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4民初3250号原告：杨稳琴，女，195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虬，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义宁大道丰和源小区**楼**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5535214980。法定代表人：王军波，男，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峰，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军波，男，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生，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稳琴与被告王军波、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稳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虬，被告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峰，被告王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稳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和利息2,952元（2018年10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止），后续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3,000元和利息1,845元（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后续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份，被告王军波因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现金交付给被告王军波20,000元，并由被告金辉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满一年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5%计算。截至2016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剩余一年利息3,000元，经双方协商，转为借款本金，并由被告于当日向原告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被告金辉公司向原告借款23,000元，借款期限二年（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止），满一年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一年一结，如继续借款，借款协议继续有效。上述借款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4日。2017年10月，被告又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王军波的个人账户转账40,000元，并由被告金辉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一年，至2018年10月28日止。后被告王军波要求继续借款，被告金辉公司又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本金4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止），满一年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一年一结，如继续借款，借款协议继续有效。两份借款协议均由被告金辉公司、王军波均盖章认可。2019年12月10日，被告王军波让原告填写了《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债务情况摸底表》，确认了两笔借款的事实，但至今被告王军波仍未处理上述两笔借款。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金辉公司辩称：原告杨稳琴与被告金辉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原告从被告金辉公司处取得的利息12,900元依法应返还给被告金辉公司。1．被告金辉公司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事实。原告认为银行利息过低，故将资金存放至被告金辉公司处以获取高于同期银行的存款利息。2014年8月原告存放20,000元至被告金辉公司处，并订立《借款协议书》。借期满两年后，转为本案2016年8月25日的《借款协议书》，该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3,000元，其中有3,000元系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元。该笔借款被告金辉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利息3,450元，2018年10月8日支付利息3,450元，合计支付利息6,900元。2017年10月，原告存放40,000元至被告金辉公司处，一年期满后重新与被告金辉公司订立《借款协议书》，该笔借款原告从被告金辉公司处领取利息6,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原告共计收取被告金辉公司利息12,900元。2．被告金辉公司是以实物、财产权利质押或抵押为放款活动的金融企业，且为特殊的工商企业。《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第二十八条规定：典当行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二）与其他典当行拆借或者变相拆借资金；（三）超过规定限额从商业银行贷款；（四）对外投资。依据上述规定，被告金辉公司不得吸收存款，不得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原告明知被告金辉公司从事的是放款活动，仍将货币存入被告金辉公司处，以获取明显超出银行的存款利息，其行为违法。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将个人所有的人民币存放到被告金辉公司处，其行为侵犯了商业银行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这一项业务的专营权，存在扰乱金融秩序的可能性，依法应当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综上所述，被告金辉公司认为，被告金辉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在被告金辉公司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金辉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利息12,900元。王军波辩称：一、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王军波系被告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公章和被告王军波的印鉴章由公司的工作人员保管和承办公司业务使用。被告王军波与原告杨稳琴至今都不认识，也从未打过交道，被告王军波从未向原告要求过借款，更未收取过原告20,000元现金，公司的业务均由工作人员办理，原告诉称的“2014年8月份，被告王军波因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要求借钱，原告通过现金交付给被告王军波20,000元”和“2017年10月，被告又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王军波的个人账户转账40,000元，并由被告金辉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一年，至2018年10月28日止”是虚假的。被告王军波后了解，原告的亲戚在被告金辉公司工作，原告为了获得超过银行存款的利息，通过其亲戚将钱存至被告金辉公司处，被告金辉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借款给被告金辉公司的行为与被告王军波个人无关。二、被告王军波主体不适格。被告王军波是被告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金辉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由公司工作人员盖上公司公章和被告王军波印鉴章，系被告王军波作为被告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被告王军波的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被告金辉公司才是本案的借款人，被告王军波并非本案的当事人，被告王军波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王军波与被告金辉公司共同还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对被告王军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5日，被告金辉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向原告杨稳琴借款20000元。截至2016年8月24日，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原告一年利息3000元，另有利息3000元未支付。2016年8月25日，原告杨稳琴、被告金辉公司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并将此前尚欠的3000元利息转为借款本金。协议书载明：“甲方：修水县金辉公司有限公司，乙方：杨稳琴，身份证3622221958********。甲方因业务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万叁元整。小写（￥23000元）。二、借款期限：二年（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三、借款利息：满一年月利率为1.25%。四、其他事项：1、借款利息乙方每满一年结算一次。2、协议到期后，如甲乙双方同意继续借款，本协议继续有效。3、如未满一年乙方要求提前还款，需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月利息以0.3%结算。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被告金辉公司、王军波在《借款协议书》公司负责人处盖章予以确认，原告杨稳琴亦在乙方签章处签字确认。被告金辉公司于同日向原告杨稳琴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上盖有被告金辉公司业务专用章，并有收款人詹小云签字。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金辉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利息690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8日，被告金辉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又向原告杨稳琴借款40,000元。截至2018年10月27日，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原告一年利息6,000元。2018年10月28日，原告杨稳琴、被告金辉公司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8日始至2019年10月27日止。协议书中对借款利息、其他事项的约定与2016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相同。被告金辉公司、被告王军波在《借款协议书》公司负责人处盖章予以确认，原告杨稳琴在乙方签章处签字确认。被告金辉公司亦向杨稳琴出具了收款收据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再查明，被告金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被告王军波系被告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小云系被告金辉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被告王军波是否为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第二十八条规定：典当行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二）与其他典当行拆借或者变相拆借资金；（三）超过规定限额从商业银行贷款；（四）对外投资。金辉公司作为典当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吸收存款。虽不能直接以违反上述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六）项亦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辉公司作为典当公司，其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关于金融监管的要求，开展金融业务活动，不得从事吸收存款等金融活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金辉公司对外借款的行为属于超越经营范围从事了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即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其行为扩大了借贷风险、破坏了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了公序良俗。故案涉《借款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金辉公司与杨稳琴间系无效借款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金辉公司应将借款本金返还杨稳琴。因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亦应无效。如果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5%计息，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但本案中，金辉公司与杨稳琴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标准月利率1.25%并不明显过高，而金辉公司已经实际按此利息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作为资金占用方，理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故本院酌定对于已经履行的利息部分的利率不再进行调整，并对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的包含的前期借款未付利息3,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对于未履行的利息，按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10月12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本案的利率计算标准。经查询，2020年10月12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3.85%。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王军波是否为适格被告。金辉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能够以其名义从事一定的民商事活动，但企业法人不是自然人，其意思表示必须通过特定主体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被告王军波虽在《借款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但王军波系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书》盖上应认定为其作为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王军波的个人行为。庭审中，原告杨稳琴亦承认其出借款项系交给了金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虽提供了银行明细证明被告王军波向其支付了两笔利息，但并不足以证明所借款项系被告王军波个人使用。故不能认定为债务的混同，被告王军波无需对金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稳琴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稳琴借款本金23,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元，减半收取747.50元，由被告修水县金辉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章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