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6760号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MA2AJY9J9R）。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天童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治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丽,北京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3MA2CKUXU8P）。住所地：。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古林村v>法定代表人：王锡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朴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宝幸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审理期间，本院依据双方的申请分别对对方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20年6月4日、同年10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丽、宝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锡仪、龚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大朴公司起诉称：其与宝幸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框架采购合同》，并于同日基于《框架采购合同》签订了《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单》，约定大朴公司向宝幸公司采购“暖阳时光”可两穿水洗棉套装共计4984套，总计1194952元。2018年12月7日，宝幸公司逾期向大朴公司指定的一条京东仓库入库432套；2018年12月12日，宝幸公司逾期向大朴公司指定的北京信丰平谷仓库入库3664套；2018年12月20日，宝幸公司逾期向大朴公司指定的北京信丰平谷仓库入库731套。但是，自大朴公司上架销售宝幸公司提供的上述产品以来，频频收到顾客关于产品水洗后缩率、破洞等严重质量问题的投诉。针对该等严重质量问题，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进行了仓检，仓检结果为破洞比例≥10%；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5日期间进行了第三方全检，全检不良品比例≥20%。根据《框架采购合同》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单》的约定，仓检和第三方全检中发现的完全不能修复的共计48套产品已由大朴公司退货给宝幸公司。2019年4月11日，宝幸公司未经大朴公司同意，在大朴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从第三方检品公司将货值965200元的“暖阳时光”可两穿水洗棉套装共4036套强行取走，且拒不返还。宝幸公司的上述不当行为不仅严重违约，更严重影响了大朴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给大朴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框架采购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2019年6月6日大朴公司正式通知宝幸公司：双方签订的《框架采购合同》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单》于2019年6月6日正式解除，宝幸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擅自取走且拒不返还的3986套未进入大朴公司指定仓库的产品，于宝幸公司收到本解除通知函之日起全部返还给宝幸公司，截至2019年3月15日大朴公司已如约向宝幸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43137.60元，请宝幸公司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货款670412.78元至大朴公司银行账户；逾期返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框架采购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支付违约金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之后双方数次沟通协调，宝幸公司迄今仍拒绝返还前述款项。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变更后）：1.确认大朴公司与宝幸公司签订的《框架采购合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单》解除；2.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返还货款662719.60元；3.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支付违约金5300.60元；4.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6988.58元；5.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0736.82元；6.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4872元。宝幸公司答辩称：大朴公司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宝幸公司已经按照《框架采购合同》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单》履行交货义务，向大朴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大朴公司因其销售情况不佳、资金缺口大一再拖欠宝幸公司的货款。售后服务期届满后，大朴公司提出在其指定的第三方进行检验和整理，宝幸公司为收回剩余的货款不得不予以配合，但前提是第三方整理之后大朴公司应该付清货款。