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广州，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岩，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雄因与被上诉人余广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广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开庭前杨雄已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其身处国外，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回到国内亲自或委托律师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依旧不顾该现实情况而组织庭审，致使杨雄无法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任何抗辩。一审时，余广州仅提交三张由杨雄签字的“借条”证明杨雄向其借款50万元，但其没有举证证明杨雄已实际收到全部款项。一审时，余广州仅仅提交两张合计金额为18万元的银行流水，但两张银行流水仅与杨雄向余广州出具的前两张借条相对应。余广州在杨雄向其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后，其从未向杨雄转账或现金交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雄已实际收到所借款项的情况下，不加以任何形式或实质审查，直接认定杨雄已收到全部款项，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通过2012年12月17日借条和2013年9月16日借条，以及相同时间转账的对应情况即可以看出，之前杨雄借款时，余广州就已经未能向杨雄足额出借款项。杨雄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新的借条后，余广州未向杨雄支付过任何款项。杨雄收到余广州实际出借的18万元后，陆续向余广州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万元，杨雄对余广州已不再负有任何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杨雄实际向余广州借款18万元，且已按余广州的要求连本带利清偿，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杨雄已收到余广州所谓的借款款项情况下，直接按照余广州的口述认定杨雄应当对没有实际发生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余广州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余广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雄偿还余广州借款18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结果：一、借款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2012年12月17日，杨雄向余广州出具借条，确认杨雄向余广州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16日，杨雄再次向余广州出具借条，确认杨雄向余广州借款10万元。2017年5月22日，杨雄向余广州出具借条，确认截至2017年5月22日共欠余广州50万元未归还，并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先归还5万元，如到期没还，将深圳市宝安区径贝村20号地801房作担保，如没还上，将这套801房退还给余广州所有。该借条还备注“包括以前所有借条共50万元正”。二、涉案款项交付情况：2012年12月17日，余广州向杨雄转账10万元。2013年9月16日，余广州向杨雄转账8万元。三、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杨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余广州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和对余广州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余广州提供的2017年6月30日（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应为2017年5月22日）借条有原件为证，有杨雄签名捺印确认，并有2012年12月17日借条、2013年9月16日借条、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转账记录等佐证部分借款合同签订以及交付的事实，且杨雄对此也未予反驳，庭审中余广州自认杨雄在出具了2017年5月22日借条后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故对余广州主张的事实即杨雄尚欠其借款1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了上述款项，现余广州要求杨雄偿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逾期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余广州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广州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二、被告杨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广州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杨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余广州提交了下列证据：1.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证明双方除了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杨雄应向余广州支付371000元以获得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径贝村20号房屋801号房间。2.借条，证明杨雄欠詹政40万元，詹政将债权转让给余广州，故杨雄于2014年10月15日向余广州出具该借条，加上2012年12月17日、2013年9月16日所借各10万元，共计60万元。2017年5月22日，杨雄与余广州、詹政又签署一份借条，杨雄确认其欠余广州50万元，其中见证人就是詹政，并备注“包括以前所有借条共50万元正”。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即2020年3月29日下午至30日，杨雄一直联系余广州，希望以12万元结清涉案债务，但余广州没有同意，正好证明直至一审开庭之前，杨雄认可尚欠余广州的款项不止12万元。杨雄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证据1与本案无关，并不能够证实余广州向杨雄实际交付款项，且形成时间早于第一次借款时间。2.证据2，出具该借条是为了再次向余广州借款，但余广州未实际交付款项，借款没有真实发生，且从借款金额或借款时间看，均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或现金收条证实。如果按照余广州所述，案外人将债权转让给余广州，为何没有相关的其他证据佐证？3.证据3，一审开庭前，杨雄之所以与余广州协商，是因为自2019年开始，余广州不断要求杨雄偿还不存在的借款，且通过收账公司变本加厉地对杨雄及其家人进行骚扰，2019年年底杨雄前往柬埔寨承接工程，因担心存在诉讼案件无法回国，才与余广州协商，试图通过支付款项、要回借条以彻底解决此事，但余广州拒绝。双方协商的行为，不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主观意思表示角度考虑，都不能构成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需要证明两个基本事实，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根据借条，可以证明余广州与杨雄达成借贷合意，只是双方对款项是否交付各执己见。对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头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予以认定。第一，杨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及加按指印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当事人签订民事合同具有复杂的动机、目的和作用，合同除确定具体的交易关系外，可以具有规范和指引作用，即当事人通过合同对以后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规范和指引；还可以具有确认和评价作用，即当事人通过合同对双方既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目的和作用加以确认、补偿、完善和评价。本案中，虽然余广州仅能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9月16日向杨雄转账10万元、8万元共计18万元的事实，但双方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合作建房关系，结合杨雄多次出具借条及最后一份借条即2017年5月22日借条备注“包括以前所有借条共50万元正”的事实，余广州主张2017年5月22日借条系双方对既往发生的借款以结算的方式加以确认的结果，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余广州基于双方已经结算的认知而自认杨雄在2017年5月22日借条形成之后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不能反而作为对余广州不利的认定，且钱款系种类物，无法一一区分，在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杨雄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双方之间因其他款项而产生的纠纷，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不会影响其权益。第四，杨雄主张一审开庭时其身处国外，无法到庭应诉，但其未提交出入境记录予以证实，一审程序合法；同时，其可在二审中充分发表意见及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仍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而认定杨雄应向余广州支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杨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杨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