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佳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5X。法定代表人：谭仲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贤达，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得敬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7L41018509B。经营者：钟自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芷韵，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佳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得敬五金厂（以下简称得敬五金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得敬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得敬五金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佳龙公司应承担欠款887348.50元并支付利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7年9月13日，佳龙公司时任总经理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签订《废料年度承包协议》，约定由得敬五金厂以800000元总价承包佳龙公司的废料、边料，为期一年；2017年9月23日，谭健强向得敬五金厂出具一份经其确认的总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据》，载明“其中的80000元为得敬五金厂收购佳龙公司名下器械的款项，另外120000元为私人借支”，并约定了还款期限；2017年11月20日，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签订《设备买卖协议》，约定“得敬五金厂以660000元采购一批佳龙公司名下的器械；得敬五金厂在合同签订后，向佳龙公司支付1000000元，其中340000元为借款，另立借据”，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同日，谭健强向得敬五金厂出具一份总金额为340000元的《借据》，借款人为佳龙公司，经手人为谭健强；2018年4月14日，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以备忘录的形式，约定得敬五金厂以200000元回收佳龙公司的废料。上述四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前后跨度7个月，涉及“借款”约定的协议有两份，前后签订时间跨度2个月。其中，对于“借款”的阐述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表述方法。一为“私人借支120000元”、二为“340000元为借款”。从词义的理解上看，该笔120000元的借款理应将其认定为谭健强个人作为债务人对得敬五金厂所需要承担的债务。而一审法院仅凭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款项及支付确认函》，将该笔实际上属于谭健强私人借款的款项错误认定为佳龙公司的债务，一并纳入佳龙公司应承担的欠款中。因此，一审法院对佳龙公司应承担的实际欠款金额计算错误，其中的120000元并非佳龙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款项及支付确认函》的签订，一方面有利于谭健强利用职务之便，逃避个人债务，将120000元个人债务强加于佳龙公司之上；另一方面有利于债权人得敬五金厂对佳龙公司提起合法诉讼实现债权。一审法院忽视了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为佳龙公司制造虚假债务之嫌疑。同时，《款项及支付确认函》中所确认的120000元借款是否为谭健强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得敬五金厂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也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上述证据进行调查取证，单凭一份《款项及支付确认函》作为直接证据，将该笔款项性质存疑的借款认定由佳龙公司承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120000元谭健强私人借款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认定佳龙公司应对该笔实际属于谭健强个人的120000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收据》中“私人借支”的表述比较明确，就是指谭健强个人，如果是公司借款应不会备注，虽经谭健强签字及盖章，但不能改变其个人借款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上述120000元个人借款应由实际债务人谭健强承担，佳龙公司不应对该笔欠款承担还款义务，二审法院应予扣除。三、得敬五金厂所主张的34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11月20日，虽有《借据》，但得敬五金厂没有向佳龙公司实际支付34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不能作为借款的支付依据。如果该笔借款属实，根据2018年4月14日的备忘录，得敬五金厂不应支付200000元给佳龙公司作为回收废料款，而应直接在340000元借款中进行抵扣。且2020年4月29日谭健强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其总经理职务在其2018年10月13日提出辞职并得到股东会批准后已予以解除，谭健强于2020年1月正式离职并停发工资，因此，谭健强在2020年4月29日签名确认的行为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四、谭健强利用其总经理职务便利串通得敬五金厂，以低价贱卖的方式将佳龙公司状况良好的机器设备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允许、没有经过评估的情况下，以废料方式低于市价废料的价格贱卖，损害了佳龙公司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得敬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佳龙公司需向得敬五金厂支付欠款887348.50元及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得敬五金厂已提供佳龙公司盖章确认的《款项及支付确认函》和《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证明佳龙公司欠款属实，且佳龙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上述两份文书的真实性。另，得敬五金厂还提供了《款项及支付确认函》中所涉及的双方四次交易所涉文书（包括《废料年度承包协议》《收据》《设备买卖协议》《确认函》），及与前述四次交易相互印证的银行流水，已充分证实得敬五金厂在与佳龙公司的交易往来中共向其支付款项2200000元，佳龙公司仍欠887348.50元的事实。