但在与大朴公司的交接沟通过程中，宝幸公司发现大朴公司并没有付款的态度和意愿，宝幸公司不得不采取措施对货物进行留置，以实现自我救济。但宝幸公司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在留置货物的同时及时知会了大朴公司，要求其付清剩余款项，以便交接货物。之后也多次试图与其协商解决纠纷，但大朴公司因自身原因一直对宝幸公司的提醒置之不理，因此其在诉请中主张的后续种种损失均为其自身原因导致，不应由宝幸公司承担。大朴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宝幸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函，宝幸公司认为这是大朴公司的单方行为，宝幸公司不予认可。直至大朴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双方也一直在沟通。综上，大朴公司的各项主张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宝幸公司反诉称：其已根据《框架采购合同》及《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约定、按照大朴公司要求及时完工并交货，且已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大朴公司未按约付款。后大朴公司在交货三个月后又无理要求送所有产品到其指定的第三方进行整理修补，宝幸公司为收回款项被迫予以协助，并免费给予整理和修补，整理修补合格后又按照其指令免费为其再次贴箱贴。在贴箱贴完成后要求大朴公司按约付款提货时，大朴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宝幸公司为保护自身利益不得不暂替其保管货物，并多次与其沟通，要求尽快付款提货，但大朴公司置之不理，并将货物长期积压在宝幸公司的仓库，给宝幸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宝幸公司认为，其多次积极主动催促大朴公司付款提货并不断提示其货物风险及宝幸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期待能妥善处理此事，但大朴公司颠倒是非反倒先起诉，宝幸公司无奈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大朴公司支付宝幸公司剩余货款314953.40元；2.大朴公司支付宝幸公司以31495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大朴公司支付宝幸公司检验费用12469.50元；4.大朴公司按350元/天支付宝幸公司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其提走货物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暂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79800元；5.大朴公司支付宝幸公司违约金231618.20元；6.大朴公司支付宝幸公司财产保全费3715元。大朴公司针对上述反诉请求答辩称：1.针对反诉请求第1、2项。大朴公司的合同目的是2018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交货、双十二电商节正常销售，两个月后结算10%尾款。宝幸公司亦明知大朴公司的前述合同目的，但严重逾期交货，导致大朴公司未能实现双十二电商节销售目的，随之频繁出现客户投诉、退货；仓检抽检中肉眼可见的破洞比例高达10%；在出库4036套交由第三方全检中首次不良品比例高达26.71%。在宝幸公司返修后合格部分本可以继续进仓销售，但宝幸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的入库、验收清点、对账、支付结算方式，非法留置大朴公司962500元货物，致使合同陷入僵局，不能正常履行，大朴公司不能正常销售货物、实现合同目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9年6月6日终止，宝幸公司应在终止后三个工作日返还大朴公司货款并赔偿全检物流费等损失，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即便2019年4月10日第三方检品公司通知的可安排再次进仓的3986套货物（其中男款1382套，女款2604套），2019年4月11日在大朴公司指定的仓库入库验收清点时均满足表面验收、可全部入库的情形，发票总金额90%的账款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扣减客户15套退货款、仓检27套退货款、全检物流费、全检48套退货款等款项、对账无误后支付结算。另外，发票总金额的10%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为：大朴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并完成账目核对后60天之内汇入宝幸公司指定账号。因大朴公司不能正常销售，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该部分款项支付条件并未成就。2.就反诉请求第3项。宝幸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损伤大朴公司品牌商誉，致使大朴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全检费及全检发生的物流费应由宝幸公司承担，这既与双方约定一致，也符合合同的内在要求。3.就反诉请求第4项。宝幸公司违反约定擅自变更入库、验收清点、对账、支付结算的方式，非法留置大朴公司962500元货物，致使大朴公司不能入库正常销售货物，合同陷入僵局，不能正常履行。宝幸公司主张仓储费，是枉顾大朴公司既没有委托其保管货物、亦在其非法留置后多方要求交货至指定仓库这一客观事实，若有仓储费产生，亦应由宝幸公司承担，与大朴公司无关。4.就反诉请求第5、6项，宝幸公司严重违反合同后，终止履行是及时止损的一种方式，大朴公司无需支付宝幸公司违约金和财产保全费。