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滨，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朱晓洁，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力，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龙，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能，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滨因与被上诉人钱力、原审第三人钱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力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借条形成借贷合意，载明借款用途，还款日期及利息等，借条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中，江滨与钱力商谈的借款金额系300万元，该300万元均有借条及转账凭证，后因钱龙与钱力私下的其他法律关系，钱龙代为归还了200万元，江滨也确实收到了该200万元，钱力确实结欠江滨100万元，现江滨起诉要求钱力归还该100万元，有理有据。江滨出借资金均为自有资金，出借给钱力的款项与钱龙无关。江滨在一审怀疑钱力与钱龙串通一气，骗取江滨的借款，曾提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未给于答复，现再次请求二审将相关事实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江滨与钱龙意图通过设定民间借贷关系来实现钱龙对钱力在澳门赌博借80万元港币买筹码的借款债权可能”系主观推断，该部分债权系钱力与钱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江滨无关。第三，关于钱力与钱龙之间的投资事宜，钱力与江滨沟通中多次提到拆迁要入股江滨医院的股份，借款是为了投资钱龙的会所，借款期限不长，其家人会给钱归还该笔借款，江滨基于信任向钱力交付了该笔借款，至于最终钱力与钱龙之间是否达成了投资的合意，不属于江滨的可控范围，但是无论双方是否达成了投资的合意，都不影响本案钱力向江滨借款且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第四，本案中的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钱力在借条上明确载明，涉诉产生的律师费用等均由其承担，本案中江滨委托律师办理保全等事宜均在合理范围内，江滨理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江滨的上诉请求。钱力二审辩称，本案实际系钱龙与江滨串通虚构流水，意图达到将钱力在澳门赌博向钱龙借款80万元港币筹码合法化，钱力与江滨之间的100万元借款并非真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江滨的上诉请求。钱龙二审述称：本案系江滨与钱力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且与钱龙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江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力归还江滨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利息为10万元）；2.钱力向江滨赔偿律师费损失4400元和诉讼担保费用3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力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滨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1.钱力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证明钱力因投资餐饮需要向江滨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借款利息为每月3%，如到期未还清本息，钱力应当承担江滨为实现债权所有的费用。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江滨于2019年7月5日分两次转账至钱力银行卡6万元（1万元+5万元），同年8月14日转账94万元，合计转账100万元。3.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江滨为实现债权聘请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预收4400元，最终执行到位后按执行款的5%收取律师费用。4.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代理费），证明江滨为实现债权已经产生律师费用4400元。5.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证明江滨为实现债权产生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600元。经质证，钱力确认证据一《借条》由其出具，但其向江滨出具过两份借条，除本案江滨起诉的100万元借条，还有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上述借款除了100万元中的6万元外，其余294万元到账后都是立即转账给钱龙。出具该借条的原因就是需要通过投资款借款的方式办理过账手续。其与江滨之前还通过钱龙做过一笔70万元的假账，该笔假账其还给了江滨，当时其还款后江滨还称“70万借款已还清”，但事实上其没有借该笔钱。该笔钱是其在澳门赌钱向钱龙借款买码的钱，且在钱龙转给其后其马上就转给了江滨。该笔假账的时间在2019年2月15日过年前后，其当时刚加江滨微信，是第一次做假账。