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36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班志魁，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鸿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王宽村摆架组/div>法定代表人：肖鸿，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重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班志魁、贵州鸿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鸿瑞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州重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同意贵州鸿瑞源公司提起反诉，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与案外人重庆捷安吊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捷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将涉案车辆售与重庆捷安公司，约定在还清货款前车辆所有权属申请人。申请人是车辆所有权人，仅有申请人才能主张车辆使用费及损失，而原审法院却同意不具备反诉条件的贵州鸿瑞源公司提起反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作为起重机生产厂商，每日回款业务量大，为区分入账明细，在收取客户购车款时，要求客户备注车架号短码。同时，他人代购车人还款现象较普遍。申请人有理由相信，班志魁汇款行为是代贵州鸿瑞源公司还款或贵州鸿瑞源公司通过班志魁账户汇款。该付款行为是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私下商定的结果，申请人不负返还义务。而原判决却认定班志魁在汇款单上载明“购车款CA004413”的行为，表明申请人明知班志魁所付款项为购车款，且认可只有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口头约定的三方口头协议，置申请人的权益于不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善意取得的三个构成要件，无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为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采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所谓的三方口头协议，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未判决申请人支付完毕后是否可向贵州鸿瑞源公司追偿。4、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申请人申请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3月26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3974号案庭审中，贵州鸿瑞源公司将本案涉及的145677元自认为其还款行为，且该院已认定还款事实，该院判决与本案判决大相径庭。（四）原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原判决对贵州鸿瑞源公司反诉主张的使用费，是否应优先冲抵班志魁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未作阐述。原判决仅支持使用费的15%，违反公平原则。据此，徐州重型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徐州重型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本案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问题。第一，关于申请人是否应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共同对班志魁在14567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本案145677元款项支付情况经查如下：2013年12月15日，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签订《贵州鸿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购买涉案车辆并向贵州鸿瑞源公司支付款项。后双方于2016年4月26日对账，确认尚欠贵州鸿瑞源公司购车款193677元。2016年6月28日，班志魁向贵州鸿瑞源公司付款50000元。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班志魁分六次向申请人汇款，共计145677元，并在汇款单上注明“购车款ＣＡ004413”或“ＣＡ004413”。一审庭审中，班志魁提交的车辆行驶证显示，涉案车辆登记在贵州鸿瑞源公司名下。贵州鸿瑞源公司亦认可涉案车辆款项已付清。对于为何会将涉案车辆尾款支付给申请人，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与二审调查中均陈述，班志魁、贵州鸿瑞源公司及申请人驻贵阳办事处人员三方一起口头约定，由班志魁将剩余的购车款打入申请人账户，申请人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因申请人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发生纠纷，导致涉案车辆被查封。班志魁以申请人在其已支付剩余款项后却将涉案车辆进行查封为由，要求申请人在收取购车款范围内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其次，根据上述基本事实，原判决结合班志魁付款的行为方式及本案相关合同履行情况，对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关于三方口头协议的陈述予以认可，并认定申请人知晓班志魁的付款行为为购车款，判令申请人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共同对班志魁在其收取的14567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具体补充理由如下：其一，该145677元款项为徐州重型公司收取，徐州重型公司并未认可存在三方口头协议，那么按照其这种说法，班志魁就并不是属于代贵州鸿瑞源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而是班志魁直接向其付款，那么其取得班志魁的款项并无合同依据，从而构成不当得利，故在班志魁解除合同后，该款项返还班志魁并无不当，并且案涉车辆的合同价款徐州重型公司可以向贵州鸿瑞源公司求偿，故其返还该款项对其利益并无实质损害。其二，如果认定徐州重型公司认可存在三方口头协议，在本案徐州重型公司保留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该三方口头协议的性质以及班志魁支付145677元尾款的性质，要么认定为贵州鸿瑞源公司是代徐州重型公司转卖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为徐州重型公司和班志魁，班志魁支付145677元是向徐州重型公司直接支付合同价款；要么认定贵州鸿瑞源公司构成无权处分后，经过徐州重型公司收取案涉车辆尾款145677元后以实际履行行为同意贵州鸿瑞源公司的无权处分，可以认为买卖合同双方是班志魁一方与贵州鸿瑞源公司和徐州重型公司一方，班志魁支付145677元是向徐州重型公司直接支付合同价款；要么认定为贵州鸿瑞源公司属于有权处分与班志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班志魁支付145677元是代贵州鸿瑞源公司付款。因口头协议已经无法准确固定其内容，其性质已经无法固定，故班志魁支付145677元的款项性质也无法准确判定。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且在徐州重型公司已经另案起诉贵州鸿瑞源公司的情形下，基于利益平衡和避免诉累以及为了快速稳定社会关系，解决班志魁的诉求，让其履行行为全部回复原状，原判决要求徐州重型公司与贵州鸿瑞源公司连带承担（实际应为共同承担）145677元的还款责任，从结果上看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申请人所提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书。其一，该判决是否为生效判决，尚未可知。其二，该判决为申请人诉重庆捷安公司、贵州鸿瑞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及起重机16台。该判决书载明，贵州鸿瑞源公司答辩称，“在三方协议签订前捷安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中的四台自行出售给四名案外人，车辆一直由案外人享有和向原告支持费用，这四台车辆车牌为贵Ａ×××**（买受人为班志魁）、……”。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由于案涉车辆中有五台被原告取回，……且部分车辆涉及抵押或者诉讼，故对该五台车辆的纠纷，本院暂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该判决所称五台车辆中，即包含有班志魁所购的一台。因此，申请人所称该判决已认定本案涉及的145677元为贵州鸿瑞源公司还款的事实，在该判决书中并未明确体现。第三，关于贵州鸿瑞源公司能否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问题。经查，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班志魁与贵州鸿瑞源公司，且涉案车辆登记在贵州鸿瑞源公司名下，在班志魁诉请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情况下，贵州鸿瑞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班志魁支付车辆使用费，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之一。原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车辆使用费的认定问题。申请人认为本案车辆使用费仅支持15%有违公平，但该认定涉及到的是贵州鸿瑞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当事人有权行使的是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贵州鸿瑞源公司对前述认定并未申请再审。第五，至于申请人所提承担连带责任之后的追偿问题及使用费是否优先冲抵问题，并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相关当事人后续权利的行使。第六，经查，本案原判决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因此，申请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的规定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申请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审判人员存在前述规定中的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因此，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州重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珊涌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周 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罗全龄书记员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