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孝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护航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小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广东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腾博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护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护航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腾博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由东莞护航物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虽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但在本案中并未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陈某某以东莞护航物流的名义对外经营，因此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况，发生交通事故后不能直接适用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而应由东莞护航物流承担责任。同时，东莞护航物流本身属于物流运输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但并未与上诉人公司联系并签订合同，实质是东莞护航物流承接货运订单后，私下与陈某某达成订单的劳务分包，陈某某对外以东莞护航物流公司名义运输。因此东莞护航物流作为业务发包方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上诉人对东莞护航物流在本案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原审并未对是否存在陈某某签字的合同、车辆上是否装载东莞护航物流所称货物及货物的实际价值进行查明，第三方深圳某某公司也未出庭针对盖有其公司公章的证人证言进行说明，因此不应采信东莞护航物流提供的证据。 东莞护航物流辩称：1、涉案车辆某甲号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事故车辆某甲号实际所有人为陈某某，陈某某借用上诉人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货物运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的运输关系货损事实、货物价值等基本事实，上诉人一味否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却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基于我方与案外人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我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的赔偿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故我方向上诉人索赔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莞护航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腾博物流赔偿东莞护航物流人民币18400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东莞护航物流实际赔付之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重庆腾博物流实际赔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7日为114.13元，审理中东莞护航物流放弃利息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130元、公证费用800元由重庆腾博物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动车行驶证记载重庆腾博物流是号牌号码为某甲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品牌型号为解放牌,注册、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10月31日，使用性质为货运。某乙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品牌型号明成牌，使用性质为货运，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所有权人为深圳市某某物流有限公司。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是陈某某，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重庆腾博物流是挂靠关系。陈某某持有有效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 2020年5月16日，东莞市护航物流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某某订立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书，约定“运输途中被水淋湿或被盗，乙方无条件地承担全部责任”“途中若因意外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变质、短缺等责任由乙方承担”“本车货物总为附清单件，全程运费陆仟染佰元整，甲乙双方不得任意减价或涨价，乙方不得收取其他劳务费，本车已付运费零元整，下欠乙方必须将货物安全完整及时运到本公司货运仓库，经双方验收无误后，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下欠运费”“本次发车时间为2020年05月16日”。 2020年5月16日13时26分许，陈某某驾驶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某乙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至上海-昆明高速公路湖南隆回县1284㎞+705m路段，车辆失控穿越右侧护栏后侧翻起火，造成陈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和车载货物全部烧毁。2020年6月，湖南省高速交警隆回大队作出第435502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某某驾驶机动车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烧毁的整车货物中有案外人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东莞护航物流、东莞护航物流转委托陈某某运输的200袋平衡肥，货物价值共计4万元。2020年5月17日，就此次事故所致货损，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东莞护航物流索赔4万元。2020年6月3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东莞护航物流向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400元。2020年6月11日，东莞护航物流向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8400元赔偿款。 2020年5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根据东莞护航物流证据保全申请，作出（2020）深证字第65665号公证书，对重庆腾博物流2020年5月19日10时57分发给东莞护航物流的邮件打印页面，予以证明。东莞护航物流支付公证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东莞护航物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东莞护航物流与陈某某存在货物运输合同，陈某某在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东莞护航物流交付运输的货物被损毁，东莞护航物流选择要求承运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形成的争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莞护航物流与陈某某订立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陈某某驾驶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东莞护航物流交付的货物，在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陈某某驾驶机动车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陈某某是事故的唯一过错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东莞护航物流货物损毁，致使东莞护航物流产生经济损失19200元的损害后果，陈某某的行为对东莞护航物流构成民事侵权，依法应当对东莞护航物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东莞护航物流的损失。陈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重庆腾博物流是事故车辆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记载所有权人，陈某某是实际所有人，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重庆腾博物流是挂靠关系，陈某某是挂靠人，重庆腾博物流是被挂靠人。因此，重庆腾博物流应向东莞护航物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东莞护航物流损失。综上，东莞护航物流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护航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8400元、公证费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元，由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货物损毁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对被损毁货物的价值等相关事实是否已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重庆腾博物流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表示：“某甲号与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实属挂靠关系，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陈某某，不属腾博物流公司自有车。”因此，可以认定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系陈某某、登记所有人系重庆腾博物流；该车与重庆腾博物流是挂靠关系，陈某某是挂靠人，重庆腾博物流是被挂靠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重庆腾博物流主张涉案车辆在本案中并未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系陈某某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但未提供与陈某某签订的挂靠协议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挂靠期间，陈某某不能以个人名义签订运输合同或虽可以个人名义签订运输合同但应向公司报备等事实，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重庆腾博物流对东莞护航物流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重庆腾博物流提出不应对东莞护航物流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问题。东莞护航物流在本案中提交了化肥买卖合同、货物托运书、送货单、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书、运单、情况说明、索赔函、赔偿协议书、收据暨权益转让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案外人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东莞护航物流、东莞护航物流转委托陈某某运输的200袋平衡肥价值共计4万元，事故发生后东莞护航物流就此次事故所致货损已与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深圳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8400元。而重庆腾博物流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据此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重庆腾博物流提出原审基本事实未查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重庆腾博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重庆腾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毓娴 书 记 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