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律师费以及其他费用其不承担。经质证，第三人钱龙对江滨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钱力就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2月15日其农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江滨、第三人钱龙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该日加江滨微信，当天钱龙转账给其100万元后，其立即将其中70万元转账给江滨，其余30万元又转账给了钱龙，即办理了第一笔70万元借贷假账的情况。2.2019年8月27日江滨转账200万元给钱力以及钱力（通过其妻子高玲）分两笔100万元当天转账给钱龙的记录，证明钱力未实际用到江滨该转账给其的200万元。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江滨与第三人共同开办苏州龙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关系密切。经质证，江滨对钱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本案是江滨借款给钱力，钱力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理是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并不妨碍江滨向钱力主张本案所涉债权。江滨从来没有否认与钱龙熟识的事实，钱力举证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经质证，第三人钱龙对钱力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钱力提出的观点。第三人钱龙就自己的述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其和钱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钱力认识较长时间，钱力多次向其借款用于偿还向他人的借款。2.2019年5月15日、9月29日其和钱力的录音，证明钱力主动来找其投资；后其问钱力是否要投资，如果不投资就把钱还给江滨，钱力还说他一定要投资，并说要还外债等。3.合作经营协议书、商业策划书，证明相关投资的合同在微信中曾发给钱力，后来钱力一直以要其老婆签字为由没有回给其，其因为钱力的款项已经实际转给其，就没有再追着钱力签订相关投资的合同。4.2019年7月8日-9日与案外人沈晓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7月5日其转账给江滨100万元后，由于其投资的江阴幼儿园需要资金其又向江滨借款89万元，于2019年7月9日转给案外人沈晓静60万元。5.其和钱力2019年5、6月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钱力借投资和其他理由为由向其陆续借款。6.2019年8月15日支付暨阳湖开发有限公司房租的转账凭证，证明钱力于2019年8月14日将94万元转给其后，其已用于支付双方投资项目中的房租。经质证，江滨对第三人钱龙提供的钱力与第三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江滨并非聊天记录的相对方。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根据第三人的陈述来看，可以证明江滨于2019年8月14日借给钱力的94万，并非就是收取的钱龙的100万，因为江滨在收到钱龙100万后、再转给钱力94万前已经将收到的款项绝大部分又回借给了钱龙，所以江滨在2019年8月14日借给钱力的94万是江滨的自有资金。对于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经质证，钱力对第三人钱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相关录音等证据内容不完整。2019年7月2日其和第三人间微信记录曾提到有一笔澳门赌码的钱，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体现。其转给钱龙的94万元并不是基于其投资暨阳湖水街，而仅是按照钱龙的指示在收到江滨94万后转账给他，至于钱龙实际将该款用于何处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本案当事人以及相关案外人的银行账户（以下记录以账户人姓名和账户后四位予以注明），相关银行流水记录如下：1.2019年2月15日（70万元）13：17：钱龙（5781）转账100万元给钱力（9474）；13：22：钱力（9474）转款70万元给江滨（8135）；钱力（9474）转回30万元给钱龙（5781）；江滨（8135）转款70万元给黄海涛（8223）；14：52、14：53、15：05：黄海涛（8223）分别转给钱龙（5781）10万、10万元和50万元，合计70万元。2.2019年7月5日至8月14日（100万元）7月5日：钱龙（5781）转账100万元给江滨（8135）；江滨（8135）转账6万元（5万元+1万元）给钱力（3486）；8月14日：江滨（8135）转账94万元给钱力（3486）；钱力（3486）转账94万元给钱龙（0592）；另，2019年7月5日至8月14日期间：7月5日：江滨（8135）转账4万元给钱龙（5781）；7月8日：江滨（8135）转账85万元给钱龙（5781）；7月10日：钱龙（5781）转账10万元给江滨（8135）；7月12日：江滨（8135）转账10万元给钱龙（5781）；3.2019年8月27日（200万元）江滨（8135）转账200万元给钱力（3486）；钱力（3486）转账200万元给高玲（5476）；高玲（5476）转账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给钱龙（5781）；钱龙（5781）转账30万元给谭强（1326）；钱龙（5781）转账70万元给田恬（8211）；钱龙（5781）转账100万元给江滨（8135）。