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宝，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涑河南街生活广场**楼2201。法定代表人：倪成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刚,男,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张秀华，女，198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易贷公司）、郝刚、张秀华追偿权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20054号民事判决，宋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鲁13民终31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鲁130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宋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已通过债转股方式清偿完毕，宋涛及郭勋红无须再偿还。2018年2月27日，君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成友，黄峰、黄秀峰与宋涛协商，对案涉借款如何进行债转股进行了详细约定和确认，并提出案涉债权中的28.4万元通过扣减房租的方式偿还（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一）。协商完成后，各方按照协商内容签订《债转股协议》，宋涛为其工作，厂房及土地均由被上诉人使用，仅通过转租土地及厂房租金就已经收取150余万元，案涉债权早已还清。二、案涉债权债转股协议签订时就已经转为股权，债转股协议的履行不影响债转股效力。首先，各方签订的《债转股协议》无须双方交付，各方签订债转股协议同时案涉债权就已经转为股权，更何况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债转股协议经各方签字即发生效力。其次，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债转股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了公司，由黄峰宣布聘任宋涛为ＣＥＯ（职业经理人），工资不低于3-5万元（第5-6页），并对债转股后的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工作进行安排，被上诉人等股东均根据债转股协议完进行注资，2018年8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三、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1、债转股是本案的焦点，而证据一是债转股方案的协商过程，与证据二结合足以证明案涉债权已转为股权；2、债转股协议的履行是被上诉人的主要抗辩理由，而证据三通话录音和证据四财务报表、证据八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债转股协议约定注资、接收并实际控制、管理公司的事实。首先，由于会计宋某是被上诉人等债权人聘任的，账册也由其保管，被上诉人否定其录音及所出具的报表的真实性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其次，证人尹某与宋涛不具备法定的利害关系，卢强强即使股权变更的事情不了解，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接管了公司，实际控制公司的运行的客观事实。四、兴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信息中，股东发起人中没有出现倪成友和君易贷，不能否定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首先，在商讨债转股事项的会谈过程中，倪成友、黄峰均提出了由黄秀峰代持的打算，而在工商部门的登记确实也变更到黄秀峰个人名下。而被上诉人在债转股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占支配地位，把股权登记在何人名下是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与安排，宋涛、郭勋红根本无权干涉。其次，倪成友及君易贷公司虽然没有在市场监管部门进行股权登记，但并不能排除其股东身份，亦不影响其作为股东的各项实体权利的实现。五、各方债转股协议中并没有增加注册资本的约定，且是否注册资本增加与债转股无关。增加流动资金是为了解决资金不足的采取的财务手段，并非必然需要增加注册资本。一审判决混淆了注册资本和企业流动资金的概念，以此认定债转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显然是错误的。六、双方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中合同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首先，倪成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协商债转股事宜并签订债转股协议是职务行为，宋涛有理由信赖其有权实施该项行为，各方签订债转股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其次，案涉的债转股实质上是倪成友为公司清收债务、避免公司受到损失而采取的清收措施，和以物抵债行为并没有本质区别。由此，即使约定由其持股也并非是以公司的垫付款为自己投资，当然也不会损害君易贷公司的利益。再次，即使倪成友的行为导致君易贷公司的利益受损，应由其他股东向倪成友主张赔偿权利，并不必然导致债转股协议无效。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债权40万元中的20万元已通过债转股偿还，其余20万元通过扣发宋涛本人工资、扣减房租方式偿还，因此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在其债务已获清偿后仍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诉求并予以惩处。君易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郝刚、张秀华未到庭答辩。君易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郝刚、张秀华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借款剩余本息313568元；2.判令被告郝刚、张秀华支付原告垫付的借款本息313568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被告宋涛对上述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信用风险评估及管理;贷款信息咨询;撮合服务;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软件开发;金融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咨询、转让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外包(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郝刚通过居间人君易贷公司运营的君易贷网站平台向该网站客户借款500000元，出借人为君易贷Ｐ2Ｐ网络借贷平台的众多投资人。2016年8月22日，郝刚作为借款人，宋涛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编号为2016年君贷字第ＬＹ8007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郝刚通过君易贷公司运营的君易贷网站平台向该网站客户借款500000元，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每日按未支付贷款本金的万分之八支付逾期罚息。合同第二十条还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必须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担保人逾期30天仍未全部或部分偿还贷款本息，由君易贷公司代为清偿；君易贷公司向贷款人清偿贷款后，贷款人依据该借款合同享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君易贷公司享有向借款人、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宋涛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于当日签订了《不可撤销保证函》一份。君易贷公司与国付宝签订《国付宝电子支付服务协议》，约定由国付宝公司为君易贷公司提供第三方资金监管平台，并对平台借款人的借款和投资人的理财资金进行监管、划转等业务。君易贷公司运营的君易贷网站平台作为实现出借及借款双方目的的网络服务中介，出借人将资金通过君易贷网站平台转账至君易贷公司在国付宝公司开设的账户后，由国付宝公司通过该账户将借款转至借款人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国付宝公司于次日向郝刚农行账户（账号6228********）共计转款454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郝刚以房抵债偿还借款216000元，剩余借款284000元未付，被告郝刚要求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以上借款及利息。2017年8月22日，郝刚与宋涛共同签订编号为2017年君贷字第LY180806号借款金额为216000元的《借款合同》和编号为2017年君贷字第LY180807号借款金额为284000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款期限均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止。