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胜利北街**。 法定代表人：李永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双翠，女，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立娟，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思，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严香珍，女，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米跃进，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李宝棋，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李建菁，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周森，男，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杨文杰，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陈丽荣，女，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张振生，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谢来印，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魏振彪，男，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曲凤娥，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崔树芳，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姚红，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史宁，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高建军，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李兆林，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殷小军，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被告：林杰，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被告：葛会来，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李洪峰，女，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段建国，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张枝梅，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于志英，男，194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被告：王治国，男，194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第三人：李永水，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志平，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济兴，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div> 法定代表人：孟祥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蕊，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双翠及原审被告严香珍、米跃进、李宝棋、李建菁、周森、杨文杰、陈丽荣、张振生、谢来印、魏振彪、曲凤娥、崔树芳、姚红、史宁、高建军、李兆林、殷小军、林杰、葛会来、李洪峰、段建国、张枝梅、于志英、王治国及原审第三人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双翠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和解协议》的签订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从《和解协议》的签订情况来看，严香珍等人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不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严香珍等人与康双翠因中集公司解散纠纷发生诉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为了化解矛盾，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历经16次调解，形成了严香珍等人收购康双翠持有的中集公司股权的意向，三方最终于2010年5月28日达成了《和解协议》。现康双翠提交在案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严香珍等人在案件调解过程中以及签订《和解协议》时即产生了非法占有股权转让款的目的。2010年8月27日、2011年12月，严香珍等人两次制定转让中集公司100%股权转让款分配方案是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并不是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就已经形成的，分配方案与《和解协议》的签订没有必然的关系，故不能将《和解协议》认定为系为掩盖非法目的而采取的合法形式。（二）从《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康双翠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损害。《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其根本目的是防止合同当事人采取合法形式侵害国家、社会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康双翠将其持有的股权以4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香珍后，其已不再持有中集公司的股权，严香珍等24人将中集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李永水等第三人，合同约定的14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基于这24人持有的股权转让产生的收益，该1450万元转让款中没有康双翠的股权份额及权益，且康双翠已经基于《和解协议》自愿接收了46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510.8万元应收中集公司欠款，其任何权益均没有受到损害，故本案《和解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严香珍等24人以合法形式侵害国家、社会以及第三人的权益之情形。（三）即使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严香珍等人构成犯罪，也并不必然导致认定《和解协议》无效。根据上述论述，《和解协议》的签订与股权分配方案的制定是在两个不同的阶段，并无证据证明严香珍等人签订《和解协议》是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手段。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利用其负责掌管公司转让款之便利，将公司部分转让款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从该认定的表述来看，是严香珍等5人在掌控股权转让款时才产生侵占的非法目的，与之前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和解协议》的签订毫无关系，所以本案中应将《和解协议》的效力与分配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犯罪分开评价，不能因在分配股权转让款过程中产生犯罪问题便认定之前的所有民事行为均属无效。