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05行初298号原告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高科路**。法定代表人张兴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从锐、周畅，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富路，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富路**2门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景，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云飞，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晓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20年2月26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并对总排口的排放污水进行采样检测。2020年4月29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沈环浑南罚（20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罚款人民币六十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滥用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且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一、被告作出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本案中，被告在处罚决定中仅笼统的叙述“当日排放污水中化学需氧量浓度值超标6.37倍，以上证明你公司存在污水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既未告知原告超标的种类与数字的来源，检验过程与合法数值区间，也未告知据以认定超标的法律依据及合法的技术参数及指标，事实认定明显不清。同时，被告在行政处罚中提出的《检测报告》，原告至今尚未收到该文件，作为认定行政处罚最为关键的证据，在未送达行政处罚对象且告知的情况下，被告处罚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行政处罚依据，被告作出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二、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取样程序违法。根据《水质采样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HJ493-2009)第2条：“各种水质的水样，从采集到分析这段时间内，由于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作用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这些变化使得进行分析时的样品已不再是采样时的样品。为了使这种变化降低到最小的程度，必须在采样时对样品加以保护。”被告未阐明在采样时是否对样品进行了必要的保护，也未记录从采样到分析的具体时间间隔情况，这都将直接影响监测结果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因此，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需要取样的，应当制作取样记录或者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录像或者其他方式记录取样情况。”被告系取样程序违法。由于法律适用建立在事实认定的基础之上，被告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故被告依据认定不清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其适用法律亦错误。作为《检测报告》及行政处罚依据的“污水样品”，应当符合样品保存、标签设计、运输、接收、质量控制、保存技术等管理技术规定，否则，任何环节的缺失、简化、不严谨都会最终影响并决定检测结果，这关系到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基础。但事实上，被告并未送达《检测报告》，也未向原告释明“污水样品”保存、标签设计、运输、接收、质量控制、保存技术等管理过程，系程序违法。三、被告作出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必须符合立法目的，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一）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程度及社会影响；（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三）违法行为的具体方式或者手段；（四）违法行为危害的具体对象；（五）当事人是初犯还是再犯；（六）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的态度和所采取的改正措施及效果。同类违法行为的情节相同或者相似、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应当相当。”2020年1月，新型冠状病毒××在国内蔓延，在疫情防控要求下，直到2020年2月24日，原告才按照相关规定复工。但在2020年2月26日，被告便对东星医药污水进行抽样，在开工的三日内，原告一直在对设备进行清洗及维护保养，该时间段因为其特殊化的缘故，并不具有代表性，无法真实的反映原告的污水指标与状态，原告并不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态度。同时,原告行为并未产生社会影响，且从之前未受到过类似行政处罚，因此，即使存在《沈阳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意见》的情况下，如果存在行政处罚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以下限进行处罚，否则，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属于明显不当情形。四、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存在滥用职权行为。1.被告作出《调查询问笔录》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2020年3月19日，被告在对原告作出《调查询问笔录》过程中，曾声称“希望东星医药承认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如果坚持有异议，将导致被告不能够结案，这对原告的将来没有好处。”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正在美国，由于时差关系，无法同步案件的进展及相关信息，更无法对于案件处理过程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定。被告工作人员采取欺诈、哄骗、威胁方式骗取原告经理签字承认检测结果，并以此作为依据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滥用职权。2.被告作出《调查询问笔录》过程中存在索贿行为。2020年2月26日，被告监察大队王队长、冯队长和第三方沈阳方益安全科技有限公司来抽取水样。次日，原告接到沈阳万益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许某某电话，通知原告检测结果C0D数值2000多，严重超标，需要我们拿20000元他去环保局监察大队摆平这件事情。原告并未就此事予以回应，导致了该处罚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被告作出该行政处罚行为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滥用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且明显不当等情形。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沈环浑南罚(20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被答辩人已就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该复议程序现正在审理过程中，在复议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尚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应当对被答辩人诉请驳回起诉。被答辩人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之前，已经针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行政复议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对于复议选择型行政案件，当事人可以不经行政复议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先申请行政复议，待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被答辩人在行政复议程序未终结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使得行政救济与司法救济渠道无法衔接。因此，本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机尚不具备，其起诉应被驳回。二、在不考虑第一点的情况下，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职权依据、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不应予以撤销。（一）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环境行政处罚。”故，答辩人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部门，具有对水污染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职权依据。