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5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旌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加义，曾用名陈北京，男，汉族，1954年7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旌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旌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信，旌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王玉友，安徽刘三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旌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旌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旌检一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加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治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加义及其辩护人张信、王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加义长期居住在旌德县发人坞7号其父亲生前留下来的平房内。2020年5月份左右，被害人陈某1（男，1956年8月出生，陈加义三弟）搬到陈加义所住平房的西边房间居住（陈加义居住在东边房间）。同年6月中旬,陈某1给该平房西边一间小屋屋顶捡漏换瓦，之后被告人陈加义发现其平房楼上的黄瓦少了,便“怀疑”是陈某1等人所为。 2020年6月23日19时许，被害人陈某1出家门照看坎子下的玉米地，并用声响“吓唬”可能出现的野猪。被告人陈加义被声音吵到后,将房屋大门关闭并拴上，陈某1反复敲门并让陈加义开门。陈加义气愤不过，加之怀疑“陈某1将其瓦搞丢了”的事，想“教训”一下陈某1，随即出门质问陈加义“瓦”的事情，后又拿了一根木棍，在平房西边的猪栏前，趁陈某1不注意，用木棍从身后击打了陈某1头部、肩部等处几下，造成陈某1受伤倒地。陈加义见陈某1倒地不动后,回到平房内。过了一会儿，陈加义出门查看，发现陈某1已不在现场。 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自行离开现场，来到其亲戚张某家中，不久昏迷，后经旌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5日6时40分许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旌德县公安局民警于同月24日0时30分许，到达陈加义住处拟对其进行传唤时，陈加义从后门逃跑，后于同月27日17时许被旌德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认为被告人陈加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加义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陈加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陈加义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 被告人陈加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情节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辩解当时没有想到会把陈某1打死，后出来查看时陈某1已经不在了，如果陈某1还在现场且受伤严重会把他送到医院治疗。 辩护人王玉友的辩护意见：对陈加义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被告人陈加义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属激情犯罪，有伤害的故意不料失手打死了被害人，并非有预谋的故意犯罪，相比较有预谋的故意犯罪情节较轻；2.被告人属初犯、偶犯，因自身性格缺陷加上缺乏和谐的日常生活环境，是导致被告人犯罪的重要因素；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在检察机关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信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加义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受多重介入因素影响，从故意伤害行为实施到被害人死亡间隔35小时左右，若及时进行有效救治也许可以减轻损害后果，该因果关系不明的疑点利益应归于被告人，请法庭在量刑上予以考虑；2.被告人系老年人，犯罪主观恶性低，因精神和心理健康问题一时激情犯罪，又确系亲属间日常纠纷引发，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加义长期居住在旌德县发人坞7号其父亲生前留下来的平房内。2020年3、4月份，常年在外务工的被害人陈某1回到蔡家桥镇乔亭村发人坞老家，居住在其四弟陈某2的老房子内，同年5月份左右搬到陈加义所住平房的西边房间居住（陈加义居住在东边房间）。同年6月中旬，陈某1给该平房西边一间堆放农具的小屋屋顶捡漏换瓦，之后陈加义发现放在其平房楼上的黄瓦少了一些，怀疑是陈某1等人所为，一直对陈某1还恨在心。 2020年6月23日晚7时许，陈某1出家门照看坎子下的玉米地，并故意发出声响吓唬可能出现的野猪，陈加义听到声音后，将房屋大门关闭并拴上。陈某1反复敲门让陈加义开门，陈加义开门后责问陈某1：把我的瓦搞哪去了？陈某1予以否认，两人争吵几句后，陈加义回到厨房拿了一根木棍走到平房西边的猪栏前，趁陈某1不备，用木棍从身后击打陈某1头部、肩部等处几下，被害人陈某1受伤倒地，后陈加义回到自己房间。十几分钟后，陈加义出门查看时发现陈某1已不在现场，便又回到自己房间。 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走到其亲戚张某家，告诉张某被陈加义打了，很难受，然后躺在陈金河家床上。当晚11时许，陈某1的五弟朱某得到消息赶到张某家后，打110电话报警。当晚被害人陈某1被送往旌德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月25日6时40分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旌德县公安局民警于同月24日0时30分许，到达被告人陈加义住处对其进行传唤时,陈加义从后门逃跑,后于同月27日下午5时许被旌德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物证：木棍两根，经陈加义辨认，其中一根长约1米的细木棍就是他殴打被害人陈某1时所使用的木棍。 二、书证 1.陈加义和陈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加义与被害人陈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 2.旌德县公安局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加义无前科犯罪记录。 3.