另外，违约金231618.20元数额过高，宝幸公司的损失没有实际数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宝幸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12月4日，大朴公司（甲方、需方）与宝幸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框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每次向乙方订货时无须再另行签署合同，但双方每次在达成购销意向后，必须签署一份《订货确认函》，双方权利义务才正式生效；双方签署订货确认函后，乙方应在约定日内安排发货；乙方送货上门并承担全部运输费用及装卸费用（具体运费承担方式按照具体采购订单来执行）；乙方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的交付地点，并交付给甲方、甲方指定的收货人或任何甲方所选定的货物承运人时，甲方应当场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并按签收规范进行签收，之后视为乙方已按约定交付货物，但不能免除乙方因货物内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责任；甲方收到产品后组织人员进行数量、型号、规格等表面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所交付的产品与订单要求不符或外包装破损等，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办理退换货事宜，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货后，因乙方产品外观或隐蔽瑕疵引起的潜在质量问题导致用户退换货的，甲方因此引起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货品可无条件全部退还乙方，并无须支付乙方货款，同时保留追究乙方对甲方造成损失的权利；甲方按每次采购订单签订的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双方结算货款之前，应完成账目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与发票金额对应的货款；每月3日-28日为甲方结算日，其余时间甲方不办理结算，甲乙双方可先进行对账，整理提供票据，账期未满或遇节假日，结算期顺延；乙方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20%的违约金，并返还甲方已付定金的全部货款；乙方交付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面料、颜色、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时，甲方同意利用的，按质论价，甲方不同意利用的，甲方有权拒收，同时乙方应向甲方偿付拒收货物部分货款20%的违约金；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或退换货的，逾期7天以内（含7天），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付产品总额的千分之三偿付违约金，逾期大于7天、在15天以内（含15天），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付产品总额的千分之五偿付违约金，延迟交付超过15日的，视为乙方不能交付剩余的全部货物，第16日起本合同自动解除，并由乙方赔偿甲方逾期交付产品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如果乙方无正当理由提出退单，甲方应赔偿乙方违约金（按本合同总货款的20%）；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同日，大朴公司（甲方）与宝幸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12041433000195845的《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一份，约定：订货产品为“暖阳时光”男式/女士可两穿水洗棉套装，款号为C4F12103，“深麻灰+宝蓝男式可两穿水洗棉套装”1984套（M码196套、L码696套、XL码646套、XXL码446套），单价为253元，“浅麻灰+粉色女士可两穿水洗棉套装”3000套（M码700套、L码1350套、XL码950套），单价为231元，合计总金额1194952元，交货时间均为2018年11月30日；以上价格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辅料、包装和运费；质量执行标准为：FZ/T73017-2014（针织家居服）一等品，GB18401-2010A类，产品面辅料、缝线、包装等均不包含荧光剂，根据在大货抽检的过程出现的不良品（以QC的照片及顾客反馈为准）进行处罚；生产/制作要求：A.面辅料要求按约定的材质、颜色执行生产，乙方须提供样品确认），B.乙方在大货出货前15天向甲方提供成衣理化及水洗测试样送检成衣检测，首次检测甲方付费，二次送检乙方付费，C.工艺和尺寸要求按双方确认的封样生产大货，D.包装要按甲方的包装指示操作，辅料由乙方付费采购，E.甲方按AQL2.5抽验，如1次抽验不合格，复检加严20%抽查，复检的差旅费由乙方承担外另罚1000元……；按工艺要求制作，将在大货生产初期和大货完成时安排QC去工厂验收；产品如出现瑕疵影响正常销售，乙方需负责进行退换处理；…售后服务要求（包含售后服务期限、售后费用承担方式）：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售后相关费用包括质量投诉、退货、换货、修补、运费、国家权威机构抽检检验不合格等费用，售后服务期限为合同交货完毕起3个月，如后续出现问题，双方协商后都认定是乙方原因的，由乙方承担责任；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本合同30%的预付款汇入乙方指定账号，乙方产品生产完毕经甲方验货合格且收到90%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后甲方支付60%的提货款，乙方在收到货款后当天安排发货；本合同剩余1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尾款，于甲方收到本合同1.1条款所约定的全部产品，并完成账户核对后60天之内汇入乙方指定账号”。生产期间，宝幸公司曾提供样衣给大朴公司进行缩水率、水洗后外观检测，2018年11月29日、12月7日，大朴公司员工刘洋在双方微信工作群中通知宝幸公司检测结果为合格。大朴公司还对宝幸公司生产的货物进行抽检：2018年11月27日，大朴公司员工海娇在微信工作群中通知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仪“本次男装抽检合格，女装抽检不合格，主要不良为上衣门襟低边外露有7件，需要工厂检查后出货”；同年12月5日，大朴公司再次抽检不合格，并提出服装克重异常，需全部检查克重，返工逐套检查；之后大朴公司进行第三次抽检，12月12日海娇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两份品质检验报告并通知“本次验收暖阳时光男女套装合格，但在抽检的过程中有油迹和破洞现象，请知晓。下图为整改报告请收藏”。2018年12月7日，宝幸公司将432套货物（女款280套、男款152套）交付至大朴公司指定的京东仓库。