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宜和，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道春，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政兴，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龙，扬州市江都区辉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季宜和因与被上诉人蒋政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宜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季宜和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能辨明蒋政兴设计套路、骗取季宜和为虚假贷款提供担保，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实际仅发生了一笔借贷关系，即蒋政兴借给施国爱60万元。后续蒋万章与施国爱签订了6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要求季宜和担保以及蒋万章将债权转让给蒋政兴，均为蒋政兴虚构的事实，系蒋政兴设计的套路，让不明真相的季宜和陷入该笔贷款中。2.一审认定蒋万章与施国爱的借款合同成立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系2015年2月16日借款的续借，而实际上，两份合同的借款人虽相同，但出借人并不一致，后一份合同也未明确款项为蒋政兴2015年5月26日借出的款项。3.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合法错误。蒋万章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中并未说明蒋政兴与施国爱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此失效。一审法院亦查明蒋政兴于2018年8月3日向英华环保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33400元，并得到资产管理人的确认，说明蒋政兴依据前一份合同仍然在向担保人英华环保公司主张权利。现蒋政兴依据未实际给付的60万元借款合同向季宜和主张权利，如此认定，蒋政兴将获得两笔60万元的债权。在本案诉讼中，法官释明后果后，蒋政兴又于2020年5月19日撤回了债权申报。基于蒋政兴的行为，季宜和认为，前一份合同是真实的，后一份合同为虚假的。4.一审认定季宜和应当知晓案涉借款系续借，无任何证据。首先，银行本身就不允许员工为他人担保，季宜和为借款人担保，是基于对借款人的信任。其次，因季宜和与借贷双方均熟悉从而推定季宜和知晓借贷过程，不能成立。如季宜和明知，蒋政兴无需制造虚假合同以及虚假的债权转让。再次，因季宜和履行了部分代偿义务，即推定季宜和清楚续借事宜不能成立。季宜和是在蒋政兴提起诉讼后，通过证据材料才发现60万元借款并未交付，主合同不能成立。季宜和的还款行为一方面是基于相信蒋政兴交付了60万元给施国爱，另一方面是蒋政兴多次到季宜和单位闹事，季宜和不得以而为之。二、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无证据可以证明蒋政兴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与蒋万章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有关联性，蒋万章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缺少给付证据，因此合同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判决季宜和承担担保责任，更加错误。2.因蒋万章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无给付记录，蒋万章对施国爱不拥有债权，蒋政兴提起债权转让之诉，法院应予驳回。3.蒋政兴依据其与施国爱签订的60万元借款合同向担保人英华环保公司申报债权，系真实意思表示，无论其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是否是正式合同，后果都应当由蒋政兴承担。蒋政兴辩称，1.2015年2月26日是蒋万章与施国爱发生借贷关系，借期三个月，由季宜和与施国爱的公司担保，60万元则是由蒋万章的儿子蒋政兴账上汇出，当时蒋政兴仍在学校读书，不可能与施国爱签订借款合同。2.2015年5月26日借款合同是续借合同，季宜和完全知晓。借款到期后，因施国爱无力偿还，季宜和与蒋万章协商续借，蒋万章并不同意，是季宜和向蒋万章保证，续借三个月，如果施国爱不还由他还。在此情况下，蒋万章才同意出借，在整个过程中季宜和全程参与并一手操办，这些事实也与季宜和帮施国爱偿还利息并出具承诺书相印证。季宜和在银行从事贷款催收以及借贷诉讼多年，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其作为保证人不去核实款项是否交付，不符合常理。3.债权申报合同是季宜和一手操办的，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蒋政兴已撤回了申报申请。4.蒋万章将债权转让给蒋政兴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政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季宜和承担3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的连带保证责任（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月息1.5%计算）；2.季宜和承担本案代理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施国爱与季宜和系同学，季宜和在银行工作。2015年5月26日，蒋政兴父亲蒋万章（出借人）与施国爱（借款人）及担保人英华环保公司、季宜和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蒋万章向施国爱出借60万元，期限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上述借用的资金占用费率和结算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担保人自愿对本合同中借款人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季宜和于2016年4月20日、4月30日、7月7日、7月8日、7月25日分别向蒋政兴账户汇入10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5万元。自2016年10月起，季宜和每月给付蒋政兴5250元，共计支付了26笔。2019年3月20日，蒋万章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蒋政兴，即本案原告，并通过微信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发送给季宜和。2019年3月21日，季宜和出具承诺书，注明兹有本人为施国爱担保的蒋政兴借款人民币原陆拾万元整，已归还贰拾伍万元，由本人代偿下欠叁拾伍万元（月息15‰）。另查明：2015年2月26日，蒋政兴向施国爱账户转入60万元。2020年5月20日，英华环保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注明2018年8月3日，蒋政兴向管理人申报普通破产债权833400元；2020年5月19日，蒋政兴撤回债权申报。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5年5月26日施国爱出具的借款借据，由蒋政兴提供，季宜和对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同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内容，合同项下确实存在借款借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代理费发票，由蒋政兴提供，季宜和对律师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蒋政兴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有书面合同及正式发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由季宜和提供，蒋政兴认为该份合同是为了在英华环保公司申报债权而补签，并非当时的正式合同，当时的合同有季宜和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对季宜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有无成立并生效；2.蒋政兴担保的效力如何认定；3.