合同义务履行进度），一审法院认为华诚静电公司所述抛丸机运送、安装和调试的时间点更可能接近于客观真实。综合2019年11月8日第三人与固得抛丸公司向法庭所述事实以及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徐海勤与吴恒华（吴志祥的父亲）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一审法院认定：固得抛丸公司于2018年5月下旬将抛丸机运至第三人车间，于2018年9月初完成安装调试；第三人于2018年9月初开始上线生产，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工件表面清理不干净的现象，固得抛丸公司曾于2018年9月17日派人至第三人处对抛丸机进行调整。（三）抛丸机使用过程中合同双方的交涉情况1.关于固得抛丸公司是否就抛丸机故障及时作出响应处置华诚静电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向法庭提交了重新梳理的《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该表详细记载了华诚静电公司所主张的抛丸机故障内容和双方沟通解决情况（涉及12个时间点，其中第(1)至(9)项均为2018年，第(10)项起为2019年），摘要归纳如下：(1)9月17日，工件清理不干净，固得抛丸公司从外面安排小师傅在第三人处待了一天，但未能解决通过尺寸不足和清理效果不佳的问题，也未组织培训；(2)11月2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固得抛丸公司未按照承诺于次日来维修；(3)11月3日，华诚静电公司委托律所发函，督促固得抛丸公司及时处置否则将解除合同；(4)11月7日，链条、链轮损坏、除尘设备漏砂，固得抛丸公司未能彻底解决问题；(5)11月8日，机器无法启动催促维修，固得抛丸公司未予维修；(6)11月21日，华诚静电公司提出需要调整抛头位置并加装防护挡板，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处理；(7)11月23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处理；(8)12月9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处理；(9)12月21日，华诚静电公司发函固得抛丸公司，反映抛丸机四个主要问题并要求固得抛丸公司维修，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回复；(10)1月6日，螺旋输送机断裂、电机不转、无法生产，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处理；(11)3月17日，华诚静电公司向固得抛丸公司反映抛丸机已较长时间无法正常使用而固得抛丸公司不予维修，再次督促固得抛丸公司限期解决问题；(12)4月14日，第三人向固得抛丸公司发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现电机不转无法使用的通知，要求固得抛丸公司限期调试验收，固得抛丸公司未予回复。针对上述内容，固得抛丸公司提出：固得抛丸公司并未收到华诚静电公司所述第(2)(6)(7)(8)(10)项所涉故障的通知，故而没有及时派人前去处理；固得抛丸公司曾于6月19日、7月10日至7月12日、11月9日和12月31日至第三人处提供售后服务。针对固得抛丸公司提出的未收到故障通知故而没有及时派人前去处理的辩解，虽然华诚静电公司并无完整证据证明每次故障通知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华诚静电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中“2018年11月2日下午4:49”时间点前后存在吴志祥回复的“收到”“派人明天过去了”的内容，而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太浏法（2018）第034号函（附2018年11月3日的挂号信函收据、信封复印件、邮政单号查询记录）记载有“由于贵公司供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华诚公司多次电话联系要求贵公司前来维修，贵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现该设备电机不转，已停止生产无法使用，华诚公司再次联系要求贵公司前来维修，但贵公司收到全部货款还是不理不睬”等内容，该函件同时表明了若固得抛丸公司仍不理睬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固得抛丸公司赔偿损失之态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上所载第(2)至(3)项内容予以采信；从固得抛丸公司自述派人现场维修的日期（11月9日）来看，距离故障发生（11月2日）已有一周时间，一审法院同时采信华诚静电公司所述固得抛丸公司存在明显迟延处理设备故障的情况。《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中第(8)(10)项提及的“电机不转”可以从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徐海勤与俞叶忠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俞叶忠于2018年12月9日发送部件损坏的照片，于2018年12月11日发送维修费用发票照片，于2019年1月6日询问“一个电机又坏了怎么办”）中得到印证。《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的第(9)(11)(12)项可以从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8年12月21日的函件（附2018年12月22日挂号信函收据；此份函件中华诚静电公司指明了设备存在的四个主要问题：抛头不能调整，工件打不干净，废品率极高；钢丸外溢严重，抛丸机顶部钢丸达几公分厚；里面没有防护板，钢丸打到轨道上，使轨道破坏严重；轴承等零部件经常损坏）、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9年4月14日的通知（附2019年4月24日挂号信函收据、信封复印件、邮政单号查询记录）中得到反映。