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CB92P5W，注册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法定代表人郝树洪，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杨永慧，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被告单位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淄博市张店区。 辩护人肖萍，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恒毅，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山城，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淄博市张店区，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月21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北京，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广，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淄博市张店区，无业。2002年9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8年5月31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告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月21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维玉，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永林，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检一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嘉业、恒亿化工）、被告人郝山城、被告人王广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林飞、黄瑞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恒亿嘉业诉讼代表人杨永慧、被告人郝山城、被告人王广、辩护人肖萍、刘恒毅、牛北京、张维玉、赵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郝山城作为被告单位恒亿嘉业总经理，为建设厂房将位于淄博市殡仪馆北侧地块整平项目承包给被告人王广，被告人王广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建筑用白某矿矿石474775.8吨，价值人民币10919843.4元，其中销售白某矿67700吨，价值人民币1557100元。经鉴定，涉案建筑用白某矿石每吨价格为23元。被告单位恒亿嘉业、被告人郝山城、王广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情节特别严重，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被告单位恒亿嘉业、被告人郝山城、王广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单位恒亿嘉业罚金；判处被告郝山城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王广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恒亿嘉业公司辩解，该公司各种手续齐全，都是按淄博市张店区国土资源局的决定来做的，公司没有违法行为。 辩护人肖萍、刘恒毅辩称，1、恒亿嘉业公司平整土地开采石材，系合法施工行为，与王广是单纯的民事合同关系，王广私自销售石材的行为与恒亿嘉业无关，恒亿嘉业自行平整土地是得到了政府相关部门许可；2、恒亿嘉业没有非法采矿的犯罪故意，本案计算石材数量的证据不足，开采量和销售量比实际高，计算矿石销售量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郝山城辩解，其本人系执行政府和董事会的决定，作为执行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牛北京辩称，1、被告人郝山城没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东部化工区所有招商引资项目的场地平整，都是用的同一种合同，没有政府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提出该地有法律意义上的矿产，有何种限制开采的矿产；2、其与本案其他被告没有合意，也尽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提醒他人不能卖石头，不能认定共同犯罪；3、他的行为是政府授权的合法行为，是代替政府应当履行的三通一平义务；4、非法采矿的事实不清，最初石头价格是亏钱的，不能推定郝山城认为王广要卖石头；5、恒亿嘉业是招商引资项目，是按照东部化工区约定俗成的模式进行场地平整；6、假如构成犯罪，自然资源局等相关单位也构成共同犯罪。 被告人王广辩解，是在被告单位支付给政府费用，办理了各种手续后，其根据与被告单位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被告单位只说需要办理爆破许可证，没说要办理采矿许可证。施工过程中，相关部分负责人到现场看了后，为其办理了爆破手续，期间政府领导还多次派人打电话督促加快施工进度。需要用卖石头的钱支付包括工人工资在内的各种费用，施工现场有一间小屋专门用作卖石头，政府领导也是明知的。其还辩解，平整土地工程是其本人和崔某1共同实施。 