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关养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岚键（关养苗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养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平（关养栋之女）。 上诉人关养苗因与被上诉人关养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养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关养栋的诉讼请求，支持关养苗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关养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案由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发回重审。本案系因双方水田放水引发的纠纷，应属相邻纠纷，而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养苗就该案行政处罚已向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判决尚未作出，故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但一审法院不接受申请，也未延期审理，剥夺了关养苗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关养苗刚翻完的田里是浑浊的“肥水”，关养栋强行多次从关养苗田里放水，导致关养苗今年禾苗长势不好，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对此关养栋应承担法律责任，关养苗要求关养栋赔偿损失合情合理。纠纷发生时关养苗处于防守地位，没有主动攻击关养栋，而关养栋一再用锄头攻击关养苗，所以不排除关养栋之伤系其自己造成。即使关养苗在防守中碰到了关养栋，也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缺乏公正性，未对本案进行认真全面的审查。关养栋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在医院主要治疗应激性胃炎、高脂血症、副鼻窦炎等病情，这些费用应当予以剔除。另外，关养栋造成自己头皮裂伤，所有医疗费用应由其自负；关养栋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其治疗其他疾病所产生，与关养苗无关，应由其自负，同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51094元/年计算，一审法院按照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错误；关养栋的护理费在其提供的费用清单里已经包含，一审法院再判决关养苗承担属于重复支付，同时按居民服务业标准66816元/年计算护理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养栋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相关凭证，交通费应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关养栋之伤系关养苗造成，故鉴定费用亦应由关养栋自负。 关养栋辩称，原判处理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养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养苗赔偿关养栋损失29167.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关养苗承担。 关养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关养栋赔偿关养苗医疗费122.33元、返还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及经济损失2000元，总计7122.3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关养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17时许，关养栋欲往自己的田里放水，但需从关养苗的田里过水，在关养栋将关养苗的水田打开口子放水时，关养苗端着饭碗去水田巡查时发现关养栋在其水田放水，因关养苗的水田已经耕完并已施肥，故上前制止。关养苗把放水口堵上，关养栋又用锄头挖开，双方来来回回几次后，关养栋从背后推了关养苗一把，关养苗遂用饭碗往关养栋的头上砸去，导致关养栋的头部流血受伤，关养苗手部划伤。关养栋受伤当天被送往武冈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应激性胃炎等症状。2020年4月23日，关养栋出院，总计住院13天，花医疗费8457.86元，病历复印费10元，总计8467.86元。关养栋住院期间，关养苗垫付医疗费5000元。关养苗手部受伤后，在荆竹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22.33元。 参照湖南省上年度公布的相关标准，关养栋受伤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8467.86元；误工费1933元（13天×54272元/年÷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护理费2380元（13天×66816元/年÷365天）；交通费酌定1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14130.86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关养栋与关养苗双方因水田放水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本应心平气和的沟通协商，但双方均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好邻里间的矛盾。从本案矛盾的发生及打架的原因分析，关养栋从关养苗的田里放水，应友好的与关养苗协商，如造成关养苗的肥料流失应当适当赔偿，但关养栋却强行放水并推搡关养苗，导致本案矛盾升级。关养苗在被推搡后，也没有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却采取暴力型的方式将关养栋致伤。故综合本案，具体由关养苗承担关养栋损失的70%即9891.60元（14130.86元×70%），剔除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关养苗还需赔偿关养栋损失4891.60元，其余损失由关养栋自行承担。考虑到关养苗手部受伤系其施暴导致的原因，虽然关养栋推搡在前，但关养苗手部受伤的损失主要还是关养苗自身造成，故关养苗的损失由关养栋承担30%即36.70元（122.33元×30%），其余损失由关养苗自行承担。关养栋要求关养苗赔偿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加强营养，且其受伤并不严重，未构成伤残，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养苗要求关养栋赔偿经济损失及其他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关养苗赔偿关养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4891.60元；二、关养栋赔偿关养苗医疗费损失36.70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由关养苗赔偿关养栋损失4854.90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四、驳回关养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关养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9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340元，由关养栋承担120元，关养苗承担2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虽因双方当事人田间放水引发，但当事人并未主张排除妨碍，而是要求赔偿因人身受到侵害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养苗提出本案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妥当；三、原审对关养栋有关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恰当。现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养苗在原审审理时并未提交其因本案受到行政处罚及对该行政处罚不服、已提起行政诉讼等相关材料。而关养栋提交的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关养苗及其妻子、关养栋等人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住院病历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关养苗侵害关养栋造成损害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侵害关养苗的合法权益。关养苗提出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划分及关养苗的行为是否系正当防卫的问题。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正当防卫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防卫意图，且防卫行为必须在必要合理的限度内进行。本案系因田间放水引发的纠纷，关养栋未与关养苗商量，擅自从关养苗刚翻耕的田里放水，在关养苗制止后，仍多次强行放水，并推了关养苗一把，关养苗随即用手里盛饭的碗砸向关养栋头部，其主观上完全忽视行为的危险性，并不具有防卫意图，客观上其行为造成关养栋头部受伤的后果，明显超过正当防卫必要合理的限度。因此，关养苗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应对关养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综合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原因力大小等情况考虑，确定关养苗对关养栋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养苗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对关养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认定关养栋经济损失是否恰当的问题。医疗费，关养栋提交了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所花医疗费的情况，关养苗未对该医疗费是否系治伤的必要性、关联性等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关养栋的医疗费恰当；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关养栋未提交其有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272元计算关养栋的误工费符合该法律规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如前所述，关养苗侵害关养栋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关养苗承担关养栋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司法鉴定费符合该法律规定。关养苗提出一审法院对关养栋相关经济损失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关养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关养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毓娴 书 记 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