一审法院采信上述三个时间点华诚静电公司或第三人向固得抛丸公司发出相应催告的事实；固得抛丸公司承认未就上述催告予以答复，不予答复的行为本就违反了其在定作合同中作出的“24小时”答复的售后承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虽然无法对《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所列全部时间点的事实作出认定，但是已可以得出如下基本判断：第三人上线使用后，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经常出现电机烧坏等故障，但固得抛丸公司面对故障不能及时作出售后响应，至后期出现了不予回复和处置的情况。2.关于抛丸机的质量状况诉讼中华诚静电公司向法庭指明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存在六个方面的质量问题：(1)除尘器数量短少、除尘效果不达标；(2)室体顶部密封差、钢丸外溢严重；(3)高度1.8米的工件无法通过抛丸机，未达到约定的最大加工尺寸；(4)工件处理速度不达标；(5)电机高频度损坏，电机实际使用寿命只有3～20天；(6)抛丸器抛射角度不能调节。固得抛丸公司针对上述质量问题提出：(1)按照约定除尘器只有1套，除尘效果的实现需要开启并经常更换滤芯、清理吸附粉尘；(2)室体顶部采用毛排密封+密封顶盖的密封方式，但因预留顶部间隙不够故而未装盖板，现有装置下只要及时检查更换密封毛排则不会出现华诚静电公司所述现象；(3)抛丸机能够满足技术方案所列最大尺寸的正常抛光；(4)抛丸机在满足抛光要求的前提下可以达到1.5m/min的加工速度，符合合同约定的速度区间；(5)抛丸器轴承没有问题，只要电流正常、正确操作就不会烧坏电机，电机烧毁、链条断裂都是钢丸堵塞造成的；(6)抛丸器可以通过定向套进行抛射角度调节。华诚静电公司和第三人为说明抛丸机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分别提交有一组照片：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一组照片共12页（拍摄于2019年7月，反映闲置于第三人处的抛丸机的基本状况），第三人提交的一组照片共14页（拍摄于2019年10月，拍摄内容主要是测量可通过工件的最大高度、设备上的电机、车间外物体表面累积的铁锈粉尘、车间内外溢的钢丸）。因固得抛丸公司表示难以依据静态照片确认照片所摄设备是定作标的物，华诚静电公司又向法庭提交一组视频（共4段短视频）。固得抛丸公司虽仍表示无法确认视频中的设备是定作标的物，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该4段短视频可以立体反映较大范围的机器外貌并包含了“固得抛丸”标志等机器细节，固得抛丸公司未能从中指出任何不同于定作标的物的具体差异点，故一审法院采信该组视频所摄设备为定作标的物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从该组视频中可以看到：设备表面有大量外溢的钢丸，个别部件有断裂破损后焊接的痕迹。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5份补开的抛头电机收款收据。华诚静电公司和第三人在向法庭提交的《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抛丸机故障问题点》这一分析材料中提出：抛丸器角度不对、角度不可调整或者调整不到合适位置，以致无法将工件表面处理干净；抛丸器角度不可调整以及顶部密封不严，致使钢丸乱飞，打坏隔离墙板和输送轨道；实际产能达不到3m/min；设备开始使用后故障不断，横向螺旋输送机断裂、电机损毁多次，表明产品设计上存在重大缺陷。固得抛丸公司为说明抛丸机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增值税发票及业务回单复印件（共8页），该部分证据显示：2018年11月27日第三人向固得抛丸公司购买电机1台、顶护板5件、叶片3组和侧护板10件，2019年1月22日第三人向固得抛丸公司购买滤芯15件；第三人累计向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钢丸6吨（2018年9月开票3吨、2019年1月开票1.5吨、2019年3月开票1.5吨）。华诚静电公司和第三人对该部分产品购买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购买相关配件的原因是设备经常损坏且2019年3月开票的钢丸实际用于第三人新买的抛丸机上。固得抛丸公司申请证人陆某,4（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出庭作证。证人陆某,4向法庭陈述：第三人于2019年3月之前在流水线上使用固得抛丸公司生产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第三人多次从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钢丸；证人听第三人说过电机损坏的事情，固得抛丸公司在2018年夏天的时候也曾委托证人去第三人处更换零件；证人曾某,4到流水线上的加工工件比较小，不能够充分和钢丸打磨，出现工件打不干净的现象；因为之前使用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清理速度太慢、无法与流水线同步，所以证人建议第三人购买了不在流水线上使用的小型抛丸机。华诚静电公司、固得抛丸公司和第三人对证人陆某,4的证言均不持异议。综合各方有关质量问题的意见及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华诚静电公司提出的六个方面的质量问题。①一审法院在合同内容审查中已认定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应当具备2套除尘器，因此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抛丸机存在除尘设备短少现象；虽然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车间外铁锈粉尘较多，但华诚静电公司并未通过技术手段测定粉尘排放浓度，故一审法院无法对抛丸机生产时的粉尘排放浓度是否达标作出准确判断；②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视频等证据，一审法院可以得出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室体顶部密封效果较差以致钢丸外溢的基本判断；③第三人所摄测量数据照片形式上体现出可通过工件的最大高度只有1.7米左右，固得抛丸公司虽坚称可以满足1.8米高度