辩护人张维玉辩称，1、涉案被平整土地在政府出让时应该知道必须平整，施工中必会开采出大量石头，况且有土管部门现场勘查、公安机关许可爆破、领导现场督促施工，种种迹象显示政府是允许场地平整开采石料，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出于对政府信赖实施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被告人郝山城所称“政府称开采石料只能用于填坑和施工使用”的说法不成立，不允许销售是自欺欺人的说法；3、所采石头不出售就不以属于犯罪的说法不成立；4、侦查机关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按照控方指控逻辑，遗漏了王广的其他罪行和同案被告人崔某1、王某4、被告单位大成农化公司、天齐置业公司，建议检察机关补充侦查追加起诉。 辩护人赵永林提出“没有公平，何来正义”的辩护意见，质疑张店区政府实施招商引资政策，将山坡地出让给民营企业，由企业将山坡整平建造厂房，在土地整平过程中，却被政府下属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采矿行为；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没有公平的对待每一个涉案者。认为张店区政府根据发展规划（或者违法决定）对涉案地块予以开发，对土地平整形成的山石及所造成的一系列法律问题是有预见能力和职责的，却放弃了该宗山石的管理权和所有权，被告人作为市场主体，基于对政府的信赖，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应判决被告人王广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向恒亿嘉业出让淄博市张店区东部化工区ZD-02-01B地块，用于淄博恒亿化工年产1100吨乙酰胺绿色工艺系列催化剂建设项目。被告人王广以淄博润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的名义与恒亿嘉业总经理郝山城签订协议，约定恒亿嘉业将受让地块的石方爆破挖运平整工程承包给润东公司，工程范围内的石方及石渣作为资源归润东公司所有，作为恒亿嘉业给润东公司整平及护坡的费用，恒亿嘉业不再向润东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此后王广在平整土地施工过程中，采用了爆破等手段开采建筑用白某矿矿石，用于出售牟利。 公安机关立案后，于2017年3月29日在恒亿嘉业平整施工现场，当场扣押王广卖矿石款现金58800元，另扣押被告人王广存放于保险柜内，前三天出售的矿石款现金2121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杨某1证言，证实其与郝树洪是恒亿化工股东，恒亿化工从东部化工区买地后，东部化工区要整平费530万元，杨某1找淄博市张店区政府的区领导，领导说为加快项目，可以自己整平，整出来的石头可以用但不能卖，并让找国土局长对接。杨某1告诉郝山城后，郝山城于2016年1月18日与淄博润东建安公司签订工厂用地平整协议，润东建安公司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后进场施工，2017年3月底停止了施工。后来知道王广不是润东建安公司的人，只是借用该公司名义。王广有无卖石头不清楚。 2、崔某1证言，证实从2014年1月到2016年12月，崔某1及其朋友通过崔某1共借给王广3120万元，王广在开石头期间打给崔某1500多万，还欠崔某1700多万元。王广说承接了大成和恒亿的两个工地的工程，崔某1没有参与。恒亿化工和山东大成生物这两个工程崔某1帮着找了关系，牵了点线，不知是否起作用，后来中标了，王广开始组织人干开了。2017年3月份之后，崔某1找薛某在山东大成生物工地继续整平，在恒亿化工工地是薛某自己干的。 3、孙某证言，证实借给王广1300万元，王广还了200多万，还欠孙某1100万。有王广出具的借条。 4、王某1证言，证实其在山东润在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老板是王广。2016年11月份，公司安排他到殡仪馆门口的地面整平施工工地进行现场管理，从11月份开始清理表皮浮土两个多月，春节之后能开出来石头，一部分拉到王广的石料厂，一部分在工地上就卖了，截止到2017年3月29日，共卖了差不多六、七十天石头。一种情况是拉到公司存放石头的地方，另一种是在现场，按车型定好多少钱一车，许某2和李某2在买石头的车交钱后开装车票，买石头的凭装车票找挖掘机装车后拉走。公司财务人员是朱某1和侯某1，负责收费的是许某2和李某2，王某3和郭传玲在公司另外一个厂子卖石子。收费员工作期间实行两班倒，收上费后交给财务。 5、侯某1证言，证实在王广公司干财务，公司在东部化工区和殡仪馆附近有两个工地进行场地整平，挖出的石头一部分卖了，一部分拉到王广租的环艺公司粉碎。两个收费员轮班收费后交到财务，财务每天到石窝中午、下午5点多收费两次，早上交接班时收费的到财务交一次。另一名财务人员是朱某1。收的钱放在财务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公司老总是王广，王某1在现场具体管着。因王广不让做帐，每天把单据全销毁，一共收了多少石头和石料款不清楚。公司卖的石头是从东部化工区管委会那边的大成，淄博殡仪馆那边的恒亿整平场地的石窝里挖出的。 6、朱某1证言，证实2017年春节后到王广公司干财务，具体负责收钱管账，还有一财务人员侯某1，公司老总是王广，王某1在淄博市殡仪馆下面挖石头工地具体负责。王某1工地上是一个姓许、一个姓李的轮班收毛某车的钱，收的现金朱某1锁进保险柜。案发时，保险柜里的现金21万多，承兑67万，2017年3月26日转出50万，这些都是王广石料厂卖石子和殡仪馆下面工地卖毛石的钱。现金是卖毛石钱，承兑汇票是卖石子的钱。每天姓许的、姓李的早上交财务室的钱和朱某1、侯某1去工地收的钱，少的时候两三万，多的时候四五万。3月28日前一天姓李的收的62车石头款84000元，朱某1锁进了保险柜。其按照王广的安排，将钱存入王某1和崔某1的银行卡上，王某1的银行卡在王广那，崔某1的银行卡在崔某1手上，王广说和崔某1是合伙关系，王广安排给崔某1转钱时备注上是利润分配。 7、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王广有平山陵园、大成农化、恒亿化工三个工程的场地平整爆破，其与王广签订爆破合同，2016年4月开始对王广指定地方进行爆破，直到2017年3月底。中间实施很多次爆破，经公司统计，共用了470多吨炸药。2017年4月27日在恒亿化工工地实施过一次爆破，5月12日实施过一次爆破，两次爆破产生的石头大约应该是2万至2.5万方。具体爆破地点说不清楚。 8、许某2证言，证实2017年2月5日到王广公司上班，被安排到石窝收费，后来是和李某2二人倒班，按车型收费，（2017年3月29日）大约十天前，到东边石窝收费，收费后会记在一个笔记本上，上面有车号、时期、钱数，一天三次把钱交给公司。前天上午十一点多、下午五点多各交给公司5万元左右，昨天早上交到财务8万多元。 