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利军，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旭，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海，河南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彰德路**。法定代表人：刘长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光泽，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利军、袁旭与上诉人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利军、袁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意公司支付魏利军、袁旭损失510,3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造成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全部在万意公司。理由为：1.安阳市公安消防支队2018年10月9日行政处罚的原因是占用疏散通道，并非魏利军、袁旭游乐设施的搭建问题。2.合同第8.1条是万意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不是针对魏利军、袁旭的，且魏利军、袁旭也不存在装修房间的情形。3.万意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17.9、17.15.1条的规定履行消防检查和审核义务。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魏利军、袁旭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求是错误的。因为万意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给魏利军、袁旭造成的损失总计人民币510,390元。魏利军、袁旭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所受到损失，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使用了证据采信规则驳回了魏利军、袁旭的诉讼请求。万意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驳回魏利军、袁旭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原审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万意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万意广场经消防审查合格的消防设计图纸，图纸上有明确的标示，租赁的场地并非消防通道，万意公司不存在未向魏利军、袁旭披露案涉商铺位于消防疏散通道之上的事实，主观上无过错。另外，万意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万达广场和银座商场大厅经营的照片，其大厅有儿童游乐设施和商品经营，说明商场大厅可以租赁。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8.1条约定，应当由魏利军、袁旭自行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未通过消防验收的，不得开业经营。魏利军、袁旭开业前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也未向万意公司备案消防手续，魏利军、袁旭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万意公司受到罚款的处罚，同时也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3.魏利军、袁旭要求的各项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魏利军、袁旭在原审中故意隐瞒其从万意公司处离开后直接在水冶大宇新天地进行经营的事实，该事实与魏利军、袁旭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交的各项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且提交的各项证据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魏利军、袁旭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万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万意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利军、袁旭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经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1156号判决书认定为无效。但魏利军、袁旭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实际使用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用于经营，未交纳占有使用费，也未交纳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的微信聊天截图，就驳回万意公司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请求。万意公司要求的物业服务费，魏利军、袁旭对于物业服务费陈述已缴纳，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就驳万意公司的请求，完全违背了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中，万意公司提交了万意广场经消防审查合格的消防设计图纸，租赁的场地并非消防通道，万意公司主观上无过错。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8.1条的约定，魏利军、袁旭开业前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不仅导致万意公司受到罚款的处罚，同时也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另，如果魏利军、袁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如不符合消防法的规定，万意公司则会修改消防设计，另行规划并变更消防设计，使之符合消防法的规定。综上，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魏利军、袁旭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当由魏利军、袁旭承担全部责任。魏利军、袁利答辩称：关于万意公司要求魏利军、袁旭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房屋占用使用费19,440元不应支持，魏利军、袁旭已经交纳9个月租金，并且万意公司还免租金3个月，因此不存在租金不予交纳的情况。关于支付物业费的问题，因为本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要求支付物业费无法律依据。魏利军、袁旭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因该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89,590元。具体包括：儿童拓展器材购置费用280,000元，减去拆除后卖40,000元，实际器材损失240,000元；安装费用30,000元，包括厂家运费安装15,000元和到安阳后找的卸货师傅15,000元；被告违约后器材拆迁费用50,000元，包括工人工资、设备停放费用、运输费用；办理会员卡的退卡损失111,270元；租期未到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00,000元；被告缴纳的租金、物业费58,320元。合计589,5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万意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占有使用费19,440元。2、依法判令原告支付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物业服务费4,320元。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5日原告袁旭与被告万意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万意公司将万意广场中的东大厅内商铺出租给袁旭使用，租赁面积为7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叁个租约年，每年租金为77,76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合同第5.1条约定袁旭在该房屋内经营品牌为小勇士拓展乐园，经营项目为儿童拓展。合同第8.1条约定袁旭装修竣工时，必须自行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未通过消防验收的，该房屋不得开业经营。原告在安装经营过程中未按约定进行消防验收报备，也未提供无需消防验收报备的证据。2017年8月8日原告魏利军与沧州勇士拓展器械有限公司签订《儿童拓展器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魏利军购买沧州勇士拓展器械有限公司绳网探险装备价款共计280,000元，原告通过信用卡向沧州勇士拓展器械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沧州勇士拓展器械有限公司刘春博账户支付260,936元（其中包括第一次安装的运费和工人食宿费），共计270,936元。该费用包括厂家安装费、运费和工人食宿费。原告主张的2019年的专业安装费24,000元与其主张的该段时间在郑州存放设备相矛盾，不能证明该费用真实存在。原告主张的2018年的指导拆卸费5,000元发生于原告在被告万意公司处经营期间，原告陈述与实际经营相矛盾，不能证明该费用真实存在。被告万意公司开业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原告进场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24日安阳市北关区小勇士儿童乐园店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原告魏利军，经营场所为北关区彰德路万意广场**。原告魏利军、袁旭合伙注册经营河南好未来儿童游乐服务有限公司。另查明，2016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万意公司交纳定金10,000元，2017年2月17日交纳租金9,440元，2018年8月20日交纳预交租金6,480元，2018年10月15日交纳五个月租金32,400元。原告共计缴纳58,320元，折合九个月租金，原告主张被告万意公司曾承诺优惠租金3个月，有被告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明。