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4151号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彦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仁，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翟剑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梁炳仁、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155781.81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1月11日签署了项目施工合同，原告承接了被告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建设工程，后项目顺利竣工且业已投入使用，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155781.81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无果，特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建工公司明确其利息系以9155781.81元为基数，自华润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2020年7月29日）起算；律师费为2万元。华润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2017年2月20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达成了一致意见，最终认定的数额为220202812.12元。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山东三强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华润公司提交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书》，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建工公司签订华润公司药品包装生产设备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本工程设计图纸以内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工程，弱电系统、电梯安装工程，达到总包单位竣工验收标准的全部内容，本工程为车间、办公楼和仓库建筑，工程造价不包括设备费，只计设备安装费，送配电系统调试未计，确实发生，结算时计入；开工日期：2012年12月12日，竣工日期，2014年1月8日；合同价款149582705.99元，以最终的实际结算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1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工程量按双方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完成结算；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总包服务费率为3%，由分包单位承担，发包人替承包人代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日，因图纸深化设计、变更、签证等，造成工程量增加，双方为此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签订上述合同后，建工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6月27日，上述工程中的最后一项分项工程办公楼及餐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9月13日，华润公司与三强公司签订《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华润公司委托三强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跟踪审计。工程竣工后，三强公司对该工程出具《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一份，经其审核，审定工程造价为229098593.93元。2016年7月4日，华润公司、建工公司及三强公司在三强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盖章确认。2017年2月20日，经华润公司委托，中天公司又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中天运造价【2017】造字第00041号《工程结算审查书》，该审查书所附《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涉案工程造价审定结算金额为220202812.12元。华润公司、建工公司及中天公司均在该审定表中盖章确认。华润公司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9年期间共计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代扣审计费）219942812.12元。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建工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其子公司山东省建设工程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后四公司又与山东省齐鲁装饰设计院（齐鲁设计院）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四公司将药品检测车间及办公楼与餐厅的装饰工程，分包给齐鲁设计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机具、环境保护、安全文明施工、包进度等。该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约定：按照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造价的12%管理费及施工配合费。合同第21.1条约定：甲乙双方办理工程完工手续后，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派出专业人员与审计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并承担自己工程造价范围内审计费用，按照分包工程合同签订的承包方式及约定的工程价款变更方式，及最终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1.2条约定：由于乙方应在竣工报告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款不能及时结算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得追究甲方相应的付款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4日，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签订关于解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该协议中双方约定施工的餐厅工程的最终结算值以工程发包人委托审计单位审计的结果为准。2018年8月15日，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因装修工程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四公司将齐鲁设计院诉至本院，要求齐鲁设计院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609821.35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8）鲁0104民初5000号。在该案件中，四公司要求齐鲁设计院返还超过付工程款的依据为，按照中天公司《工程结算审查书》的工程造价审计结果，该案中的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为4012499.59元，其超付齐鲁设计院609821.35元，故要求返还。华润公司在该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出具书面说明一份，称涉案工程仅存在中天公司出具的审计结算报告，其系按照该审计结算报告与建工公司进行的结算。本院审理后认为，因无证据证明还存在另一份审计报告，且华润公司仅认可中天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故本院以该审计报告核算了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的工程款。本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判决齐鲁设计院向四公司返还工程款609821.35元及利息。齐鲁设计院不服该判决，上述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9）鲁01民终5372号。二审过程中，齐鲁设计院提交了华润公司与三强公司签订的《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及三强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存在两份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均真实有效。该院认为，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签订的合同第21条约定，四公司应当通知齐鲁设计院派人参加审计单位的工程结算。齐鲁设计院参加了三强公司的审计结算，但未参加中天公司的审计结算。四公司在先期支付3780000元工程款时，认可三强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所确定的工程造价并以此为依据付款，华润公司将中天公司的审计报告在济南定额站备案系华润公司的自主行为，双方合同未约定以备案的审计报告为准。华润公司出具的说明中称涉案工程仅存在一份审计报告，明显依据不足，该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原因，该院认为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应当以三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依据进行结算。按照该审计结果，四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故该院判决撤销本院（2018）鲁0104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驳回四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公司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审查后作出（2020）鲁民申530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三强公司的审计在前，齐鲁设计院派员参与了审计，中天公司的审计在后，齐鲁设计院未派员参与。在华润公司并未指出三强公司的审计报告存在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其又另行委托审计并以工程结算值较低的审计报告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有失公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三强公司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四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以中天公司的审计报告为实际结算依据，由此导致建工公司、四公司利益受损的问题，二者可根据该案生效判决另行主张权利。该院裁定驳回了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存在两份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应以哪份审计报告作为华润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本案中的两份审计报告，均为华润公司委托出具，作为发包人的华润公司和作为总包方的建工公司也均在两份审计报告中盖章确认。由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两份审计报告中盖章时，均认可报告出具时的工程造价。因该两份报告有先后顺序，正常情况下应以出具在后的审计报告中的盖章行为，认定为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非结算双方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后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从（2018）鲁0104民初5000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过程看，建工公司的子公司四公司一直再以在后出具的，中天公司的审计报告主张权利。在上述案件中，建工公司对四公司的施工分包行为及相关诉讼行为系认可的。由此表明，从建工公司自身的主观认识中，其是认可中天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只是生效判决将三强公司的审计结果作为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的结算依据后，建工公司认为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结算依据，其应当以三强公司的审计结果与华润公司进行结算。建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中天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盖章确认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基于现有证据及四公司之前的诉讼行为，可以认定，建工公司在中天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盖章的行为，已经替换了其在三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结算意见，其与华润公司之间应当以中天公司之间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至于生效判决认定的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应以三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非身份关系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原则上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效力，而不能及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的合同约定了，审计中齐鲁设计院要派员参加审计过程，该约定对四公司及齐鲁设计院具有法律约束力。也正是主要基于该约定，在齐鲁设计院参与了三强公司审计而未参与中天公司审计的情况下，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1民终5372号案件中认定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的结算应以三强公司的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仅及于四公司与齐鲁设计院之间，并不当然的约束并推翻华润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最终的结算依据。因此，本院对建工公司要求以三强公司审计结论，作为其与华润公司结算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按照中天公司的审计结果，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0202812.12元，华润公司已付工程款219942812.12元，故华润公司尚有工程款26万元未支付。华润公司认可该26万元为欠付的工程款，对此华润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华润公司认可其已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其该行为必然给建工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建工公司要求华润公司自起诉状送达之日（2020年7月26日）起向其支付26万元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过26万元部分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工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建工公司也未提交律师费支出的证据，本院对其有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华润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其该部分履行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履行义务，建工公司有关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以华润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起算，故建工公司于2020年提起本次诉讼，其诉讼请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润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6万元；二、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6万元的利息损失（以26万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90元，减半收取计37995元，由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00元，由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9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贾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