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雪来，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汇蓝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平街**。法定代表人：高门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铸，男，该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萍，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平，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建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雪来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汇蓝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汇蓝公司）、高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9004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苏州汇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鄂96民终624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9004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欧雪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调解期4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雪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州汇蓝公司向欧雪来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3年，欧雪来向苏州汇思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汇思公司）出借款项，并将该借款作为出资款进行了出资，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高萍出资，与事实不符。其二，为做大做强湖北汇思汉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江汇思公司），欧雪来及其他股东约定，3年不进行利润分配。但在实际经营中，高萍利用其关系伪造欧雪来签名，冒领属于欧雪来的利润分红。欧雪来作为持股75%的大股东，从未对分红事宜召开股东会决议，分红单据中亦无欧雪来的签字。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依据高萍的陈述认定事实，有失公允。其三，2015年4月28日，高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印文模糊不清，该印文与欧雪来于2015年5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苏州汇蓝公司印文并不一致。另本案第一次一审时，苏州汇蓝公司未提交其与高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抗辩，高萍亦未参加一审诉讼，其在二审中提出参与诉讼有悖常理，高萍与苏州汇蓝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嫌。其四，2013年，高萍并非汉江汇思公司高管，不可能参与公司经营，其与欧雪来不相识，双方亦不存在口头或书面代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欧雪来为高萍代持汉江汇思公司75%的股权，有违常理，且与事实不符。其五，2010年12月，欧雪来与苏州汇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州汇思公司将其持有的汉江汇思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欧雪来，但一审法院在未确定高萍为投资人的情况下，认定2010年4月28日案外人高靓汇入苏州汇思公司账户的375000元系高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亦不符合常理。此外，关于汉江汇思公司注册资本的两次增资，根据仙桃兴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均确认系欧雪来缴存的增资款，并非高萍汇入。综合上述事实，苏州汇蓝公司应按其与欧雪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欧雪来与苏州汇思公司的借款行为则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欧雪来与高萍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明显有误。其二，股权具有财产和人身权的双重属性，本案中，欧雪来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该协议约定转让前债务由欧雪来承担，而非高萍承担，故高萍并不承担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亦不应当享受权利。其三，欧雪来作为汉江汇思公司的股东及曾经的法定代表人，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承担了巨大责任，其应享有合同权利。3.一审程序违法。其一，一审中，欧雪来对苏州汇蓝公司的代理人徐铸的身份提出异议，即徐铸并非苏州汇蓝公司员工，要求徐铸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复。其二，一审法院认定汉江汇思公司的股东、总经理、会计等均知晓欧雪来代高萍持股与事实不符，上述人员均与高萍存在关联关系，相应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苏州汇蓝公司辩称，1.一审中，苏州汇思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即其与欧雪来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公司已确定了欧雪来的还款情况。2.2010年，涉案股权的初始受让人是高萍，而非欧雪来。3.欧雪来称其与公司其他股东约定三年内不分配利润，无证据证实。4.苏州汇蓝公司与高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的公章亦系苏州汇蓝公司加盖。高萍辩称，从涉案股权的初始取得、增资的认缴、利润的分配以及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等方面分析，可以认定高萍是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欧雪来只是代持人。欧雪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州汇蓝公司支付欧雪来股权转让款450万元；2.苏州汇蓝公司支付欧雪来违约金（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高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苏州汇蓝公司支付高萍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欧雪来与苏州汇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苏州汇思公司将其持有汉江汇思公司75％的股份转让给欧雪来，股权价款为375000元。此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为高萍委托高靓于2010年4月28日汇入苏州汇思公司的账户价款375000元。此后，双方在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1年8月1日，汉江汇思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公司追加投资，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增资额按原比例认缴。高萍于同年8月8日将认缴增资额1875000元汇入汉江汇思公司账户。2013年5月23日，汉江汇思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公司追加投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增资额按原比例认缴。高萍于同年5月24日至27日期间将认缴增资额225万元汇入汉江汇思公司会计账户。欧雪来任汉江汇思公司股东期间，汉江汇思公司多次分配利润，将利润汇入高萍在银行的账户。2015年4月28日，高萍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其持有的汉江汇思公司75%计股金450万元转让给苏州汇蓝公司，高萍在汉江汇思公司的股份由欧雪来代持，将委托欧雪来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来工商变更。