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三段**。法定代表人：张建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正刚，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张韵婷，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锦州进步商贸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正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70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张正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辽07民终43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070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张正刚仍不服，再次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辽07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235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州进步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刘春玲，被申请人张正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张韵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21日起算是错误的，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交付第二年租金的截止日期即2004年12月20日。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多名证人在同一证言上签名，实际上已经串供，不具有证人资格。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证言相互矛盾。3、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由于本案所涉房屋由被申请人于2004年11月25日抵贷给银行，此后银行一直对该房屋进行使用、管理和收益，该房屋租赁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在2003年9月29日收取第一期租金后就再未找过再审申请人索要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张正刚辩称，1、当时书面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以后是一个无履行期限的合同，2013年3月6日锦州银行、张正刚、周铁刚在锦州市中级法院达成了三方和解协议约定房屋租金由张正刚收取至本月30日止，也就是2013年3月30日。这个约定是债权人之间的约定，债权人之间谁收取租金的约定，也就明确了作为应当支付租金的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谁来支付租金，二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2、证人证言问题，首先讲这些证人间彼此证明也叫证人之间的互证，互证是可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至于申请人方面谈说有的人证实内容不十分清晰，我觉得恰恰是因为不十分清晰才证实这些证人没有说假话，这些证人虽然是张正刚的朋友或者同学，只有张雷是亲戚，朋友同学在这个案件中陪同张正刚去要房租没有可指责的地方，而且他们的证言之间形成了互证的关系，所以二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采信符合采信证据的标准和要求。综上所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的裁定既无事实依据有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再审支持张正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房屋租金45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自2004年12月29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相应利息；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张正刚，张正刚系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被告承租了原告上述房屋，当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2003年9月29日，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被告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凌河区重庆路三段26-13号门市房以年租金5万元租给乙方做营业使用；租期三年，从2003年12月20日至2006年12月20日;租金上打租:每年12月20日前支付……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在该合同底部甲方处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张正刚本人签名，被告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在乙方处签名。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3年12月20日至2004年12月20日房租金5万元，原告张正刚为被告出具收条。被告2003年9月29日交付原告2004年12月20日的一年房租，2005年1月至2013年8月没有再交付过原告房屋租金。被告租赁使用该房屋至2013年8月30日。一审另查明，2002年11月13日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与锦州市商业银行凌云支行签订一份借款85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张正刚以其坐落在锦州市凌河区和28－28号房屋作抵押，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因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未及时还款，锦州市商业银行将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张正刚起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4年4月2日作出（2004）锦民三合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令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给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705575元；上款如不能按期给付则有权变卖张正刚、张耕的抵押物。该判决在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张正刚及买受人周铁钢于2013年3月6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张正刚自愿将其名下的座落在锦州市凌河区和28－28号贷款抵押房屋变卖给买受人周铁钢，房屋租金由张正刚收取至本月30日。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05）锦执一字第0039号执行裁定，将张正刚名下位于锦州市凌河区的两处房产归买受人周铁钢所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时起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可持裁定书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6月19日周铁钢出具说明，证明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底将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腾空交给周铁钢使用。现此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至周铁刚名下。一审再查明，在原审中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曾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审庭审中，原告张正刚主张被告应向原告张正刚支付房屋租金，本次庭审中，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收取房租金及其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原告张正刚与被告房屋租赁关系存在，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按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收取房租金，但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交了四位证人证言，因四位证人与原告张正刚系亲属、朋友及同学关系，相互间可能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该证人证言无相关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娄某的情况说明，虽证实原告张正刚与被告房屋租赁纠纷问题曾到锦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咨询过，但该事项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原告2005年-2013年房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法律规定的拖欠房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相应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如在此期间内权利人不行使权利，其相关的民事权利将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未于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正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张正刚负担。上诉人张正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070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另查明，（2017）辽0703民初1408号案件庭审中，张正刚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提供了证人张某、刘某3、苏某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该书面证言系打印材料。亦提供了证人齐某、刘某2共同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亦为打印材料。二审法院再查明，（2017）辽0703民初1408号案件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张正刚提供的证人齐某、张某、刘某3、苏某分别作了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并于2017年11月10日对笔录进行了质证。本院庭审中，张正刚申请证人齐某、张某、刘某3、苏某、刘某2出庭作证。齐某、刘某2系张正刚的同学，该二人出庭作证称于2015年7、8月份陪同张正刚找李志索要房屋租金。刘某3系张正刚的朋友，其出庭作证称其陪同张正刚找李志5、6次，索要房屋租金，最后一次是2015年夏季。苏某亦是张正刚的朋友，张某系张正刚的侄子，该二人出庭作证称2005年以来，每年都陪同张正刚找李志讨要房屋租金，最后一次系2016年，张某明确最后一次的时间是2016年7、8月份。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求的房屋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分期支付租金的，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因此，为充分保护债权人，避免债权人频繁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租金每年一付，预收租金，但被上诉人从2003年12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若不考虑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21日起算。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问题。上诉人为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在（2017）辽0703民初1408号案件中提供了证人的书面证言，在本院审理中其证人亦出庭作证。本案证人的书面证言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但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在形式上是合法的，虽然证人系上诉人张正刚的同学、朋友、亲属，关系密切，但亦不能因此而否定其证人证言的效力。结合上诉人在2013年3月6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未放弃租金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多年租用房屋却未支付租金等客观实际情况，本案证人的出庭证言在较大程度上能够反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合5名证人的出庭证言，应当认定2012年12月21日以来，上诉人并未放弃主张房屋租金的权利，且每年都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权利，最后一次自行主张权利系2016年7、8月份，因此，张正刚于2017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视为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方写明锦州正康药业有限公司，但由于房屋所有权人系张正刚，为承租人出具租金收条的亦是张正刚，故张正刚才是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本案房屋租金每年5万元，租金上打租，每年12月20日前支付。被上诉人实际租赁使用该房屋至2013年8月30日，但并未支付2005年1月至2013年8月之间的房屋租金。亦由于上诉人在2013年3月6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收取租金至当月底，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8年3个月的房租412500元及产生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张正刚房屋租金412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412500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合计16100元，由被上诉人锦州进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0元，由上诉人张正刚负担2100元。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要求给付租金的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虽约定分期支付租金，但不能据此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原二审认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正确。被上诉人从2003年12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21日起算。再审申请人主张争议的房屋一直由银行占有和使用，租金与被申请人无关的理由，依据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及执行和解协议，房屋租金的请求权由被申请人享有，再审申请人的这一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申请人是否索要租金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节，被申请人提供了多名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多次索要租金，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虽然再审申请人认为证人与被申请人是亲属、朋友关系，不具有证人资格。但考虑到客观上被申请人只能找熟人陪同索要租金，结合上诉人在2013年3月6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未放弃租金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多年租用房屋却未支付租金等客观实际情况，仅以证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亲属、朋友关系为由否认证人证言效力依据不足。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7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邸新立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瑞芳书记员李科霏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5篇裁判1725篇期刊4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