另，根据第三人钱龙银行账户反映，2020年1月18日，即本案江滨起诉前一天，第三人钱龙向江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转账支付28000元。经质证，江滨、钱力、钱龙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所有银行流水情况均不持异议。江滨表示不认识对谭强，田恬是其朋友。第三人钱龙表示钱力于2019年8月14日转账给其的94万元是钱力与其合作投资餐饮的投资款，该款由其口头向江滨提供担保，并称钱力拿到家里的拆迁款后肯定会归还给江滨，后钱力失踪江滨找到其，其也多次联系钱力，但钱力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江滨没有办法才起诉的，甚至认为其与钱力一起骗了江滨的钱，其因为愧疚垫付了江滨的诉讼费，其与钱力间有很多账，钱力欠其80万元港币的事与江滨无关，其要求与钱力的投资以及经济纠纷一并在本案中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江滨通过其中行账户（尾号8135）向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转账两笔款项，分别为5万元和1万元，合计6万元。2019年8月14日，江滨通过其中行账户（尾号8135）向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转账一笔款项94万元。同日，钱力向江滨出具一份《借条》，言明：“本人钱力因投资餐饮于2019年8月14日向出借人江滨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借款利息为每月3%。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江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由借款人钱力承担。”《借条》落款处下方备注：“2019年7月5日收到6万元整，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94万元整。”现江滨认为钱力向其借款100万元到期未能归还，为此涉诉。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在江滨通过其中行账户（尾号8135）向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转账两笔款项合计6万元之前，第三人钱龙于当天先行通过其工行账户（尾号5781）向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转账100万元。2019年8月14日，在江滨通过其中行账户（尾号8135）向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转账一笔款项94万元后，钱力于当天即将该笔94万元款项转账至钱龙农商行账户（尾号0592）。又查明，江滨通过钱龙与钱力相识。江滨与钱力间共有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三笔账户往来，另外两笔分别为：1.2019年2月15日钱力通过其农行账户（尾号9474）转账给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70万元。该笔款项转账的具体情况：当天钱龙通过其工行账户（尾号5781）向钱力农行账户（尾号9474）转账100万元，之后钱力立即将其中30万元转账回给钱龙工行账户（尾号5781），另外70万元钱龙通过其农行账户（尾号9474）转账至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江滨随即将该7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黄海涛账户（银行不明，尾号8223），黄海涛随即又将该70万元分为三笔（10万元、10万元和50万元）转账到钱龙工行账户（尾号5781）。即100万元在同一天从钱龙账户转出最终全部回到钱龙账户，在此过程中有70万元从钱力账户转到江滨账户。2.2019年8月27日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转账给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200万元。该笔款项转账的具体情况：当天江滨将其中行账户（尾号8135）200万元转账到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钱力随即将该20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高玲（系钱力妻子）农行账户（尾号5476），高玲随即又将该200万元分另两笔100万元转账至钱龙工行账户（尾号5781），钱龙随即将其中3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谭强账户（银行不明，尾号1326）、7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田恬账户（银行不明，尾号8211）、100万元转账至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即200万元在同一天从江滨账户转到钱龙账户，最终又有100万元回到江滨账户。（江滨确认上述200万元已全部回到其账户）。另，2020年1月18日，第三人钱龙向江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转账支付28000元。2020年1月19日，江滨与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指派高宇律师作为本案一审阶段江滨的代理律师，并向江滨开具了4400元代理费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江滨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需要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上述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银行往来明细、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调查笔录、质证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钱力是否应当向江滨承担本案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江滨认为：1.