同年12月12日，宝幸公司将3664套（女款2200套、男款1464套）货物交付至大朴公司指定的北京信丰平谷仓库。同年12月19日，宝幸公司按上述已交付货物的数量和价值向大朴公司开具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金额为981728元，货物数量合计4096套。同年12月20日，宝幸公司再次将731套（女款390套、男款341套）货物交付至大朴公司指定的北京信丰平谷仓库。2019年1月14日，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862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其中记载货物数量为341套。2019年1月16日，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再次开具价税总金额为900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其中记载货物数量为231套。至此，宝幸公司已按已交付货物价值开具全部发票。大朴公司已就上述发票申请认证抵扣。大朴公司累计付款843137.60元，具体为：2018年12月25日付款274100.80元，2019年1月3日、1月11日各付款50000元，1月22日付款399036.80元，3月15日付款70000元。另查明：自2018年12月27日起，大朴公司多次在微信群中通知宝幸公司购买服装的客户反馈服装缩水、破洞等质量问题。同时宝幸公司也通过微信群催讨货款。微信群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12月7日，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仪提出支付第一笔货款，大朴公司员工刘洋回复财务已经在安排。12月18日，王锡仪问刘洋财务沟通结果，刘洋回复“我这边跟财务对完账，开票后先提报提货款，付完那部分付超的再退回”。12月24日，王锡仪问已开票部分货款何时安排，并表示最后731套也请安排开票，刘洋回复“这周已经通知让财务先付掉274100.8元，等退回后我再提报剩下的货款，这笔不退回我这边审批付款流程走不下来”。王锡仪回复“明天可以让财务先付吗？收到马上当天退回北京账户，这周货款清掉，其实财务也得了解下，作为工厂也在先出货开票后付款，而没有说一定要按合同协议先付款再出货”。刘洋回复次日可能不行，财务回复了会通知。12月27日，大朴公司员工李姗姗（微信名为“慕子”）发送若干张服装照片，通知王锡仪服装缩水严重、拉链起拱、客户退货。王锡仪问是否按照洗标要求洗涤，并回复“我们有洗过，没发现这么离谱的”、“今天晚上再洗一套”。大朴公司员工王巧波（微信名为“BOBO”）回复会让客服去了解。王锡仪回复“干了后汇报尺寸，洗之前我们做好记录尺寸，再和洗后对比形态和尺寸”。王巧波回复“我上次就放洗衣机里常规程序洗涤的”。12月29日,王巧波上传裤子缩水照片，王锡仪回复“拜托巧波寄给我裤子，看一下发生的原因”，王巧波回复“好的，让渠道那边跟客户沟通一下退回看一下”。2019年1月2日，王锡仪发微信希望刘洋确认货款安排情况。1月3日，大朴公司刘洋告知“7704144102959申通，寄出客户反馈缩水的一套衣服”，王锡仪回复“收到”。2019年1月8日，王锡仪告知刘洋，“寄的那件衣服收到了，今天会带回去给你。”2019年1月14日，王巧波上传一条裤子照片，称“这个裤子长短客户退回来”，并告知王锡仪“今天退回给你”，同日刘洋告知退回邮件单号“7704274135754”。1月17日，刘洋发消息称“仓库残次反馈一件，做退厂扣款处理”，并发送表格截图（已无法打开完整截图）。1月23日，刘洋发送破洞服装照片一张，并告知王锡仪“已经联系客户退货了，直接退回给你，我这边备注扣款”，并发送表格截图（已无法打开完整截图）告知目前登记情况，王锡仪回复“收到”。1月24日，刘洋上传客户反馈截图，并告知“已经让客户退回给我了”、“目前这已经是第四个客户反馈缩水了”，王锡仪回复“收到”。2月14日，刘洋告知“年前残次仓退厂1件的物流单号，汇通51467604001048”、“扣款231”，并发送表格截图（已无法打开完整截图）。2月15日，刘洋问王锡仪“之前年前退回破洞的衣服收到了吧”、“刚客服跟我说也是这个人，买的第二套裤子也开线破洞了，这个有查过是什么原因吗？已经通知客户退回了”，王锡仪回复“放假前没收到，同一个客人请退给我看一下”。刘洋提供快递物流截图，告知“年前已经签收了”，王锡仪回复“明天开工我门卫看一下”。2月22日，刘洋又反馈裤子缩水问题，王锡仪回复“收到，也请无论如何拜托客户洗的方法也注意一下吧，晾晒的时候手带一下，会平整的。毕竟格子里的棉花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拉升固定的”。2月24日，刘洋上传破洞服装照片若干，并告知王锡仪称“年前1个人2套，加上现在1个人4套，已经有6套出现行缝处破洞的情况了”，王锡仪回复“收到，基本上是缝边处，这个面料纱支细。成品检测都合格，面料不存在问题”、“这个面料商也是可靠的”，海娇对话王锡仪称“这个是絎缝上的布洞，验货的时候就发现一件门襟有布洞，是针脚压的，你们自检的时候有发现没，麻烦查一下历史数据、追溯一下原因”，王锡仪回复“一位顾客有4套都出现，这个概率也太大了”，王巧波称“这个货目前销售的并不多，但是投诉比例很高，目前仓库库存这么多，明年卖按这个投诉比例实在担心仓库货品的质量”，王锡仪回复“这个破洞的问题我们工厂的信心还是有的，我们工厂对待贵公司这个产品的生产管理远远高于其他品牌严谨度”。王巧波回复“我这边再安排一次仓检看看”、“如果个别投诉也就算了，但从年前进仓开始到现在投诉一直不断，且这个货目前只卖了差不多1/5的量，后面基本上要积压要下半年才能卖，实在让人担心”。3月6日，王巧波、刘洋在微信群中上传“抽检残品”清单，记载大朴公司抽检合计390套，存在破洞问题的有27套，占比6.92%。王巧波提出“关于发的仓检破洞问题，抽检破洞比例接近10%左右占比非常高，从货进仓后投诉也陆续不断，从仓检结果看，这个货品你们自己检验环节是有问题的，为了不影响下半年继续销售再出现类似破洞问题给我们品牌信誉造成更恶劣的影响，我们希望这边给出一个具体的处理方案”、“这批货我们需要交由第三方检验公司进行重检，重检后合格的重新进仓，不合格的退回你们重新返修，返修合格后可以继续进仓，如无法返修的则作为少出处理，费用需要由你们这边全部承担，这是我这边的处理方案，你看下有问题我们再沟通”。王锡仪回复“收到，请给到一个费用金额”。大朴公司王巧波回复“好的，我这边和物流及检品公司联系一下，确认好了把价格费用报给你”。王锡仪回复“了解”。3月9日，王锡仪向李珊珊提出“10%的尾款等商品重查后再付，其余的请先付出”，李珊珊回复“……跟这次破洞问题还是有关系，比例比较高”、“初步抽查高达10%，这个破洞实在是不应该发生呀，这个不像缩率问题肉眼看不出来”。王锡仪回复“问题发生我们解决，所以说10%尾款压着，该是我的责任不会推卸的”、“图片有看到，汗布和棉花相拼的时候，检验时有重点注意的，还是有漏网之鱼……”。李珊珊回复“根据目前抽查的破洞主要在领圈和门禁部位”。