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案涉违法行为发生于沈阳市××**，答辩人作为违法行为发生地的环保部门，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二）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按照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及市生态环境局统一部署及安排，答辩人对重点区域开展专项执法检查。2020年2月26日，答辩人执法人员对被答辩人进行现场检查，并委托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星医药总排口的排放污水进行采样检测，同时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根据《检测报告（W2RE-1号）》显示，被答辩人当日排放污水中化学需氧量浓度值超标6.37倍，存在污水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经调查核实，被答辩人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高科路99-1、99-2、99-3号的车间正在正常生产，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存在。2020年3月19日，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现场负责人进行了询问，其表示对检测结果和违法事实认可无异议。据此，答辩人认定被答辩人违法事实存在，并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故，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三）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即“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进行行政处罚，具有法律依据。（四）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020年2月26日，答辩人执法人员对被答辩人以勘验形式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现场检查（察）笔录》，委托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被答辩人总排口的排放污水行采样检测，同时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保留了现场照片。2020年3月19日，因被答辩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答辩人对其予以立案。立案后，答辩人执法人员对其负责人进行调查询问，并依据现场检查和询问的结果，对该案作出了调查结论，将证据材料移送法制科审查并实施行政处罚。法制审查后，根据答辩人案件审理制度，法制科向案审会申请对该案进行集体审议。经集体审议，审议结论为“对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拟处罚款人民币六十万元”。在向被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前，向其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在其未申请听证的情况下，向其作出并送达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综上，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程序合法。（五）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关于罚款金额自由裁量权运用适当。对于案涉罚款金额，依据《沈阳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意见》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表（2020年版）》的规定，当事人超标污染物为二类污染物，排放污水中污染物化学需氧量超标倍数为6.37倍，情节属于严重档次，可处6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罚款。考虑到被答辩人受疫情影响企业延期一个月后复工困难，且在发现超标排放后积极整改并达标排放，故按本档次内下限处罚，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六十万元。故，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关于罚款金额自由裁量权运用适当。四、关于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各项观点的具体答辩意见。第一，关于检测报告，答辩人委托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被答辩人进行污水取样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具有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书编号为17060210A165），其从事案涉取样检测工作及对案涉化学需氧量的检测均在证书批准的有效期及批准从事的检测能力范围内。进行现场取样人员亦取得了实验室检测人员上岗证。故，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具有案涉取样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的资质。辽宁万益职业卫生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附有完整的《水和废水现场采样记录》及《水质化学需氧量检测原始记录》，其上记载了采样及化学需氧量实验室检测的全过程；且被答辩人授权委托人在《水和废水现场采样记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检测报告》出具后，答辩人于2019年3月19日就《检测报告》及检测结果也曾向被答辩人进行询问，被答辩人授权委托人均答复无异议。故可以说明，在整个采样过程中，均有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在场，其已经对整个采样过程进行了现场确认，且在《检测报告》作出后，被答辩人亦明确表示对检测结果无异议，该采样及检测过程已经被答辩人确认并认可。故，检测报告作为《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的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种类，答辩人据此认定被答辩人违法事实存在并无不当。针对处罚的自由裁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沈阳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意见》、《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表（2020年版）》的规定，《检测结果》确定的答辩人排污超标污染物化学需氧量浓度值超标6.37倍，情节属于严重档次，应处以6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罚款。答辩人已经考虑到疫情影响，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适用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环执法C2019］42号）中“（十三）裁量的特殊情形”从轻处罚的情节，按照自由裁量权本档次内下限处罚，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处罚过重情形。针对被答辩人主张的滥用职权行为并不属实，也并不影响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违法事实成立。综上，答辩人做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起诉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沈环浑南罚[20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高科路99-1、99-2、99-3号的车间，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污染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沈阳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意见》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表（2020年版）》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60万元人民币。原告不服，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该复议尚在审理中。2020年10月26日，原告就被告沈阳市浑南生态环境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既可以选择行政复议也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已就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且该复议尚在处理过程中，故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及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费五十元，退回原告沈阳东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艳丽人民陪审员  刘 硕人民陪审员  邵小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鸿恩书记员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