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峰，男，1969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胜，江苏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香，女，1980年0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秀美，仪征市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江，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投资大厦**金牛座。负责人：樊爱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金鼎国际广场******div>负责人：蒋自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都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小河镇小河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余跃。上诉人何峰与被上诉人罗春香、周玉江、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跃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周玉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肇事车辆系何峰所有，并认定周玉江系何峰雇佣的驾驶员，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认定车辆买卖尚未交付并据此认定何峰系事故车辆管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何峰与周玉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周玉江的当庭称述，购车款已经部分交付，车辆已经实际交付，车辆长期停放何峰处亦是缺乏依据。2.一审对车辆买卖协议效力不作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周玉江系何峰雇佣的驾驶员，双方系劳务关系，何峰应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雇佣关系的认定需要雇佣双方的认可或有其他证据证实，如工资发放、劳务合同等，仅仅根据周玉江单方面陈述就认定雇佣关系成立缺乏依据，事实上何峰与周玉江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罗春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都邦保险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方要求向实际车主和驾驶员进行追偿。安诚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周玉江、新跃运输公司未发表意见。罗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47609.92元；2、判令何峰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周玉江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20时35分左右，周玉江驾驶号牌为皖16317**号变形拖拉机，沿仪征市油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仪化“东丽公司”门口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罗春香驾驶的绿源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致罗春香及乘坐人张瑞军（另案起诉）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2018年9月6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玉江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春香及乘坐人张瑞军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都邦保险公司向罗春香垫付了10000元，何峰向罗春香垫付44000元、向张瑞军垫付29900元，周玉江向张瑞军垫付15000元。周玉江因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犯危险驾驶罪，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刑事判决，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罗春香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罗春香张口受限1度，构成十级伤残；3、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证、询问笔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苏1081刑初220号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依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事故车辆管理人的认定。周玉江与何峰虽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卖车协议书，但这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买卖车辆的合意，周玉江与何峰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已实际交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款的给付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尚未交付，依据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尚未产生变动。庭审中，周玉江陈述事故发生前(含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车辆长期停放在何峰处，也印证了事故车辆尚未交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峰系事故车辆的管理人。关于周玉江与何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认定。庭审中尽管周玉江与何峰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下述证据能够证明周玉江与何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1、事故发生后90分钟内，公安机关即对周玉江进行讯问，讯问笔录载明，周玉江供述：当天晚上何峰请我明天帮他拖一车货，该车的车主是何峰，平常车就是何峰开，他明天有事，才请我开的；2、周玉江在本案重新审理的庭审中承认：当天晚上何峰交代我要我第二天帮他拖两车砂子，我才把车开回去，以便第二天从青山拖砂子，谈的运费是150元一车子，砂子钱是何峰直接打给砂矿老板的；3、2018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对周加杰（周玉江之子，监护人周玉江在场）的询问笔录载明：我和我爸爸在他朋友何峰家吃晚饭，晚上八点多，我们从他家回家，我们步行到小区的外面，何峰的车停在小区外面，然后我们就上了何峰的卡车……，我爸爸平常就是给何峰开车的……；4、2018年9月19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载明，问：何峰知不知道你开车回家？周玉江答：他应该知道，因为他让我帮忙第二天拉砂子，我想他应该知道我会将车开回家；5、在原告的代理人苏福喜与周玉江的通话录音中，周玉江明确承认与何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何峰开车两个月并由何峰支付报酬。综上，何峰提供车辆，周玉江接受何峰指示，当晚将何峰的车开回家，系为了完成何峰交办的第二天运砂子的任务，周玉江的开车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周玉江与何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认定。周玉江与何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何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外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内可以向周玉江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身损害部分)。安诚保险公司抗辩周玉江系醉酒驾驶，其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安诚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阅读签字并盖章的保险单，能够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该车登记在新跃运输公司名下，所有人是新跃运输公司，庭审中罗春香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何峰与被告新跃运输公司之间是车辆借用关系，还是车辆租赁关系，还是车辆挂靠关系等，故要求新跃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罗春香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提交的证据和相关规定，分别认定为：医疗费3182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40元/天×2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护理费1600元（80元/天×20天）、出院护理费3500元（50元/天×70天）、误工费27000元（15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52460.16×20年×21%）、鉴定费591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1000元。故罗春香的总损失为295168.59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张瑞军与罗春香系夫妻关系，且罗春香伤情较重，故交强险全部赔偿给罗春香，扣除都邦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春香110000元(人身损害范围内)，余款175168.59元由何峰予以赔偿。因何峰已赔付罗春香44000元，故何峰应再赔偿131168.59元。都邦保险公司，新跃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春香110000元；二、何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春香131168.59元；三、驳回罗春香要求周玉江、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罗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8元，依法减半收取1069元，由何峰负担。何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069元。罗春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峰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事故是否发生在周玉江向何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周玉江与何峰形成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前，周玉江是在何峰家吃晚饭，其受何峰指示第二天去工地上拖货，晚饭后周玉江回家途中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事故，与履行第二天帮雇主拉货的劳务密不可分。因此，周玉江驾驶车辆的行为是为了履行职务的需要，属于与提供劳务存在密切联系的情形，应认定其因劳务造成罗春香受害，一审法院认定由接受劳务方何峰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何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  周冰审判员  刘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