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法定代表人：马长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新洲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丁丽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路路，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福瑞鑫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铁西工业园区（斜道村）iv>法定代表人：邢庆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琪，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祥，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琪，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斜道村委会）、上诉人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祥、被上诉人卫辉市福瑞鑫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辉福瑞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斜道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长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上诉人北京福瑞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路路，被上诉人李春祥及被上诉人卫辉福瑞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斜道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解除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三、责令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返还租赁协议所涉土地;四、责令北京福瑞鑫公司向斜道村委会赔偿起诉前的违约损失66240元;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应当解除。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书第三项第6条约定，因北京福瑞鑫公司拖欠土地使用费已经超过一年，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成就，斜道村委会享有约定解除权。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北京福瑞鑫公司一审开庭时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主要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斜道村委会享有法定解除权。3、一审判决不予解除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于法无据。二、因案涉土地使用权由北京福瑞鑫公司依案涉协议书取得,目前由其关联企业卫辉福瑞鑫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李春祥占有，故土地返还责任应由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共同承担。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结合案涉协议书第二项约定，上诉人要求的起诉前的违约损害赔偿应当支持。斜道村委会按年利率6%的标准要求北京福瑞鑫公司赔偿违约损失66240元于法有据。北京福瑞鑫公司辩称，一、斜道村委会要求解除协议和返还土地，与北京福瑞鑫公司无关。李春祥认可案涉2007年4月8日协议系其本人以北京福瑞鑫公司名义签订。二、卫辉福瑞鑫公司、卫辉市中大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肥业公司）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李春祥租赁和使用土地不代表北京福瑞鑫公司在履行合同。三、斜道村委会没有合同解除权，2012年后李春祥没有缴纳租赁费是因为其已经缴纳违法占地款和征用管理费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所以才不交租金。四、斜道村委会存在过错，如果没有斜道村委会的同意和配合，李春祥办不了土地证，斜道村委会不能要求李春祥既缴纳办证费用，又缴纳租金。李春祥辩称，一、斜道村委会原告主体不适格。李春祥与斜道村委会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应驳回斜道村委会的起诉。二、斜道村委会主张李春祥返还案涉土地于法无据。斜道村委会为了配合中大肥业公司能够享受政策规定，主动配合李春祥与中大肥业公司签订协议，将签订时间提前至1999年3月21日。斜道村委会为安都乡政府和卫辉市国土局出具证明显示中大肥业公司征地46亩，征地费用已全部到位，全体村民代表均无异议，案涉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中大肥业公司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手续，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复存在，其要求返还土地无依据。卫辉福瑞鑫公司答辩意见同李春祥答辩意见一致。北京福瑞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斜道村委会对北京福瑞鑫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斜道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福瑞鑫公司没有签订过2007年4月8日租赁协议,对租赁协议的内容毫不知情。2007年3月份,李春祥称北京福瑞鑫公司要和其他公司签订复合肥销售合同,让北京福瑞鑫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张空白纸上盖了公章,那张空白纸就是2007年4月8日租赁协议的最后一页。北京福瑞鑫公司没见过租赁协议的内容,是李春祥拿着北京福瑞鑫公司盖章的空白纸与斜道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协议。二、北京福瑞鑫公司与斜道村委会之间的2007年4月8日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2008年5月,斜道村委会与中大肥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案涉土地另行租赁给中大肥业公司使用。因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需要,双方将签订时间书写为1999年3月21日,因此,2007年4月8日租赁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三、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的是中大肥业公司和李春祥。根据李春祥一审时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4月8日租赁协议签订后,中大肥业公司向斜道村委会支付了一年的土地租赁费36800元和青苗及障碍物补偿款19400元。2008年5月份中大肥业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向卫辉市国土局及卫辉市土地开发公司缴纳违法占地罚款490800元,征用地管理费51125元及土地开发费49875元共计591800元。之后,卫辉市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颁发了卫集建字第03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为中大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祥。中大肥业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后仍向斜道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至2012年,2012年中大肥业公司注销。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和缴纳租赁费、办证费的均是中大肥业公司和李春祥,北京福瑞鑫公司既没有租赁也没有使用斜道村委会土地,北京福瑞鑫公司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斜道村委会辩称，一、本案租赁协议从2007年4月8日签订之日起生效，并实际履行，案涉协议有北京福瑞鑫公司的印章，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一审庭审期间，北京福瑞鑫公司代理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只是对2012后的租赁费有异议。案涉合同的租赁费交到2012年，并且由卫辉福瑞鑫公司在该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一直到现在。