2.根据前述证据可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得敬五金厂事先向佳龙公司支付款项作为借款，而在此后一段时期内以其向佳龙公司收购废料或二手设备的方式对借款进行抵扣，最后予以结算。但佳龙公司在明知该交易习惯情况下，仍否认欠款事实并提起上诉，属于枉顾事实，违背诚信原则。即使佳龙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四次交易的文书有部分因其未盖章确认，不予认可双方存在前述交易习惯，但在经佳龙公司盖章确认的《款项及支付确认函》《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可看出，双方已就887348.50元欠款总额及需以废料、二手设备抵扣的事宜进行约定，具体为自2018年11月起，佳龙公司生产过程中的所有废料及淘汰的二手设备，必须优先出售给得敬五金厂，直至887348.50元抵扣完毕为止。因此，佳龙公司上诉主张四次交易所涉时间跨度7个月，关于借款的表述不一致等，均无事实依据，根本不足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及彼此交易习惯证实的事实。3.佳龙公司上诉称2017年9月23日《收据》所涉120000元应为谭健强的个人借款，而非佳龙公司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虽然《收据》中的字眼为“私人”，但“私人”并不必然指“自然人”，可指民事主体中的“法人”（拟制的人），且结合前述双方的交易习惯，包括2017年11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经佳龙公司盖章确认的《设备买卖协议》，同样是一部分作为购买设备之款项，另一部分340000元作为借款，同样是支付至谭健强账户，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谭健强出具《收据》后即2018年11月，佳龙公司对于该120000元借款属于公司借款进行了盖章确认，因此，佳龙公司应当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佳龙公司主张得敬五金厂与谭健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以低价贱卖的方式将状况良好的机器设备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允许、没有经过评估的情况下，以废料方式贱卖，但佳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谭健强作为佳龙公司总经理，一直拥有代表佳龙公司与得敬五金厂进行交易的权力，其交易行为是否经过佳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得敬五金厂作为善意第三人根本无从知晓，特别是基于一直以来与佳龙公司的交易习惯，得敬五金厂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谭健强具有代表公司进行交易的职权，佳龙公司不得以自身内部制度否认谭健强代表公司所作出的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三、据了解，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仲全实为谭健强的亲生父亲，因其两人出现矛盾，谭仲全对谭健强极其不信任，欲推翻其掌管佳龙公司期间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在明知相关文书有公章确认的情况下，在本案中有前述主张。佳龙公司不能因二人之间的矛盾损害善意第三人得敬五金厂的合法利益，特别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枉顾事实，主张得敬五金厂与谭健强恶意串通，对得敬五金厂之商誉造成极大伤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得敬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龙公司支付得敬五金厂欠款887348.5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佳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敬五金厂与佳龙公司（原佛山市高明区鸿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振公司）素有交易往来。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佳龙公司时任总经理谭健强与得敬五金厂的经营者钟自晶签订多份协议，对废料年度承包、购买二手设备、借款等交易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在此期间，得敬五金厂通过钟自晶及其儿子梁得敬的银行账户向谭健强的银行账户转账2225000元。2018年11月7日，佳龙公司向得敬五金厂出具《款项及支付确认函》一份，确认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4月14日，得敬五金厂向佳龙公司转账支付2200000元，其中设备款740000元、已收废料款582661.50元，余款887348.50元为欠款。佳龙公司承诺在两年内还清，另外款项可以在废料回收、设备回收中予以扣除。同日，得敬五金厂、佳龙公司签订《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约定从2018年11月起，佳龙公司产生的所有废料及淘汰的二手设备均由得敬五金厂进行独家收购，以抵扣欠款。协议签订后，佳龙公司未将废料出售给得敬五金厂以抵扣欠款。2020年4月29日，谭健强手写其经手的与得敬五金厂之间的交易明细一份并出具一份确认函，针对2018年4月14日收到得敬五金厂转账的222500元中的25000元（即《款项及支付确认函》中未包含的25000元）进行了说明。2020年5月9日，得敬五金厂向佳龙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佳龙公司既未履行《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又未还款，要求佳龙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支付欠款。佳龙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件审理的焦点是得敬五金厂请求佳龙公司支付欠款887348.50元的事实和依据。诉讼中，得敬五金厂提供了有佳龙公司盖章的《款项及支付确认函》和《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各一份，可以证明双方关于欠款887348.50元可以以独家收购废料或二手设备的方式进行抵扣进行了约定。但佳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未向得敬五金厂提供废料或者二手设备也未向得敬五金厂支付欠款，经得敬五金厂催告后，佳龙公司仍未履行相应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得敬五金厂基于佳龙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认为佳龙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请求佳龙公司立即支付欠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佳龙公司在得敬五金厂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作出履行约定的表示，故得敬五金厂请求从催告后的2020年5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准。