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平县双江乡电流滩电站。住所：贵州省黎平县双江乡双江村。法定代表人：罗锦锋，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武，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平县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黎平县双江乡双江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吴承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缘，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平县双江乡电流滩电站（以下简称“电流滩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黎平县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双江水电开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电流滩电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支付电流滩电站经济损失130.91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反演最大下泄流量及双江水电开发公司的电站打开两扇半时的下游洪峰流量作为认定因果关系的依据，从而认定双江水电开发公司不具危害行为是错误的，因为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未按州、县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要求调整水位，而是长期超汛期防洪限制水位运行，导致洪水漫坝，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280水位将四扇闸门全开的条件反演下泄洪峰流量假设条件错误，片面截取280水位计四扇闸门全开的条件，从而得出错误的结论。如果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按照政府通知，调整水位和蓄洪及泄洪，就不会导致洪水漫坝，造成电流滩水电站的损失。2.双江水电开发公司长期超汛限水位运行，和未在保障下游防洪安全的情况下提前腾空库容量，合理调整水位及下泄流量，故其存在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了电流滩电站的财产损失，应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江水电开发公司辩称：1.电流滩电站自身不足以抵御本次自然灾害，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开闸泄洪，电流滩电站始终会遭受损害，其所受损害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完全开闸泄洪无因果关系，所以双江水电开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电流滩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江水电开发公司赔偿电流滩电站经济损失130.91万元；2.评估费及诉讼费用由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江水电开发公司于2003年12月28日依法取得位于双江河流域的双江水电站开发经营权，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该电站有4扇闸门，汛期防洪限制水位280米。2016年6月10日双江河流域遭遇特大暴雨。在特大暴雨来临之前，2016年5月18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和2016年6月8日黎平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分别下发通知，要求双江水电开发公司在不影响下游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情况下降低至汛限水位以下运行。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没有按照通知要求将4扇闸门全部打开。2016年6月10日上午暴雨来临，暴雨集中在6小时以内，由于雨量过大，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未能将4扇闸门全部打开，洪水漫坝，双江水电站下游遭受洪水灾害。位于双江水电站下游的电流滩电站的财产受到损失，其认为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未按时泄洪，导致电站水库发生漫坝事故，造成其电站被洪水损毁，请求双江水电开发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1，909，47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申请法院委托评估，其受损财产总价为1，309，100元，评估费60，000元。2017年8月3日州水务局组织有关单位召开了技术审查会，形成《专家组技术审查意见》认定，下游洪水标准为：“6·10”洪水在双江水电站坝址处洪峰流量重现期为60年一遇；经双江水电站水库的调蓄削峰，出库洪峰流量减弱，重现期为30年一遇。洪水漫坝，泄洪设施未全部投入运行，客观上滞洪超过设计时的水平，按照设计情况全开4扇闸门泄洪，双江水电站洪峰量增加，下游洪峰流量将达到33年一遇。黎平县法院委托贵州聚龙水利科技有限公司依据州、县防汛部门规定的水位及时间泄洪，测绘是多少年一遇的洪水，经测绘结果为：经过测算，如按280的水位起调，四扇闸门全开，则出库洪峰流量将达1610m3/s，与反演的下泄流量1583m3/s相比偏大27m3/s，与下游厂房断面调查的洪峰流量1582m3/s相比偏大28m3/s，略低于30年一遇天然设计洪峰流量1637m3/s，重现期约30年一遇。测绘费2.5万元。另查明，电流滩电站大坝设计的抗洪能力是10年一遇，厂房设计的抗洪能力是20年一遇。依据《贵州省黎平县双江乡电流滩电站工程设计复核报告》（报批稿）的27页第二段，设计的洪水流量，大坝是907m3/s，厂房是1160m3/s。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0日上午，双江河流域遭遇特大暴雨，暴雨集中在6小时以内，双江水电站下游遭受洪灾，该灾害属自然灾害。在这次特大暴雨中，由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在洪水到来之前没有按照州、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通知的在280水位起调以下运行，通过《专家组技术审查意见》，测绘“6·10”洪水在双江水电站坝址处洪峰流量重现期为60年一遇。