王锡仪回复“重检一下也安心，对客户应该负责”、“也麻烦李总下星期一和财务沟通下，90%货款剩余部分金额汇出时间”。李珊珊回复拒绝与财务沟通付款问题，称“我们现在尽快推进这次第三方查验，不管是压脚磨损破的，还是面料问题，你们检验时候都不该把这些破洞的产品视为一等品入仓的”。王锡仪坚持要求支付90%货款的剩余部分，认为破洞问题不能成为拖欠货款的理由。3月11日，王巧波通知王锡仪称3元/套是目前检品公司中最低报价，并问“你看下这个价格可以不？没问题我就让刘洋这边安排仓库发货”，王锡仪回复“可以的”。王巧波另提出“退厂的物流费用也是要扣掉的”，王锡仪回复“所有的明细账目请提前告知”。3月17日，刘洋通知王锡仪“平仓库这边的3000多库存退到宁波整理厂的物流费用14000，跨越比较便宜，到货时间需要3天，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让仓库发货了”。王锡仪未作回复。3月18日，刘洋再次向王锡仪确认上述物流费用，并告知以上是估算费用，实际装车后给具体费用。王锡仪回复“你安排起来吧，这个应该是隔天到的价格，安排便宜的不要隔天到的”，并询问“目前还有多少数量要重新检查的”。刘洋回复“不是隔天到的价格，物流需要3天，平谷仓的库存比较大，3312件”、“那我让仓库装车安排起来，大概是3天后到宁波”。3月16日、18日，大朴公司将4036套服装运送至检品公司进行检验。3月26日，刘洋在微信群中向王锡仪提供送检货物明细（女款2664套、男款1372套）并告知“本次退厂共4036件，数量清点无差异，物流费用13020.18”。王锡仪回复“所有问题做到检品通过为止，明天现场确认”。刘洋另告知“另外就是平谷仓库存是3702，其中已抽检数390，所以平谷仓退回数量是3312，这390件中有27件男装是不合格的，扣款6831”、“扣款我先说一下，这4036件等结果出了再一起结算”。王锡仪回复“收到”。经检品公司第一次检验、宝幸公司返修、检品公司再次检验后，检品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出具检验报告，报告记载：第一次检验结果为3018套为良品、1078件为不良品（包括污渍222件、缝制357件、色差414件、破洞77件、无吊牌4件、回烫4件）；对返修之后的服装再次检验后，检验结果为968套为良品、96件为不良品（包括配不上套良品上衣26件、配不上套良品裤子42件、色差18件、报废上衣3件、无吊牌4件、报废裤子3件）；上述3986套服装中，男款1382套，女款2604套。2套服装在检验过程中遗失。检品公司的对账单记载，此次检验费用总金额为12931.50元。4月4日，大朴公司员工章银文通过大朴公司、宝幸公司及检品公司的三方微信群向王锡仪发送“4-3暖阳时光报告书”。4月8日，章银文在该微信群中通知王锡仪“我今天会把装箱单、箱号做好打印出来寄给你，同时希望你们收到后及时安排人员到精瑞公司去贴箱贴，付给精瑞检品的费用是12469.5元”。王锡仪回复“检品费已付，箱贴重新贴，大概明天下午可以完成”。4月10日，王锡仪在该微信群发消息“检品工厂太挤没法贴，拉回工厂仓库贴了”。4月11日，章银文在微信群中问王锡仪当天是否可以安排车辆取货或者由宝幸公司送货。王锡仪在微信群中通知王巧波称“请把货款付清，我会安排发货的”。王巧波回复“你今天安排好进仓，已经拖很久了，货款已经在安排了，预计下周”。王锡仪回复“抱歉，这次货款不安排不会发货的”、“去年12月出的货，换位思考下”。王巧波回复“货款我们一直在安排，后来暂停的原因也是因为你的货品出现质量问题，既然目前已经返修完成，进仓后我们还是会按正常流程继续支付，目前货品的货值已经远远超过剩余未支付的金额，你没有理由压着整批的货物不出货”，并多次强调货物所有权归大朴公司、宝幸公司无权擅自拉走货物。5月10日、5月17日，宝幸公司向大朴公司发送提货催告函，要求后者提货、付款。5月17日，李珊珊在微信群中就王锡仪发送的公函作出回复“1、如果您觉得这批货的所有权是您的，那请你把我们多付的货款退给我们；2、如果您觉得这批货的所有权是我们的，你只是要回尾款，请您把本该是我们的货送还到检品公司或者我司仓库。后面再解决尾款问题”，并表示大朴公司未委托宝幸公司保管货物、不同意支付仓储费用。王锡仪回复表示不付清货款即不发货，货物从检品公司拉回是经大朴公司通知同意的。2019年6月6日，刘洋、王巧波在微信群向王锡仪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并告知“原函已寄回，以上内容，望悉知”。《合同解除通知函》记载：“2019年4月11日贵方未经我方同意，在我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从第三方检品公司将我方货值玖拾伍万壹仟壹佰柒拾圆整（?951，170.00）的‘暖阳时光’可两穿水洗棉套装共3986套强行取走，且拒不返还。贵方的前述不当行为不仅严重违约，更严重影响了我方的正常经营活动，给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我方正式通知贵方：贵我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和确认函于贵方收到本解除通知函时即解除，贵方于2019年4月11日擅自取走且拒不返还的3986套未进入我方指定仓库的产品，于贵方收到本解除通知函之日起全部返还给贵方；截止2019年3月15日，我方已如约向贵方支付货款共计捌拾肆万叁仟壹佰叁拾柒元陆角（?843，137.60），请贵方在合同解除之日起3日内返还货款陆拾柒万零肆佰壹拾贰元柒角捌分（?670，412.78）至我方银行账户……逾期返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框架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3款的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返还之日止”。同年6月10日，王锡仪在微信群中询问货送到仓库付款卸货的方案是否可行，李珊珊回复双方已见面沟通，但不能达成一致，故其发送了合同解除函，现在双方应该就该函进行讨论，货物已被宝幸公司取回，宝幸公司应退还款项。王锡仪回复其已出货，并称“说我强行货拉回才是弯曲事实”，同时上传其与大朴公司章银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章银文回复王锡仪“这个是我当时问你什么时候能在检品公司贴好我们安排车去拉货进仓”。王锡仪回复“我发这些内容的意思是，贵公司也是知晓货要拉回工厂贴”。章银文称“当时一直在催促你去检品公司贴箱贴，但是你以各种理由拖延，最后私自把货拉走才跟我说检品公司不让在检品公司贴的”。之后双方多次沟通未果。同年9月9日，王锡仪在微信群中发送《联系函》一份，并通知王巧波和李珊珊该函已于9月8日顺丰寄出。李姗姗回复微信“你这种歪曲事实的事情不用做的，我们货值90多万的货被你强行拉走，期间货品有任何闪失你们全权负责，请知悉”。