旌德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说明和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6月23日23时37分，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接到报警，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后，于次日0时30分到陈加义家对其实施传唤，发现陈加义家所有房门紧闭，陈加义在房内不回应，民警来到其屋后时发现陈加义已经在后门逃走。2020年6月27日17时40分，被告人陈加义在其家附近被蹲守的民警抓获。 4.旌德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20年6月24日凌晨2时被送往旌德县医院就诊，同月25日6时40分许死亡。 三、证人证言 1.张某证实：张某是陈某1的表亲，2020年6月23日19时许陈某1到张某家中时两眼肿胀发黑，称是被陈加义打的，头疼、全身痛，眼睛睁不开，想要在其家中睡觉，陈某1还在其家中吐了血。听陈某1讲，当晚出来到门口水泥坦上撒尿顺便看门前玉米地里有无野猪破坏，回头发现房屋的大门关着，陈加义开了门后打了他，但没有讲用什么打的。后张某联系上陈某1的弟弟陈加信（即朱某），陈加信夫妻赶到后报了警，然后将陈某1送医救治。 2.朱某（曾用名陈加信，陈某1五弟）证实：当晚朱某夫妇赶到张某家中，看到陈某1头全部肿了，眼睛肿眯着的，双眼眶漆乌的，讲不出话。朱某于当晚11时37分拨打110电话报警，又打了120电话。陈某1一直昏迷躺着，过了个把小时，120和派出所的人来了以及将陈某1送医院救治（反复几次）。6月25日早上6点43分，其三哥陈某1去世。并陈述陈加义脾气暴躁，性情古怪，不结交人，不怎么出门，平时在家还经常自言自语。自己没有用过陈加义捡漏换下来的瓦。 3.鲁某（乔亭村妇女主任）证实：6月23日晚上快11点她接到张某的电话，说陈加义和陈某1可能打架了，她打电话给陈某1的侄女陈红霞。并让陈红霞叫朱某将陈某1弄回家。鲁某系陈加义的贫困户帮扶责任人，2018年左右帮陈加义申请报销换瓦的费用。陈加义不喜欢同别人接触，但精神方面没发现什么异常。 4.顾某（旌德县公安局辅警）证实：2020年6月27日被告人陈加义被公安民警抓获的经过。 5.阚某证实：2018年5月，阚某给陈加义户房屋换瓦并将旧瓦片放置在陈加义二楼阁楼的事实。 6.陈某2（陈加义四弟）证实：过年后十几天，陈某1从泾县回来后就搬到陈某2原来的发人坞老房子吃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陈加义住的老房子西边的卧室住，没听说陈加义和陈某1有什么矛盾。陈某2在2020年正月初七左右给发人坞老房子房屋捡漏用的瓦并不是陈加义家的黄岗瓦。 四、被告人陈加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6月23日晚上8点钟左右，陈某1在门口看玉米的时候，他把门关上并从里面把门闩起来，陈某1敲门让他开门，他将门打开，在屋门口老四家猪栏那里用“喜树”棍子从后面打了陈某1几下，陈某1被打后晕倒在地，他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出来看时，陈某1已经跑走了。后派出所民警到他家的时候他还没有睡，因害怕就没有开门，后来从家后门溜掉了，一直藏在山上的“拔毛窟里”。他打陈某1的原因是，陈某1回来后把堂前搞得很乱，另外陈某1把他放在二楼的瓦搞走了还不承认，当时气不过才打陈某1的，没想把他打死，是打失了手。 五、鉴定意见 1.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宣公（法物）鉴字（2020）26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陈某1十指指甲均检出一男性ＤＮＡ,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556×1027；送检的135ｃｍ木棍粗端检出一男性ＤＮＡ,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556×1027，细端检出一男性ＤＮＡ,与陈加义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229×1026；送检的103ｃｍ木棍一端检出一男性ＤＮＡ,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556×1027,另一端未检出人ＤＮＡ；送检的170ｃｍ木棍两端均未检出人的ＤＮＡ。 2.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宣公（理化）鉴字［2020］63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陈某1血样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利眠宁及甲胺磷、毒死蜱、1605、乐果、氯氟氰菊酯成分。 3.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2020］病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陈某1尸体解剖脏器诊断，证实:脑挫伤伴广泛性出血、脑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肌纤维急性断裂；肺水肿并灶性出血、肺泡气肿；肝细胞急性坏死；脾淤血；自溶。 4.法医学死体检验鉴定书（旌）公（法病）鉴〔2020〕4号，证实死者陈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28日陈加义指认案发现场，其所住房子西边的猪栏前的位置就是其用棍子打陈某1的位置，其老房子堂前东边大门后立着的“2-3公分粗，米把长”的木棍就是其用来打陈某1的木棍。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加义因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陈某1身体,致陈某1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初犯、偶犯、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多重介入因素”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导致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且无事实依据证明被害人在抢救过程中存在治疗不当等其他加重结果的介入因素发生，故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加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所犯罪行、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加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2032年6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陈加义犯罪工具木棍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汪 镭 审 判 员  周家青 审 判 员  吴 玲 人民陪审员  汪惠芬 人民陪审员  刘 慧 人民陪审员  段造喜 人民陪审员  张根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璐珩 书记员 丁福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