（四）李永水、张济兴、张志平及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系善意第三人，其与严香珍等24名原审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股权转让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严香珍等人在与被上诉人康双翠协商案件和解及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康双翠提出以1：6的标准作价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给严香珍等人，严香珍等人为了筹集股权转让款，找到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三人欲将股权整体转让，经协商后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严香珍等人取得中集公司100%股权后将股权转让给李永水等三人，股权转让价款为1450万元，约定将第一笔转让款汇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以保证李永水等人的资金安全，该意向书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该意向书仅为严香珍等24名小股东与李永水等原审第三人就100%股权转让达成的预约合同，且该意向书签订及履行的前提是附条件的，即严香珍等人须取得中集公司100%股权，否则意向解除，不再履行。从后续事情的发展看，严香珍等人与康双翠历经多次协商后，也确实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了中集公司100%的股权，李永水等人亦按照约定支付了约定的对价，经过办理一系列合法合规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将中集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变更到李永水等原审第三人名下。从《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李永水等人没有侵犯包括康双翠在内的任何他人合法权益的恶意，受让股权支付了约定对价，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案涉《和解协议》的签订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1、该《和解协议》签订主体合格。首先，被上诉人康双翠提出的殷小军等8人作为《和解协议》主体不适格，因《和解协议》是针对中集公司解散一案进行的和解，和解的主体是该案涉及的各方当事人，而非股东之间的和解，殷小军等8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已经由生效的原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给予确认，故《和解协议》签订主体适格。其次，原审被告米跃进、李宝棋、李建菁、周森、杨文杰5人称没有授权严香珍、魏振彪代为签署《和解协议》，但是卷宗中有形成于2010年5月1日的《会议记录》证实，米跃进、李宝棋、李建菁、周森（高建军代表）、杨文杰5人参加了会议，不但同意以1450万元价格对外转让股权，而且也同意对会议决定的由严香珍、魏振彪作为代表人代签股权转让手续，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米跃进等5人反悔称未对严香珍、魏振彪授权，与事实不符，该5人应对其分别在2010年5月1日《会议记录》中的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和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解协议》约定由严香珍等人受让康双翠的股权，并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康双翠退出中集公司，并且康双翠提出严香珍等人受让股权后应保证中集公司存续不少于三年。从上述内容看，是中集公司原25名股东对公司股权转让和公司存续的自愿处置行为，不违反现有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原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虽然判令中集公司解散，但是判决书不属于法律规范，其强制性只体现在强制执行范围之内。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并没有成立清算组自行进行清算，而是自愿达成一致意见，以和解的形式对判决主文内容做出了处分解决，该处分行为并不侵犯国家、社会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康双翠以和解协议违背判决结果为由主张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签订及履行《和解协议》的程序并不违法，《和解协议》也不存在胁迫等违背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情形，康双翠与严香珍等人也已经自愿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和解协议》是经法院居中调解，前后历经16次调解和调查，最终在各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签订的，完全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康双翠称其系受胁迫而签订，既不是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和解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康双翠在认可《和解协议》的基础上，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的见证下，与严香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按约定将其持有的中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严香珍，并依法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又按约定将中集公司的证章照等相关经营手续交接给严香珍等人，还按约定接收了46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中集公司归还的510.8万元欠款。至此，对于被上诉人康双翠以及严香珍等24名小股东来说，《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从履行情况来看，也根本不可能存在胁迫之说，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和解协议》不符合合同无效之规定的情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前文所述，《和解协议》不存在被上诉人康双翠主张的欺诈、主体不适格、签订及履行程序违法、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康双翠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对方上诉请求。因本案案情背景极为冗长复杂、且历经的诉讼周期较长，为了更好的让法庭了解案情，我方按着案情发展的先后顺序，整理了一份大事记已提交法庭，现简单的对本案的产生做一下介绍:2010年7月之前，康双翠是中集公司的大股东，严香珍等24位小股东因与其发生矛盾，于2009年向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法院一审判决中集公司解散，康双翠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严香珍等小股东私自将中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后又隐瞒转让股权的事实与康双翠签订《和解协议》，低价收购康双翠手中的股权，意图谋取私利，严香珍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已于2016年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案号:（2014）长刑初字第275号]，但康双翠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却并没有追回，不仅被踢出了中集公司，而且没有获得合理的对价，为了维护自己民事部分的权益，康双翠向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要求确认《和解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无效，这才有了本案的发生。