《联系函》记载：“……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贵公司要求按时完工发货，并向贵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贵公司百般理由不能按约付款，期间贵公司又无理要求所有产品进行第三方检验，我公司为完成交易并证明本公司产品合格，被迫在贵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全检，后检验结果合格，但贵公司并未按照承诺承担检验费用和在全检后付款提货。现货物长期积压在本公司仓库，已产生巨额仓储费用。同时，基于水洗棉套装的特殊性，货物长时间存放易引起退变色，发霉，脆化等问题，以及存在水灾、火灾等损毁灭失的可能性，故本公司经慎重考虑，不得不函告贵公司：一、自贵公司应付提货款之日起即2019年1月14日起，该批货物的毁损灭失等风险以及仓储等费用，均应由贵公司承担；二、为降低风险和减少损失，请贵公司务必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并提货。”10月30日，宝幸公司再次向大朴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在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并提走货物。之后双方仍未能就付款、交货问题协商一致，遂成诉讼。再查明：2019年4月8日，宝幸公司向检品公司支付检验费用12469.50元。该付款金额已扣减检品公司遗失两套服装的赔款462元（12931.50-462=12469.50）。同年4月25日，大朴公司向宁波市跨越速运有限公司支付物流费68735.55元，其中包括2019年3月份运送货物至检品公司检验的物流费13120.18元。以上事实由大朴公司提供的《框架采购合同》（复印件）、《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复印件）、入库单（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付款回单（复印件）、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群成员为大朴公司工作人员和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群成员为大朴公司工作人员、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和检品公司工作人员）、检品公司检验报告（打印件）、《合同解除通知函》（复印件）、大朴公司李姗姗（慕子）与王锡仪之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大朴公司王巧波（BOBO）与王锡仪之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大朴公司章银文（章）与王锡仪之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大朴公司贺慧颖（千与千寻）与王锡仪之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物流费发票及付款回单（复印件）、清单（复印件），宝幸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打印件）、提货催告函（打印件）及EMS快递单、微信记录（打印件）、《框架采购合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复印件）、产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检验费）、网上银行交易凭证（打印件）、联系函及邮寄凭证、告知函及邮寄凭证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大朴公司与宝幸公司签订的《框架采购合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约定看，涉案交易实为服装加工承揽，立案案由有误，应予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时宝幸公司是否有权留置案涉货物。宝幸公司主张大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其有权留置货物。大朴公司则认为合同实际履行中因双方主体变更、合同改签、宝幸公司迟延发货、对账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大朴公司付款顺延、中止，而且货物已交付，所有权归大朴公司所有，宝幸公司无权非法留置。本院认为，宝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虽《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11月30日，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本合同30%的预付款汇入乙方指定账号，乙方产品生产完毕经甲方验货合格且收到90%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后甲方支付60%的提货款，乙方在收到货款后当天安排发货；本合同剩余1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尾款，于甲方收到本合同1.1条款所约定的全部产品，并完成账户核对后60天之内汇入乙方指定账号”，但从双方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和发货、开票、付款情况看，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关于交货期限和付款期限的约定，大朴公司主张宝幸公司迟延交货依据不足，宝幸公司主张大朴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亦缺乏依据。2.