江滨、钱力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江滨在第三人处喝茶时认识钱力。2019年6月左右，钱力跟江滨提到要借款300万元，想跟钱龙一起投资做餐饮。2019年7月5日钱力微信联系江滨，说想先借100万元，江滨当时卡上没有那么多钱，钱力要求先打一点，江滨就打了6万元给钱力，余款答应钱力过几天有一笔钱到了再转给钱力，钱力提出来借条等一并转完后写。2019年8月14日，钱力到江滨办公室，说餐饮已经开始弄了，让江滨无论如何支持一下，江滨就将剩余94万元打给钱力，钱力打了借条。后来过了两三个礼拜，钱力又找到江滨说再借200万元，江滨就又打给钱力200万元，钱力出具了借条。上述300万元借款到期后钱力避而不见，江滨找钱龙联系钱力也未果，后钱龙主动提出后面的200万元由他向江滨归还，江滨未提异议，故钱力最终欠江滨100万元。2.钱力所提“套路贷”“走账”纯属无稽之谈，存在以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江滨系广和医院副董事长，且系政协委员，其完全有能力出借相应款项，不可能参与钱力所说的“套路贷”“走账”等事件，江滨所出借资金也均系其自有资金，借款给钱力是出于交情。江滨出借款项并非为了赚取利息，从前述200万元由钱龙承担并未收取利息也可证明。假如按照钱力说法，江滨完全可以向钱力主张300万元借款和利息，至于钱力跟钱龙间的事完全不用理会，但实际江滨并未如此做，由此可说明江滨主张符合客观事实。3.钱力所提与钱龙间的投资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过多理涉，钱力有恶意利用政策风向，搅乱案情达到其非法目的的嫌疑。钱力与江滨的沟通中多次提到借款为了投资钱龙会所，借期不长，很快就能归还，江滨基于相信钱力而出借款项，钱力在借条上也载明借款用途为“投资餐饮”，实际据江滨了解，钱力借钱后也确实是投资到钱龙处。江滨未参与钱力与钱龙的投资事宜，对投资细节不知情，钱力提到与钱龙间的投资与江滨没有任何关联，钱力不能用投资方面可能出现的问题来抗辩本案借款的本质。钱力认为：本案江滨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其只用到6万元，该款其愿意归还江滨。但其余94万元跟江滨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当时其与钱龙商量好以投资会所的名义，由钱龙帮其在外面拉资金，其从家里以投资会所的名义拿钱。江滨将94万元借款打到其账上后，其即按钱龙的指示将该款打给了钱龙。该94万元是基于其2018年7、8月间和钱龙手下的黄海涛等人去澳门赌博向钱龙借的80万元港币买筹码的钱形成，实际不是投资款，其也不是投资人。80万元港币的钱其是要还给钱龙的。之后其与江滨间的200万元借款其也是全部转给钱龙，钱龙后来又转回给了江滨，实际亦不是投资款。本案从表面上看是一笔借款，结合该借款前后包括2019年2月15日以及2019年8月27日的相关转账记录，实际能反映出本案并不是表面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江滨、钱力间不是能够借100万元或是300万元这样大额款项的关系，正是存在钱力2018年跟钱龙借钱赌博买筹码的情况，所以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转账。至于江滨提到的政协委员身份问题，江滨的身份并不能证明江滨的主张就一定是正确的。钱龙认为：关于本案江滨主张的借款100万元中的94万元。2019年7月5日其转账给江滨的100万元和江滨借款给钱力的100万元不是同一笔钱。其当天转账给江滨是因为江滨与其之间有往来，其欠江滨款项，江滨和其说缺少资金所以其转账给江滨100万元。2019年8月14日钱力转给其94万，是基于其与钱力当时约定共同投资会所，钱力要转给其100万元作为投资款，该款钱力转给其后因为当时会所需要交房租，其在该款的基础上自己又贴了5万元左右一并交了房租。关于2019年2月15日钱力转账给江滨70万元。当时钱力找到其让其想办法找100万元给他，他之前一直想做生意，想要他母亲出钱支持，但是他母亲不同意，就找到其希望其帮他忙从他母亲那里拿到钱。其和钱力80万元港币的事情是有的，80万港币可以折换成70万人民币，但是其不想和钱力有太多的往来，避免误会其就直接让钱力转给江滨，该款其还没有向钱力主张。100万元的金额是钱力提出来的，30万元和70万元是其出于自己的私心防止误会这样分开打款的。关于2019年8月27日江滨转账给钱力200万元。钱力转给其200万元后，因为该款暂时用不上，其后来全部转给江滨。当时借款时江滨反复问其钱力是否借款用于投资会所，如果不是江滨肯定不会借款给钱力。200万元当时其打电话给江滨，江滨说让其转70万元给田恬，30万元给谭强，100万元给江滨本。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江滨主张钱力归还借款100万元，提供了钱力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实际支付给钱力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从上述证据的表面形式来看，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有借款实际支付凭证，应认定双方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钱力事后亦确实未归还该款，江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本案借贷事实存在以下问题需要引起关注：江滨出借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本案江滨主张的2019年8月14日借款100万元，实际履行情况为2019年7月5日江滨转给钱力6万元以及2019年8月14日江滨转给钱力94万元，而在2019年7月5日江滨转给钱力6万元前，钱龙于当天先行转账给江滨100万元。