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现我方发表具体答辩意见:一、案涉《和解协议》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一合同无效情形。1、从《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来看，《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分别签订于2010年5月5日、2010年5月16日，而《和解协议》签订于2010年5月28日，看似合法，实则早在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与《补充协议》时，严香珍等人就已经具有了非法占有康双翠股权转让款的目的。2、从《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签订内容来看，李永水三人不仅约定了290万元的高额定金，而且要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保证尽快达成和解，都表明了李永水三人对严香珍等人无权处分公司100%股权的事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明知严香珍等人意图谋取私利还要通过定金条款、承诺书等催着严香珍等人达成和解。3、从签订主体的主观目的来看，严香珍等人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不是善意的，李永水三人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早在《和解协议》签订之前，严香珍等小股东就与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其用于向康双翠支付的《和解协议》所涉款项亦是由原审第三人根据《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支付的款项，但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严香珍等人却对康双翠隐瞒了这一事实，意图在此过程中谋取私利，这些都表明了严香珍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具有非法目的，不是善意的。李永水三人明知严香珍等人仅仅持有18.5%的股权仍然与其签订协议，并在诉讼尚未结束前支付大额资金，由此可知其三人对于严香珍等人骗取康双翠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是非常清楚的，并且为了自己的利益提供了一定的帮助，所以他们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李永水三人支付的1450万元股权转让款远远低于当时中集公司的市值3500万元，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以合理价格转让这一善意取得条件，所以本案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4、从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和解协议》的签订主体不适格。首先殷小军、林杰、葛会来、李洪峰等四人在签订《和解协议》之前其股权早就已经转让，段建国、张枝梅、于志英、王治国等四人自始没有股权，上述8人根本就不是中集公司的股东，不能以股东身份签署《和解协议》。其次，原审被告米跃进、李宝棋、李建菁、周森、杨文杰5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由严香珍、魏振彪代签股权转让手续，并不代表同意授权严香珍、魏振彪代签《和解协议》，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本案一审事实查明部分已明确米跃进五人从未授权过严香珍、魏振彪代签《和解协议》，一审中更是拒绝追认，所以严香珍、魏振彪代表小股东所签的这份《和解协议》不能代表小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5、从最后的实际履行结果来看，李永水三人以低于市值的价格获得了中集公司100%股权，严香珍等人获得了大笔股权转让款，而康双翠却被踢出了中集公司，仅仅获得了4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只有康双翠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损害。6、从形式上来看《和解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很多程序违法行为，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以1:6的标准作价转让股权这一点并不是康双翠提出来的，而是严香珍等小股东提出来的，严香珍等小股东只同意以1:6的标准收购康双翠手里的股权，而康双翠想要收购严香珍等人的股权却必须要按照1:30的标准作价，面对这一不公平条件，康双翠其实根本就不想也没有必要牺牲自己的利益与小股东达成和解。其次，《和解协议》上中集公司的公章其实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扣，早在二审判决之前，中集公司的所有公章证件就被法官要求交到了法院，《和解协议》签订时，未经康双翠同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擅自在《和解协议》上扣了章，而且《和解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也并不是2010年5月28日，5月28日当天，康双翠并没有同意签订《和解协议》，而是于2010年6月中旬迫于法院压力而签订的，所以和解协议内容不能代表中集公司与康双翠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康双翠并不是自愿履行《和解协议》内容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当天，康双翠并没有到场，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与严香珍等人到工商局办理的强制性过户。二、严香珍等人的上述非法牟利行为已经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定罪论处，被法律认定其行为是错误的，这进一步印证了《和解协议》应属无效。严香珍等人转让公司股权所获得的转让款中包含了康双翠的股权份额，所以其侵占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康双翠应获得的份额，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严香珍等人就具备了非法占有康双翠股权转让款的目的，而在实际占有之后又因其私自分配而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定罪论处，其犯罪行为之前的民事行为其实都是为了犯罪而做的准备。三、《和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183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这是公司的法定义务，是不能通过和解等形式而进行改变和撤销的，我国的法律中并没有规定公司被法院判决解散之后可以恢复的情形，故公司解散的判决既然已经生效，中集公司就应该依法成立清算组并且不得再进行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和解协议》的签订违背了这一法律规定，并且意图通过签订《和解协议》使公司继续存续经营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依法应属无效。四、中集公司不具备提起上诉的资格。现在的中集公司其实并不是签订《和解协议》时的中集公司，公司是没有自己的主观意志的，它所有表现出来的意志其实反映的都是公司股东的意志，签订《和解协议》时，中集公司的股东为严香珍与康双翠等人，现在的中集公司的股东为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三人，公司所表现出来的任何意志其实都是由李永水三人控制，李永水三人并不是《和解协议》的签订主体，他们无权针对《和解协议》提起上诉，同意中集公司上诉其实就相当于同意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上诉，于法不合。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和解协议》的签订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主体不合格、程序违法等情形，依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的规定认定《和解协议》无效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上诉人的意见。 