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世，男，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阳，陕西帝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登记地址：西安市高新区，实际经营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琴，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杨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世、西安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李海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阳、被上诉人链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海世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世、链家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或改判。1、链家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将链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又将其作为证人，将其作出的陈述作为证人证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海世的诉讼请求与其依据不符，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支持，但一审法院仍支持李海世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的内容是交付车位，而不是偿还车位转让费，李海世的诉讼请求与其依据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杨鹏能否实际履行没有进行认定，杨鹏虽将车位转让给他人，但仍能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李海世已向杨鹏支付了案涉车位转让费在内的购房款，但事实上350万元购房款不包含案涉车位转让费，且李海世也从未支付25万元。3、一审判决采纳链家公司工作人员作出的证人证言，并以此认定本案事实，但链家公司与李海世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明是与李海世恶意串通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伪证，不能以此认定本案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海世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不存在证人与第三人混淆的问题，在本案还存在另外一个案件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查明，并在判决中进行引述，在本案一审中，李海世将该份判决书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因此一审法院引用链家公司的证人证言实际上是引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相关证据。该案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再审裁定书，对其所载的事实同样进行了确认。因此杨鹏在本次上诉中将另案与本案相互混淆，属于误导法庭。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证据规则，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在本案中，350万元的总价款是否包含车位转让费，车位转让款是否为25万元，该补充协议有没有效力，均已经过另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因此杨鹏所述的事实错误均不能成立。3、链家公司为本次二手房交易的中介方，从头至尾见证了本次房屋交易的全部流程和事实，在杨鹏与李海世进行房屋交易时，西安市房价飞涨，杨鹏作为房东拥有明显高于李海世的市场强势地位，就是因为杨鹏利用其市场强势地位，迫使李海世承担了本应由其自身承担的中介费用，以及杨鹏应当向国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契税、印花税等税费。此时杨鹏却说李海世和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明显属于主观想象。杨鹏与李海世签署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房屋总价款为350万元，包含车位使用权，在李海世收房时，该车位也变更给了李海世，但是在收房后，杨鹏却向物业公司发函，声称该车位使用权仍归其个人所有，没有转让给任何人，因此物业公司又将该车位变更回了杨鹏，其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鹏在未告知法庭和李海世的情况下，又单方将该车位转售给其他人，并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说明该车位不可能交还给李海世，并自认了该车位的价款2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杨鹏向李海世返还车位价款适用法律正确。链家公司答辩意见同李海世答辩意见。李海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鹏偿还家具款5万元;2、判令杨鹏偿还车位转让费25万元;3、判令杨鹏赔偿因此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杨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8日杨鹏与链家公司签订《房屋出售委托协议》，约定杨鹏委托第三人将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房屋进行出售，出售总价不低于3500000元。同日李海世、杨鹏签订《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杨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海世，该房屋成交价格为269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810000元，以上合计房屋成交总价为3500000元;该合同附件一约定了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附属设施清单。同日李海世、杨鹏及第三人还签订了买卖定金协议书、居间服务合同。另李海世、杨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即杨鹏承诺乙方即李海世该房屋高新国际指标未使用过，如高新国际学位指标已用过，甲方应赔付乙方100000元，同时甲方承诺于交房之日起将该房屋所带协议车位交给乙方，且房屋交付标准以房源维护人李高慧录制视频为准。2018年3月26日李海世、杨鹏及丙方签订二手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协议。2018年5月2日形成个人房屋（存量房）交易纳税申报确认表，李海世、杨鹏双方均签字按手印。2018年5月4日李海世已获得该房屋的产权证书。2018年7月1日、2日、3日杨鹏搬走涉案房屋内部分物品，出门条载明物品包括衣服、个人物品、鞋、家具、家电及其他物品。2018年7月6日，杨鹏将该房屋交付给李海世，双方均认同房屋现状为交付房屋的标准。2018年7月16日杨鹏向涉案房屋所在家利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具说明，称西安高新区锦业二路8号“逸翠园.西安”一期地下停车场非人防车位第一期B082地下车位属于其支付154800元购买，拥有合法使用权，该车位没有卖给任何人，该车位管理费也一直是其所交，其他人无任何使用的权利，物业公司无权将其车位让别人使用。另查明，2012年5月26日，和记黄埔地产（西安）有限公司作为出让人于受让人杨鹏、康嫣燕签订《“逸翠园·西安”一期地下车库非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关于涉案车位属于使用权转让。