该借款100万元从出借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来看均为钱龙，虽然在100万元借款的6万元和94万元两次转账间江滨与钱龙另有89万元的转账，但江滨与钱龙间的89万元往来并无支付原因的相应证据证实，且转账金额亦未能完全对应，江滨据此主张该100万元出借资金为其自有资金不具有说服力。江滨、钱力间的其他往来情况。江滨、钱力间共有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三笔账户往来，分别为：2019年2月15日钱力转账给江滨70万元、本案江滨主张的2019年8月14日借款100万元和2019年8月27日江滨转账给钱力200万元。第一笔2019年2月15日钱力转账给江滨70万元，在同一天从钱龙账户转到钱力账户，又从钱力账户转到江滨账户，最终全部回到钱龙账户。第三笔江滨转账给钱力200万元，在同一天从江滨账户转到钱力账户，且同一天又有100万元回到江滨账户，另有70万转到案外人田恬（江滨称系其朋友）账户，另有30万元转到案外人谭强账户，且该200万元之后又已全部回到江滨账户。江滨解释第一笔70万元系根据钱龙指示，当天加了钱力微信，并将钱力转给其的该70万元转给钱龙的朋友，资金确实不是其的，至于为何这样操作其不清楚，只是根据钱龙的指示在操作；第三笔借款200万元钱龙分几笔已全部还给其。结合本案借款前后该两笔转账（特别是第一笔借款，江滨亦承认按钱龙的指示让70万元走了其的账），均亦未能体现相互间曾具有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因第三笔转账即江滨2019年8月27日转账给钱力的200万元在转账当天即有100万元通过第三人打回江滨账户，江滨关于“300万元借款到期后钱力避而不见，江滨找钱龙联系钱力也未果，后钱龙主动提出后面的200万元由他向江滨归还，江滨未提异议，故钱力最终欠江滨100万元”的说法也难以成立。钱力借款用途对借款性质的影响。钱龙提出本案借款100万元中的94万元系钱力按其和钱力约定投到会所的投资款，钱力对此予以否认，且目前亦未有相关的投资协议能够证实。江滨提出钱力与钱龙间的投资与江滨没有任何关联，钱力不能用投资方面可能出现的问题来抗辩本案借款的本质，诚然借款用途不能改变借款本质，但前提必须是建立在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基础之上，目前就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不能证明江滨、钱力间该94万元的借款真实有效。江滨、钱力与钱龙的关系。江滨通过钱龙与钱力相识；而在本案江滨起诉前一天，钱龙向江滨委托诉讼代理人转账支付28000元，钱龙解释为因江滨认为其与钱力共同骗了江滨的钱，其因为愧疚垫付了江滨的诉讼费用；加之江滨转账给钱力的该94万元，最终落到钱龙掌控之中，钱力实际未取得该94万元款项。综合江滨与钱龙的关系以及本案诉讼前的上述相关行为、款项流向，不能排除江滨与钱龙意图通过设定民间借贷关系来实现钱龙对钱力因在澳门赌博借80万元港币买筹码的借款债权的可能。关于江滨主张律师费用和诉讼担保费。因双方约定钱力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应当承担江滨为实现债权所有的费用，考虑律师费的承担虽有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发生，保全担保费的承担有任意扩大相对方应承担责任范围的倾向，且江滨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可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该费用的发生不存在必要性，在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已达24%的情况下，如由钱力再承担上述两种费用对相对方有失公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滨主张钱力归还借款100万元，钱力认可实际借款6万元，且该6万元借款已到期，故该部分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主张可以支持；其余94万元从本案审理中目前所呈现的证据来看，缺少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基础关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钱龙提出的其与钱力间的投资和经济往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意见，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钱力应归还江滨借款6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上述付款义务，限钱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江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72元，由江滨负担18594元，由钱力负担1178元。二审中，江滨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江滨尾号为8135号中国银行的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9日的银行流水打印件，证明江滨出借给钱力的100万元来源于自有资金，案涉借款出借资金与钱龙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二：2019年8月7日200万元借条、转账凭证及张家港旺来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200万元资金也来源于自有资金，且转账凭证附言借款，该笔款项是真实借款关系，不是走账行为，后江滨实际收回该笔借款，故未向钱力主张该笔借款。