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负责人：代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元礼，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英，女，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艳秋，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涛，男，199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威，男，199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华，山东京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玲，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王**勇、韩建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国，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涛、龙威、王**勇、韩建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5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勇作为事故车辆鲁Ｄ×××**的驾驶人其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并且事故车辆鲁Ｄ×××**在事故发生时未年检，处于脱审状态。以上均属于商业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即被上诉人王**勇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韩建玲通过电子投保，上诉人通过网页等形式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需先通过银行账户、手机号等进行实名验证，并且自主获取投保单并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完成投保的必经程序，被上诉人韩建玲在完成电子投保时应当收到投保单以及阅读并同意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此投保流程上诉人已经提交山东省保险行业协会《关于开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和投保短信验证工作的通知》、《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流程》等证据进行证明，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在必须使用投保人本人手机及投保人实名认证的缴费账户才能完成电子投保，并且上诉人也已经提交了载有被上诉人韩建玲信息及签字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形成的证据，能够证明此次投保系被上诉人韩建玲操作完成，能够证明上诉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韩建玲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3.上诉人将法律禁止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勇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所驾驶车辆未进行年审，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就相关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龙某在事故发生后当场死亡，并不存在相关医疗费用，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损失中也不包含医疗费用。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最多先行赔付11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12万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龙元礼等人存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勇因本次事故已受到刑事处罚，被上诉人龙元礼等人不应再重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存在相关费用，因其直接侵权人王**勇为自然人，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支持5000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龙元礼等人存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纠正。为此向法院提出上诉，希望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补充事实理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韩建玲方提出对投保单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也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韩建玲提交的检材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未等到任何专业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便直接出具判决书，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程序上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涛、龙威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网络投保流程及相关投保留存资料证明其在已提供的电子投保平台上通过“网络投保单”或“投保人须知”让投保人选择“阅读并同意免责条款”的操作，从而证明在投保流程过程中投保人必须先阅读“保险条款”且选择投保人声明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流程。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针对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证据，故不足以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效力，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因被上诉人王**勇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答辩人的近亲属龙某当场死亡形成的侵权之诉，依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确定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涉案车辆未年审的情况，答辩人认为车辆年审是行政管理方面的范畴，且事故发生期间疫情尚未结束，公安机关已发布相关通知在此期间未年审的车辆不属于违法行为，不予以处罚，上诉人以此为理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勇、韩建玲辩称，认可龙元礼等五位被上诉人的意见。补充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驾驶证扣满12分不等同于无证驾驶，假如因此而扣留驾驶证，也是公安机关暂时扣留驾驶证，涉案当事人还是具备驾驶车辆的技能，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暂扣驾驶证等同于无证驾驶。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涛、龙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15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涉案车辆交强险中优先支付）；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20时20分许，王**勇驾驶鲁Ｄ×××**号客车沿台儿庄区运河北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邳庄镇赵村路段时，与行人龙某相碰撞，造成龙某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本次事故经台儿庄区交警大队认定，王**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某无责任。事故车辆鲁Ｄ×××**号客车的注册车主为韩建玲，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另查明，原告龙元礼系死者龙某之父，赵传英系死者龙某之母。季艳秋系死者龙某之配偶。龙涛、龙威系死者龙某之子。龙元礼与赵传英共有子女三人，长子龙某、次子龙广正、三子龙爱国。事故发生时，龙元礼年满68周岁，赵传英年满67周岁，龙某年满49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和财产权。侵害他人健康权和财产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勇驾驶机动车与龙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龙某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勇负全部责任，死者龙某无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五原告所受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王**勇予以赔偿。因车辆注册车主为韩建玲，且该车辆系韩建玲与王**勇夫妻共同财产，故韩建玲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王**勇所驾驶的车辆脱审且无证驾驶是商业险约定的免赔行为，但该院认为，车辆能否上路行驶及驾驶人员的相关规定，是一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能否获得赔偿，主要看形成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免赔条款的约定，且双方是否理解并接受。庭审中，保险公司认可韩建玲是电子投保，投保时已将相关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清晰明确的告知，并向该院提供了一份没有业务员和审核人签章的投保人声明。在韩建玲否认是其本人电子签名的情况下，未能在该院指定时间内提供韩建玲电子签章流程及相关电子签章的档案资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后果。故对其已将相关免责条款向韩建玲进行了清晰明确的告知，保险公司应免责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院认为，五原告的近亲属因本次事故死亡，给五原告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其主张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10000元。五原告主张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酌情支持4000元。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经审理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2、丧葬费50639.5元；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4000元；4、抚养费22275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133977.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000000元。王**勇、韩建玲赔偿五原告1397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卞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1000000元；三、被告王**勇、韩建玲赔偿被告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13977.5元；四、驳回原告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被告王**勇、韩建玲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通警察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王**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龙某无责任，一审判令王**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称，王**勇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且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年检，属免除赔偿责任情形，保险公司已经对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等义务，应由保险公司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供韩建玲电子签章流程及相关电子签章的档案资料，不能证实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等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免责的辩解不能成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龙元礼等五被上诉人的近亲属死亡，给龙元礼等五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提出鉴定程序违法，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龙元礼等五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医疗费支出的证据，亦没有提出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1000000元；第四项：驳回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110000元；三、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勇、韩建玲赔偿龙元礼、赵传英、季艳秋、龙威、龙涛2397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王**勇、韩建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