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23民初1500号 原告：陆泽，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延安市宝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倩，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蔡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子长县中汇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子长市。 法定代表人：覃厚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陆泽与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宏升公司）、子长县中汇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长中汇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泽的委托代理人杜倩、被告成都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子长中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780000元及利息308726元(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暂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14日计308726元)，以及实际支付之日止产生的利息，上述费用暂合计40887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挂靠西安满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满平公司）承包二被告共同开发的子长市XX小区XX号XX号楼的工程，原告为实际施工人。2017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经三方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780000元。协议约定，其中的3190000元二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用6号楼负二楼的五间商铺的售房款支付，若2018年6月30日二被告未出售上述商铺，则该五间商铺的所有权归原告。此外，协议还约定，剩余的590000元，二被告承诺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9月5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9月12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140000元，剩余35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均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自身义务，且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且投入使用，所以二被告应当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约定及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现被告拒绝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明显违约，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提起诉讼。 成都宏升公司辩称：1.《协议书》约定的用于抵偿工程款的商铺，被告方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一直保留未出售，但原告没有来办理相关手续；2.因原告方明确表示商铺价格过高，不愿意抵债，因此被告方已将该商铺用于处理其他债务；3.西安满平公司至今未与被告方对账，有部分遗留工程未完成；4.被告方只认可满平公司，不认可陆泽，因为劳务分包合同是与满平公司签订的。 子长中汇力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是其公司开发的，成都宏升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方，成都宏升公司与西安满平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其公司只认可西安满平公司；2.如果西安满平公司与其公司对账后，确实欠款，由其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陆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2019）陕0623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子长市XX小区XX号XX号楼的工程，发包方是子长中汇力公司，承包方是成都宏升公司，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起诉二被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主体适格。 第二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1.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结算，二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780000元，三方共同商议决定，其中的3190000元二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用6号楼负二楼的五间商铺的售房款支付，若2018年6月30日二被告未出售上述商铺，则该五间商铺的所有权归原告，但目前二被告已将上述商铺出售，因此，二被告现应向原告支付前期约定的3190000元；2.协议还约定，剩余的590000元，二被告应于2017年9月5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9月12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140000元，最后的35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二被告均未按照三方约定的期限支付，故二被告现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590000元；3.虽然本案被告子长中汇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成都宏升公司为工程的承包方，但是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二被告为共同的甲方，即支付工程款一方，所以二被告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曾提出陆泽可以持西安满平公司授权书来结算工程款，因陆泽在子长市基于案涉工程欠债较多，因此被告要求与西安满平公司结算，另外，西安满平公司和陆泽雇佣的一个70多岁的老人住在案涉工程地下室索要工资，现在没有走。因此，被告认为最好与陆泽、西安满平公司一起结算，防止发生其他纠纷。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被告曾将该协议邮寄至西安满平公司，要求西安满平公司盖章后生效，但西安满平公司至今未盖章。 被告子长中汇力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成都宏升公司，另外，该协议没有签订日期。 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子长中汇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认证：原告提供的两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明目的提出的异议，在论理部分进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被告子长中汇力公司在子长市XX沟XX城XX小区，将该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了被告成都宏升公司。2013年10月29日，被告成都宏升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中XX沟二期工程项目3号楼、6号楼的修建工程分包给了西安满平公司，双方签订了《XX沟小区二期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XX沟安置房二期，工程地点：子长县XX沟。该合同内容有多处空白。合同签订后，西安满平公司实际由原告陆泽具体负责施工。2017年9月3日由梁永红、王万彬代表西安满平公司，工程项目部施工员、项目部总工程师杨廷远，项目部成本负责人何某某，项目部负责人周某某（代表成都宏升公司）就XX沟小区二期工程6号楼签写了《工程结算表》。