经双江水电站水库的调蓄削峰出现洪峰流量减弱，重现期为30年一遇。重审期间，经过贵州聚龙水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测绘,如果按照州、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通知双江水电站在280米水位下起调开坝放水起调,四扇闸门全开，则出库洪峰流量将达到1610m3/s，略低于30年一遇天然设计洪峰流量1637m3/s，重现期约为30年一遇洪峰。然现实是电流滩电站大坝设计的抗洪能力是10年一遇，能抗907m3/s的洪水；厂房设计的抗洪能力是20年一遇，能抗1160m3/s的洪水。可以确定，不管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按照州、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规定的水位和时间泄洪，都只有一个结果，电流滩电站的厂房和水坝都会受到洪水侵害。按《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职责原则认定，加害方的侵权责任。根据过错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加害方需同时满足“具有危害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危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加害方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时”，才能认定加害方应对受害方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双江水电开发公司不具有危害行为，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泄洪的方式和时间不管是否符合规定，电流滩电站的厂房和水坝都会受到洪水侵害；其次本案中，电流滩电站工程级别为IV等工程，规模为小（1）型，堰顶高程228.60m，基础高程217.80m，正常蓄水位228.60m，大坝10年一遇设计洪水位232.79m，最大洪峰流量907/s,厂房20年一遇的设计洪水位为228.09m，最大洪峰流量1160m3/s。故电流滩电站大坝最多能应对10年一遇的洪水，厂房最多只能应对20年一遇的洪水。2016年6月10日，双江水电开发公司的电站仅打开两扇半闸门，下游的洪峰流量已达到1582m3/s，洪峰重现期30年一遇，对此，电流滩电站已无力抵抗，而如果按照电流滩电站的主张，双江水电开发公司从280m的汛限水位起调，将4扇闸门全部打开，下游洪峰流量瞬间将增大至1610m3/s，电流滩电站更加无法抵抗。因此,电流滩电站的损害结果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完全开闸泄洪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电流滩电站造成的财产损失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没有关系,电流滩电站要求双江水电开发公司赔偿因水库漫坝事故而导致经济损失130.91万元和测绘费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黎平县双江乡电流滩电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电流滩电站提交证据：《贵州省黎平县双江水电站增效扩容工程初步设计说明书》（送审稿）、《贵州省黎平县电流滩水电站增效扩容工程初步设计报告》（报批稿），拟证明双江水电站和电流滩电站的设计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来源，且未完整，其不具证据合法性和客观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6年6月10日双江流域天然洪水重现期分析为75年一遇，经龙王潭水电站调节后为60年一遇，双江水电站坝址以上天然洪峰流量为1920m3/s。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二是双江水电开发公司的行为与电流滩电站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2016年6月10日双江流域特大暴雨来临之前，黔东南州、黎平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通知双江水电站降低至汛限水位以下运行，但双江水电站未按照要求降低水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汛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汛期，河道、水库、闸坝、水运设施等水工程管理单位及其主管部门在执行汛期调度运用计划时，必须服从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的统一调度指挥或者监督。在汛期，以发电为主的水库，其汛限水位以上的防洪库容以及洪水调度运用必须服从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的统一调度指挥”。双江水电站未服从黔东南州和黎平县两级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的统一调度指挥，其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存在过错行为。二、关于双江水电开发公司的行为与电流滩电站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所属的双江水电站如按照州、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通知在280米水位下起调开坝放水，四扇闸门全开，暴雨期间出库洪峰流量将达到1610m3/s，略低于30年一遇天然设计洪峰流量1637m3/s，重现期约为30年一遇洪峰。事实双江电流滩电站大坝设计的抗洪能力是10年一遇，能抗907m3/s的洪水；厂房设计的抗洪能力是20年一遇，能抗1160m3/s的洪水。据此，双江水电站是否按照州、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规定的水位和时间泄洪，洪峰流量均超过电流滩电站大坝和厂房的抗洪能力，其必然遭受损害；电流滩电站自身设计缺陷，导致抵御自然灾害能力不足而遭受损失。电流滩电站所遭损害结果与双江水电站是否按照州县两级防汛抗旱指挥部的调度指挥泄洪无因果关系，因此电流滩电站要求双江水电开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流滩电站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5.23元，由黎平县双江乡电流滩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于麟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