2015年5月28日，欧雪来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欧雪来将其持有的汉江汇思公司75%计股金450万元转让给苏州汇蓝公司，转让前的债务由欧雪来承担，转让后的债务由苏州汇蓝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在仙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后，苏州汇蓝公司未支付股权对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主要理由，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欧雪来名下汉江汇思公司75%的股权是否系其为高萍代持的问题。从欧雪来初始取得汉江汇思公司的股权来看，欧雪来的股权从苏州汇思公司受让而来，但转让股权对价系高萍支付，此后汉江汇思公司进行了二次增加注册资本，高萍均按持股比例将认缴出资支付；其次，欧雪来任汉江汇思公司股东期间，汉江汇思公司多次进行利润分配，利润分配资金均汇入高萍账户，如欧雪来作为实际股东，长期未分配利润，与常理不符；再次，汉江汇思公司的股东、总裁、总经理、会计均知晓欧雪来持有股权系其为高萍代持，高萍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因此，从股权的初始取得、公司的增资的认缴、利润的分配等综合考量，可以认定欧雪来为汉江汇思公司的名义股东，而高萍为实际出资人。欧雪来仅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用以备案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等向苏州汇蓝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高萍作为第三人能否向苏州汇蓝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欧雪来代持高萍的股权，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欧雪来以自己的名义于2015年5月28日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高萍作为实际出资人和委托人，以自己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或欧雪来与苏州汇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向湖北汇思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高萍与苏州汇蓝公司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高萍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苏州汇蓝公司未履行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高萍要求苏州汇蓝公司支付股权对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欧雪来的诉讼请求；二、苏州汇蓝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50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00元，欧雪来负担42800元，苏州汇蓝公司负担42800元。二审期间，欧雪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苏州汇蓝公司、高萍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欧雪来提交的录音光盘并非原始载体，且不能确认录音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情况，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欧雪来与高萍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权的委托代理关系；2.一审法院判令苏州汇蓝公司向高萍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欧雪来与高萍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权的委托关系问题。本案中，欧雪来与高萍虽未签订有关代持股权的书面协议，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具体表现为：1.2010年，欧雪来受让苏州汇思公司在汉江汇思公司75%的股权对价375000元，系高萍委托高靓向苏州汇思公司，欧雪来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苏州汇思公司支付相应股权对价的事实；2.汉江汇思公司两次增资，相应的认缴增资款均系高萍向汉江汇思公司支付，欧雪来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增资款；3.从2010年欧雪来与苏州汇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来，汉江汇思公司多次进行利润分配，利润分配资金均系汇入了高萍账户；4.苏州汇思公司、苏州汇蓝公司均陈述称知晓欧雪来系为高萍代持股份的事实，且苏州汇蓝公司与高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个月后，才与欧雪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欧雪来系为高萍代持涉案75%的股份，并无不当。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雪来申请对苏州汇蓝公司与高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苏州汇蓝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因苏州汇蓝公司称该印章系其加盖，且认可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愿意承担该协议约定的义务，高萍对此亦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印章的鉴定与否，已无现实意义，故本院对欧雪来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欧雪来上诉称，2013年欧雪来向苏州汇思公司借款出资，但苏州汇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公司仅与高萍存在借贷关系，且从未向欧雪来主张过权利，因欧雪来未能对其借款出资作进一步的说明，对其该诉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欧雪来又上诉称，其与汉江汇思公司的其他股东约定3年不分配利润，以及高萍与苏州汇蓝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均无证据证实，本院对相应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欧雪来还上诉称，仙桃兴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均确认系欧雪来缴存的增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欧雪来作为显名股东，汉江汇思公司相应的账务及报告涉及欧雪来，符合常理，对欧雪来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欧雪来与高萍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委托关系。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苏州汇蓝公司向高萍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因欧雪来与高萍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委托合同关系，且作为股权的受让方苏州汇蓝公司明知其合同相对方系高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欧雪来与苏州汇蓝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直接约束高萍与苏州汇蓝公司，在没有证据证实苏州汇蓝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高萍的请求，判令苏州汇蓝公司向高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欧雪来上诉称苏州汇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铸并非该公司员工，不能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州汇蓝公司已向本院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员工参保证明，证实徐铸在本案审理期间作为苏州汇蓝公司员工已参加园区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欧雪来在无相反证据证实徐铸非苏州汇蓝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本院对欧雪来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欧雪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欧雪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琪书记员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