蒋政兴要求季宜归还3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案外人蒋万章向施国爱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借款人出具的借款借据为凭，季宜和作为合同中的保证人，对借款的事实交付要件予以否定。一审法院认为蒋政兴于2015年2月16日受蒋万章的指示向施国爱账户汇入60万元，后因该笔借款未能如期清偿，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合同，对上述60万元借款进行续借，符合正常借贷的交易模式，亦有转账凭证为据，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责任。案涉借款确系2015年2月26日60万元借款的续借，若保证人明确不知晓该情况，则不应承担责任。现双方对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中被告有无进行担保的情况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出合同原件，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熟识程度、从业情况以及后续还款事宜来看，季宜和应当知晓案涉借款系续借，理由如下：1.季宜和在银行工作，具备借贷及保证关系中的相关专业知识，其作为保证人不会不去核实款项交付情况；2.季宜和与借款人施国爱系同学关系，季宜和与蒋万章熟识，虽无合同原件证明季宜和在2月26日借款时作为保证人签字，但从季宜和与借贷双方的紧密关系来看，其对整个借贷经过应当予以知晓；3.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季宜和作为保证人主动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出具还款承诺。综上，季宜和作为保证人知晓2015年5月26日的60万元借款实质是对2月26日60万元借款进行续借的事实，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蒋万章出借款项后，施国爱未如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蒋万章将剩余债权转让给蒋政兴，亦通知季宜和，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蒋政兴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保证人履行还款义务。季宜和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认可代偿剩余借款本金35万元（月息1.5%），说明季宜和之前每月支付的5250元（共26笔）系偿还的利息，现蒋政兴要求季宜和偿还本金35万元并自2019年1月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季宜和保证的范围是借款合同的所有债务，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24%。现蒋政兴按照月息1.5%主张利息，再主张律师费，总计未超过24%，予以支持。综上，借款人拖欠借款未还，季宜和作为保证人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季宜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政兴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二、季宜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政兴给付律师费1.5万元。该案受理费6775元，由季宜和负担。此款已由蒋政兴垫付，季宜和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蒋政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出借人蒋万章（甲方）、借款人施国爱（乙方），担保人江苏省英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季宜和（丙方）签订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所借资金，如乙方未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所借资金，或者乙方在借用期内外出后隐姓埋名无法联系等其他原因，足以让甲方认为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包括虽能电话联系但拒不见面，即通常所说的携款潜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提前归还所借资金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并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食宿等），乙方和丙方表示同意，并自愿就上述款项之和接受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二审争议焦点：1.蒋政兴主张季宜和向其支付案涉35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能够成立？2.季宜和是否应当向蒋政兴支付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季宜和是否知晓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是2015年2月26日的借款的续借以及季宜和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季宜和应当承担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的保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经各方签字确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江苏省英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季宜和对施国爱向蒋万章的60万元借款承连带担保证责任。其次，借款事实发生后，2016年4月20日至7月25日期间，季宜和代施国爱向蒋政兴偿还了25万元借款。自2016年10月起，季宜和每月向蒋政兴支付借款利息5250元，共计26笔。季宜和代施国爱向蒋政兴还款、还息行为应视为季宜和对担保责任的进一步确定。再次，《借款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施国爱未按约定的用途使用所借资金,江苏省英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季宜和需承担施国爱所借资金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等。季宜和应当预见到施国爱转移借款用途带来的各种担保风险，且季宜和作为银行业从业人员，对该类风险较一般人具有更高的认知。续借即转移借款用途的一种形式，虽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存在续借的情形，因季宜和承诺在先，其主张不知续借的情况、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季宜和仍应按《借款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施国爱借款60万元后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季宜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蒋万章将其对施国爱享有的剩余债权转让给蒋政兴，并通知了季宜和，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9年3月31日，季宜和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为施国爱担保的借款由其代偿下欠的35万元（月息15‰）。现蒋政兴主张季宜和向其支付案涉35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蒋政兴主张的律师费，《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季宜和的保证范围包含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故一审判决综合本案情况对蒋政兴主张的1.5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季宜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上诉人季宜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