钱力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属于新证据，该流水在一审起诉前就已产生，但江滨未提交。2019年7月5日江滨转账钱力之前，钱龙向江滨账户汇款100万元，该100万元到钱力账户后，94万元直接返还给了钱龙，故无法达到江滨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并不是钱力向江滨借款200万元的真实意思，相关手续也是钱龙操作的。钱力收到200万元后通过妻子高玲直接转给了钱龙，上述一系列操作可以反映江滨与钱龙串通虚构流水；对于张家港旺来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钱龙质证后认为，证据一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仅截取了一段时间的流水，恰巧与江滨出借给钱力的款项金额一致，请法院进一步核实，但江滨所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钱龙。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200万元系江滨和钱力之间的往来，在一审中钱龙也认可200万元已还给江滨。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27日，江滨中行账户（尾号8135）转账钱力中行账户（尾号3486）200万元，附言：借款。2019年8月27日，钱力（乙方、借款人）向江滨(甲方、出借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手印），小写（2000000）元整，作为资金周转，期限为90天，本借款于2019年11月27日原数归还。2、乙方必须在上述期限内还清借款，如逾期，逾期部分按借款金额的2%月息支付给甲方，同时每天按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3、如乙方逾期未能偿还借款等原因，甲方所引起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若发生情况变化，使甲方认为该情况足以影响乙方的偿还能力，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借款归还时必须当面交到甲方手中，借款归还后当面销毁借条，还款以收条为准。6、本借条经甲、乙签字后生效。7、本借条签订的同时乙方已取得上述借款，甲、乙对此予以确认，故不再出具借据。乙方借款人收款账户姓名：钱力，开户行：张家港市鹿苑支行，账号：62×××86。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借款人）钱力……签订日期：2019.8.27。对于上述200万元借款，当事人均在二审中予以了陈述。江滨陈述，该笔200万元系借款后2-3天归还，且系通过三笔归还，钱龙100万元，谭强30万元，田恬70万元。钱力陈述，该200万元当时协商确实是用于投资会所，但后来其知道该笔借款当天钱龙就回转给了江滨。一个月后，钱龙约其去工作室商谈提到这个事情，钱龙说将钱还给江滨了，其就说不投了，商谈投资也没有具体实施。钱龙陈述，该200万元是钱力转给其老婆之后再转给其作为投资款的，因当时会所投资还在设计和图审阶段，资金用不到，其考到当时钱力暂时可能没有偿还利息的能力，很大可能利息要由其承担，因都是朋友关系，其暂时将钱退给了江滨。对于退还江滨200万元后，有无要回借条，其表示江滨讲到借条还给其，但其认为双方是好朋友，江滨不会做那种事，借条未收回。其后钱龙又陈述，该200万元是其对之前结欠江滨两三百万欠款的还款，与钱力借款的200万元无关。其和钱力是商谈过投资，当时其把协议发给钱力，钱力说等老婆签字后再给其协议，后因钱力把钱转给其，其就认可投资了。当时其将200万元转回去给江滨，可能处置不当。但是钱力给了其200万元，钱力可以起诉其本人。对于2019年2月15日的70万元。钱龙另陈述，钱力欠其80万元港币，为了让钱力和其有70万元人民币的流水逆差，其通过江滨做了证明，当时是想保证其借给钱力80万元港币现金的合法性。但该笔款项与投资款294万元性质是不一样的。二审中，钱力、江滨确认双方互有资金拆借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江滨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案涉借款资金首次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5日，款项交付之前江滨账户资金不足，系由钱龙转入100万元后再由江滨分次转账钱力6万元。虽期间江滨另有转账89万元至钱龙，但钱龙、江滨亦确认互有拆借关系，结合案涉借款的转账时间，江滨仅凭在此期间的其他入账资金不足排除案涉款项出借资金来源于钱龙。同时，钱龙在二审中确认江滨与钱龙间第一笔70万元系其通过流水逆差保证其借给钱力80万元港币现金买筹码的合法性，对江滨与钱龙第三笔200万元还款在二审中称系其本人对之前结欠江滨借款的还款，与一审中江滨、钱龙陈述系钱龙代钱力向江滨归还200万元明显相悖。一审法院已对江滨与钱力另外两笔款项资金流向、钱龙借款用途对案涉借款的影响及江滨、钱力、钱龙三人的关系等进行了充分的分析，结合本案一审诉讼前钱龙向本案江滨代理人支付28000元的客观事实，一审综合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94万元缺乏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基础，并无不当。另因年利率24%已达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从必要性及公平性出发，对律师费和保全费未予以支持，处理亦无明显不当。故江滨上诉主张出资资金为自有资金、钱力与钱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借款真实有效及律师费应予以支持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江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上诉人江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