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5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华芳，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左建军，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东，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勇，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炳东，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浙江省云和县。 申诉人许华芳因与被申诉人左建军、姜勇、雷炳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3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077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静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许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被申诉人左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东，被申请人姜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雷炳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皖13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案涉借款是否为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满足以下条件：1、姜勇雷炳东之间存在真实的1000000元的借款关系；2、借款用于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生活。一、关于姜勇与雷炳东之间是否真实存在1000000元借款的问题。1、对于姜勇是否向雷炳东出具借据的问题，两人的说法互相矛盾，对于姜勇向左建军借款的用途，左建军的说法与姜勇、雷炳东的说法均不一致，原判认定姜勇向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用于偿还借雷炳东的1000000元事实不清。2、本案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雷炳东仅提供2012年6月21日雷炳东之妻许小华向姜勇转款650000元的记录，不存在1000000元的借款。故，原判认定姜勇向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用于偿还向雷炳东借款1000000元依据不足。二、关于姜勇向雷炳东借款1000000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根据埇桥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姜勇2012年至2014年的出入境记录及其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的消费记录显示：1、姜勇于2012年6月23日自罗湖出境，前往香港，6月28日由澳门入境。期间该卡每日消费金笔，每笔金额高达数万元。结合姜勇2012年至2014年多次出入境及大额消费记录，以及姜勇大哥姜涛证明姜勇有赌博恶习，经常出境澳门进行赌博。可见，姜勇将借款用于出入境赌博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即使2012年6月21日转款系雷炳东出借给姜勇的借款，该款用于姜勇在澳门的个人消费，未用于姜勇与许华芳的夫妻共同生活。2、左建军于2013年1月14日将1000000元转入雷炳东账户，雷炳东于1月17日将1000000元转入姜勇帐户。姜勇于同日自拱北出境前往澳门，24日从澳门入境，期间消费1000000余元。上述事实说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请依法再审。 许华芳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许华芳不承担案涉债务。1、两次借款都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经营；2、姜勇收到雷炳东650000元用于在澳门的消费。 左建军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姜勇与雷炳东均认可借款是用于归还雷炳东的借款，借款发生于许华芳与姜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雷炳东与许华芳是亲戚关系，许华芳应是知情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姜勇称，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借款是姜勇用于境外消费，不属于与许华芳的夫妻共同债务。 左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勇、许华芳、雷炳东偿还左建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约定还款之日起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由姜勇、许华芳、雷炳东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勇与许华芳在姜勇向左建军借款时为夫妻关系，雷炳东系许华芳的姐夫，左建军与姜勇是朋友关系。2013年1月12日，姜勇向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并给左建军书写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左建军一佰万元整（1000000），用期一个月。2013年1月14日，左建军按姜勇的要求通过王宇飞的账户转入雷炳东账户100万元，用于偿还姜勇所欠许华芳姐夫雷炳东的借款。其后，姜勇偿还雷炳东1000000元借款后，雷炳东又于2013年1月17日借给姜勇1000000元。另查明，姜勇与许华芳于201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左建军、王宇飞曾于2014年11月20日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姜勇、雷炳东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后于2015年5月27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姜勇给左建军书写的借条，客观、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左建军已将该款汇入姜勇指定的雷炳东的账户内，表明左建军已实际将借款给付姜勇，该借条已生效，姜勇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时还款的义务。姜勇的借款是用于偿还其所借雷炳东的借款，而雷炳东与许华芳有特殊的亲戚关系，姜勇向雷炳东所借款项数额巨大，应系姜勇与许华芳夫妻共同借款。姜勇将所借左建军的1000000元用于偿还欠雷炳东的借款，属于姜勇偿还其与许华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姜勇向左建军借款产生的债务，属于姜勇与许华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姜勇与许华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左建军要求姜勇、许华芳共同偿还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姜勇出具给左建军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左建军要求姜勇、许华芳给付利息，应从其借款约定还款逾期之次日起计算，应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雷炳东的账户是作为姜勇与左建军之间的借款约定给付的账户，雷炳东并非本案的借款债务人，左建军要求雷炳东偿还该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许华芳提出姜勇与左建军之间的借款用于境外消费，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之间共同债务，不予采信。