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益彪，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英，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明，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宗强，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明，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光洋，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军，理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佩恩，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燕平，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与被上诉人冯佩恩、王静、沈燕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军，被上诉人王静、 沈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佩恩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起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6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冯佩恩的安排，在王静及沈燕平等处做木工工作。虽然冯佩恩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但仅仅约定了工钱，没有约定其他的事项，具体到做木工作，必须按照被上诉人王静、被上诉人沈燕平等房东的具体要求进行。也就说6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王静、被上诉人沈燕平二房东的具体情况和要求做木工工作，从庭审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沈燕平庭审中陈述证实，6上诉人是木工工作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二、由于6上诉人未能拿到做木工的工资，找到被上诉人冯佩恩、被上诉人王静和被上诉人沈燕平，他们三方于2017年3月30日在古尔沟派出所进行协调处理。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静和被上诉人沈燕平明确表示，如果被上诉人冯佩恩没有支付6上诉人73,800元人工工资（木工工资），那么就由被上诉人王静和被上诉人沈燕平共同在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冯佩恩的修建房屋款内代被上诉人冯佩恩支付。同时被上诉人沈燕平在庭审中明确未支付6上诉人木工工资，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另2017年3月30日在古尔沟派出所签订的《协议》，6上诉人认为是一种“欠款凭证”，并非附条件的合同。根据庭审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沈燕平的陈述，6上诉人从事的仅仅是木工工作，不包括修建房屋的其他事项，对于“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的约定，应针对被上诉人冯佩恩1人，被上诉人冯佩恩要履行与被上诉人王静和被上诉人沈燕平分别签订的修建房屋的合同或《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因此在本协议中所约定的条件并不针对6上诉人，故在协议上所附的条件自然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同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冯佩恩、王静均未出庭，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的证据，庭审中只有被上诉人沈燕平一人出庭且仅向一审法院口头陈述，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没有完成的事实。反而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书中要求6上诉人举证证明“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这一事实，6上诉人认为，其违背了基本的事实和法律。6上诉人只是做木工工作，至于内外墙抹灰的工程完工与否应当由房东（即王静和沈燕平）及修建房屋的冯佩恩举证证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沈燕平、冯佩恩、王静未能在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反驳6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沈燕平、冯佩恩、王静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6上诉人的主张就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违背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无故拒绝支付6上诉人人工工资，损害了6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王静和沈燕平不承担支付6上诉人人工工资73,800元的法律责任，漠视弱势者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为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6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静、沈燕平辩称，上诉人对本案于2018年在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一次，后来上诉人撤诉，上诉人在该案中确认工程未完工、内外墙未抹灰，这个事实可以调卷证明。本案中有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和冯佩恩是劳务雇佣关系、冯佩恩和被上诉人是农村建房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工资只能由冯佩恩支付。在冯佩恩未支付情况下，在派出所形成的三方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债务转移情形，该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协议。被上诉人当时要求冯佩恩完成的工序是内外墙抹灰，这是农村建房装修前的最后一道工序，被上诉人附这样条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冯佩恩完成建房的基本工序，这个条件是对冯佩恩的要求不是对上诉人的要求，意思就是说冯佩恩的施工队伍完成内外墙的最后的一道工序，被上诉人就代冯佩恩支付本该由其支付的工钱，所以纠纷实质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条的债务转移问题。这个协议不是欠款凭证，而是债务转移协议。冯佩恩没有完成第三楼修建，只修一半人就跑了，就更不用说内外墙抹灰最后一道工序。楼房的第3层和内外墙抹灰都是被上诉人另行找工人施工完成。所以转移协议不具备约定条件，被上诉人就有权利拒绝支付本该属于冯佩恩的债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不能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钱，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都是当地的贫困户和上诉人一样都是弱势群体都是农民，不能因为冯佩恩找不到就要求被上诉人直接支付，所以我方不认可上诉状的所有的观点。一审法院审查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佩恩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冯佩恩、王静、沈燕平支付人工工资73,8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冯佩恩、王静、沈燕平支付因催要人工工资所产生的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佩恩、王静、沈燕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冯佩恩承包王静、沈燕平的农房修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冯佩恩以工价为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聘请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从事木工工作。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完成工作后，经结算，冯佩恩还应支付工资73,800元。