严香珍等24名原审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康双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严香珍等24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签署的《和解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康双翠提出申请，申请追加翟幸来、孟庆滦、王志刚、刘爱平、范建华、崔树芳、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增加：一、请求确认2010年6月18日原告分别与孟庆滦、翟幸来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见证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请求确认2010年7月2日原告与严香珍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见证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请求确认2010年7月18日严香珍分别与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葛会来、范建华、刘爱平、崔树芳、李洪峰、曲凤娥、李建菁、林杰、米跃进、高建军、周森、姚红、魏振彪、史宁、王志刚、杨文杰、殷小军、李兆林、谢来印、陈丽荣、李宝棋、张振生分别与李永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请求判令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严香珍将受让的股权依法返还给原告各原股东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严香珍、魏振彪等24人作为原告在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康双翠为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康双翠为第三人，诉讼请求为解散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2009年9月22日，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民二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解散。判决书送达后，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康双翠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送达判决书，后组织三方（甲方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康双翠、丙方严香珍等24人）进行调解。并于2010年5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包括：“乙方康双翠将其直接或间接持有的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81.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严香珍、魏振彪等24人。股权转让总价款为460万元人民币。经三方核对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全部会计账册，确认甲方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共欠付乙方康双翠510.8万元人民币。乙、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对相应资产、资料清点确认后，人民法院予以封存，乙方撤出公司现场，法院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共计970.8万元”。庭审中，原告康双翠认可“2010年七月十几号收到从中院转来的900多万元，至此和解协议全部履行完毕。” 2、和解协议签订、履行后，康双翠因与严香珍、魏振彪等24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审查，查明：二审判决作出后，申请再审人康双翠、一审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严香珍等24人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申请再审人康双翠将其持有的中集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严香珍等24人，且申请人已全额收到股权转让款。严香珍等24人又将公司转让给他人，且工商登记已变更完毕。现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均非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于2011年10月8日裁定：“本案终结审查”。 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2）冀民决字第30号终结决定书，认定：“（康双翠）因公司解散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集公司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小股东转让股份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等为由，提出申诉。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你提出2008年4月增资扩股造成股权变化，由于增资扩股的程序存在多处瑕疵，也没有得到工商行政部门的认可和登记，因此你所称24名小股东持股比例已降为8.5%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你作为控制股东其行为确已严重侵犯其他股东的权利，公司内部陷入僵局，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所列举的公司陷入僵局的情形。《和解协议》是经双方当事人逐条反复争论后，最终于2010年5月28日形成的，法院在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对双方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你所称的连续26小时胁迫其签字与事实不符。优先购买权行使的前提是具有股东身份，本案中小股东在转让其股权时，你已不再是公司的股东，因此，不存在侵犯你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你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报请本院复核。经本院审查，同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终结意见，决定对你的申诉案件予以终结。今后你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仍继续申诉，将不再接待和受理。” 4、2012年9月2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一审法院出具移送函，内容为：“康双翠于2012年5月26日向我院邮寄了起诉材料，经审查认为该案属确认之诉，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经研究决定将该案起诉材料移交你院，请及时依法处理”。 5、一审法院立案并经过审查后，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1）冀民申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之和解协议确认为已经履行完毕的执行和解协议；（2012）冀民决字第30号终结决定书也确认涉案之（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不存在问题、原告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而终结审查，同时确定“今后你（原告康双翠）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仍继续申诉，将不再接待和受理。”