充分说明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二、案涉土地的所有纠纷，均起因于本案协议，除本案协议之外，村委会并未就案涉土地签过其他协议，被上诉人有义务解除。李春祥述称，一、李春祥用北京福瑞鑫公司名义和公章与斜道村委会在2007年4月8日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2007年5月上旬，由安都乡政府和国土局工作人员协调，经斜道村委会同意，李春祥以中大肥业公司名义和斜道村委会签订了第二份土地租赁合同，为符合当时政策要求，将协议签订时间提前至1999年3月21日。因此，一审认定北京福瑞鑫公司与斜道村委会形成租赁关系事实不清。二、中大肥业公司按照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程序规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交清了各项费用，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归中大肥业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述称，同李春祥意见一致。斜道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二、要求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返还协议所涉集体土地；三、要求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按每年36800元的标准支付2012年4月8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到2019年7月7日止共计266800元）；四、要求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以逾期支付的租金数额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向斜道村委会赔偿违约损失至租金付清为止（到2019年7月7日为止共计66240元）；五、诉讼费用由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一、确认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于第一次审理起诉状副本送达北京福瑞鑫公司之日解除；二、要求北京福瑞鑫公司、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按每年36800元的标准从合同解除之日向斜道村委会支付占地费用至土地返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8日，斜道村委会（甲方）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因发展需要，将该村一块集体土地，以支付使用费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实际面积合46亩；土地使用费支付方式：每亩每年使用费800元，合每年36800元。土地使用费以每年一交，乙方应于每年的4月8日前，支付当年使用费；土地使用年限、使用期为30年，自2007年4月8日至2037年4月7日止。合同签订后，斜道村委会交付了土地，案外人支付了2007年4月8日至2012年4月7日止的土地使用费18.4万元，斜道村委会认可是替北京福瑞鑫公司所交，现案涉土地上有楼房、车间、高塔等建筑物和部分土地硬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形成租赁关系，斜道村委会交付土地，北京福瑞鑫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土地使用费，斜道村委会主张北京福瑞鑫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的土地使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后续纠纷，可另行主张。关于违约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并无约定，斜道村委会主张以逾期支付的租金数额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损失计算起点，一审法院认为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起计算为宜。关于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斜道村委会已交付土地，现在案涉土地上建有车间、楼房等建筑物，且斜道村委会认可北京福瑞鑫公司已交纳部分到期使用费，虽然北京福瑞鑫公司拖欠后期土地使用费未付，但解除合同违背双方合同利益，且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故斜道村委会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协议书只约束签约双方当事人，斜道村委会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他人承担合同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北京福瑞鑫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自2012年4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的土地使用费306666.67元及违约损失（以306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所欠土地使用费止）；二、驳回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前期为中大肥业公司，后期为卫辉福瑞鑫公司和李春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07年4月8日，斜道村委会与北京福瑞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实际履行，斜道村委会并未将土地交付给北京福瑞鑫公司使用，北京福瑞鑫公司亦未向斜道村委会支付租赁费，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前期系中大肥业公司且其向斜道村委会支付了土地租赁费，后期为卫辉福瑞鑫公司和李春祥，即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当事人前期为斜道村委会和中大肥业公司，后期为斜道村委会和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根据上述法律第二项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斜道村委会主张解除其与北京福瑞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其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关于土地使用费及违约损害赔偿、计息利率。斜道村委会上诉主张起诉前违约损害赔偿，因其与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之间并无约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大肥业公司之后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系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故卫辉福瑞鑫公司、李春祥应当支付斜道村委会土地使用费和斜道村委会起诉后的违约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中2019年8月27日之后至付清所欠土地使用费止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土地返还问题。因案涉土地上存在建筑物等，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斜道村委会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北京福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斜道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二、卫辉市福瑞鑫肥业有限公司、李春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自2012年4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的土地使用费306666.67元及违约损失（以306666.6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所欠土地使用费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卫辉市福瑞鑫肥业有限公司、李春祥负担5900元，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负担596元；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卫辉市福瑞鑫肥业有限公司、李春祥负担；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北京福瑞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卫辉市安都乡斜道村民委员会负担1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