合同在前述2016年君贷字第LY8007号《借款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一条，为第二十一条，内容为：“居间人收取服务费约定：如经居间人（君易贷公司）为借款人郝刚提供在君易贷网平台推荐借款，促成交易后，居间人收取相关服务费用。1.在借款人郝刚获得《借款合同》约定款项同时应向居间人支付服务费，并按借款数额的9.2%收取；2.借款人郝刚同意在获得借款本金的当时，一次性将服务费26128元从君易贷公司在国付宝公司设立的账户中借款本金中扣除。宋涛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还签订了《不可撤销保证函》二份。同日，张秀华作为借款人郝刚的配偶，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二份，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同到期后，因郝刚未能偿还借款，2018年8月23日，君易贷公司代为偿还贷款本息共计313568元，其中本金284000元，12个月利息28400元（按年利率10%），一日逾期利息228元，平台充值手续费940元（按标的金额的3%计算）。另查明，兴邦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3日，经营范围为组装、销售：电动车，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人民币。兴邦公司的股东企业变更登记显示：2017年9月8日，股东发起人由宋涛、尹某变更为张海宇、宋涛、尹某。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由张海宇、宋涛、尹某变更为黄秀峰、宋涛，注册资本仍是2000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存在以土地租金抵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约履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君易贷公司代被告清偿借款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并享有出借人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权利。对于被告宋涛以土地租金抵清债务的辩称，首先，根据兴邦公司变更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由张海宇、宋涛、尹某变更为黄秀峰、宋涛，没有出现君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成友，也没有出现法人股东君易贷公司。其次，兴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兴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该公司在2018年8月13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宋涛，认缴出资额20000元，黄秀峰认缴出资额1980000元，根据被告宋涛提供的债转股协议的约定，债转股履行后公司注册资本应是6000000元，但该公司2018年8月13日办理变更登记时的注册资本仍是2000000元，因此，不存在被告所述另案涉案债权转为股权的情形，也就是说，另案涉案借款实际上并没有转化为兴邦公司的股权，债转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被告宋涛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告已经实际控制兴邦公司并将土地租给他人使用，被告关于已经以土地租金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涉案债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郝刚、张秀华作为借款人及共同还款人，未向君易贷公司偿还代偿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君易贷公司据此要求二被告偿还截至2018年8月23日的代偿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垫付的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2017年君贷字第LY180806号《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君易贷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费26128元（284000元×9.2%）可在借款本金28400元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4000元。利息以本金28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12个月的利息应为2840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每日按未支付贷款本金的万分之八支付逾期罚息”，超出法律规定，本院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垫付一日逾期利息应为205元。平台充值手续费因无约定，本院不予认定。以上实际垫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共计312605元。对于2018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君易贷公司自愿按年利率6%支付代偿款利息，系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于三被告并无不利，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宋涛自愿为郝刚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未按合同约定向君易贷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君易贷公司据此要求其对上述代偿款本息3126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宋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郝刚追偿。郝刚、张秀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一审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刚、张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312605元，同时支付代偿款利息（以31260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宋涛对上述第一款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被告郝刚追偿；三、驳回原告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原告负担15元，由三被告负担598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临沂君易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临沂市兰山区琅琊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郝刚、案外人黄秀峰均很熟悉，且在2015年期间即存在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也就是说各方存在业务、经济等往来问题，本案所涉的兴邦电动车公司股权变更至黄秀峰名下，系其与宋涛业务经济往来的协商变更，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宋涛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涛提交的录音及债转股协议中，参与者包括上诉人宋涛、被上诉人君易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成友、案外人黄峰、黄秀峰。被上诉人君易贷公司暨倪成友始终否认债转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案外人黄秀峰在本院（2019）鲁13民终9755号案件中称债转股没有实施，即使实施，因债转股前宋涛（注册资金）占股份90万元，抵顶（借款）也只能抵顶这90万元；案外人黄峰在本院（2020）鲁13民终6357号案件中虽称债转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但否认代持股，该陈述与债转股协议中倪成友的股权由案外人黄秀峰代持相矛盾。综合上述陈述，结合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目前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与债转股协议并不符合，在缺乏直接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暂无法认定本案涉及债权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抵消。股权收购价格，并不单纯以注册资金作为确定因素；股东实际所持股权，也不仅仅以工商登记记载为确定标准。本院（2019）鲁13民终9755号案件中，虽以90万元借款抵顶了上诉人宋涛在临沂兴邦电动车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但该判决同时认定对于上诉人宋涛所主张的黄秀峰多侵占了其股权问题，应按公司法另案处理，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宋涛可持相关证据通过民事诉讼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另行向案外人黄秀峰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