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龙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石埠村罗龙路******20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960851256。 法定代表人：詹清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兆圣，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侦，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销售人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龙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维侦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兆圣、被上诉人田维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即被上诉人选择了违约之诉，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民事侵权责任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在违约之诉中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二、误工费部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龙岩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显示，被上诉人的职业为“销售人员”，且一审法院亦认定被上诉人的身份为“医药代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田维侦事故发生之前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有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下，判赔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田维侦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案件实际。1.没有法律规定违约之诉不能主张精神损失赔偿。《合同法》第302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该规定并没有明确旅客伤亡的损害赔偿范围，更没有限定损害赔偿的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而不包括精神损失。相反，确定伤亡旅客的损害赔偿范围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在该司法解释所列明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之中。2.违约之诉的赔偿责任也应建立在实际损失基础上。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严重受伤，遗留八级伤残，遭受了相当的精神痛苦，即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损失填补的赔偿原则，一审酌情判定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是没有固定单位的销售人员，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因本次事故严重受伤，治疗及康复期间无法再从事销售工作，收入损失巨大。一审参照我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实际上还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实际收入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收入损失缺乏依据，不合情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达公司赔偿田维侦乘坐出租车时意外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579867.73元；二、诉讼费用由龙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1时30分许，龙达公司所有的闽Ｆ×××××号小型出租轿车由邓培海驾驶，在新罗区灯控路段与韩晓斌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韩晓斌当场死亡、摩托车乘员欧颖以及出租车上的乘客田维侦、陆鑫博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5月17日，龙岩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新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晓斌负事故全部责任，邓培海及受伤乘员（乘客）均不负本事故责任。田维侦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龙岩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急性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胸部软组织损伤）；皮下气肿；呼吸衰竭；右侧锁骨尖峰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等。田维侦因此于事故受伤当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后门诊复查，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48532.17元。2020年3月16日，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肋骨骨折18根、畸形愈合7处的损伤评定田维侦为八级伤残；以右锁骨尖峰端骨折、右侧胸壁大片肋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大于25%评定田维侦为十级伤残；并评定田维侦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田维侦因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田维侦及其妻儿户籍地均为龙岩市新罗区，女儿田梓馨出生于2014年10月29日、儿子田则疆出生于2017年12月18日，父亲田孝明出生于1955年11月1日出生，母亲张秀芹出生于1954年7月26日。事故后，龙达公司支付住院医疗费44763.44元。上述事实有田维侦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ＣＴ诊断报告单三份、医疗费发票4张、医疗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居住证明二份、福建省暂住登记凭证、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历月电费明细、田维侦妻子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二份、生育子女情况证明、田孝明、张秀芹户口簿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田维侦乘坐龙达公司的出租车，田维侦与龙达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旅客运输过程中，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次事故田维侦显然没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龙达公司应当对田维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田维侦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8332.17元（住院费发票1张：44763.44元、门诊发票2张：2895.73+673=3568.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住院25天×50元）；3、营养费：4800元；4、护理费:6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天×160元、出院后（60天-25天）×160元×50%=280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21960元（120天×183元/天，参照服务行业66815元/年）；7、残疾赔偿金：282844元（45620元×20年×31%）；8、被扶养人生活费：235033元，【女儿田梓馨60357元（12年7个月×30946元/年÷2人×31%）、儿子田则疆75546元（15年9个月×30946元/年÷2人×31%）、父亲田孝明51164元（16年×30946元÷3人×31%）、母亲张秀芹47966元（15年×30946元÷3人×31%）】；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0、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618319.17元，扣除龙达公司已付医疗费44763.44元，龙达公司还应赔偿573555.73元。田维侦在外购药支付费用200元，未提供相应医嘱，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赔偿标准过高，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龙岩市新罗区龙达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维侦支付赔偿款共计573555.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众所周知，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旅客造成伤亡时，就遭受伤亡的旅客及其亲属而言，其因伤亡遭受的损害必然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等物质上的损害和精神上的创伤，对此一切遭受伤亡的旅客及其亲属概莫能外，区别在于损害结果、创伤程度的轻重不同。对此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损害赔偿责任属于旅客运输合同的责任范畴，该规定对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下受伤亡旅客的权益给予充分维护。同时，该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既未明确限定于物质损害赔偿，也未明确排除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在本案中，作为旅客运输合同一方的田维侦在遭受人身伤害并造成身体残疾的严重后果时，要求龙达公司承担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田维侦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及康复期间无法从事销售工作，一审参照福建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龙岩市新罗区龙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刘伟明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傅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