因此，本案中，原告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之和解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康双翠的起诉。” 6、后原告康双翠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民立终字第0063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康双翠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康双翠与严香珍等24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康双翠是与《和解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原审法院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公司解散一案作出再审裁定，终结公司解散案的再审审查为由，驳回康双翠的确认之诉，理由不当，作出的结论有误，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裁定、指令长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7、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之《和解协议》系原、被告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该院无权审查，原告之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应当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康双翠的起诉。 8、原告康双翠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5）石民二终字第013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康双翠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严香珍等24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康双翠是与《和解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9、2010年5月5日，严香珍、魏振彪与张济兴签署《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鉴于目标公司（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整，甲方（严香珍、魏振彪等24名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为目标公司之现有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甲方愿意依其与乙方（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另行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乙方；乙方愿意依双方另行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转让之股权及权益。……甲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其转让价款为1450万元。乙方支付该价款后享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承接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全部相关权利权益。自2010年5月1日起目标公司的各种收益由乙方享有。甲方用上述款项对目标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或欠缴税金、社保金；欠付债权人的款项；欠付员工工资、职工安置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等）及未了结的事务予以偿清或解决，不给乙方遗留任何债务及未了结的事务，甲方完成上述事宜应予公证。……甲方须向乙方提供股权转让的合法文件（包括1甲方与康双翠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2甲方就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的股东会决议等），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有关变更手续。……甲方将款项打入双方指定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账户后，由甲方出具款项收到确认手续。……” 2010年5月16日，严香珍、魏振彪、李兆林、陈丽荣、姚红（陈代）与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签署《补充协议》，约定：“鉴于2010年5月5日甲乙双方已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但时至今日，甲方一直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内容，为合作能够顺利进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关于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的时限：1、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1日内，甲方完成履行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交付所有权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结清所有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纠纷等）；2、逾期甲方仍不能按约定完全履行该次股权收购义务（包括工商变更、财务交接等等），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意向书；3、在约定时间内，甲方须作出有效公告，声明康双翠现在手头持有的有关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的所有文件作废。二、甲方承诺甲方出面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商，重新出具‘承诺书’，在保留之前承诺书原有内容的情况下，将第二段修改为‘该笔款项支付时，须经乙方书面同意，如果甲方与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21日内调解不成功，法院无条件将乙方款项九百四十一万四千元整退还。’” 10、2013年5月17日，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志平、李永水、张济兴三人，张志平、张济兴各持有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33%的股权，李永水持有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34%的股权。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刑诉【2014】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犯职务侵占罪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 2016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 2004年10月石家庄中集集装箱有限公司实行体制改制更名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严香珍出资8万元购买公司8%股权，被告人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各出资5000元购买公司0.5%股权。10月13日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康双翠。2010年7月5日办理了姚红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7月18日工商登记表变更：河北永兴投资公司持股40%，张志平、张济兴、李永水各持股20%。法定代表人由姚红变更为李永水。 