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583号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一审原告）郑青，女，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案外人、原审被告）：夏飞翔，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火平、王远征，均系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淮北市倚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华邦IC中心****。法定代表人：叶**，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云谷路**合肥万达文旅新城******。上诉人郑青因与被上诉人夏飞翔、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倚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倚天投资公司）、叶**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3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可对登记在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房屋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一审认定登记在叶**名下的房屋属于夏飞翔享有不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叶**名下，依据不动产公示公信原则，应认定为叶**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为夫妻共有，但不排除双方另行约定。本案中，夏飞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或是财产登记在其名下，或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权利。但在两种情形均不存在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为夏飞翔享有的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优于郑青的一般金钱给付权五法律依据；（三）《离婚协议》系叶**和夏飞翔转移财产的民事违法行为。夏飞翔作为倚天投资公司的原股东和作为倚天投资公司时任控股股东叶**的配偶，明知《资产管理协议》和《离婚协议》订立、履行的事实，明知造成郑青损失和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实。在此期间协议离婚，存在转移财产减少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故意，存在假离婚、真逃债的故意，也损害了第三人对于登记的信赖利益。夏飞翔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并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郑青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内容无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房屋系叶**与夏飞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归夏飞翔所有，并非虚假或伪造；《承诺函》是叶**与夏飞翔离婚协议之后签订，夏飞翔不知情，且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之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夏飞翔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的权利，该权利能阻却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和权利实际归属出现了不一致，因夏飞翔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早于郑青债权的成立时间，且夏飞翔付清房款并实际占有，并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故夏飞翔的请求变更登记权利优先于郑青的金钱债权。郑青提出一审诉请：1.准许执行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云谷路1255号合肥万达文旅新城8栋22层2208室；2.本案诉讼费由夏飞翔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郑青与倚天投资公司、叶**、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十堰朝阳中路证券营业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6年4月20日，倚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向郑青出具一份《承诺函》，叶**作为保证人承诺对郑青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及其他案件事实。该判决主文内容是：一、倚天投资公司赔偿郑青损失8，150，000元，返还收取的红利1，538，800元，合计应付郑青9，688，800元；二、叶**对倚天投资公司上述第一项中8，15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青对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十堰朝阳中路证券营业部的请求；四、驳回郑青其他诉讼请求。倚天投资公司、叶**均不服，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鄂03民终18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郑青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经当事人双方同意，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对本案保全的叶**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95.07平方米房产（产权证号：合产字第××：合产字第××号涉房屋），以及位于淮北市相山区××路现代花园××114.11平方米房产（产权证号：房地权淮私产：房地权淮私产字第××号地使用权以协议价为起拍价在淘宝网上进行第一次拍卖。案外人夏飞翔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鄂03执异16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中止对叶**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房产的执行。二、驳回夏飞翔的其他异议请求。郑青对该院（2019）鄂03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叶**与夏飞翔于2008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1日，叶**与合肥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叶**购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房产，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677，546元；买受人叶**采取按揭方式付款，首付房款人民币407，546元，应在2013年12月10日前支付，剩余房款人民币27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等事项。2015年9月8日，叶**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合产字第××：合产字第××号4月13日夏飞翔和叶**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住房（产权证号：合产字第××：合产字第××号。当日，夏飞翔和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再查明，2018年5月22日，夏飞翔向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房产归夏飞翔所有，并办理房产变更登记。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夏飞翔和叶**于2016年4月13日登记离婚，双方约定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房产归夏飞翔所有，但房屋先后被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不能进行所有权确认，遂裁定驳回夏飞翔的起诉。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飞翔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分析评判如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房屋系叶**与夏飞翔婚姻存续期间购置，虽然房屋产权登记在叶**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属于叶**与夏飞翔的夫妻共同财产。叶**与夏飞翔于2016年4月13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住房（产权证号：合产字第××：合产字第××号，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叶**与夏飞翔针对案涉房屋分割达成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在叶**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但夏飞翔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夏飞翔虽然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的产权人，但其对该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郑青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夏飞翔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4月13日其于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产生，而郑青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4月20日叶**出具的具有担保内容的《承诺函》产生。夏飞翔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叶**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废此后成叶**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郑青的请求权与夏飞翔的请求权相比，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夏飞翔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郑青享有的是针对叶**的一般金钱债权，且郑青与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在夏飞翔与叶**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属于叶**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已经因夏飞翔与叶**的离婚协议约定不再成为叶**的责任财产。郑青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依赖而产生。具体而言，叶**为倚天投资公司向郑青提供担保责任时，未将案涉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郑青亦并非基于叶**名下登记有案涉房屋而同意其为倚天投资公司债务承担保证担保。因此，郑青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夏飞翔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基于郑青与夏飞翔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以及性质来看，夏飞翔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郑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青负担。二审期间，诉争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郑青提交的《上诉状》及夏飞翔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驳回郑青请求准予执行登记在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房屋的处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除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夫妻可以在离婚时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进行约定。本案中，叶**与夏飞翔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双方共同所有的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城××室的住房（产权证号：合产字第××：合产字第××号进行了约定，并将《离婚协议书》到民政部门备案。一审据此认定《离婚协议书》有效、且夏飞翔对涉案房屋享有变更登记请求权的处理意见，理据充分。同时，鉴于叶**向郑青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承诺函》时已与夏飞翔离婚，承诺内容与夏飞翔及涉案房屋均无关，郑青也没有对其系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的信赖才要求叶**签订《承诺函》举证证明，故一审认定郑青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夏飞翔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并不具有优先性，驳回郑青请求准予执行登记在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城××室房屋的处理意见，是恰当的。郑青以夏飞翔与叶**之间的“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及本案存在“假离婚、真逃债”为由主张夏飞翔不享有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权，但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郑青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青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梅启勇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书记员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