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李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200736380。 法定代表人:朱永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金水,男,194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六安丰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丰泰卡地亚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4248686L。 法定代表人:范旭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维，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金水、原审被告六安丰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垫付的工程维修款5931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从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减；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水电暖通、消防工程款330100元及利息的诉请；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施工的丰泰卡地亚湾四期土建、附属工程存在墙面起砂、、地面起砂墙面空鼓、墙角阴水、墙体开裂等诸多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维修义务，并承担维修费用，上诉人垫付的维修费593100元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减。1、被上诉人施工的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发生、发现在质保期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定了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实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附属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7月18日后才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附属工程的质保期应当从2019年7月18日后才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附属工程的质保期应当从2019年7月18日之后计算至少一年时间。根据一审举证，附属工程的维修均是发生在约定的质保期限内，因被上诉人不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垫付的附属工程维修义务，上诉人垫付的附属工程维修费用70100元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减。3、一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通知维修遭拒，且维修行为发生在质保期外，据此否认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是对责任承担法律问题的误判。本案争议的维修费用能否在工程款中扣除，关键需要明确质量问题是否发生在保修期内，而不是维修是否发生在保修期内。4、被上诉人与中一公司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质保期的最低保修期限要求，该约定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最短质保期应当自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二、被上诉人施工的丰泰卡地亚湾四期水电暖通、消防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使用要求，在被上诉人完成整改并经验收合格前，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消防工程款（质保金）和利息，违反了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未付部分工程款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保期无质量问题后结清并支付（不计息），即质保金是不计算利息的。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于应扣除质量保修金未达成一致意见，应付工程款数额不明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毛金水辩称，一、毛金水与中一公司签订的《丰泰·卡地亚湾四期项目（大清包）承包合同》（土建）是劳务承包合同，并非包工包料。二、案涉合同保修期限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要求毛金水承担与中一公司相同的保修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显失公平。三、关于中一公司提出的质量维修费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其目的在于拒付工程款，上诉状中部分表述明显错误，部分内容明显对合同条款错误理解。四、毛金水已经完成了《水电暖通、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全部内容且已经交付使用，毛金水要求支付该合同全部款项，条件已经成就。五、一审判决确定中一公司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丰泰公司述称，附属工程本身有围墙的部分，并不是像他所述附属工程没有墙。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毛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99578.7元及利息(具体以2099578.7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16日,原告毛金水与被告中一公司签订《丰泰·卡地亚湾四期项目(大清包)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六安丰泰卡地亚湾四期工程(14#、21#、22#、23#、28#、29#)楼,幼儿园及2#地下室,总建筑面积约52383平方米(其中地上约45313平方米)，最后以完成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合同还约定“本工程承包内容及范围内的保修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保修金在壹年保修期满后15天内,无息退还”。上述土建项目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1日,经丰泰公司审定确认“丰泰卡地亚湾四期一标段土建工程”审核造价为24898000元。至起诉之日已经付款23648537元，尚欠1249463元。 2016年6月28日,原告毛金水承包与被告中一公司签订《丰泰·卡地亚湾水电暖通、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六安丰泰卡地亚湾四期工程(3#、8#、9#、14#、15#、21#、22#、28#)楼,幼儿园及2#地下室,水电暖通、消防工程。”合同还约定“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二年后十五天内,扣除因乙方原因造成维修费用后结清并支付。”“以土建开工令为准，具体与土建工期同步”。后期双方口头约定变更施工楼号,原告实际施工的楼号与其土建施工楼号一致。消防工程属自检项目，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2019年1月19日,经丰泰公司审定确认“卡地亚湾四期一标段安装工程及室外照明给水灌溉工程”审核造价为6445800元，至起诉之日中一公司已经付款6115700元，尚欠330100元。 2017年11月1日,原告毛金水与被告中一公司签订《丰泰·卡地亚湾四期附属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承包范围为“四期附属工程,包括施工图中的道路、硬景及铺装工程等,详见施工图纸。土建部分:小区主道路、园林道路、硬景、铺装等,其中铺装工程中花岗岩铺贴由甲方另行安排施工;水电安装工程;室外排水排污工程、室外照明工程、室外浇灌工程。”合同还约定“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满壹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息)。”上述附属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验收合格。2019年1月23日,经丰泰公司决算确认“卡地亚湾四期室外附属工程”工程总造价为4308395.7元，已经付款4058100元，中一公司尚欠25029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维修费用能否在工程款中扣除。能否扣除，关键需明确维修是否发生在保修期内。纵观全案，原告施工依据的合同明确约定保修期为1年。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验收合格，则保修期至2019年3月29日。中一公司的维修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3月30日以后，且在质保期内无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承担整改、维修义务而原告存在拖延、拒绝的情况。至于毛金水对卡地亚湾四期项目29#603室业主的保证，合法有效，如出现质量问题，其应当向该业主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中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099578.7元，应比除中一公司代付款项269720元，对诉请中该1829858.7元予以支持。该1829858.7元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中一公司逾期付款，应自2019年3月31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丰泰公司在建筑工程预（决）算书上的盖章行为，应视为与中一公司之间进行结算。按照其与中一公司合同约定，其欠付中一公司工程款并未到付款节点，故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毛金水工程款182985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息至款清）；二、驳回原告毛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0元，减半收取为12805元，由原告毛金水负担2170元，被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635元。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水电暖通消防工程余款330100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计算欠付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三、上诉人要求在欠付的款项中扣减593100元的维修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丰泰·卡地亚湾水电暖通、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证，所有资料汇总通过备案，支付至合同造价的95%；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二年后十五天内，扣除因乙方原因造成维修费用后结清并支付（不计息）。经核实，自案涉工程开始，消防验收属自检项目，不用单独验收，而案涉水电暖通、消防工程已经与整体工程一并交付，并于2018年3月30日验收合格，又毛金水与中一公司合同约定的5%质量保修金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二年后十五天内返还，故应自2020年4月13日返还，超过该时点未返还，应予以计息。 关于焦点二，毛金水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均系《丰泰·卡地亚湾四期项目(大清包)承包合同》、《丰泰·卡地亚湾水电暖通、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丰泰·卡地亚湾四期附属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质量保修金，根据合同约定：“本工程承包内容及范围内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保修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保修金在一年保修期满后15天内，无息退还”、“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二年后十五天内，扣除因乙方原因造成维修费用后结清并支付（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造价95%工程款；余款做为质量保修金，竣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中一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质量保修金无需计算利息，超过约定的期限则应当计算利息，故上诉人该点上诉请求不成立。鉴于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竣工验收，故大清包、水电暖通消防、附属工程的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节点因其合同约定不同而有所区别，一审未对此作出区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大清包工程下余款项应于2019年4月14计算利息，水电暖通消防工程下余款项应于2020年4月14日计算利息，附属工程下余款项应于2019年3月30日计算利息。另外，毛金水对卡地亚湾四期项目29#603室业主出具的保证书系基于大清包工程的维修事宜，故此269720元应自大清包工程下余款项中比除，一审法院处理正确。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的证据，虽然上诉人与业主方合同中约定的防水质保期5年、其他工程2年，但其与毛金水合同中质保期并非按照大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约定的，故上诉人要求按照其与业主方合同中质保期的约定约束毛金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一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鉴于上诉人中一公司允许毛金水挂靠其资质进行水电消防及附属工程施工，违反建筑法的规定，并导致本案诉讼，故本院决定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中一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毛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毛金水工程款1829858.7元”； 三、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金水支付欠付工程款1829858.7元对应利息〔其中250295.7元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1249463元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30100元自2020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丽 审判员 魏晶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邵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