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高度问题只需简单测量即可确认，诉讼中一审法院也多次建议当事人存有异议时可以现场复核，但固得抛丸公司并未提供其复核数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华诚静电公司所述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可加工工件的最大高度未能达到合同约定尺寸之事实；④诉讼中固得抛丸公司自述有效清理速度只有1.5m/min（注：第三人陈述该抛丸机有效清理速度只有1.0-1.2m/min），而一审法院在合同内容审查时已认定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应当具备2-2.5m/min的有效清理速度，因此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抛丸机的工件处理速度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⑤华诚静电公司和第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完整证明电机的损坏频度，故一审法院仅能确认第三人使用期间电机有过多次损坏，但无法采信华诚静电公司和第三人所述损坏频度；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电机的损坏与外溢钢丸所致堵塞有较大关系；⑥技术方案在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章节中确有“从抛丸器抛出的弹丸束方向是由定向套来调节的，它可改变弹丸抛射位置”的表述，在华诚静电公司没有进一步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采信华诚静电公司所述抛丸器抛射角度不能调节的说法；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技术方案中“抛丸室体及抛丸器的布置方式均经过计算机动画三维动态抛射仿真后确定”的描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抛射角度的调节应该由生产厂家予以优化设定从而确保钢丸清理效率，对用户而言角度调节并非必备功能。(2)关于固得抛丸公司提出的第三人使用不当致使机器故障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见到固得抛丸公司就此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而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内容来看，固得抛丸公司也从未指出过第三人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相反，徐海勤与吴志祥2018年11月的微信聊天内容体现出固得抛丸公司未及时处置而第三人自行设法解决的情况；事实上，法庭调查表明，固得抛丸公司并未向华诚静电公司或者第三人提供抛丸机的详细使用说明书以指导第三人规范使用。因此，固得抛丸公司的此项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关于固得抛丸公司提出的抛丸机于2019年3月以前在流水线上正常使用的问题。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表明，早在2018年9月中旬设备运行就出现非正常状态，此后11月、12月、1月均有各类故障发生；华诚静电公司11月、12月的函件内容也表明设备经常性地出现故障。固得抛丸公司辩称现场解决了设备故障，但华诚静电公司在《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中指明部分故障点始终未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本案固得抛丸公司未提交合同履行过程中反映机器故障点成因判断和维修解决情况的任何书面记录，故固得抛丸公司所称现场维护后已解决设备全部故障点的说法不足采信。从故障点的相互关系出发，结合当事人和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①抛丸机的工件表面清理效率问题在固得抛丸公司现场维护后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这与抛丸机设计的科学性存在较大关系；但是，第三人在放慢流水线速度、承受额外生产成本的情形下仍能完成一定的产量；②抛丸机的钢丸外溢问题在固得抛丸公司现场维护后也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这是导致抛丸机经常出现易损件以外的部件损坏、流水线生产不时中断的重要原因；但是，第三人通过自行找人维修也能恢复流水线生产；③第三人前期加工的主要部件尺寸决定了设备最大加工尺寸不符合约定并不会直接导致第三人生产中断，第三人所在厂区对空气排放尚无严格限制故而除尘器数量短少、除尘效果不达标等问题也不会直接导致第三人生产中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可以开机运行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同一概念；固得抛丸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尽力使用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维持生产，但并不能证明抛丸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与本案诉讼有关的事实一审法院依华诚静电公司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查明：华诚静电公司以避免财产遭受更大损失、保证判决顺利执行为由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冻结银行存款230000元的裁定；华诚静电公司因此项财产保全支付案件申请费1670元。一审法院依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查明：华诚静电公司请求解除定作合同的民事起诉状于2019年7月7日送达固得抛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诚静电公司与固得抛丸公司之间的抛丸机定作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在事实查明中针对当事人存在的文本起草不谨慎的问题进行了综合分析评判，并据此认定了与本案纠纷处理相关的合同主要内容。