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丽，女，汉族，1970年2月26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昊，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生，男，汉族，1949年5月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丽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智昊，被上诉人李秀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李秀生的诉讼请求；3.李秀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李秀丽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李秀生与其父亲李玉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是明显有误的。该协议是李秀丽单方签署，保留在李秀生处，协议签署时李玉民可以参加而未参加，仅能说明李秀丽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方式，履行李玉民欠付李秀生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说明李秀丽认可李玉民和李秀生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此点应由李秀生承担证明责任。李玉民与李秀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和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秀丽签订协议系直接承担李玉民的债务错误。李秀丽签署协议的性质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而非李秀丽先承担债务，而后以用益物权抵偿。关于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这一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李秀丽承担协议中的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李秀生提供的三份录音材料，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即判决李秀丽承担偿还义务，明显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认定李秀丽要全面履行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秀生辩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自认的事实应当直接采信，无论在第一次庭审自述还是录音证据中多次提到案涉房屋，李秀丽自认李玉民生前住的房屋是李秀生建的。李秀生持有协议书中涉及的“证人”李佰君，代理人已找李佰君核实案件事实，李佰君是村干部，协议书是其书写的，李佰君证实房子是李秀生建的，李玉民把房子给李秀丽，李秀丽同意给李秀生3.3万元是属实的，既然李秀丽签字，就要承担法律责任。李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秀丽支付房屋折价款3.3万元整，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生、李秀丽为兄妹关系。2015年11月4日，李秀生、李秀丽经协商，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李玉民欠李秀生3.3万元（房产折价），现由女儿李秀丽来还。因李玉民“老要队”有6.5亩地给李秀生种5年，特写此协议，种到5年完了6.5亩地把土地还给李秀丽。分地时从西到东。从2016年种到2020年。欠款人：李秀丽。证人李秀英、李佰君。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协议李玉民欠李秀生3.3万元（房产折价），现由女儿李秀丽来还，李秀丽在该协议书中欠款人处签名，可以认定李秀丽认可协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秀丽应当按照协议载明的内容，履行偿还李秀生房屋折价款3.3万元的义务，李秀生的此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秀丽辩解李秀生应对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和李秀生与李玉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明，因其本人已经出具协议，对此予以确认，其辩解不予采信。李秀丽主张从协议内容看应当是以李玉民“老要队”分得的6.5亩土地5年承包经营权抵顶房屋折价款，但是协议中没有任何体现抵顶字样，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秀丽的辩解，不予支持。李秀丽主张李秀生自2015年11月4日后未再向其提出权利主张，应视为诉讼时效已经过，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辩解不予采信。李秀生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但双方并不是借贷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应当自李秀生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秀丽偿还李秀生房屋折价款3.3万元，并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李秀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秀丽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村委会介绍信、土地台账各一份。证明：李玉民于2016年7月13日去世，双方签协议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签署时李玉民健在，可以加入该协议，但并未加入。李玉民仅是家庭承包地的户主，家庭成员4人，李玉民无权处分他人土地抵债。李秀丽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想用“老要队”6.5亩地给李秀生种5年抵偿欠李秀生的3.3万元钱。证据二，一份遗嘱（2012年1月30日，见证人于景文、李佰君、王**）。证明：李玉民否认欠李秀生3.3万元债务。证据三，李秀辉证言。内容：我爸生前有一处房产，不是我哥李秀生盖的，是我父、母生前盖的，我妹李秀丽不欠李秀生的钱，因为我父亲李玉民根本不欠李秀生的钱。李秀生质证认为，关于介绍信，李秀丽对内容进行扩大解释，介绍信只能证明李玉民去世时间，不能证明本案争议问题。关于土地台账。房子是房子、地是地，协议涉及6.5亩土地李秀生并未耕种。关于遗嘱。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以2015年11月4日协议为准，作为李玉民处分其房屋后的折价款，3.3万元由李秀丽偿还，李秀丽签字视为同意。关于李秀辉证言。李秀辉说的不真实，不是她亲身经历和客观事实，有协议中“证人”录音为证，有李秀丽自认“李秀生给爸妈盖房子是应该的”为证。对争议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秀丽、李秀生是亲兄妹关系，李玉民是二人的父亲，李玉民于2016年去世。李玉民生前有一处房屋，二轮土地承包时在“老要对”以户主身份分得6.5亩家庭承包地。2.李玉民因晚年需要人照顾，答应将生前房屋赠与给李秀丽，条件是由李秀丽照顾其晚年生活，李秀丽搬到案涉的房屋与李玉民共同生活，照顾李玉民起居直至李玉民死亡。3.2015年11月4日，李秀丽作为欠款人，李秀英、李佰君作为证人，为李秀生出具一份《协议》，载明：李玉民欠李秀生33,000元（房产折价），现由女儿李秀丽来还。因李玉民“老要队”有6.5亩地给李秀生种5年，特写此协议。种到5年完了6.5亩地，把土地还给李秀丽。分地时从西到东，从2016年种到2020年。4.现案涉房屋已经拆除，由政府补贴扒倒重建。《协议》涉及到的“老要队”6.5亩土地，李秀生并未实际耕种。本院认为，李玉民因其晚年赡养问题，决定将自有房屋赠与给李秀丽，并于生前的2015年11月由李秀丽为李秀生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件性质如何确定。李秀丽认为本案属于债务承担、债务转移或债的加入法律关系。如前所述，诉争房屋是李玉民生前所有，李秀丽、李秀生作为李玉民的子女从法律意义上讲，其均享有继承权。而李玉民生前将该房屋赠与给李秀丽，但其中的房屋折价款3.3万元《协议》载明，属于李秀生所有。因此，本案无论是债务承担、债务转移或者债务加入，李玉民生前是否以债务人身份加入《协议》中，均不影响本案审理李秀生是否享有3.3万元债权问题。《协议》可认定为双方磋商后签订的合同，本案性质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李秀生与李玉民生前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查，李秀生一审提供录音资料一份，李秀丽称“房子是你盖的，你给爸妈盖房子是应该的”，《协议》载明“李玉民欠李秀生3.3元房产折价”，《协议》表述的清楚、明晰，“欠”款性质为“房产折价”，上述两份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李秀生陈述“房子是我为父母建的，父亲将房屋赠与给李秀丽前，决定给我3.3万元补偿”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李秀丽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具备签字即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法律常识和判断能力。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李秀丽称“李秀生绑着我写的、我不知道房产折价什么意思”，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涉及以地抵债导致《协议》无效的问题。经查，《协议》载明：“李玉民欠李秀生3.3万元房产折价，现由李秀丽来还，因李玉民老要队有6.5亩地给李秀生种5年，特写此协议”，关于该表述，李秀丽、李秀生各执一词，李秀丽认为用5年6.5亩经营权抵顶3.3万元债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李秀生认为，是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地归地、钱归钱。但，不论李秀生、李秀丽哪方陈述真实，李秀生并未实际耕种“老要队”6.5亩土地，以地抵债的法律事实并未发生，不能因此导致《协议》无效，更不能免除李秀丽3.3万元的偿还责任。李秀丽是否应当返还3.3万元问题。《协议》载明“李玉民欠李秀生3.3万元房产折价由李秀丽来还”，按照李秀丽的说法，偿还方式是用6.5亩“老要队”经营权偿还3.3万元欠款，即使李秀丽陈述真实，但事实上李秀生并未耕种该地，债权债务并未抵销，李秀丽应按照《协议》约定，享受权利的同时，更应该主动履行义务。综上所述，李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上诉人李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