被告万意市场主张原告拖欠物业服务费4,320元，原告主张缴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4日被告万意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小勇士拓展乐园解除合同函，告知原告因原告违约被告万意公司将于2018年11月1日与原告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乐园内会员事宜和相关后续告知妥善自行处理完毕。被告万意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将原告设备拆除，原告将设备拉走后曾在大宇新天地商场经营。原告主张该设备在大宇新天地商场经营前，曾运到郑州存放，仅提供了仓库租赁协议和收据，出租人未到庭作证，被告万意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仓库租赁提出异议，原告未就该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原告主张对客户未消费的会员卡办理了退费，原告魏利军承认退费包括两种方式，一是退钱，二是付费于第三方服务商，让会员到第三方游客服务商消费，但对两种方式分别退费转款的数额说不清楚，而且认可计算起来很麻烦，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退卡具体数额和清单。2018年10月9日安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向被告万意公司下发了安公（消）行罚决字（2018）00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万意公司责令改正，并处罚款人民币贰万元的处罚。处罚决定书认定，发现被告万意公司消防控制主机显示有故障，一层北侧中庭设置儿童攀爬设施，占用疏散通道；二层中间设置儿童攀岩及其他商铺，占用疏散通道；一层商铺疏散通道上设置商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该处罚决定书中所述的一层北侧中庭设置儿童攀爬设施即原告经营的小勇士儿童乐园。被告万意公司按处罚决定书要求缴纳了20,000元罚款。本案原告曾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本案被告，并以合同违约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05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场地系疏散通道，出租行为严重危及公共安全，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并以原告以违约为由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万意公司向原告出租的场地为疏散通道，疏散通道是供消防人员实施营救和被困人员疏散的通道。在发生火灾或者其他灾害时，通畅的疏散通道能够起到快速疏散人群、保障生命安全重要作用。因此，疏散通道不得阻塞，更不得被随意占用用作商业经营。原告承租的场地系疏散通道，被告将疏散通道出租的行为，严重危及公共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的认定，应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过错，分配各自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理应清楚向原告出租的场地是否为疏散通道，但其在出租时未向原告披露案涉商铺位于疏散通道之上，故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被告。双方约定了原告的消防审核备案义务，而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也未提供无需履行审核备案的相关证据，对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器材损失24万元，法院认为，原告将器材拉走后又曾于大宇新天地商场经营一段时间，器材本身存在折旧损失，且其移走变卖4万元，仅有微信聊天，而且与其变更诉讼请求前主张的折旧改造后的损失15万元相矛盾，证明其曾对器材进行了改造。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数额无法确定，且提出的证据既不充分又存在矛盾，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安装费、运费等，部分费用包含在其向设备销售方的付款当中，且其主张的卸货费用证据不足。原告主张的部分拆迁费，发生于其经营期间或其主张的在郑州存放期间，原告主张自相矛盾，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设备拆迁费用5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退卡费用，因其仅提供了登记表格，根据原告自认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退卡费用的具体数额，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预期损失，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缴纳的租金58,320元，系九个月占用场地的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3个月的房屋占用费19,440元，有证据证明被告曾承诺给予3个月的房屋资金优惠免除，故被告反诉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物业服务费4,320元，因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负一定责任，故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魏利军、袁旭与被告（反诉原告）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魏利军、袁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6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魏利军、袁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魏利军、袁旭提交：1.关于安阳万意广场“小勇士拓展项目”的情况说明，证据来源为沧州勇士拓展器械有限公司，证明目的：该设备系安全性、稳定性、精密性要求极高的定做产品，由于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的非专业拆除导致此设备不能再次使用，造成重大损失；2.安阳水冶“大宇新天地”拓展设备购买情况说明，证据来源为设备购买人束庆华（网名：大森林设备二手收售），证明目的：由于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违规强拆导致设备结构严重变形，晃动厉害、安全隐患大，不能再次使用，所以只能以4万元的价格出售；3.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来源为杨维涛（网名：永兴二手游乐设备）、束庆华（网名：大森林设备二手收售），证明目的：与魏利军、袁旭的游乐设备基本一样的情况下，出售价格就是两万元左右，因此该案所涉设备出售4万元符合市场行情，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万意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于与上诉人有买卖关系的出卖人，证明目的与实际情况不符，魏利军、袁旭主张万意公司拆除之后导致设备不能再次使用与原审查明的上诉人将设备拆除之后在水冶大宇新天地继续经营的事实互相矛盾。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名称也证明了与第一份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相矛盾，并不是上诉人拆除后不能使用，而是在大宇新天地继续经营使用，至于出售价款仅有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第三组证据，尺寸的相同并不代表是上诉人的设备，设备出售价款4万元，假如上诉人真的出售也是其自愿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另，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设备拆迁时魏利军、袁旭也在场，当晚就直接拉到大宇新天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魏利军、袁旭主张双方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全部在万意公司、万意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责任全部在魏利军、袁旭，由于万意公司将疏散通道出租给魏利军、袁旭，万意公司应当知道疏散通道不允许出租的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魏利军、袁旭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未核实案涉场地是否为疏散通道，魏利军、袁旭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魏利军、袁旭及万意公司的主张均不能成立。魏利军、袁旭主张的设备损失24万元，消防支队向万意公司下达罚款通知后，万意公司要求魏利军、袁旭对设备进行拆除，但魏利军、袁旭一直未拆除，万意公司才对设备进行了拆除，即使设备结构变形，该责任也应当由魏利军、袁旭自行承担，且拆除后魏利军、袁旭又将设备运到大宇新天地商场进行经营，故该主张不能成立。魏利军、袁旭主张的拆迁费、安装费、运输费等，该部分损失应当是指设备在万意公司场地的拆除的费用，运输到新的场地的费用及在新的场地的重新安装的费用，由于拆除是万意公司拆除，魏利军、袁旭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运输到新的场地即大宇新天地商场、在该场地重新安装所需要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魏利军、袁旭要求的退卡费用，其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万意公司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预期损失，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意公司主张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之间的占有使用费及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因魏利军、袁旭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万意公司承诺免三个月租金，故万意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利军、袁旭、万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7.9元，由魏利军、袁旭负担8,903.9元，由安阳万意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