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寿,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忠，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沿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941112811。 负责人：秦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金锋，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茹,女,199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凯强，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培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静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李培寿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刘静茹赔偿40869.62元，不服金额10217.4元；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442276.14元，不服金额110569.0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刘静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比例错误，应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刘静茹承担40%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李培寿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刘静茹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非医保用药错误。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我方承担426387.11元（不服金额25320元）。事实与理由：护理费44400元证据不足，并非合理损失；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 李培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 刘静茹辩称：认可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培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刘静茹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6044.4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12时55分，李培寿驾驶二轮电瓶车沿环城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环城北路与富坡大道交叉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沿富坡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刘静茹（准驾车型Ｃ1）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李培寿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阜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第3412251201900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培寿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定车道通行，行经由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静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行经路口未确保安全，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李培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静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培寿当日被送至阜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于2019年8月10日出院，共住院1天，开支医疗费10755.98元（票据1张）。2019年8月10日，李培寿被送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救护车费用1115元（票据1张），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共住院157天，开支医疗费337991.54元（票据1张）。李培寿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另开支医疗费831.92元（票据4张）。李培寿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需人血白蛋白治疗，花费30650元（票据8张），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李培寿因重型颅脑复合伤，住院期间为抢救生命，纠正低蛋白血症，增加胶体渗透压，给予人血白蛋白治疗，患者需外购此物，具体见医嘱及外购发票。李培寿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购买气垫床一张作为医疗辅助器具，花费350元（票据1张）。李培寿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聘请芜湖德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进行护理，开支护理费44400元。2020年4月12日，经委托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对李培寿的伤残等级、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皖公平司［2020］临鉴字第2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培寿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脑挫伤、双顶叶脑挫裂伤、右颞叶硬膜下血肿／积液、胼胝体部梗塞、脑干脑梗塞）、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伴移位等，经气管切开、左侧胫骨干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左顶结节钻孔慢性硬膜下积液置管冲洗外引流术后，目前遗留神志欠清、四肢瘫伴肌力3级以下等后遗症，致其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培寿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同时期需设护理并需增加营养（以上三期包括损伤后2次住院期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3.被鉴定人李培寿定残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李培寿行二次手术取出左胫骨交锁髓内钉内固定物约需10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5.被鉴定人李培寿后续需行对症支持治疗维持生命，暂定2年内，每年约需18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李培寿支出鉴定费2500元（票据1张）。2020年6月29日，经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对李培寿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鉴定进行评估。该所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皖瑞普司鉴［2020］法临鉴字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培寿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总计112174.05元。平安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3500元（票据1张）。 一审法院另查明，皖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刘静茹，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刘静茹已赔偿李培寿损失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培寿损失130000元。 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执行；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070元，即每天123.48元（45070元÷36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事实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静茹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培寿损伤，作为侵权人应当赔偿李培寿的合理损失。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培寿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因刘静茹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酌情确定刘静茹赔偿李培寿合理损失的30%，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公安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的专职处理部门，其认定李培寿驾驶的二轮电瓶车系非机动车，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两轮电瓶车根据相关规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李培寿驾驶的二轮电瓶车属性进行鉴定，不予准许。李培寿开支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该鉴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人对医疗费用的赔偿并未区分医保与非医保用药，故非医保用药显然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即使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有“保险人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相关约定，也不得对抗保险人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者非医保用药的法定义务。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对李培寿的各项损失，依据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李培寿医疗费350694.4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12174.05元）；2.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306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50元/天×158天）；4.李培寿要求误工费32104.8元，因李培寿已超过60周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及收入证明，故不予支持；5.关于护理费用，李培寿聘请护工从2019年8月10日至2021年1月14日进行护理，李培寿另主张此期间的护理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故李培寿护理费用为56994.96元（44400元+123.48元/天×102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李培寿定残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暂计算5年，该费用为225375元（45070元/年×5年），后续护理费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7.营养费7800元（30元/天×26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二次手术费10000元，李培寿取出内固定物需进行二次手术，属于必要开支，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36000元，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10.残疾赔偿金563100元（37540元/年×15年）；11.李培寿因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给李培寿的精神带来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刘静茹、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培寿精神抚慰金70000元；12.医疗辅助器具费用350元，予以支持；13.李培寿要求刘静茹、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交通费3100元，结合实际就医的路程，酌情支持2500元；14.李培寿因鉴定开支2500元，系合理费用。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培寿120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残疾赔偿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31707.11元（1105690.35元×30%,不包括非医保用药费用）。剩余非医保用药费用102174.05元，由刘静茹赔偿30652.22元（102174.05元×30%），其余损失李培寿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培寿损失1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已赔偿130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培寿损失331707.11元；三、刘静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培寿30652.22元（刘静茹已赔偿2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四、驳回李培寿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李培寿预交6019元，因李培寿当庭减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退还660元），由李培寿负担2081元，刘静茹负担3278元。非医保用药鉴定费3500元，由李培寿负担2450元，刘静茹负担1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静茹驾驶机动车与李培寿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刘静茹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应承担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4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李培寿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本院予以变更，根据本案事实，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李培寿护理费系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于李培寿合理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培寿120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26276.14元（1065690.35×40%，不包括非医保用药部分），平安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李培寿546276.14元。剩余非医保用药费用102174.05元，由刘静茹赔偿40869.8元（102174.05元×40%）。 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培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培寿损失546276.1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已赔偿130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 三、刘静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培寿40869.8元（刘静茹已赔偿2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 四、驳回李培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9元，由李培寿负担524元，刘静茹负担4835元。非医保用药鉴定费3500元，由李培寿负担2100元，刘静茹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李培寿承担1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尹纯程 附：（2020）皖12民终5077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