因冯佩恩未支付欠付的工资，2017年3月30日，陈华明、徐进明、徐宗强在理县古尔沟镇派出所与被告冯佩恩、王静、沈燕平协商，三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确定冯佩恩尚欠付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工资73,800元，在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后由王静、沈燕平代冯佩恩向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支付工资7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在冯佩恩承建的工程做工，冯佩恩就依法应当向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规定，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要求冯佩恩应向其支付欠付的工资73,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017年3月30日，陈华明、徐进明、徐宗强在理县古尔沟镇派出所与冯佩恩、王静、沈燕平签订的《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中，关于由王静、沈燕平代支付工资的约定，附有“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的条件，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要求王静、沈燕平履行《协议》约定，则负有证明支付条件成就即“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且在王静、沈燕平明确否认工程是由冯佩恩完成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对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要求王静、沈燕平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催要人工工资所产生的费用的证据，故对要求冯佩恩、王静、沈燕平支付催要人工工资所产生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冯佩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支付人工工资73,800元；二、驳回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佩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是王静房屋外墙的抹灰情况的照片，拟证明内外墙抹灰已经完毕，案涉房屋已开设民宿。第二组沈燕平房屋外墙的抹灰情况的照片，证明内外墙抹灰已经完毕，案涉房屋已开设民宿。通过两组照片能够证实条件已经成就，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工资。被上诉人王静、沈燕平质证，不具有关联性，拍摄时间是2019年底2020年初，而纠纷的时间是2016年下半年，将近四年时间，不可能证明是冯佩恩队伍完工的，没有注明拍摄人也没有拍摄地点、时间，真实性不认可，且是在一审以后提取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性不认可。不能确认图片中的房屋是属于被上诉人，但是二被上诉人的房屋在冯佩恩签订《协议》一星期后修建就终止了，冯佩恩的工人全部走了，2017年底到2018年上半年，被上诉人又另行委托队伍完成了剩余工程和装修，现在已经投入使用。本院认证，结合被上诉人认可房屋现已投入使用的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实两房屋内外墙抹灰已完毕。 被上诉人王静、沈燕平二审提交证据2组，第一组照片两张拟证明，2017年4月冯佩恩离开时，被上诉人的房屋现状，没有抹灰和贴砖。第二组收条两份，拟证明冯佩恩离开后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抹灰和贴砖，其中沈燕平家抹灰工资35,000元，王静家支付抹灰工资15,000元。上诉人质证，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片不能清晰的说明谁的房子，对其真实性存疑，图片不能够证明冯佩恩所修建的是谁的房屋，图片来源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的摄影的时间和地点和摄影人是谁，对其关联性存疑，不能反映涉案房屋修建真实情况，因此我们对两张图片三性均表示否定。关于2017年4月的收条，上面付款人是陈英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款人是否真实收到35,000元，仅凭收条是不能证实收款的事实的。收条怎么形成的，我们有异议。关于杨小庆于2018年1月10号出具的收条除上面质证意见外以外，我方认为收条没有特指抹灰工资，只体现收到阿根家工资，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说的是另行委托其他施工人员完工抹灰和贴瓷砖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1.照片的确能够反映出房屋在某一阶段的修建情况，但不能达到是冯佩恩离开时的修建程度，不予采信；2.对于两张收条及对王静、沈燕平提供收款人的当庭电话询问基本可以证实，王静、沈燕平因抹灰支付肖林35,000元，刮腻子支付杨小庆16,000元，但能否达到是冯佩恩离开后王静、沈燕平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阐述。 二审另查明，目前王静、沈燕平家修建的房屋抹灰已完毕，已投入使用。2017年4月或5月，收条显示“今收到陈英家抹灰工资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收款人：冯培恩。收条左下角显有肖林字样”。2018年1月10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阿根家工资15,000元整已结清，之前借1,000元，总共16,000元整。杨小庆”。阿根家即为王静家、陈英家即为沈燕平家。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协议》约定的王静、沈燕平履行支付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即工程内外墙抹灰是否完工。根据6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照片以及被上诉王静、沈燕平自认能够证实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且已投入使用，但王静、沈燕平提出《协议》签订后冯佩恩就离开，并未完成内外墙抹灰，内外墙抹灰是由王静、沈燕平另行找人案外人完成，并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应劳务费用。为此王静、沈燕平提交了“收款人为冯培恩，旁边有肖林签字，金额为35,000元的抹灰工资收条”“收款人为杨小庆工资16,000元收条”，根据王静、沈燕平提供的肖林、杨小庆电话，合议庭当庭进行了电话核实，证实肖林是冯培恩承包工程的劳务者，收款人处的“冯培恩”，结算时由冯培恩本人所签，结算的35,000元直接由房主支付给肖林。杨小庆所做工程为房屋腻子与房主单独结算，做工期间冯培恩偶尔在工地。通过王静、沈燕平提交的证据及当庭电话核实的相关情况可知抹灰工作系在冯培恩的主导下完工，而腻子工作根据冯培恩与王静、沈燕平订立的承包合同可知是独立与“室内外抹灰”，因此王静、沈燕平主张室内外抹灰系在冯培恩走之后另行找案外人完成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规定，根据《协议》约定“在工程内外墙抹灰完工后，由丙方（王静、沈燕平）支付甲方差乙方的民工工资73,800元”，本案王静、沈燕平应该按约代冯培恩支付6上诉人工资73,800元。由于按照《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时由王静、沈燕平支付冯培恩拖欠的工资73,800元，支付条件查明已成就，因此在本案中冯培恩不再承担对上诉人的支付责任。王静、沈燕平支付后有权依法、依约与实际欠付人结算追偿。 二、延迟支付劳务费利息及因催要劳务费产用5,000元费用的请求。延迟支付利息，由于《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抹灰完工后王静、沈燕平支付的期限，并且6上诉人也未提交与冯培恩间约定有支付期间及利息约定的证据，催要劳务费产用5,000元费用6上诉人二审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6上诉人该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2民初97号民事判决； 二、王静、沈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工资73,800元； 三、驳回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彭益彪、曾桂英、陈华明、徐宗强、徐进明、余光洋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王静、沈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金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