宝幸公司对其交付的货物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虽大朴公司在货物生产期间曾对宝幸公司提供的样衣进行缩水率和洗后外观进行检测，在大货出运之前也进行了三次抽检，第三次检验结果为合格，但《框架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应当场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并按签收规范进行签收，之后视为乙方已按约定交付货物，但不能免除乙方因货物内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责任”、“甲方收货后，因乙方产品外观或隐蔽瑕疵引起的潜在质量问题导致用户退换货的，甲方因此引起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货品可无条件全部退还乙方，并无须支付乙方货款，同时保留追究乙方对甲方造成损失的权利”，《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也约定“产品如出现瑕疵影响正常销售，乙方须负责进行退换处理”、“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售后相关费用包括质量投诉、退货、换货、修补、运费、国家权威机构抽检检验不合格等费用”，因此宝幸公司对交付后的货物仍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在已交付货物陆续出现因破洞、缩水等问题而被退货时，大朴公司中止付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宝幸公司辩称无法确认出现质量问题的服装是其交付给大朴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大朴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向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仪提出质量退货、委托第三方检验时均未提出此质疑，对宝幸公司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宝幸公司对第三方检验行为提出异议，也不认可检品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可见，大朴公司在委托第三方进行全检之前已通知过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仪，其并未提出异议并同意承担检测费用，检验期间宝幸公司也派人对第一次检验不合格的货物进行了返修，检验完成后也未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据此应当认定宝幸公司同意货物全检并认可第三方的检验结果，本院对宝幸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3.《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留置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财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据《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约定发货之前大朴公司应付款至90%，但上文已论述，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合同关于交货、开票和付款的约定，宝幸公司在未收到货款之前交付了全部货物，已以自己的行为放弃行使留置权。宝幸公司在返修、检测完成后以贴箱贴为由将已完成返修、检测的货物从检品公司运走且拒不返还给大朴公司，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行使留置权的情形。宝幸公司要求大朴公司支付货款，应寻求合法、正当的救济途径；其占有送检服装拒不返还，于法无据，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宝幸公司在承担货物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履行返修义务后拒不返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大朴公司已于2019年6月6日向宝幸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双方之间的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起生效，故应当认定大朴公司与宝幸公司之间的《框架采购合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已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宝幸公司于2018年12月份共交付货物4827套（男款1957套、女款2870套），计1158091元。后部分货物被宝幸公司取回占有、部分货物因质量瑕疵退货，相应货款大朴公司无需支付。至于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虽大朴公司在微信群中告知宝幸公司送检的4036套服装包含男款1372套、女款2664套，但根据检品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和大朴公司的答辩意见、宝幸公司的庭审陈述看，检品公司检验合格的3986套服装包括男款1382套、女款2604套，可见大朴公司提供的送检货物明细有误，就3986套服装明细本院按双方一致陈述予以认定，即男款1382套、女款2604套。至于经检验不合格的48套服装和检品公司遗失的2套服装，大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款式明细，本院按女款认定。据此核算，4036套送检服装总价值为962720元。因48套服装经检验不合格，经返修、检验合格的3986套服装被宝幸公司占有且拒不返还，检品公司遗失的2套服装赔款已在宝幸公司应承担的检验费用中扣除，故而相应货款962720元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至于大朴公司主张的其他62套退货，大朴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宝幸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确认收到一套服装，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就其他退货宝幸公司不予认可，大朴公司虽就部分退货在微信群中发布了快递单号，但无邮寄凭证和相应投递信息，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退货事实；相关扣款告知也均是单方通知，不能证明大朴公司已实际退货，因此对其余61套退货本院不予认定。大朴公司未能证明上述一套退货的款式，本院按女款认定，应扣款231元。综上，大朴公司应支付宝幸公司货款195140元（1158091元-962720元-231元）。大朴公司已付款843137.60元，超过应付的已付款647997.60元宝幸公司应予返还。对宝幸公司要求大朴公司支付货款314953.4元及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朴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根据《框架采购合同》的约定，宝幸公司不能交货的，或者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大朴公司不同意利用的，宝幸公司应按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或拒收货物部分货款20%支付违约金。