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恩宇，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明，男，汉族，1969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月洪武，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县苗花农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北岸食品产业园C22-0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MA5YRBT339。法定代表人：杨帆，具体职务不详。上诉人刘恩宇、刘洪明因与被上诉人彭水县苗花农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苗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20)渝024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刘恩宇及其与刘洪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月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恩宇、刘洪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恩宇、刘洪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全部由苗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因为本案的承包合同有公司代表俞辉签字并加盖苗花公司的公章，该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并列合同的行为。2.综合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来看，俞辉不仅在合同签订之前就代表苗花公司与刘恩宇、刘洪明在内的村民、村长、镇长就该项目进行磋商，还在履行合同时代表苗花公司收取保证金，更在现场全面管理养殖保种厂的修建，俞辉在案涉工程中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3.案涉项目是作为招商引资的项目进行修建，就连普通的村民都对俞辉是苗花公司的代表确信无疑，刘恩宇、刘洪明持有俞辉的签字、苗花公司盖章的有效合同，更加善意的有理由相信俞辉能够代表苗花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4.本案中刘恩宇、刘洪明及村民实际为修建养殖保种厂履行了合同义务和出让土地的义务，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具有实际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俞辉出具欠条不构成表见代理，苗花公司没有对欠条进行追认，实际上加重了刘恩宇、刘洪明的举证责任，其判决不当。苗花公司在俞辉签字的合同上加盖公章，实际上是对俞辉是公司代表的身份进行确认，实际上俞辉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苗花公司按该欠条的结算金额向刘恩宇、刘洪明进行支付。苗花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恩宇、刘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苗花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由苗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刘恩宇、刘洪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苗花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刘恩宇、刘洪明作为乙方与苗花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新田苗花土鸡生态观光园木屋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单价每平方米（包括基础在内，不含装修）2100元，付款方式：1.乙方必须达到20万元垫资，甲方按乙方实际做到工程量80%结付；2.甲方验收合格结付97%，其余一年内付清3%；3.乙方向甲方支付3万元押金款，押金分三次退还乙方（第一次接待室做完；第二次工程达到一半左右；最后完工全部退清）。苗花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俞辉在甲方处签字；刘恩宇、李洪明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9年5月10日，俞辉向刘恩宇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恩宇彭水县新田镇苗家土鸡保种场工程款贰拾柒万元整（含保证金）270000元，今年七月份支付一部分。南昌市西湖区上海路XXX号XXX室，欠款人：俞辉，360103198687XXXXX,2019.5.10。”刘恩宇称之所以欠条只出具给其一人是取得刘洪明同意的，俞辉系苗花公司项目经理,俞辉在出具欠条后向其支付了10000元，现在实际尚欠的工程款为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辉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俞辉并非苗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上只有俞辉签名并未加盖苗花公司公章，且刘恩宇、刘洪明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俞辉能够代表被告苗花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俞辉在向刘恩宇出具欠条时并未出示其能够代表苗花公司的相关授权文件，刘恩宇也未主动核实俞辉与苗花公司的关系，亦未要求俞辉提供苗花公司的相应授权文件，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凭2018年11月4日俞辉在承包合同甲方处的签字而直接认定2019年5月10日俞辉出具的欠条能够代表苗花公司，况且刘恩宇并未提供俞辉在欠条出具后支付其中1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既不构成表见代理，苗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俞辉出具欠条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俞辉出具的欠条并不能代表苗花公司。据此，对刘恩宇、刘洪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恩宇、刘洪明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刘恩宇、刘洪明已预交5350元）；公告费600元（刘恩宇、刘洪明已预交600元），均由刘恩宇、刘洪明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恩宇、刘洪明提交了河门村村主任刘会强、村支书刘恩胜、村民刘小平证人证言各1份，新田镇刘辉情况说明1份，收条2张，现场照片7张，短信照片一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俞辉代表苗花公司参与案涉项目前期的磋商、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过程，应予采信。苗花公司未提交书面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俞辉在案涉工程中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否代表苗花公司，苗花公司应否向刘恩宇、刘洪明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现评述如下：第一，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新田苗花土鸡生态观光园木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系苗花公司（甲方）与刘恩宇、刘洪明（乙方），因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俞辉签字，并加盖了苗花公司的印章，故与刘恩宇、刘洪明形成合同关系的是苗花公司，虽然该合同因刘恩宇、刘洪明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刘恩宇、刘洪明有权参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向苗花公司主张工程款，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第二，苗花公司在俞辉签字的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实质上系认可俞辉能够代表苗花公司，刘恩宇、刘洪明在庭审中陈述俞辉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恩宇、刘洪明二审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俞辉代表苗花公司收取合同保证金，其举示的新田镇刘辉、河门村村主任刘会强、村支书刘恩胜、村民刘小平的证言均能证明俞辉系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提交的短信照片一张能够佐证苗花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俞辉的身份，故俞辉应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其管理该项目的特别代理人，俞辉有权代表苗花公司进行结算。第三，刘恩宇、刘洪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因苗花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不能继续履行，在苗花公司未支付刘恩宇、刘洪明工程款的情况下，该项目负责人俞辉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应视为苗花公司与刘恩宇、刘洪明达成的结算。第四，至于余辉出具欠条时在欠款人处签名系其自愿作为债的加入，愿意由其自己个人偿还这笔债务，因此余辉也可以作为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但这并不消灭苗花公司的案涉债权债务，苗花公司仍然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刘恩宇、刘洪明提起本案诉讼选择苗花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苗花公司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结算价款向刘恩宇、刘洪明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据此，刘恩宇、刘洪明有权请求苗花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因刘恩宇、刘洪明二审中出具的能够证明俞辉有权代表苗花公司进行结算，刘恩宇、刘洪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恩宇、刘洪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恩宇、刘洪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出现证据致使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彭水县苗花农牧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恩宇、刘洪明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驳回刘恩宇、刘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公告费600元，由彭水县苗花农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300元，由彭水县苗花农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