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萍，女，1964年7月30日出生，白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亚林，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贵，云南笑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辉，云南笑傲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秀萍与诉被上诉人万亚林买合卖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秀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杨秀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而一审法院认定定货单与结算单书写差异较大，且无法对应，予以驳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杨秀萍于2019年才对2010、2012年的货款主张权利，违反交易习惯，并认定双方在合同中对所有权保留进行了约定，系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杨秀萍应该接受万亚林的退货，同样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秀萍的上诉请求。万亚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亚林立即向杨秀萍支付货款998,000元；2、判令万亚林向杨秀萍支付已欠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由万亚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杨秀萍提交了共计10张《金石堂珠宝有限公司定货单》，期间2010年7月8日至2012年3月30日，定货单上载明货品、价格，开单人：“刘某1”签字，其中8张有客户签名栏有“万娅玲”签字。其中3张注明“货已取”。万亚林否认“万娅玲”签字为其所写。2.杨秀萍出具了2019年7月9日与万亚林签字的《结算单》，证明万亚林欠付杨秀萍货款998000元的事实，客户签名栏为：“万亚林”签字。另，万亚林向一审法院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证实万亚林系向杨秀萍“拿货”销售。3.万亚林提交了杨秀萍2019年1月28日和2019年1月29日的两段微信语音光盘，证明杨秀萍称离婚需要万亚林帮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秀萍主张与万亚林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万亚林欠付货款998,000元，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审查杨秀萍提交的《金石堂珠宝有限公司定货单》及《结算单》后认为，首先，《金石堂珠宝有限公司定货单》上客户栏签字为“万娅玲”,而《结算单》上欠款人签字为“万亚林”，杨秀萍主张“万娅玲”与“万亚林”系同一人，均系万亚林，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名字在书写上有较大差异，且万亚林的身份信息显示万亚林无曾用名，故《金石堂珠宝有限公司定货单》与《结算单》无法对应；其次，《金石堂珠宝有限公司定货单》系2010年至2012年间出具的，而《结算单》是2019年7月9日出具的，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系2010年至2012年产生，杨秀萍于2019年11月1日才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有违交易习惯，现杨秀萍未给出合理解释，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作出所有权保留的特别约定，即在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出卖人认为重要的义务之前，出卖人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及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系按照口头约定及翡翠行业交易习惯，在合同中作出所有权保留的特别约定，即在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出卖人认为重要的义务之前，出卖人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双方之间的《结算单》，仅为万亚林对前期“拿货”的数量、底价的再次确认。万亚林也当庭出示了上述未售货物，表示愿意退还杨秀萍并补偿损失。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杨秀萍要求支付货款99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秀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杨秀萍负担。二审中，杨秀萍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曾某、李某出庭作证，刘某1陈述：其于2007年至2013年在杨秀萍处工作，定货单除一份不是其开具的外，其余都是其开具，故结算也是由其进行结算，结算单也是其书写，交易中不存在交定金的情形，万亚林亦不是帮杨秀萍进行代销。刘某2陈述：其于2008年就与双方当事人认识，其系杨秀萍的客户，没有听说代销一事，杨秀萍与万亚林交易其只有一次在场；其向杨秀萍买翡翠价格低货物不需交定金，但价格贵的，如三、五万以上的要交定金。曾某陈述：其与杨秀萍认识十多年,系杨秀萍的客户，交易模式为现款现货，有时也会出具欠款协议承诺付款时间，拿货之后不能随便退货，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其只是在平时聊天时听说。李某陈述：其于2009年认识杨秀萍，并多次向杨秀萍购货，没听说有其他代理机构，也不能随便退货，交易中也有赊欠的情况，赊欠就出具结算单，不注明付款时间，结算一般系一个阶段或一年结算一次，2019年其与杨秀萍就尚欠货款39万多元进行结算，该款均是2019年的欠款。但根据李某提供的结算单，李某2018年还有三件货未付清货款。经质证，杨秀萍对四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予以认可；万亚林对证人刘某1、李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对刘某2、曾某关于赊欠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客观反映杨秀萍与万亚林之间交易事实，且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二审中万亚林陈述，结算单上的“万亚林”系其本人所签。2019年7月9日杨秀萍与万亚林就双方交易未支付货款结算，结算单载明：“杨秀萍与万亚林在柏联广场1508室就万亚林购买翡翠等货品未付货款一事进行结算：……以上货品欠款共计1448000元，减去已付款10万元，减去翠色豆抵欠款35万元，欠款共计998,000元。欠款人：万亚林。”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杨秀萍于2019年7月9日与万亚林进行对账结算形成结算单，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均有买卖翡翠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杨秀萍为出卖人，万亚林为买受人。万亚林提出根据翡翠行业交易惯例双方系代销关系，未出售的翡翠应当返还杨秀萍，该结算单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应杨秀萍需处理婚姻关系的要求而出具的抗辩，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双方对账结算，万亚林尚欠杨秀萍货款998000元，二审中万亚林未举证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本院对杨秀萍关于货款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对账结算后，万亚林未及时向杨秀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杨秀萍要求自起诉时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杨秀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万亚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秀萍货款本金998000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到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合计27560元，由万亚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