2009年3月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24名小股东及诉讼代表人严香珍、魏振彪以原告人身份诉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康双翠公司解散在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立案，2009年9月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民二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司解散，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康双翠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受理，2010年5月24日作出（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0年5月27日送达该判决书。 2010年5月5日，24名小股东代表严香珍、魏振彪以甲方身份与乙方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写明：“甲方为目标公司现有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愿依其与乙方另行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乙方……；约定转让款为1450万元，自2010年5月1日起各种利益由乙方持有；付款方式为：2010年5月5日将941.5万元打入市中院账户，变更手续后，支付第二笔268.63万元，交付各种文件、资料后，支付第三笔款240万元”；并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至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之日的整个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与第三方以任何方式再行协商出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否则视为违约，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50万元违约金或双方另行达成协议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5月5日李永水将941.4万元打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0年5月16日，24名股东代表严香珍、魏振彪、李兆林、陈丽荣、姚红以甲方身份与乙方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签订之日起21日内甲方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包括向乙方交付所有权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结清所有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纠纷等；二、……如果甲方与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21日内调解不成功，法院无条件将乙方款941.4万元退还。 2010年5月28日甲方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与乙方康双翠、丙方24人诉讼代表人严香珍、魏振彪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各方就解散公司一案和解，乙方将81.5%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总转让款460万，甲方欠乙方510.8万元，乙方撤出公司，法院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970.8万元。之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进行交接，2010年6月12日李永水将29.4万元转让款打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10年7月8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执行和解笔录内容为严香珍、魏振彪等二十四名股东给付康双翠9498409元，康双翠退出公司。 2010年6月13日被告人严香珍、魏振彪、李兆林、陈丽荣、姚红以甲方转让方代表身份与乙方张济兴、李永水、张志平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内容：甲方自愿将中集公司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款1450万元，乙方已将941.4万元存入中院账户，2010年6月12日将29.4万元存入前述账户，工商登记完毕打余款。 2010年7月2日康双翠与严香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康双翠将72%的股权以72万转让给严香珍。2010年7月5日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姚红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并办理了姚红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7月5日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监事会决议：陈丽荣任监事会主席。2010年7月5日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制定新《章程》，内容为：23名股东名单及出资数额，注册资金100万元（未实际出资）。2010年7月8日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2010年7月18日，严香珍与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40万元将40%股权转让给河北永兴投资公司，同时与张济兴、张志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0万元将20%股权转让。同日李永水分别与其他小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其他股权。2010年7月18日工商登记表变更：河北永兴投资公司持股40%，张志平、张济兴、李永水各持股20%。法定代表人由姚红变更为李永水。2014年1月8日石家庄市桥东区地方税务局证明：2010年该单位股权转让时，未办理税务变更，转让行为是否完成，我局无法考察。 关于李永水等人购买公司的1450万元：2010年5月5日、6月12日李永水分别将941.4万元、29.4万元打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7月7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多次调解公司遗留问题，双方达成一致，公司支付康双翠款项共计949.8409万元。同年7月1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剩余20.9591万元汇入严香珍等小股东委托的律师张继新所在的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账户（账号：13×××32）。李永水等人于2010年8月2日、8月10日、10月7日分三次又将179.5万元，至今尚欠299.7万元。 2010年8月27日五被告人与殷小军、张振生、张枝梅八人召开会议确定了陈丽荣奖励30万元，2011年5月15日开会决定了“发放诉讼主要人员奖励办法”：二等奖3万元，人员为姚红、严香珍、魏振彪，三等奖1.5万元，人员为殷小军、张枝梅、张振生、李兆林。2011年3月29日被告人严香珍因急于给孩子治病打借条一张，内容为：“因孩子在北京儿童医院急做心脏手术，为给孩子治病、保命，急需手术费用及护理费（贰拾万元），从股份中扣除，望大家给予支持，多退少补。”下有姚红、李兆林、魏振彪等12名股东签字，原件由魏振彪保存。2011年4月2日被告人严香珍从律师处支出现金20万元，并于当月以40万元将自己的股权卖给康双翠。2011年11月13日、25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要求股东代表票将剩余款项转走。后律师扣除75万元律师费，将剩余款项105.4591万元分别转账给五被告人。五被告人支付了2号楼小房8万元、水电费4万元、垫付集资款6万元、土地税3万元、发工资2万元、退休人员保险等费用2万元，合计25万元。 2011年12月被告人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与殷小军、张枝梅、张振生七人研究决定了分配方案，并按此方案进行了分配。