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6026号 原告：马信华，男，194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江六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N2330212711197954H）。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江六村（启明南路）。 法定代表人：陆太龙，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夏毅，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碧露，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茂伟，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董远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000E00664423A）。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文津街**。 法定代表人：魏崇，该公司社长。 委托代理人：谢玲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素丽，该公司员工。 原告马信华为与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江六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六村”）、钱茂伟、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版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缪苗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信华，被告江六村的委托代理人夏毅、毛碧露，被告钱茂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董远航、被告出版社的委托代表人谢玲玉、耿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信华诉称：由江六村主编及出版的《江六村史》共印刷1000册，被告钱茂伟处有60册，尚在村里库存535册，发放给村民130余册。该书中存在三处虚假内容，丑化、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故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收缴并在法院监督下销毁已经发到村民、钱茂伟处存放和正在新华书店销售的《江六村史》；查究村史第一次印刷1000本，实际发送至村民一百三十几本，村里存放情况；公开在省级刊物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二、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 被告江六村答辩称：《江六村史》以村民口述采访的方式，将相关录音录像材料结合历史资料编纂而成，原告的名誉权未因此受到损害，而且该书中几处提到原告均是褒扬，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钱茂伟答辩称：《江六村史》的编纂是根据家谱、历史资料及村民的口述采访形成，编者不随意添加、虚构，也不进行主观评价。而且该书历经审稿五次，出版社又是三审三校，程序非常严谨。被告主观上并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江六村史》也未造成损害原告名誉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出版社答辩称：被告严格落实三审三校制度，已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江六村史》并无对原告污辱、丑化，原告的个人社会评价并未因该本的出版而降低，被告更不存在故意侵害原告名誉的故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各方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的争议： 争议一：《江六村史》第82页所载“下应卫生院老院长退休，下应党委会议讨论决定，拟让江六卫生所陆宝华任下应卫生院院长”。原告认为，下应党委从未讨论决定过让陆宝华任下应卫生院院长，此段内容纯属捏造，容易让村民产生误解，陆宝华本来可以做卫生院院长，但因为原告的原因，致其不能高就。 被告江陆村认为，对当时党委是否决定拟让陆宝华继任卫生院院长并不清楚。事实上，陆宝华之后继任江六村书记。既使存在些许出入，也未对原告声誉造成影响。被告钱茂伟认为该句描述来自于对陆宝华的采访。当时拟让陆宝华任下应卫生院院长，只是党委的意向，并未进入讨论程序，但这不会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侵害。被告出版社认为，该段描述不会让读者对原告产生任何不良的印象。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钟宏祥、李银雪、陈国明书面证人证言及原告与陈国明之间的微信截屏各一份，证明当时党委没有提议陆宝华任下应卫生院院长；提供李殿春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其父亲于1979年9月退休，之后由沙医师接任卫生院院长。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江六村认为均系证人证言，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即便是真实，也只是口述。被告钱茂伟、出版社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无法采信。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钱茂伟向本院提供陆宝华口述录音及摘录文字材料各一份，证明“争议一”系根据陆宝华口述内容编写。 原告马信华认为仅凭陆宝华个人陈述，并不是定论。被告江六村、出版社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争议二：《江六村史》第141页中所载“后来村新书记上任后，对我爸缺乏信任，于大约1977年卸任，厂长由新书记丈人担任……”。原告认为这段由陆国良的陈述内容系虚假，陆国良的父亲陆亨成是于1976年11月被工作组处理，并非因原告对其不信任、安排丈人而卸任厂长一职。 三被告认为，该段描述系引用陆国良的口述，并不代表编者的观点，也是中性化的表述，不存在任何恶意，也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影响。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施银春、蔡镇华、胡丽珠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陆亨成的卸任并非原告的原因。 三被告对上述证据，认为均系证人证言，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采信。 被告钱茂伟提供陆国良口述录音及文字摘要、过程说明各一份，证明“争议二”系根据陆国良口述编写，后续由村委会编委组定稿修改。 原告马信华对上述证据认为，其与该事件没关系，对陆国良的过程说明有异议。其他被告对被告钱茂伟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争议三：《江六村史》第33页中所载“马信华说：......陆信棠有大小老婆，喜欢赌博，住两层楼的楼房......”。原告马信华认为，其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却被写进了村史，而且在村民中造成不好的影响。 被告江六村认为，解放前是允许一夫多妻，赌博也是在民间存在的，事实即是如此，并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被告钱茂伟认为，这段话是根据另一个村民的陈述形成，后来出现技术排版错误，导致该部分内容错排成马信华所述。被告出版社认为，排版错误不是出版社造成，与出版社无关。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钱茂伟提供陆友全签名的版本说明及2015年11月提交的文件，证明该部分内容系技术错误导致。 原告表示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这仅是孙阿康的回忆，不能写到书里，也不能作为马信华的陈述内容。被告江陆村对被告钱茂伟的证据无异议，但排版问题出现在哪个环节已经不清楚了。被告出版社认为，技术问题不是出版社造成的。本院对被告将另一村民的陈述错印成马信华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出版社提供《出版合同》、三审意见表和清样稿审核单、QQ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出版社严格实行三审三校，最终稿件也经被告钱茂伟确认的事实。原告认为当时没有签过《出版合同》，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其他被告对被告出版社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如下案情事实：原告曾任江六村书记。2017年11月，被告江六村委托被告钱茂伟主编的《江六村史》，由被告出版社出版发行，共印刷1000册。该书第82页所载“下应卫生院老院长退休，下应党委会议讨论决定，拟让江六卫生所陆宝华任下应卫生院院长”的内容，来源于被告对陆宝华的口头采访。第141页中所载“后来村新书记上任后，对我爸缺乏信任，于大约1977年卸任，厂长由新书记丈人担任……”的内容，来源于被告对陆国良的口头采访。第33页中所载“马信华说：......陆信棠有大小老婆，喜欢赌博，住两层楼的楼房......”的内容，系被告将另一村民的口述错印成原告的口述内容。 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江六村史》叙述的是在江六村历史上出现过的典型人物和事件及自然和社会现状，目的是为了保护和挖掘遗留下来的历史文化遗产。因此,该书编纂的出发点是正确的，并无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且村史中多次出现的内容系对原告的褒扬。其次，该书主要采用的是村民口述采访的方式，将村民口述录音录像，结合文字历史资料等编纂而成。同时，书中也特别声明：村史中涉及评价、议论的相关表述，纯属被采访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江六村及江六村村史编写组的观点。原告称《江六村史》中存在三处内容，丑化及侵害了其名誉。本院认为，其中争议一、二的内容均来自于村民的口述，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及名誉权因此受损的事实。争议三的内容，因排版技术出错，被告将其他村民的口述错印成原告的口述内容，但被告不存在捏造事实、诋毁等故意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而且事后也已向原告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对于确实存在的排版错误，三被告应予以更正。因原告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关诉请，故对此不作判决处理，三被告应于本次判决后完成相关的更正手续。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信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马信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