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杨维志，男，汉族，1942年6月5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武，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负责人：雷洪章，该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徐成婧，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联举，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的社长雷洪章，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联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自愿交回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农民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同于一般的承包关系，是具有身份性质的物权，这种物权是承包人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不可以通过包括一般性自愿在内的方式随意放弃和剥夺。黄永珍在入户调查表中的个人签字，不能够代表户主杨维志，更不能够代表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该签字并无向发包人表示退出承包地的意思表示，该签字仅是为了配合办理享受低保待遇。上诉人家庭成员的户籍虽然从农业户口变更为非农业户口，是根据重庆市当时的政策，上诉人全家并没有离开住所，只是由于年迈才没有耕种土地，并没有将土地交回的意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违背物权法定原则，推定适用物权变动，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持有，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农村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维志提前6个月提出了要求退回承包经营土地的书面申请；承包户中的成员个人吃低保不能够推定农村承包户自愿退回土地的结论，因吃到低保的个人并不必然就一定符合吃低保的条件。上诉人家庭成员吃低保的事实，不构成物权变更的充分条件，不能推定上诉人自愿交回案涉承包地，一审法院作此推定违背国家法律的明确规定，也与国家大政方针相违背，应当予以纠正。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当时已退土地给集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及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将原告名下的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刘世堂、陈三忠、杨维汉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刘世堂、陈三忠、杨维汉立即向原告返还2005年3月8日签订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确认的承包土地2.639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杨维志之子杨兴福户籍农转非由陶家镇双碾村9社**迁入陶家镇陶家街**，并从2002年4月享受城市低保至今。2005年3月8日，杨维志作为承包人，与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就2.629亩承包地建立了土地承发包关系。此后，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地承包权2005第08061XXXX号）上载明：承包地面积2.629亩，土地承包合同编号08061XXXX,承包方代表杨维志，共有人为杨维志、黄永珍、杨兴福。2006年，杨维志、黄永珍自愿申请享受城市低保。在当年2月21日工作人员对杨维志家庭的《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家庭入户调查表》中“入户调查情况”记录“经调查，杨维志夫妇是2005年11月由陶家文峰9社迁入街村的居民，承包地已全部退回集体”，并有黄永珍的签字手印。同时，陶家镇人民政府、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6年2月18日及2006年2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杨维志全家迁出后，已将承包地全部退回集体。2006年2月，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文峰村19组收回了原告名下的承包地，并将其重新发包给刘世堂、陈三忠、杨维汉耕种，目前诉争承包地已由该社收回。庭审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刘世堂、陈三忠、杨维汉的起诉，并撤回了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2019年6月2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书（九农仲案【2019】第001号），载明：“……根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执行《重庆市实施办法》的意见（试行）》（九龙坡府发【2002】81号）的规定：“农转非人员，居住在农村，有劳动能力，租用（租种）或未退承包地的不能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杨维志向九龙坡区民政局申请最低生活保证待遇时，已书面陈述将全部承包地退回集体，九龙坡区民政局核实情况属实后，于2006年2月起向杨维志、黄永珍发放了低保，直至2012年10月二人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停发。……申请人交回承包地系其自愿行为，虽然被申请人提供不出申请人提交的书面交地申请，但本庭根据陶家镇政府、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6年2月18日及2006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申请人在长达近14年的时间里没有管护2.629亩承包地的事实，没有对被申请人将申请人退回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其他社员的行为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申请人自愿交回承包地的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的程序。据此，本庭认定申请人已经自愿交回了原2.629亩承包地，对其要求被申请人归还2.629亩承包地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杨维志于2006年2月向九龙坡区民政局申请最低生活保证待遇时，已书面陈述将全部承包地退回集体，九龙坡区民政局核实情况属实后，于2006年2月起向杨维志、黄永珍发放了低保，直至2012年10月二人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停发。根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执行《重庆市实施办法》的意见（试行）》（九龙坡府发【2002】81号）的规定：“农转非人员，居住在农村，有劳动能力，租用（租种）或未退承包地的不能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故本院认为，根据陶家镇政府、陶家镇文峰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6年2月18日及2006年2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退回承包地的事实，原告在长达近14年的时间里没有管护2.629亩承包地的事实，原告没有对被告将其退回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其他社员的行为提出异议的事实，并结合原告办理低保手续时的程序规定，本院认为，原告已于2006年2月自愿将其名下承包地予以退还，其在低保调查材料上的签字应视为其已书面形式告知退还了承包地，对其要求归还2.629亩承包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到重庆市九龙坡区农业委员会调取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永珍既与杨维志系夫妻关系，亦是上诉人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且涉案《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家庭入户调查表》系对黄永珍、杨维志家庭具体情况的记载，故一审认定有黄永珍签字认可的该入户调查记录客观真实且黄永珍的签字能够代表杨维志，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基于黄永珍、杨维志所在的当地政府执行了未退承包地的农转非人员不能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政策及黄永珍、杨维志的确于2006年开始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等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已于2006年2月自愿将涉案承包地予以退还，符合情理，本院亦予以支持。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的程序系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承包方自愿交回土地可获得合理补偿的前提条件，而非承包方交回土地的必经程序，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未予准许。综上所述，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维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