另查明，杨鹏因与李海世之间的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李海世、杨鹏所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17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甲方承诺于交房之日起将位于西安市高新区房屋所携带协议车位一并交给乙方”的条款，驳回了杨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海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170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海世请求判令杨鹏偿还家具款5万元的诉请，杨鹏虽然在交付案涉房屋前将西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一中部分家具、家电搬走并置换为廉价二手家具、家电，存在不诚信行为，但在2018年7月6日杨鹏向李海世交付房屋时，双方签订的交房协议明确载明，双方认同房屋现状，且房屋现场为交付标准，李海世配偶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现李海世又诉请杨鹏偿还家具款5万元，不予支持。关于李海世请求判令杨鹏偿还车位转让费25万元的诉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终审（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补充协议就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如补充协议条款与原合同存在不一致或发生冲突，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除非原合同明示不得变更的条款。双方签订的《西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关于涉案房屋交易包含范围的约定条款并未约定不得变更，杨鹏以《西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成交价350万元未涉及涉案车位为由，否定《补充协议》中关于交付车位的约定，理由不能成立。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是为了保证二手房交易结算资金安全，保障各方权益不受损害；《房屋交易纳税申报确认表》是为了明确计税金额等认定交易应缴税款。故《资金监管协议》《房屋交易纳税申报确认表》并不能证明350万元房款中是否包含涉案车位的使用权。杨鹏以《资金监管协议》《房屋交易纳税申报确认表》未提及车位使用权而否定《补充协议》关于交付车位的约定，理由也不能成立。双方虽有《交房协议》，但也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杨鹏称李海世未支付25万元车位款，但双方并无李海世应支付该款项的约定。为房屋买卖提供居间服务的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亦作证证明双方房屋交易总价款包含涉案车位使用权，双方在签订《西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未明确车位问题，才在之后的《补充协议》中作了明确约定。房屋的所有权及其附属设施和车位的使用权是两个不同的标的，但杨鹏也无证据证明车位使用权不可以计入总房价款中与房屋一并转让。综上，杨鹏关于双方《补充协议》中交付车位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理由，证据不足，其要求撤销该约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李海世已向杨鹏支付了案涉车位转让费在内的购房款，杨鹏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李海世交付案涉车位。但杨鹏称案涉车位已转让并交付案外人，无法交付李海世，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位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杨鹏应当赔偿李海世损失，现李海世仅要求杨鹏退还车位转让费，予以支持。杨鹏在原一审、二审多次称案涉车位款为250000元，故可认定李海世、杨鹏双方均认同案涉车位的价值为250000元，杨鹏应当退还李海世车位转让款250000元。至于李海世请求判令杨鹏赔偿因此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李海世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该主张加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世退还车位转让款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海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杨鹏负担4782元，李海世负担1243元。李海世已预交案件受理费，杨鹏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向李海世支付47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鹏未提交新证据。李海世提交（2020）陕民申191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引用的（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已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次确认，是合法有效的。杨鹏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再审裁定、二审判决、一审判决中均没有认定车位费用是25万元。链家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杨鹏、链家公司对李海世提交的（2020）陕民申191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鹏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陕民申19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鹏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杨鹏与李海世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杨鹏于交房之日起将该房屋所带协议车位交给李海世。对于该补充协议，杨鹏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李海世签订的该补充协议，该案最终由本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5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杨鹏对该终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亦驳回了杨鹏的再审申请。故杨鹏与李海世签订《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杨鹏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杨鹏称案涉车位其已经转让并交付案外人，无法交付给李海世，本案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杨鹏案涉车位现在能否给李海世交付，杨鹏又称不清楚。杨鹏自己的说法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位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结合杨鹏在诉讼中多次称案涉车位款为25万元的陈述，判令杨鹏向李海世退还车位转让款2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杨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杨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