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刑终9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科明，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英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大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大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华，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万辉，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大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张万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川09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科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聪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及辩护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27日，被告人彭科明发现刘国洲所在的砂石企业在涪江河内非法采挖砂石，当晚被告人彭科明在大英县回马镇梨园村18社居民张万仕家院坝内对在该处玩耍的梨园村9社、17社、18社的居民说“河坝头挖砂石都要把防洪堤挖垮了，你们都不出去看一下”。次日早晨，梨园村9社、17社、18社的居民陆续至刘国洲砂石企业采挖处对其生产进行阻拦，刘国洲被迫停工。被告人彭科明向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佘兵打电话以刘国洲挖了防洪堤坝内砂石为由要求其赔偿，后佘兵将刘国洲非法采挖砂石一事举报至大英县水利局。当晚，彭科明在张万仕家的院坝内，对在场的三十余名群众说“参与阻拦的人，都可以分钱，没有去的，就没有”。2019年5月29日上午，大英县水利局对刘国洲非法采挖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村民在彭科明的鼓动下，继续对刘国洲所在砂石厂的生产进行阻拦，导致砂石厂继续停工。经水利局调查，刘国洲非法采挖的地方属于河道内禁止采挖区。当天晚上，刘国洲迫于无奈，主动联系彭科明，希望其能出面解决此事，彭科明便提出要误工费，经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一致，由刘国洲支付参与阻工的群众每人100元，按五十人算，共计5000元。2019年5月30日上午，刘国洲来到梨园村张万仕院坝内，找到彭科明，并将人民币5000元递给彭科明，彭科明不接手，让刘国洲将钱递给其他群众，也无人接手，于是刘国洲将钱放在张万仕院坝内的一根板凳上。刘国洲要求群众给自己打收条，村民张向泉便给刘国洲打了收条。后参与阻工的村民每户分得138元，部分村民分得130元。 2019年5月30日中午，梨园村冉体美、陈立英等认为彭科明等人分了钱，自己也应分钱，遂找到原梨园村村主任张万辉称没有分到钱的也要去阻工。后徐秀平、林凤容、曾秀蓉去至刘国洲砂石厂采取拉闸断电的方式阻止其生产，期间，张万辉明知徐秀平等人在刘国洲企业阻工，遂向刘国洲电话联系，以要求其解决误工费为名索要钱财，2019年6月1日上午，刘国洲被迫向张万辉微信转账5734元，张万辉将该款进行了分配。 上述事实，有经原判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科明、张万辉，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科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张万辉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三、限被告人彭科明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赔刘国洲人民币5000元；四、对扣押在案的物品予以没收，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置。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科明提出，判决退赔刘国洲5000元不合理；对扣押在案的物品予以没收不合法;审理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顺聚公司和刘国洲属于非法开采行为；本案系疲劳审讯，彭科明的供述应当不予采信。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举出以下证据：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实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河回马镇可采区采砂许可证；大英县水利局情况说明及涪江干流大英段采砂规划平面图，证实王启生在大英县××镇××村段防洪堤边所挖砂石位置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该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大英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县内涪江段砂石经营权配置给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证实经大英县政府研究将县内涪江段砂石经营权配置给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关于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和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关系的情况说明，证实通过招投标，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是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的加工服务商；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证实刘国洲为该公司提供砂石开采服务。以上证据经出庭检察人员、原审被告人、辩护人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大英县政府将县内涪江段砂石经营权配置给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8日，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河回马镇可采区采砂许可证，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成为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的加工服务商，刘国洲为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砂石开采服务。 2019年5月28日，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发现刘国洲所雇佣工人王启生在大英县××镇××村段防洪堤边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非法采挖砂石，便伙同其他村民阻止刘国洲生产，刘国洲被迫停工，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向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佘兵打电话以刘国洲挖了防洪堤坝内砂石为由要求赔偿，后佘兵将刘国洲非法采挖砂石一事举报至大英县水利局。当晚，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在张万仕家的院坝内对在场群众说“参与阻拦的人，都可以分钱，没有去的，就没有”。2019年5月29日上午，大英县水利局对刘国洲非法采挖砂石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村民在原审被告人彭科明的鼓动下继续对刘国洲所在砂石厂的生产进行阻拦导致砂石厂停工，村民拒绝刘国洲对采挖的砂石点恢复原状。经大英县水利局调查，刘国洲非法采挖的地方属于河道内禁止采挖区，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当天晚上，刘国洲迫于无奈，主动联系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希望其能出面解决此事，原审被告人彭科明便提出要误工费，经商议后刘国洲支付参与阻工的群众误工费共计5000元。2019年5月30日上午，刘国洲来到郪梨园村张万仕院坝内找到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并将人民币5000元递给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原审被告人彭科明不接手让刘国洲将钱递给其他群众，也无人接手，于是刘国洲将钱放在张万仕院坝内的一根板凳上，村民张向泉便给刘国洲打了收条。后参与阻工的村民每户分得138元，部分村民分得130元。 2019年5月30日中午，大英县回马镇郪梨园村冉体美、陈立英等认为原审被告人彭科明等人分了钱而自己未分，遂找到原审被告人张万辉（原梨园村村主任）称没有分到钱的也要去阻工。后徐秀平、林凤容、曾秀蓉去刘国洲砂石厂采取拉闸断电的方式阻止生产，原审被告人张万辉明知徐秀平等人在刘国洲企业阻工，遂电话联系刘国洲以解决误工费为名索要钱财，2019年6月1日上午，刘国洲被迫向原审被告人张万辉微信转账5734元，后张万辉将该款进行了分配。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科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村村民，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以他人非法采挖砂石为由，采取阻止他人对破坏的采挖地恢复原状和复工生产的方式，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万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村村民，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以他人非法采挖砂石为由，采取阻止他人生产的方式，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依照《四川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对河道采砂的违法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权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举报。接到举报的部门应当及时受理；经查证属实的，应当对举报人员给予奖励。可见，对违法采砂行为进行举报，是法律法规赋予公民的权利，可是刘国洲的违法采砂行为应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政府对举报人员给予奖励，这不应成为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及其他村民向他人索取钱财的理由。故原审被告人彭科明伙同村民采取阻止他人恢复原状和复工生产的方式，强行索要所谓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彭科明提出判决退赔刘国洲5000元不合理的意见。经查，本案中彭科明伙同其他村民共同实施上述违法犯罪金额是5000元，但彭科明实际违法犯罪所得是130元，故原判判决彭科明对全部犯罪金额退赔不当。该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彭科明提出对扣押在案的物品予以没收不合法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本案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和刘国洲属于非法开采行为的意见。经查，大英县政府将县内涪江段砂石经营权配置给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河回马镇可采区采砂许可证，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成为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的加工服务商，刘国洲为大英县雄伟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砂石开采服务。故大英县顺聚建材有限公司和刘国洲不是非法开采行为，但在大英县回马镇梨园村段防洪堤边所挖砂石位置采砂是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疲劳审讯，彭科明的供述应当不予采信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供述有本人的签字捺印，其本人并未作出有罪的供述，且并无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情形。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在二审中自愿认罪伏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张万辉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 二、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彭科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三、限被告人彭科明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赔刘国洲人民币5000元；四、对扣押在案的物品予以没收，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置； 三、原审被告人彭科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 四、限原审被告人彭科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刘国洲人民币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莉 审 判 员  全利国 审 判 员  文晏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康雅情 书 记 员  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