华诚静电公司作为定作方已履行了支付报酬的合同主要义务，固得抛丸公司作为承揽方有义务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抛丸机并在设备出现故障时按照其所作承诺及时提供调试维修等售后服务。本案查明事实充分体现出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存在对成套涂装设备的正常使用影响最大的两个设计制造缺陷：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在生产效能上明显偏低，其实现工件表面有效清理的线速度明显低于合同约定（注：固得抛丸公司自述1.5m/min的速度只达到合同约定速度的约70%；若按照第三人所述速度计算，则只达到合同约定速度的约50%），由于抛丸机系流水线上成套涂装设备的组件，组件单元的低效能将成为整个流水线生产效能的瓶颈，对设备采购方和实际使用人会造成重大影响；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在室体顶部密封性能上存在明显缺陷，完全不符合技术方案中所称“最为先进的密封”从而有效提高设备使用的可靠性的说法，而依当事人所述密封性能的缺陷是造成设备上包括电机在内的部件经常损坏的重要原因。同时，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还存在除尘装置数量、可加工最大尺寸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述情形综合后可以得出如下基本判断：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成套设备的稳定和高效运行产生了重大阻碍。与此同时，固得抛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面对抛丸机出现的各类故障时，没有认真分析故障原因、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从而减轻抛丸机对成套设备的稳定和高效运行所造成的障碍，而是在质保期内就采取了敷衍塞责乃至不予理睬的态度，严重动摇了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综上所述，结合固得抛丸公司所供设备本身的严重缺陷以及固得抛丸公司对待缺陷的消极态度，一审法院认为固得抛丸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华诚静电公司向第三人提供稳定高效的成套涂装设备用于流水线生产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华诚静电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将本案民事起诉状送达固得抛丸公司的日期确定为合同解除日期。关于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清理，诉讼中一审法院已向双方当事人充分释明。在此基础上，华诚静电公司向法庭明确：返还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同时，固得抛丸公司只需将华诚静电公司已付的230000元定作款予以返还，不再额外计算合同履行过程中维修费支出等损失；固得抛丸公司对华诚静电公司提出的权利义务清理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采纳华诚静电公司相应意见，对华诚静电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抛丸机的具体返还方式上，双方在定作合同中并未就合同解除时具体处置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参考定作合同中有关交货地点方式和运输方式的约定，确定由固得抛丸公司至第三人厂区取回抛丸机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华诚静电公司协同第三人向固得抛丸公司提供取回抛丸机的相应便利（在固得抛丸公司需要时，提供拆解工具、安排食宿以及人员协助等）。华诚静电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系为防止判决日后难以执行所采取的合理手段，且华诚静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并不存在恶意诉讼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由此产生的案件申请费系合理费用，对华诚静电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与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4月订立的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定作合同于2019年7月7日解除；二、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定作款230000元并从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处取回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协同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向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取回抛丸机的相应便利；三、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1670元；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11月8日的法庭笔录中记载：“审：合同中的技术方案为什么落款日期是2015年12月份？被告：是在原来技术方案上改的，然后这个年月就没改掉。Gdq1220-10，q代表抛丸，10是10个抛头。这是我们自己编的”。