佳龙公司抗辩认为，欠款中的340000元为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34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11月20日，当时双方约定借期一年，即还款期限至2018年11月19日。但2018年11月7日，双方就包含该借款在内的欠款887348.50元已经重新约定了支付期限，故诉讼时效从新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再行计算。佳龙公司抗辩认为该340000元借款诉讼时效已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佳龙公司主张2017年9月23日的转账200000元中有120000元注明为私人借款，与佳龙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收据是谭健强出具给得敬五金厂的经营者钟自晶的，其中80000元为购买设备的价款，其余120000元为私人借款，该“私人”是指佳龙公司还是谭健强个人并不明确，且在2018年11月7日的确认函中，佳龙公司对于该借款属于公司的欠款进行了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20000元也应作为佳龙公司的欠款处理。佳龙公司抗辩主张为谭健强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佳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887348.50元及利息（以887348.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给得敬五金厂；二、驳回得敬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照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财产保全费4968元，合共11316元，由佳龙公司承担。该款得敬五金厂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佳龙公司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得敬五金厂。二审期间，佳龙公司、得敬五金厂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围绕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佳龙公司应否向得敬五金厂偿还欠款887348.5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得敬五金厂与佳龙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款项及支付确认函》《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的约定，双方确认佳龙公司尚欠得敬五金厂887348.50元，自2018年11月7日起两年内必须归还，且可以通过得敬五金厂独家收购佳龙公司废料或二手设备的方式抵扣借款。佳龙公司于上述协议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签订协议后，佳龙公司既未履行《独家收购废料及二手设备协议》，又未还款，且在得敬五金厂以《律师函》的方式向佳龙公司催款后，依旧未在期限内履行合同约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得敬五金厂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佳龙公司向其偿还欠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佳龙公司向得敬五金厂支付欠款887348.50元，并无不当。至于佳龙公司上诉主张其中120000元为谭健强的私人借款，与佳龙公司无关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9月23日谭健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钟自晶200000元，其中80000元为得敬五金厂向佳龙公司支付的设备收购款，120000元为“私人借支”。因该200000元转入谭健强名下银行账户，而根据《收据》的上述内容可见，得敬五金厂向佳龙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同样也是通过转入谭健强个人账户的方式完成，故不能以款项进入谭健强名下账户而否认与佳龙公司有关。且《收据》中“私人借支”的表述含义不明，因款项从钟自晶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出，即使“私人”理解为自然人，既可能指向借款人，亦可能指向出借人，仅凭“私人借支”无法确认属于谭健强的个人债务，而佳龙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与得敬五金厂签订《款项及支付确认函》，确认包括该120000元“私人借支”在内的款项属于佳龙公司的欠款，可见佳龙公司确认由其承担该借款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20000元属于佳龙公司的欠款并无不当，佳龙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佳龙公司上诉主张谭健强与佳龙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且谭健强离职后手写出具的确认函无效的问题。首先，佳龙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谭仲全与谭健强为父子关系，可见二者关系密切，佳龙公司主张谭健强串通外人即得敬五金厂损害佳龙公司的利益，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其次，得敬五金厂与佳龙公司之间素有交易往来，本案欠款发生于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有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予以佐证，相应的款项亦已通过多次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即使佳龙公司主张谭健强于2020年1月离职属实，结合谭健强于2020年4月出具确认函的内容，谭健强并非对未经佳龙公司确认的债务进行确认，而是对已经佳龙公司确认的债务，以佳龙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对债务的详情进行说明，且确认函的内容与佳龙公司、得敬五金厂之间签订的多份协议的内容以及银行交易金额相互印证。综上，本院对佳龙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3.4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佳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