该方案列表并由七人签字，内容为：严香珍：奖金3万，股权160000元，垫付款3500元；陈丽荣：奖金30万，股权10000元，垫付款14700元，其它2805元，代领其他人款项15705元，合计343210元；魏振彪：奖金3万，股权10000元，垫付款3500元，代领其他人款项50525元，合计94025元；李兆林：奖金1.5万元、股权10000元、垫付款3000元其它12410元，代领其他人款项12000元，合计52410元；姚红：奖金3万、股权1万、垫付款30000元，其它201元，保管34010元，合计77215元；另外殷小军名下57455元、张枝梅名下103256元、张振生名下77020元。合计804591元。2012年5月被告人李兆林、陈丽荣、姚红、魏振彪与张枝梅、张振生重新对陈丽荣取得的30万元奖金进行分配，并由六人签字领取。按此分配明细，2012年5月30日陈丽荣转给魏振彪7万元，其中4万元属在魏振彪名下，5月31日陈丽荣转给李兆林2万元其中15000元属在李兆林名下、转给姚红5万元其中4万元属在姚红名下、转给张枝梅2.5万元、张振生2万元。2012年3月10日被告人李兆林、陈丽荣、姚红、魏振彪与张枝梅、殷小军签字决定对已经分配到个人手中的股权转让款暂时由个人保管，待重新分配再作调整。但至今分配到各被告人名下的款项未作调整。 该判决认为：被告人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利用其负责掌管公司转让款之便利，将公司部分转让款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公司转让款在未经过合法程序清偿和分配之前，应属公司所有，五被告人利用其控制转让款的权力，在收到公司转让款后以奖金、工资、保管等名义，擅自进行了分配，其中分配给各自的奖金，所有权明确，据为己有的故意明确。故辩护人称转让款不属于公司，五被告人未利用职务便利，分配得款属于暂时保管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人严香珍虽以借条的形式取得该款，但借条明确了对分配给其奖金等各项目的认可。判决：一、被告人严香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陈丽荣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魏振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李兆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姚红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振生、谢来印、魏振彪、曲凤娥、崔树芳、姚红、史宁、高建军、李兆林、殷小军、林杰、葛会来、李洪峰、段建国、张枝梅、于志英、王治国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对原告提出的追加翟幸来、孟庆滦、王志刚、刘爱平、范建华、崔树芳、李永水、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对原告增加的要求确认2010年6月18日原告分别与孟庆滦、翟幸来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见证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0年7月2日原告与严香珍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见证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0年7月18日严香珍分别与张志平、张济兴、河北永兴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葛会来、范建华、刘爱平、崔树芳、李洪峰、曲凤娥、李建菁、林杰、米跃进、高建军、周森、姚红、魏振彪、史宁、王志刚、杨文杰、殷小军、李兆林、谢来印、陈丽荣、李宝棋、张振生分别与李永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和解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及其法律后果。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和解协议》是在终审判决生效后，当事人达成合意、签署并履行完毕的，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并非执行过程中的和解协议，即执行和解协议。至于是否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不影响其性质。其次，被告严香珍、魏振彪等24名被告与原告康双翠签署《和解协议》之前，便与第三人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其用于向康双翠支付的《和解协议》所涉款项亦是由第三人根据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先行预付的，但被告严香珍等人对原告隐瞒了该事实，并意图在此过程中牟取私利。第三，该《和解协议》一方当事人中的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在该《和解协议》的签署、履行过程中的牟利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判处了刑罚。 综上所述，被告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等24人与原告以合法的形式签署《和解协议》，是为了掩盖其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和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此产生另一个问题，即被告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恢复到《和解协议》签订但未履行时的股权构成之状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情况复杂，本案不宜处理，原告另行解决为宜。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原告康双翠与被告严香珍、米跃进、李宝棋、李建菁、周森、杨文杰、陈丽荣、张振生、谢来印、魏振彪、曲凤娥、崔树芳、姚红、史宁、高建军、李兆林、殷小军、林杰、葛会来、李洪峰、段建国、张枝梅、于志英、王治国、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和解协议》系在本院作出（2009）石民四终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书并向当事人送达该判决之后签订并履行完毕，并非执行过程中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故原审认定《和解协议》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并无不当。24名原审被告在本院尚未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和与康双翠签订《和解协议》之前，即与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意将中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并用张济兴、张志平、李永水预付的转让款向康双翠支付《和解协议》所涉款项，24名原审被告在与康双翠签订《和解协议》时隐瞒了该事实，并意图在此过程中谋取私利；且在《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严香珍、陈丽荣、魏振彪、李兆林、姚红5名股东利用其负责掌管公司转让款的便利，将公司部分转让款非法占为己有，均构成职务侵占罪，故24名原审被告以合法的形式签署《和解协议》，是为了掩盖其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24名原审被告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审判决《和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中集公司是否应当恢复到《和解协议》签订但未履行时的股权构成状态，因该问题情况复杂且涉及工商登记问题，当事人应另行解决为宜。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情况及效力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妥，当事人亦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