许华芳提出左建军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姜勇、许华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姜勇、许华芳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许华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许华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左建军对许华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勇向左建军所借10000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华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左建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姜勇与许华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勇以个人名义向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用于清偿所欠雷炳东的债务，对此雷炳东与姜勇均予以认可。许华芳虽上诉称其对雷炳东、姜勇之间借款之事不知情，但许华芳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与姜勇两人没有共同向雷炳东举债的合意或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的证据，况雷炳东系许华芳的姐夫，许华芳对此债务应知情，该债务应认定为姜勇、许华芳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许华芳与姜勇有婚前财产约定，且双方现已离婚的事实，但许华芳不能提供证明左建军明知或应当知道许华芳与姜勇存在婚前财产约定。故许华芳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仍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鉴于姜勇向左建军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姜勇所借款项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左建军的债权成为姜勇、许华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新的共同债务，许华芳与姜勇应对该债务负有共同承担偿还的义务。至于雷炳东在收到左建军的汇款后又将该款出借给姜勇，姜勇将该款用于个人消费的行为，不影响许华芳对左建军债务承担返还的责任。许华芳上诉提出其对姜勇向左建军借款不知情，该款不属于其与姜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左建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姜勇于2013年1月12日向左建军出具借条借款1000000元，借期为一个月，左建军向姜勇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应至2015年2月12日前。但左建军在2014年11月20日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勇、雷炳东归还欠款，后又撤回起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左建军因提起诉讼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左建军于2015年5月29日再次以姜勇、许华芳、雷炳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许华芳上诉提出左建军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左建军本次提起诉讼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之前，一审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确认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左建军的逾期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许华芳所提出的姜勇用车辆抵押借款之事，因姜勇与左建军均认可该质押的车辆的所有权人非姜勇，在未征得车辆所有权人追认的情况下，姜勇属无权处分，该质押行为无效，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许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5033号民事判决；2、许华芳、姜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5日起计算至生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许华芳、姜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许华芳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争议的事实，本院组织了当事人举证、质证。许华芳再审庭审过程中提供证据如下：1、姜勇的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姜勇已偿还雷炳东53万元；2、江涛证明一份，以证明姜勇出境澳门赌博的事实。左建军质证意见为：1、对姜勇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在澳门的消费系用于赌博，许华芳与其母亲与姜勇一起出境澳门，该款用于了共同消费支出；2、江涛证明系复印件，且证人未出庭，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姜勇质证意见为：对许华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许华芳再审中提供的证据1，系姜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该记录仅反映在2012年12月15日有支出53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是向雷炳东账户汇款；许华芳提供的证据2，即姜涛的证明一份，因证人未出庭，不能说明证人的身份，及该证明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许华芳再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当事人述称、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是许华芳与左建军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夫或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方面进行考量、确定。1、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2、借款行为是否是夫妻两人合意。本案中，姜勇以个人名义向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明显超出许华芳、姜勇家庭正常生活所需，首先，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的消费记录显示姜勇收到借款后用于在澳门的消费支出，而非用于许华芳、姜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需。原判认定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理由是认为姜勇向左建军借款是用于偿还姜勇原欠雷炳东1000000元的借款，经审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雷炳东出借给姜勇1000000元的事实，原判认定姜勇向左建军借款的用途为偿还姜勇欠付雷炳东的借款并认定该款用于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原判认定许华芳与雷炳东系亲戚关系，许华芳对姜勇向雷炳东借款应是知情的，仅是一种推断，并无事实依据。其次，借条系姜勇一人签字，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行为系姜勇与许华芳的合意。故，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支出，亦无证据证明借款是许华芳与姜勇的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不符合认定为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许华芳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案涉借款为许华芳与姜勇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两人共同偿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皖13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5033号民事判决； 二、姜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左建军借款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32600元，均由姜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梅传喜 书记员马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