9、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开始在王广的公司干收费，与一个姓许的倒班，收费后会记在一个笔记本上，上面有车号、时间、钱数，一般每天差不多十多万元钱。（2017年3月29日）的前一天上午交给财务3万多元，下午交了4万多元，当天早晨被公安民警抓捕时，手上的费用是58800元。老板是王广，现场负责管理的是王某1，财务人员男的姓侯，女的姓朱。 10、王某3证言，证实自2016年11月份到王广公司上班，后来到化工区管委会东边石窝收费，后来到环艺石料厂上班。 11、蹇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29日受雇于张奎刚，到殡仪馆东一个石窝拉石头时被公安查住，从四五天前开始，每天拉两车，拉到新华药厂后面一个场地。 12、王某6、张某3、董某1刚证言，分别证实受雇开挖掘机，在殡仪馆东的石窝里干活，每天装大约25车。石窝老板是王广，现场负责的叫王某1。开票的拉到山东广饶县，不开票的拉到新华药厂后面的场地上。 13、齐某、张某4军证言，分别证实受雇开挖掘机，主要负责破碎，在殡仪馆东的石窝里干活，听开挖掘机的司机说，每个班可装大约二十五六车，有五六台挖掘机干活，有装车的，有破碎的，石头不多了还有来爆破的。石窝老板是王广，负责的叫王某1。开票的拉广饶，不开票的拉到新华药厂后面的场地上。 14、薛某证言，证实举报王广在大成农药厂和殡仪馆整平工程中深挖，非法开采石头。2017年5月份开始，薛某工程队整平时发现这个情况，用山上的回填土填上了。 15、杨某2、王某6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到2017年3月，被雇佣在东部化工区附近石窝开挖掘机挖石头。 16、庞某、董某2、腾乐、韩某1、李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陈某、韩某2证言，证实用大货车从淄博市殡仪馆附近工地的石窝拉石头到博兴。 17、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到2017年初，董某2、腾乐、韩某1的车队向其经营的博兴鑫汇石料厂送过石头。 18、刘某4证言，证实其系淄博润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广因承接大成农药和恒亿化工整平场地工程，借用了其公司资质签订的合同，还曾给王广出过委托书，以向对方公司追要押金。 （二）、书证 1、王广向恒亿化工交纳保证金的银行回单、收据、借条； 2、恒亿化工所持国有建设用地出让成交确认书、不动产权证书； 3、崔某1银行交易明细； 4、王广给崔某1出具的753万余元的借条； 5、王广向某出具的1100万元借条； 6、恒亿化工和润东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7、恒亿化工和润东建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 8、恒亿化工建设项目场地平整及护坡砌筑工程进度表、施工方案、修建性详细规划； 9、王某3记账清单1页； 10、淄博润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授权委托书； 11、公安机关民用爆炸物品批准决定书、爆破作业项目许可审批表，内含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及爆破工程设计方案、安全评估报告等各项材料； 12、由淄博永波爆破有限公司提供的，三处场地的爆破费用收款明细、爆破器材用量表，恒亿化工工地2017年3月30日之后的爆破器材用量表； 13、卫星照片及现场照片； 14、淄博市规划局文件、淄博市发改委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不动产权证书； 15、淄博环亿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与山东润在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合同； 16、淄博恒亿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淄博润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协议书、场地平整及护坡砌筑工程进度表、施工方案、补充协议。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广供述，证实2015年中秋节前崔某1找到王广，协商接下恒亿嘉业、大成农药、烈士陵园场地整平工程，二人一起出资，前期投资差不多1000万，两人基本上一人一半。2016年1月份对三个项目签约，王广借用的是润东公司的资质，合同大致内容是王广他们出资进行整平，作为报酬，对方多余的石头交给王广他们处理。恒亿化工平整工地工程是王广和恒亿化工总经理郝山城联系的，恒亿化工没有明说过开出的石头不能卖。烈士陵园是2016年春天开始施工，同年国庆节前后大成农药开始施工，12月份恒亿化工开始施工。恒亿化工为催进度，与王广签订过一个补充协议。现场施工由王某1负责，财务人员有侯某1、朱某2珍。开出的石头一部分粉碎后对外销售，一部分开出后接着就卖了。卖石料的钱财务人员存到王某1一个农行卡里，钱由王广和崔某1支配，另外还存在崔某1银行卡里，卡在崔某1手里，由崔某1支配。王广与崔某1是合作关系，崔某1一直参与这事及参与分钱。从施工到2017年3月29日，开出多少石头不清楚，因让财务人员将当天账目销毁，没有账目，卖多少钱也不清楚。王广还证实其没有采矿许可证。 2、郝山城供述，证实其所在公司原名淄博恒亿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1月5日更名为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恒亿化工于2016年通过竟拍方式取得东部化工区的建设用地，用以建设新厂。在张店区政府协调会上定的公司自己找场地整平施工单位，费用自己处理，施工期间多余石头自己使用。王广、崔某1找到郝山城洽谈由他们出费用平整场地，2016年1月18日王广借用润东公司资质与恒亿化工签订合同，后因为工程进度慢，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区政府开协调会，要求推进工程进度，开出来的石头不能卖，王广说他有自己建筑工地，用于建厂和填坑，没说出卖。大约12月份王广开始施工，2017年3月29日就全部停工了。王广当时同时期还干着大成生物、平山陵园另两个工程。 （四）、辨认笔录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涉案资金交接清单 1、郝山城辨认出与王广找其洽谈施工工程的崔某1的辨认笔录。 2、王某1、朱某1、侯某1分别辨认出王广的辨认笔录。 3、公安机关搜查山东润在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财务室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电脑主机2台、保险柜1个，现金212140元、银行承兑汇票11张计67万元。另扣押现金58800元。 4、公安机关扣押王某3记账清单1页。 5、公安机关扣押石头一宗，大致为长方体，长约369.6米，宽21米，高度最高处6.5米，最低处4.2米。 （五）、鉴定结论 1、张店区价格认证中心淄张店价认定〔2018〕72号被开采矿产资源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建筑用白某2017年3月29日一吨的市场价为人民币23元； 2、岩矿鉴定报告，经鉴定，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官庄村南建筑用岩石为浅灰色泥晶白某。 （六）、其他证据材料 1、朱某1手机复制打印的销售明细表共23页。 2、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 3、山东省国土资源资料档案馆储量评审办公室出具的鲁矿核字〔2017〕24号评审意见，以2017年5月16日为核查基准日估算动用白某矿矿石550267.84吨。 4、王广的电子户籍信息表。 庭审中，被告人、辩护人提供了以下经过质证、认证的证据：被告人王广提供了王某1、王某7、王广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部分交易是给崔某1的分红。辩护人张维玉提供了山东大成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润东建安公司签订的“工厂用地平整合同”、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润东建安公司签订的“分项施工合同”，证实王广为大成农化公司与平山陵园平整施工；提供了信访处理告知书；提供了王广与魏某、朱某1的通话录音、李某5与大成张总的通话录音，证实崔某1参与了大成农化平整场地工程、本案案发后崔某1让孙某拉走了平山陵园场地的石头、公安机关扣押保险柜时的情况；提供了证人刘某1、刘某2、闫某1、许某1、闫某2、张某1、刘某3、李某1的调查笔录，上述人员证实王广案发后，为一姓崔的女子与姓王的书记干活。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郝山城、被告人王广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1998年8月12日国土资函190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第四条规定“凡以营利为目的开采上述及其他矿产资源的单位、个人均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矿产品均应按照《矿产资源补偿费征收管理规定》的相关条款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被告单位恒亿嘉业与被告人王广均明知在平整土地工程中，会开采出超出工程所需的矿石，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及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的情况下，恒亿嘉业为牟取经济利益，任由被告人王广将开采出的矿石非法出售营利，因此双方的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行为。被告人郝山城作为恒亿嘉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非法开采及销售矿石的数量的指控，依据的山东省国土资源资料档案馆储量评审办公室评审意见的评估，货车司机的证言，爆破使用炸药的数量等所作的推测，因客观上存在矿石中有土质夹层；案发后有被他人开采的事实；被告人王广同时承包恒亿嘉业相邻工地工程，各工地开采的矿石有混同等情形，对开采及销售矿石数量的确定有直接影响，致使公诉机关非法采矿数量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查扣的被告人王广销售矿石款现金合计270940元，经查均是来自恒亿嘉业工地非法采矿的销赃所得，应以该销赃数额确定为本案犯罪数额。被告单位恒亿嘉业及被告人王广在整平施工过程中将开采的矿石出售营利，没有证据证实取得了政府及相关部门许可。被告单位恒亿嘉业、被告人郝山城、王广基于建设的是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用地是合法取得，政府准许其自行平整土地的事实，认为其行为合法，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不影响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针对被告人王广的辩护人提出遗漏了王广的其他罪行和同案犯、同案被告单位的辩护意见，本院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了处理，同时根据该条规定，应当就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裁判。综上，被告单位、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解、辩护观点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淄博恒亿嘉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郝山城犯非法采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广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王广违法所得人民币27094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槐彦生 审 判 员  崔洪栋 人民审判员  张玉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