现大朴公司就因质量退还的货物和经检品公司检测不合格的48套货物（包含在宝幸公司从检品公司取回的4036套货物中）要求宝幸公司按货款的20%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上文已认定因质量退还的货物为1套，据此宝幸公司应就此支付违约金2263.8元【（48×231+231）×20%】。关于预期收益损失。本院认为，宝幸公司从检品公司运走货物拒不返还，大朴公司因此无法销售，必要遭受一定的预期收益损失。但是，大朴公司有权主张预期收益损失的货物数量应为3988套，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为4984套，宝幸公司根据大朴公司出货指示实际交货4827套，之后大朴公司未再催告宝幸公司继续交货，结合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交货期限、付款期限和开票等约定的情况，应当认定双方就交货数量也作了变更，故宝幸公司未交付订货单项下剩余157套货物不构成违约，大朴公司无权主张相应损失赔偿；2.大朴公司已实际收取790套（4827-4036-1）货物，该部分货物交付不存在违约情形，大朴公司无权主张损失赔偿；3.大朴公司已就1套退货和48套检测不合格货物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足以弥补其损失，大朴公司无权另行主张损失赔偿。按大朴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计，损失数额为113023.14元，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该数额亦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全检物流费。根据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送检之前宝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仪同意承担货物送检的物流费用，而大朴公司提供的发票、付款凭证和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寄件、收件地址、日期、费用金额均与微信群记录基本相符，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大朴公司要求宝幸公司赔偿物流费用13120.18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用。本院认为，资金占用费用性质亦属于损失，大朴公司已就退还的货物和宝幸公司取回的货物主张了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其损失已得到弥补，对大朴公司就宝幸公司应返还货款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流费的利息损失，大朴公司主张自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按罚息利率（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计714.53元。关于财产保全费，按上文认定的宝幸公司应付款数额计，宝幸公司应承担财产保全费4406元。关于宝幸公司的反诉请求。对于宝幸公司要求继续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上文已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根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知，在货物送检之前大朴公司和宝幸公司已就检验费用承担达成一致，由宝幸公司承担，其亦实际支付，现宝幸公司主张大朴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宝幸公司辩称其当时同意承担该笔费用是以大朴公司届时支付货款为前提，但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仓储费，上文已论述，宝幸公司占有大朴公司货物拒不返还于法无据，即使产生相应的仓储费用已应由宝幸公司自行承担，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宝幸公司以大朴公司无故退单为由主张违约金231618.2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院对宝幸公司的财产保全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框架采购合同》和《采购产品订货确认函》自2019年6月6日起解除；二、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货款647997.60元；三、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违约金2263.80元；四、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损失113023.14元；五、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物流费13120.18元；六、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714.53元；七、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4406元；以上第二至七项付款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八、驳回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反诉原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6元，由原告宁波大朴家居有限公司负担891元，被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6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13元，由反诉原告宁波宝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唐伟英人民陪审员  柯亚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