期间成都宏升公司XX沟项目部和子长中汇力公司作为甲方，陆泽作为西安满平公司的代表人为乙方，甲乙双方就XX沟二期工程项目3号楼、6号楼的工程结算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1、甲方因资金困难，XX小区XX号、XX号楼共欠乙方劳务工程款约为378万元(按付款比例100％核算)，其中319万元乙方可锁定甲方6号楼负二楼的五间商铺(商铺编号为1129、1128、1127、1126、1115)，商铺总面积约为240平方米;若甲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五间商铺出售，则所售房款用于支付乙方久款319万元，若甲方无法出售，则五间商铺的所有权归属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商铺暂定价格为10000元/m2，商铺面积以房管局最终测绘面积为准，同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五间商铺的产权，但办理产权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剩余欠款59万元甲方承诺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17年9月5日前支付5万元，2017年9月12日前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14万元，剩余35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本协议以后所有的付款及处理各项事务必须经过项目执行人陆泽本人签字认可，否则无效”。协议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退场，同时不能影响、阻挠甲方的二次装修施工，若因乙方原因导致阻工等现象，甲方所有的损失均由乙方乙方承担；若因甲方自身原因则与乙方无关”。成都宏升公司和中汇力公司都在该《协议书》甲方处加盖了印章，乙方西安满平公司未加盖印章，由陆泽在西安满平公司代表人处签名按印。2019年7月3日西安满平公司（转让人）与孟某某（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截止本协议双方签署之日，甲方将其对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XX沟项目部）、子长县中汇力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37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转让给乙方”。同日，西安满平公司向子长中汇力公司和成都宏升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8月5日，孟某某据此将成都宏升公司和子长中汇力公司诉至本院，请求成都宏升公司支付工程款378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子长中汇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在该案中，成都宏升公司和子长中汇力公司答辩和质证称陆泽是挂靠西安满平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他们不认西安满平公司，只认陆泽，不认可西安满平公司该债权转让。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陕0623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陆泽是西安满平公司分包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西安满平公司是陆泽的挂靠公司，西安满平公司实际未参与该工程，该工程产生的债权中不仅包含陆泽应收回的投资，也应包含陆泽在实施工程中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且《协议书》约定了以商铺抵消欠款条款和付款等须经陆泽签字认可的条款。庭审中孟某某未证明西安满平公司是该工程的债权人，故西安满平公司将不属于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孟某某，该债权转让属于合同法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判决驳回了孟某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陆泽是否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案涉工程款，及陆泽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是原被告签订的结算工程款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作出的（2019）陕0623民初136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依法确认了原告陆泽系挂靠西安满平公司实施案涉子长市XX沟XX号楼、XX号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子长中汇力公司系该工程发包人，被告成都宏升公司系该工程承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二被告在该案答辩和质证意见中明确承认陆泽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陆泽与西安满平公司只是挂靠关系，其只认可与陆泽结算工程款，不认可西安满平公司。二被告在该答辩和质证意见中确认的上述事实属于自认，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对于陆泽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二被告与陆泽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原告陆泽无需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陆泽作为挂靠西安满平公司实施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法向发包人子长中汇力公司和违法分包人成都宏升公司主张工程款，陆泽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作为甲方与实际施工人陆泽签订的结算工程款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西安满平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印章，该《协议书》对西安满平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二被告与陆泽结算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共计3780000元，其中的3190000元由二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用6号楼负二楼的五间商铺的售房款支付，若2018年6月30日二被告未出售上述商铺，则该五间商铺的所有权归原告；剩余的590000元，二被告承诺在合同签订后分四次支付，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后二被告未将五间商铺出售，也未交付原告，也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90000元。因此二被告违约，原告有权依据《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向二被告主张3780000元工程款，二被告应按照约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二被告与原告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二被告未能在该期限届满前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二被告应付工程款378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参照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参照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10月19日所适用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计算。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子长县中汇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泽支付所欠工程款378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7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510元,减半收取计19755元，由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子长县中汇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卫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许苏红 书 记 员 史亚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