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2019年11月8日的法庭笔录予以证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诚静电公司与固得抛丸公司签订的抛丸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抛丸机本身是否存在严重缺陷，导致华诚静电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固得抛丸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就案涉设备技术参数的合意认定有误，技术方案并非双方最终合意。对此本院认为，固得机械技术方案是由固得抛丸公司制作并提供，上面明确载明了涉案抛丸机的功能概述、主要技术参数、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设备总图等有关抛丸机的数据资料，应视为涉案合同组成部分。固得抛丸公司应受到该份技术方案的约束。但是，因该份技术方案是在其他技术方案基础上修改形成，其中部分数据存在与定作物不符且前后内容不一致的情形，故本案应结合其他证据对技术方案中的部分数据作出综合认定。关于除尘器台数配置问题。虽然技术方案供货范围章节载明的除尘系统为1套，但该章节载明的抛丸机型号为Q4800-8悬链连续通过式抛丸清理机、抛丸器数量12个，均与涉案抛丸机型号Gdq1220-10、抛丸器数量为10个不符，故本院认为，固得抛丸公司在其他技术方案的基础上制作本案技术方案时，不排除存在遗漏修改除尘系统数量的可能性。又，双方均确认技术方案中设备总图所绘机械确系定作标的物（型号Gdq1220-10），而设备总图中绘有2套除尘器，且技术方案主要技术参数除尘器章节亦载明除尘器数量为2套。虽然本案现有证据虽然无法查明双方在合同磋商阶段对除尘器台数合意情况，但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为除尘器2套，并无不当。关于设备尺寸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固得抛丸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记载的数据“被处理工件的尺寸直度≤700mm、高度≤1800mm”，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涉案抛丸机可加工工件的最大高度为1.8米。固得抛丸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就尺寸达成的最终合意以实际设备尺寸为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山容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测量数据照片形式上可以反映涉案抛丸机可通过工件的最大高度为1.7米左右，固得抛丸公司一审中虽然抗辩主张涉案抛丸机可以满足1.8米高度，但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亦未到现场复核，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采信华诚静电公司主张认定涉案抛丸机可加工工件的最大高度未能达到合同约定尺寸，亦无不当。关于工件处理速度问题。本院认为，技术方案载明涉案抛丸机的工作原理是：将工件吊在吊钩上，悬吊钩将工件向预定方向（清理室体内）输送，通过抛丸器抛丸。经过抛丸处理后，工件表面的氧化皮、污物、油脂及其他附着物被清理干净，处理过的表面清洁度可达Sa2-2.5级。抛丸清理的工作方式是连续通过进行，抛丸时间达到要求后，系统在预设的时间内间续送出室体，进入下一道工序。故工件处理速度中的“速度”系指悬挂在吊钩上需要抛丸清理的工件通过室体的水平线速度。虽然技术方案主要技术参数中载明的处理速度为0.5-3m/min，但是该技术参数与双方法定代表人前期微信沟通过程中已经确定的抛丸机处理速度为2-2.5m/min明显不符。如前文所述，案涉技术方案是在其他技术方案基础上修改形成，难以排除固得抛丸公司修改时遗漏修改工件处理速度的可能性，在无其他证据对技术方案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技术方案中关于工件处理速度的记载不足以推翻双方前期微信达成的一致意见，一审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约定的工件处理速度为2-2.5m/min，并无不当。一审中固得抛丸公司自认的有效清理速度为1.5m/min，显然难以达到双方约定的最低2m/min的速度值。关于室体顶部密封性问题。固得抛丸公司上诉称其公司确实未加盖密封顶盖，原因是华诚静电公司预留的安装设备的高度不够，无法安装密封顶盖，但固得抛丸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抛丸器室体顶部未加盖密封顶盖的事实，以及一审中华诚静电公司与山容实业公司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可以认定案涉抛丸器室体顶部密封效果差导致钢丸外溢，而钢丸外溢又是导致抛丸机经常出现包括电机在内的部件损坏、流水线生产不时中断的重要原因。上述事实与技术方案中记载的“室体顶部，采用目前国际最为先进的密封，避免了传统迷宫式橡胶、毛排密封效果不好且易坏的现象”完全不符。固得抛丸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设备出现故障，是华诚静电公司选型不当造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固得抛丸公司制造的抛丸机生产效能明显偏低，工件表面清理速度明显低于合同约定，成为整个流水线生产效能的瓶颈，对山容实业公司的实际使用造成了重大影响。且案涉抛丸机室体顶部的密封性、除尘装置数量、可加工最大尺寸均不符合约定，严重影响了华诚静电公司向山容实业公司提供的成套涂装设备的稳定高效运行。同时，固得抛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的敷衍塞责、不理不睬态度，也严重动摇了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结合设备本身的严重缺陷以及固得抛丸公司对待缺陷的消极态度，认定华诚静电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固得抛丸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固得抛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张颖彤张皓然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