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石琰，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月，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王庄村长五间农业合作社（原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瓦房村长五间农业合作社），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鱼。 社长：李联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王庄村村民委员会（原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瓦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 法定代表人：张跃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江**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王庄村长五间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五间合作社”）、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街道办事处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建房成本、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转租租金损失、房屋设备损失、国土局罚款等财产损失）共计150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诉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案被诉合同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及一审法院行政裁定书中载明的内容也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上诉人不能以此使用案涉土地，属于非法占用。双方签订被诉协议的目的在于将案涉土地用于修建厂房等非农建设，被上诉人隐瞒了案涉土地属于耕地，导致错误的约定案涉土地用于了建设厂房及办公楼，上诉人没有从事农业种植的经验，且使用土地就是为了修建厂房，被上诉人对此明知，在修建厂房的过程中也从未告知，建设行为已经违法，导致上诉人继续投入大量资金，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应归责于被上诉人。被诉协议是土地入股协议，根据土地管理法60条规定，未经有权部门批准应认定无效。本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合同。本案被诉合同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所诉合同至今未获得三分之二以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未经追认合同无效。案涉土地起诉前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其用途变更未征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应无效，且责任归于被上诉人。2、未认定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斥巨资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全部因合同约定违法全部被毁，由于被上诉人事先未通知导致上诉人另有大量设备、个人财物、园林树木、果树等财产损失，并造成上诉人被迫停产停业以及已经转租部分的租金损失，连同国土局的缴纳的罚款，数额巨大。事发突然导致上诉人存放在建筑物内的大量证据材料被毁，为查清上诉人具体损失数额，上诉人提交了评估鉴定申请书以查明事实确定损失具体数额。3、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合同无效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上诉人的建设行为，未告知上诉人土地无法进行建设，拆除行为还有被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扩大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合同无效的责任及相关扩大的损失完全应归责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只是审理了诉讼请求1的部分，认定合同有效之后并未根据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进行责任，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存在相当大的错误，属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因与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行政强制纠纷一案，向江阳区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现该案上诉人已经提起上诉，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应依法进行评估，上诉人已经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始终未组织评估程序，也未对上诉人申请作出任何裁判。 被上诉人长五间合作社、被上诉人王庄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入股协议书，并非入股协议，是土地租赁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村民支付的款项系土地租金，土地的实际出租人是被上诉人的村民，并非被上诉人，村民承包土地后在其土地承包期内有自有处分权，上诉人认为村民出租土地应该经过集体的表决该理由不成立，需要集体表决的土地应该是还未承包给村民的土地，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知道所租用的土地只能用于农业，而上诉人租用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其行为本身就违法，其违法的行为不能通过合法的途径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其所有的损失由其承担是合法的。合同上载明建筑应该是临时建筑，但上诉人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收到相关部门的处罚，并非是双方之间的协议所导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损失无法确定，其损失也是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相关部门拆除时已经提前告知了上诉人。一审程序合法，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行政诉讼的相关依据，损失是上诉人自行造成的，一审法院未进行评估是合法的。上诉人所称的建筑物被拆除并非是被上诉人行为，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其主体是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5日签署的《土地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建房成本及搬迁费用）150万元。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建房成本、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转租租金损失、房屋设备损失、国土局罚款等财产损失）预估为150万元具体以评估后价值为参考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5日，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瓦房村长五间社李国均、刘星树、杨正华、刘秀等10位村民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将其承包的位于兑窝田处的入地交回本合作社集体出租与吴江**；租期为19年，从2010年11月6日起至2029年11月5日止；租金按每年每亩1000市斤普通稻谷市场价格计算收取；该承诺一式三份，一份交吴江**等。同日，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瓦房村长五间合作社（甲方）与吴江**（乙方）签订《土地入股协议书》，约定：入股土地地名为长午间社兑窝田，面积为3947m2;甲方不承担乙方的任何风险，只提供土地使用权，入股年限为19年；第一年分红金额为6222元，从2011年11月6日起每年分红金额按1000斤稻谷折合成现金计算；协议期内，乙方必须守法经营，并办理相关手续，如违法经营与甲方无关等。同日，瓦房村村委会与吴江**就前述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租用甲方长五间社部分土地修建临时生产厂房，经协商一致，对原合同作以下补充……甲方协助乙方协调解决土地租用、水、电等问题；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与村民之间产生的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乙方每年支付甲方协调管理费2000元（村1500元、社500元），乙方在每年8月30日前付清。后吴江**按约定向长五间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2012年4月27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泸市国土资龙罚（2012）第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查实的事实为：“吴江**未经有权机关批准，采取与龙马潭区鱼塘镇瓦房村长午间社签订《土地入股协议书》的形式，以每年每亩1000斤稻谷折价作租金的方式，租用该社集体土地，于2010年10月下旬开始动工新建厂房，经多次阻止仍继续建设，现厂房已建成（砖混房屋230m2；钢架彩钢瓦棚852m2；砖围墙50米），并认为吴江**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农用地新建厂房及其附属设施，且不顾执法人员多次制止仍强行用地，最终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2443m2，拆除在非法占用集体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及其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等。”2019年8月9日，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泸市自然资规龙[催](2019)4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催告吴江**履行前述行政处罚。经泸州市国土局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川0504行审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泸市国土资龙罚（2012）第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许强制执行。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504执146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吴江**履行前述行政处罚有关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虽名为土地入股协议书，但根据协议内容，如甲方只提供土地使用权，第一年分红金额为6222元，从2011年11月6日起每年分红金额按1000斤稻谷折合成现金计算等，结合村民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将土地集体出租与吴江**等，该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协议。原告提出该协议因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本集体土地后，有权依法出租，无须再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案涉入股协议已经土地承包人承诺出租，并无不当。原告提出的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集体土地承包，适用于除家庭承包以外的其他承包方式，并不适用已经家庭承包后的集体土地流转，故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案涉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其用途变更未征得有关部门批准，故案涉土地入股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内容，并未提及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且明确要求原告合法经营并办理相关手续。综上，原告提出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一、原告要求退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占用使用案涉土地，被告收取租金并无不当，原告无权再要求其退还。二、原告主张的建房损失。案涉协议虽约定原告租用土地用于临时生产厂房，但亦要求原告合法经营并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国土部门查明的事实，原告修建的厂房有砖混房屋230m2；钢架彩钢瓦棚852m2；砖围墙50米，可见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修建临时房屋，亦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报批；且原告在修建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多次经执法人员制止仍强行修建。因此，修建房屋系原告违背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经执法人员制止仍擅自修建，其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原告主张的与案涉房屋有关的搬迁损失及租房损失等，同建房损失一致，均于法无据。原告提交的拟证明其建房损失及搬迁损失等相关证据，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本院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虽名为土地入股协议书，但根据协议内容，如甲方只提供土地使用权，第一年分红金额为6222元，从2011年11月6日起每年分红金额按1000斤稻谷折合成现金计算等，结合村民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将土地集体出租与吴江**等，该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本集体土地后，有权依法出租。案涉土地已经土地承包人承诺出租，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该协议未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未经有权部门批准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协议内容，并未提及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且明确要求上诉人合法经营并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国土部门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修建的厂房有砖混房屋230m2；钢架彩钢瓦棚852m2；砖围墙50米，可见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修建临时房屋，亦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报批，且上诉人在修建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多次经执法人员制止仍强行修建。因此，修建房屋系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经执法人员制止仍擅自修建，其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其建房成本、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转租租金损失、房屋设备损失、国土局罚款等财产损失，于法无据，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吴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