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滨河大道**。负责人：方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宁，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杰，内蒙古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西山街102国道太空加油站斜对面好运来汽贸**吉运车队。负责人：单庆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占国，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军、绥中县吉运车队、高占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判决有失公允。一、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车或者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高占国经过上诉人核实不能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其驾驶营运车辆属于违法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同于交强险，法院判决应当尊重保险合同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高占国和绥中县吉运车队不到庭，应当视为认可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直接以格式条款为由认定保险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另外在投保人投保时，投保单上己经单独记载了特别声明部分，要求投保人认真阅读条款，对免责事由等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并且我公司已经加附送达了条款，投保人己经知晓并在特别声明下方签字认可，说明投保人己经认可了投保单及条款内容。三、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和仲裁费。所以对于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军辩称，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判。自然人的驾驶资格证是证明自然人具备操作、控制机动车行驶危险的特殊行为能力的资格认证或证明，该资格证具有准入性质，具有该资格证意味着具备驾驶相应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能力，还意味着驾驶人能够将驾驶风险控制在一般人可期待、可信赖的范围之内，控制在道路行驶规则范围之内。机动车商业保险保的就是具备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引发不容许的危险，造成结果的现实化。不容许危险以及结果的现实化只与驾驶人的驾驶能力，以及在危险来临时，基于该驾驶能力基础之上的驾驶人的认知能力、判断能力有关，而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它必备证书”无关。“许可证和其它必备证书”对于结果现实化来说不存在缺少它就具有驾驶危险升高的客观性。因此，“许可证和其它必备证书”属于格式条款中的霸王条款、不公平条款，有损法秩序的公平性和社会正义性。一审裁判将其认定为无效条款是正确的。“许可证和其它证书”表现为行政管理属性，这种属性的正当性饱受社会质疑。4.5吨以下货车道路运输许可已被取消。2020年07月15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更好服务市场主体实施意见》第四条明确指出“进一步降低就业创业门槛。优化货运驾驶员、兽医等部分行业从业条件。”显然，进一步取消道路运输许可已经在路上。车辆驾驶人高占国具有驾驶资格，证明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上路行驶。高占国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资格，也没有增加车辆行驶风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答辩人损失。被上诉人绥中县吉运车队、高占国未答辩。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高占国赔偿原告拖车费3000元，修理费9900元，车膜损失5380元，交通费640元，合计18920元；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5时10分许，被告高占国驾驶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的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津CE3**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S307线右转弯时，车辆轮胎弹起石子，与对向原告赵军驾驶×××号小型奔驰越野车挡风玻璃发生碰撞，致奔驰车风挡损坏交通事故，2019年5月21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504224201980003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占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赵军雇佣拖车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花费3000元，对车辆进行维修花费9900元，粘贴车模花费5380元，人员往返赤峰发生交通费64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栋、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宁的当庭陈述及所提交的各书证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高占国、绥中县吉运车队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被告高占国、绥中县吉运车队自行承担。因被告高占国、绥中县吉运车队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对于被告高占国是否是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所雇佣的司机，该院结合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为其主要经营活动及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高占国所驾驶车辆为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所有，从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合同等证据来看，该车辆的所有者也为绥中县吉运车队，故认定此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高占国所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是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对外的经营行为，可与原告的当庭陈述、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该院足以认定被告高占国是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应该由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承担，因此该院对原告赵军要求被告绥中县吉运车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奔驰越野车挡风玻璃的损坏虽不致汽车无法驾驶，但因维修地点赤峰市广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赤峰市××区，距离事故发生地点路途较远，为避免因挡风玻璃损坏上路带来更大损害的风险，原告赵军雇佣拖车将事故车辆送去维修地点的行为是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风险规避行为，拖车费发票开具时间2019年11月14日虽然在车辆维修费用发票的开具时间2019年9月14日之后，但发票的开具时间只是开票人收取款项的时间，并不能当然推出拖车的行为发生在车辆维修之后，且该发票上备注一栏载明“送车号×××车辆到赤峰广汇之星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本案中拖车费3000元作为车辆施救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车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车膜损失53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车膜作为汽车附加物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损坏的应是汽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所贴的车膜，故本案中车膜损失应以发生事故车辆车膜的价格确定损失，原告向该院提交的2019年11月13日的太阳膜发票备注一栏已载明“车牌号×××”字样，虽然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当庭表示确认车膜损失定损为1800元，但因车膜损坏所带来的其他经济损失3580元不予赔付，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其余损失3580元，也应由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进行赔付较为适宜，对原告要求赔偿车膜损失53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前往赤峰市修车的交通费6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奔驰越野车因维修无法继续使用，其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可以是租车、打车、公共交通等形式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原告向该院所提交的两枚用于证明打车费用的收据金额过高，另据该院查明，巴林左旗林东镇到赤峰市的公共汽车票价为82元，故原告汽车维修期间往返赤峰市的交通费应认定为三次公共汽车费用即246元较为合理。而对原告赵军的车辆维修费9900元，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当庭予以认可，该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当庭答辩称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高占国无法向其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曾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员驾驶能力的考核许可证书，驾驶人无相关职业从业资格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驾驶能力，不会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因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在事实上不会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却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该保险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应该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而被告中国财险绥中支公司抗辩主张不予承担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军维修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立即赔偿原告赵军经济损失维修费7900（9900元-2000元）元、拖车费3000元、车膜经济损失5380元，交通费246元，合计16526元。三、驳回原告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高占国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为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该格式条款实质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但事实上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涉案驾驶人员没有相应的驾驶能力，其与损害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会加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诉讼费用属实际发生的合理损失，应一并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辉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记员 孟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