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森，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盈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六联社区湖田路**401。法定代表人：韩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芳，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姚姚，广东创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黄田社区黄田杨贝工业区****203/div>法定代表人：夏志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华，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宗森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盈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盈五金公司）、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旭机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宗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吴宗森连带赔偿吴宗森人身损害赔偿金与伤残鉴定费用共计260551.31元；2.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吴宗森承担。事实与理由：松旭机电公司委托凯盈五金公司对一批钢构架进行电镀加工，由松旭机电公司提供钢构架并支付加工费，凯盈五金公司负责电镀加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吴宗森帮忙搬运钢构架的行为，应属帮工，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对运输合同内容的变更”。吴宗森因义务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凯盈五金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凯盈五金公司没有异议。至于适用法律方面，凯盈五金公司与松旭机电公司关于加工大件物品的特殊情形并未约定松旭机电公司交付地点。因此，凯盈五金公司可以与松旭机电公司重新约定，变更交付地点。至于吴宗森与松旭机电公司关于运输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约定，与凯盈五金公司没有关系。且即使吴宗森是帮助行为，受益人是松旭机电公司，但鉴于平衡利益关系，凯盈五金公司认可一审裁判结果。松旭机电公司答辩称，吴宗森搬运大件货物的行为，属于凯盈五金公司的生产加工环节，不属于运输合同的环节，凯盈五金公司是受益人。但基于公平及人道主义，松旭机电公司认可一审裁判结果。吴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向吴宗森支付人身损害赔偿与伤残鉴定费用合计293969元（其中，医疗费22271.1元、护理费4800元、鉴定费3948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513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279元）；2.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吴宗森用自己的货车为松旭机电公司运输货物，根据运单运货，以每趟货运具体情形计费，按月结算，月底到松旭机电公司财务结算当月费用。松旭机电公司委托给凯盈五金公司加工一批电镀钢构产品，由松旭机电公司提供钢构材料并支付加工费，凯盈五金公司负责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3月2日上午8点，吴宗森根据松旭机电公司的指派，将12个机器钢构架运输至凯盈五金公司的电镀车间。在货物完成交付后，因该批钢构架系大件笨重物品，凯盈五金公司现场工作人员要求吴宗森帮搬运，吴宗森不同意，现场工作人员遂与松旭机电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要求吴宗森协助搬运。松旭机电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吴宗森沟通后，吴宗森同意协助现场工作人员搬运物品。在搬运过程中，钢构架掉落砸断吴宗森左手中指，无名指，小拇指，造成吴宗森受伤。经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宗森左手损伤构成伤残十级；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本案造成吴宗森的损失：一、医疗费22271.1元。吴宗森提交了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能证实上述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护理费4800元。吴宗森主张其接受治疗及恢复期间未聘请专业护工，由其妻子向单位请假护理，结合吴宗森提交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及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间，吴宗森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鉴定费3948元。四、交通费、营养费各500元。结合吴宗森的伤情、就医时间及地点，一审法院酌定上述两项数额各为500元。五、误工费14925.21元。吴宗森主张其从事运输工作年收入208179元，但其提供的证据系其本人的记帐记录，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吴宗森因伤住院12天，结合考虑吴宗森的伤残等级及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按60天计，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90795元计算，误工费应为14925.21元（90795元÷365天×60天）。六、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吴宗森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279元。吴宗森提交的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租房证明及缴纳房租收据、收入及银行流水证明能证实吴宗森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已居住一年以上，且以深圳为生活来源地，故应按城镇人员的相应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年的标准，吴宗森十级伤残，该项为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0.1）。根据吴宗森提交的户口本、出生证明证实，吴宗森有一子吴某辰，（2016年8月28日生）、有一女吴某雪（2012年9月11日生）系吴宗森的被扶养人；其母袁某云（1964年3月8日生，自2019年6月吴宗森定残日时年满55周岁）系吴宗森的被扶养人，吴宗森有兄弟2人，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40535元/年的标准计算。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284元[（40535元/年×(12+16)年×0.1÷2）+40535元/年×20年×0.1÷2]，吴宗森该项请求的数额为97279元，一审法院以吴宗森请求的数额为限。上述合计260511.31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宗森利用自有的货车为松旭机电公司运输货物，并根据每趟货运的具体情况收费，费用采取月结方式，双方之间应是货物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吴宗森主张与松旭机电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吴宗森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后，松旭机电公司工作人员与其联系帮凯盈五金公司搬运所运送的货物，吴宗森同意并协助搬运，此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运输合同内容的变更，即吴宗森帮搬运所送货物的行为亦是合同的一项内容，吴宗森在履行合同中受伤，松旭机电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按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但吴宗森是在履行完送货义务，并在收货方签收后，又基于松旭机电公司的意思才去帮忙搬运物品，是出于友善，有益于友善社会秩序的构建，对此行为应予提倡，在双方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平责任原则处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松旭机电公司对吴宗森的损失分担20%的责任。凯盈五金公司与松旭机电公司系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凯盈五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吴宗森的受伤存在故意的行为，对吴宗森的受伤，凯盈五金公司不应负过错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宗森帮搬运物品系凯盈五金公司签收货物后又提出的新的请求，凯盈五金公司作为受益方，亦应分担吴宗森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凯盈五金公司对吴宗森的损失分担20%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吴宗森的上述损失数额，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分担的数额各为260511.31元×20%=52102.26元。对吴宗森要求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盈五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宗森损失人民币52102.26元；二、松旭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宗森损失人民币52102.26元；三、驳回吴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吴宗森承担3654.4元，凯盈五金公司、松旭机电公司各承担1027.8元。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松旭机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吴宗森受伤时双方的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认为吴宗森为凯盈五金公司搬运货物是帮工行为。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宗森与被上诉人松旭机电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吴宗森为松旭机电公司运送货物至被上诉人凯盈五金公司后，凯盈五金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吴宗森协助搬运货物，吴宗森并未应允，而松旭机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吴宗森沟通后，吴宗森即同意协助现场人员搬运货物，由此可见，吴宗森帮忙搬运货物是应松旭机电公司的要求而为，被上诉人松旭机电公司认可此时吴宗森的运输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吴宗森协助现场人员搬运货物不属于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是义务帮忙，被帮工人应认定为松旭机电公司而非凯盈五金公司。因此，上诉人吴宗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请求由松旭机电公司承担其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260551.31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吴宗森虽然在被上诉人凯盈五金公司的场地内搬运货物，但不是为凯盈五金公司帮工，亦不能证明凯盈五金公司对其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其要求凯盈五金公司承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吴宗森260511.31元；三、驳回上诉人吴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吴宗森负担65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松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