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1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蓬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明树，男，汉族，1963年5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高中文化，蓬溪县大石镇政府职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蓬溪县，现住四川省遂宁市，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020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红梅，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1211590832。 蓬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蓬检一部刑诉〔20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明树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明树及辩护人李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明树于2006年开始在蓬溪县经营蓬溪县吉祥农机加油站。2020年6月，吉祥农机加油站迁建至，欲更名为“吉祥乾利加油站”。该加油站负责人蒋明树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许可证书的情况下想让该加油站早日经营，遂将吉祥镇农机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书拿到蓬溪县教育局对面一打字复印店内将许可证书上面的名称和抵制通过扫描、修改、彩印的方式伪造了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供蓬溪县乾利加油站适用。2020年8月7日，被告人蒋明树经蓬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明树明知是国家机关证件而加以伪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明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其行为应当系在原有国家机关证件的基础上进行改动，属于变造，是一般违法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红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明树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蒋明树将真实的证件进行扫描、彩印，是变造行为，应定性为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被告人蒋明树主观恶性较小，情节显著轻微，未给国家和社会带来危害后果，应当免予刑事处罚；3.被告人蒋明树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应当用发展的眼光看待民营企业家在经营过程实施的一些不规范行为，对被告人尽量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5.被告人蒋明树系初犯、偶犯。综上所述，请合议庭对被告人蒋明树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明树长期管理、经营位于四川省蓬溪县的蓬溪县吉祥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农机加油站），其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2020年6月，农机加油站迁建至蓬溪县，并申请更名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以下简称乾利加油站）。被告人蒋明树明知乾利加油站还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为早日经营，遂将农机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拿到蓬溪县一复印店内通过扫描、修改企业名称和地址、彩印的方式，伪造了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地址为“蓬溪县”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交给乾利加油站使用。 2020年8月7日，蓬溪县公安局接到蓬溪县纪委移交的“蒋明树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嫌疑”线索,并于当日立案侦查。经初查，蓬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电话将被告人蒋明树传唤至蓬溪县公安局。同日，蓬溪县公安局在被告人蒋明树处扣押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地址为蓬溪县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一张。经蓬溪县经济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核实，未查证到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办理及颁发记录。并且，针对吉祥加油站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而进行建设，蓬溪县经济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于2020年1月责令其停止建设。 另查明，遂宁市范围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目前均由遂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核发。经查询，蓬溪县乾利加油站在遂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办理记录。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移送起诉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和对被告人蒋明树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蒋明树的基本情况。 3.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8月7日，蓬溪县公安局收到蓬溪县纪委移交的被告人蒋明树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嫌疑的线索。后，被告人蒋明树经蓬溪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4.蓬溪县经济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关于天亿石化吉祥加油站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天亿石化吉祥加油站目前存有两个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编号均为Ｊ0101，颁发日期均为2017年8月14日，有效期均为2017年8月14日—2022年8月14日。其一为农机加油站，登记地址为吉祥镇古井湾村。该站已迁建至，如该证书用于该加油站应视为无效证书。其二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未查证到该证书办理及颁发记录。 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蓬溪县公安局在被告人蒋明树处扣押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地址为蓬溪县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一张。 6.遂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遂宁市范围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目前均有该局核发，经查询，蓬溪县乾利加油站在该局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办理记录。加油整迁建需要重新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相关手续。 7.四川省蓬溪县劳动局蓬劳发（80）641号、四川省蓬溪县劳动局蓬劳发（81）682号文件，职工（蒋明树）转正定级批示表，证明被告人蒋明树主体身份情况。 8.蓬溪县乾利加油站营业执照，证实其投资人为聂某，住所地。 9.署名蓬溪县吉祥农机加油站、编号油零售证书第J0101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复印件，证明蓬溪县农机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为聂某（系被告人蒋明树妻子），具有成品油零售业务许可。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蒋明树的供述笔录，证明农机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是妻子聂怀琼，但是其负责经营和管理。农机加油站迁建至，更名为乾利加油站后，为早日经营，其到打印店通过扫描、修改、彩印的方式了伪造了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Ｊ0101号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有人拿一张证书到其工作的打印店，让其通过扫描、修改地址、彩印的方式伪造了一张名称是蓬溪县乾利加油站、地址是蓬溪县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 2.证人谢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20年5月10日到蓬溪县的乾利加油站上班。2020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蒋明树将企业名称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交给站长徐某。2020年7月底的一天，四个自称是调查组的人到乾利加油站检查过证照。 3.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乾利加油站的副站长，站长是老板蒋明树。2020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蒋明树将一张四川省经信委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企业名称是“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编号是J0101号。 4.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蒋明树聘请其团队管理加油站，其中有乾利加油站。乾利加油站是2020年4月建成，相关手续未齐全。省巡视组到乾利加油站检查后，蒋明树让其到蓬溪县经信局说明情况才知道伪造乾利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事情。当时其向经信局称是员工谢某2伪造的该证件是假话，是蒋明树让其说的。 5.证人聂某的证言笔录，其是蓬溪县天亿石化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名下共有四个加油站，其中一个叫农机加油站，位于蓬溪县。2019年、2020年左右迁建至，改名叫乾利加油站。徐某是其公司聘请来管理加油站的。四个加油站都是其丈夫蒋明树在负责管理、经营。其仅知道农机加油站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不知道乾利加油站是否有证书。 （四）鉴定意见 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川中鉴[2020]文鉴字第2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经鉴定，由蓬溪县公安局委托鉴定的时间2017年8月14日署名为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编号油零售证书第J0101号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扫描时间2017年8月14日署名蓬溪县吉祥农机加油站编号油零售证书第J0101号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修改彩印所形成。 （五）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蓬溪县乾利加油站现场勘查的具体情况。 被告人蒋明树及辩护人李红梅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质证无异议。 辩护人李红梅出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网络下载文件、网络文章及网络案例两份。请求人民法院积极响应中央、国务院保护民营企业的号召，对被告人蒋明树的不规范行为从轻或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来源于网络，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关联系均有异议。 本院依职权出示了蓬溪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蒋明树所做的社会调查评估材料，评估意见是被告人蒋明树具备社区监管条件，适宜在户籍地接受社区矫正。 公诉机关、被告人蒋明树及辩护人李红梅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评议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本身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明树伪造国家机关颁发的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明树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明树的行为系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伪造是指无权制作者制作假的公文、证件或印章，既包括根本不存在某一公文、证件或印章而非法制作出一种假的公文、证件和印章，又包括在存在某一公文、证件或印章的情况下而模仿其特征而复印、伪造另一假的公文、证件或印章；变造是对真实的公文、证件或印章利用涂改、擦消、拼接等方法进行加工、改制，以改变其真实内容。被告人蒋明树通过扫描真实的国家机关证件，然后采取修改企业名称和地址、彩印的方式，制造了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明树的行为系民营企业家在经营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应从保护民营企业的目的出发，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人民法院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依法平等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严格执行刑事法律和司法解释，坚决防止利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被告人蒋明树为早日经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刑事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遵循罪刑法定原则的规定，其区别于民营企业家在经营活动中的一般不规范行为，亦不属于应当受保护的范围。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蒋明树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李红梅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综合被告人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蓬溪县司法局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明树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晓鸣 审判员  杨 勇 审判员  周国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南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