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平原镇勐腊路**。负责人：冯祝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宝，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71年12月26日生，景颇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田。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董超，男，1985年6月2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云南省盈江县。原审被告：孙荣春，男，1983年5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董超、孙荣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被上诉人王**的医疗费未按规定进行审核，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约定的内容。王**的医疗费中存在大量的乙类药品和自费药品，但一审并没有对用药类别审核，无视保险合同的效力和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对护理费的认定不当。王**经鉴定护理期为90天，在住院期间，董超已经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王**的诉讼请求并未扣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未予扣减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董超垫付的护理费存在不当。3.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误工费97844.4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主要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判决公平、公正，依法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超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原审被告孙荣春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超、孙荣春、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5096.22元，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理赔，不足部分由董超、孙荣春赔偿。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董超、孙荣春、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21时0分，董超驾驶车牌号为云Ｎ×××**轻型封闭式货车由瑞丽方向驶往腾冲方向，当车行驶至盈江县飞勐村委会邦巴村民小组与保瑞线交叉口附近时，与步行的张坤生、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及另案张坤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7日，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无责任，董超承担全部责任。2020年1月1日，王**被送到盈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2020年1月2日转院至芒市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开支医疗费共计14489.57元。医生诊断为：左胫骨平台后缘、髁间脊骨折；左髌骨上缘撕脱性开放骨折；左侧第12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枕顶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医生建议：住院期间一人陪护，院外全休三个月。董超所驾驶的云ＮＣＨ5**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孙荣春，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董超垫支给王**各项费用共计19975元。2020年2月29日，王**到芒市创伤骨科医院复查费4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1.关于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云南省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董超驾驶的云Ｎ×××**号车辆属于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有过错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董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王**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董超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王**及张坤生受伤，根据损失确认情况，确认二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自享有50%的份额。2.关于王**的具体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王**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4981.57元。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说明。王**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9天，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应予以支持。盈江县人民医院、德宏州中医医院、芒市创伤骨科医院收费单据显示费用共计14981.57元，予以确认。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王**找草医包扎的费用6600元，不是医疗机构出具的单据，来源和形式不合法，不应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2）护理费9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王**受伤住院，医生建议一人陪护，经德宏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护理时限为90日，护理天数可按90天计算。王**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为100元／天并无不当，故确认王**护理费为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王**住院天数为19天，故确认王**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4）误工费97844.4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经德宏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误工时限为180日，误工天数可按180天计算。王**能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行业情况，主张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予以采纳，故确认误工费为97844.40元。（5）交通费4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王**受伤住院、鉴定等实际情况需要，酌情考虑400元。（6）营养费24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应加强营养，合理饮食。营养期应以鉴定机构意见60日计算，营养费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确定为每天30元较为适宜，故确认王**营养费为1800元。（7）残疾赔偿金72476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王**提交德宏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王**系城镇居民，于1971年12月26日生，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确认王**伤残赔偿金为72476元。（8）鉴定费1800元。关于鉴定内容，一审采信了伤残鉴定意见、三期鉴定意见，故支持以上鉴定费用，共计1800元。鉴定费系王**发生交通事故后为明确鉴定内容而产生的客观必然费用，人民保险公司应予支付。以上八项损失共计200802元。王**的以上损失，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55000元，在医疗费项下赔偿5000元，合计60000元，剩余14080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共计200802元。事故发生后，董超向王**垫支费用19975元，在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并支付给垫付人董超。3.关于孙荣春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孙荣春系云Ｎ×××**号轻型封闭式货车的车主，其将车辆交由董超使用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在本案中并无责任。王**主张孙荣春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王**各项损失共计180827元（200802元-19975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董超垫支的费用19975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王**负担126元，由董超承担1400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董超、孙荣春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确认的损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对一审确认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医疗费的计算应按商业三者险中关于医疗费赔付的药品类别分别计算；护理费应扣除原审被告董超已经支付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00元；误工费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故被上诉人王**的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和原审被告董超、孙荣春对一审确认的损失均无异议。对一审确认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围绕案件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经德宏求实司法所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限180日，护理时限90日，营养时限6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事故发生后先后在盈江县人民医院、芒市创伤骨科医院治疗和复查，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王**提交的其住院就医的医院出具的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和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确认被上诉人王**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所提应根据用药类别确定其应承担金额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在计算医疗费数额时存在不当，原审被告董超垫支的医疗费为17375元，但一审在计算医疗费时仅计算14981.57元，在扣减董超垫支的医疗费金额时又扣减17375元，前后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虽被上诉人王**未对此提出上诉，但一审判决存在的不当损害了被上诉人王**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的医疗费应为17867元。关于护理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在原审被告董超已经支付了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情况下，一审仍按90日计算护理费存在不当。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可王**评定的90日护理期，故对被上诉人王**主张的90日护理期，本院予以采纳。因该护理期包含了被上诉人王**住院的时间，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计算在原审被告董超垫付的款项金额内，故被上诉人王**主张的护理费应扣除住院期间由原审被告董超支付的费用26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以71日（90日-19日）计算为7100元。一审按90日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王**主张的误工期予以认可，但认为被上诉人王**没有提交因为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据，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缺乏依据。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误工费应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王**的收入状况确定，并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王**虽提交了营业执照，证实其从事玉石、珠宝销售，但未举证证实其具体的收入情况。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我是做玉石生意的，卖毛料和成品，做了十多年，收入15-18万左右”及在二审调查中“珠宝经营是与丈夫共同经营，一审中陈述的收入是夫妻二人的共同收入”的自认，被上诉人王**的误工费应为44383.56元（180000元÷2÷365天×180天）。一审未按被上诉人王**的实际收入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的损失为：医疗费17867元（17375元+492元）、护理费9700元(2600元+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44383.56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72476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50926.56元。扣除原审被告董超垫支的19975元，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还应支付被上诉人王**130951.56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各项损失共计130951.56元，款项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审被告董超垫支的费用19975元，款项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王**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被上诉人王**负担552元，由原审被告董超负担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盈江支公司负担974元，由被上诉人王**负担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包 洋审判员 蔡瑶丽审判员 张静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永卿书记员格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