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朋肖，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谷城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粉水路**。负责人：杨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均，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乐，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朋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谷城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谷城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朋肖，被上诉人农行谷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均、路明乐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朋肖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单朋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指令其他法院重新审理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谷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是赔偿保证合同纠纷，而不是保险理财合同纠纷或委托代理合同纠纷等。一审法院偷换了法律关系概念，颠倒了举证责任，原始保单凭证已被农行谷城支行收回、持有，法院若需进一步查明诉争法律关系背后的真相，也应责令农行谷城支行提交该重要证据，或向农行谷城支行调取会计凭证、监控录像等。即使农行谷城支行不愿意查明或最终无法查明，依据表见代理、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也不影响赔偿保证合同的效力和免除农行谷城支行的合同给付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属主观臆断。（1）关于报警记录，证明农行谷城支行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与诉争合同纠纷的关系何在，报警原因何在，嫌疑人是谁，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如何，农行谷城支行以曾报过警抗辩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无据；（2）关于谷城辖区10家保险公司的证明，只是保险公司电脑截图打印，无签字和公章，不符合证据要求，单朋肖于2007年交付给农行谷城支行的现金，农行谷城支行是否购买了保险理财产品、购买了何种保险理财产品、农行谷城支行或其工作人员、派驻人员是否将资金挪作他用而伪造了保险单等均不得而知。单朋肖仅凭该10家保险公司内部业务系统里无单朋肖购买保险的记录不能排除农行谷城支行内部控股或自营保险公司、理财公司，其他保险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平台无单朋肖的资金过往记录，更不能否定单朋肖的资金交付给了农行谷城支行的事实。（3）关于农行谷城支行对赔偿保证合同和收条的鉴定申请，农行谷城支行主动申请鉴定后又无故撤回申请，撤销后法院和农行谷城支行都未将撤销申请的事实及原因告知单朋肖，可以合理推定农行谷城支行知道鉴定结果于己不利后故意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因农行谷城支行原因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农行谷城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赔偿保证合同和收条系农行谷城支行出具、印章真实有效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单朋肖自称“第一次购买1392010元保险时，银行10名工作人员数钱化了一个多小时”系无中生有；认定单朋肖“无专业技能、无其他资源”系颠倒黑白，单朋肖正是由于善于营销和懂得经营人脉资源，兼职电子产品买卖中介，赚取了不少快钱。（5）一审法院以单朋肖出生在农村、年龄小、学历低而不可能挣那么多钱及怀疑单朋肖资金来源不明，无任何证据证明，纯属主观臆断。关于出生在农村、学历低与能否“挣那么多钱”没有必然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释理含糊不清，有悖常识，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在已经发生争执的情况下，单朋肖将保单原始凭证交给农行谷城支行而未留下复印件的行为与正常行为不符”的阐述恰恰是不符合常识的，单朋肖得知原始凭证要被收回，才要求农行谷城支行出具了收条且明确载明“保单原始凭证予以收回”，单朋肖不是专门从事法律工作，法律素养也不是很高，怎会有银行那么强的风控防范能力呢。如果当时能考虑到留足完备的诉讼证据就可能会对银行产生怀疑、不再续存了，单朋肖当时所为正是一个正常人的合理之举。（2）一审法院认定单朋肖“不能提供恋爱对象的姓名、住址、联系电话，与正常行为不符”的论述也有悖常识，因其恋爱对象当时没有手机，仅留有座机电话，且单朋肖后来多次更换手机，一审法院让单朋肖提供十二年前恋爱对象的详细情况，不是强人所难吗，况且，这也不是查明诉争法律关系背后真相的关键所在。（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提供加盖印章、无经办人签名材料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不符合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明材料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需要经办人签名是针对单位作为证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时的要求。而本案单朋肖是自然人，不是单位。（4）一审判决依据民诉法一百一十二条驳回单朋肖的诉讼请求，该条规定是指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驳回其请求。本案中当事人也就只有单朋肖、农行谷城支行，二者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他人”也不知道指代谁。农行谷城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2.单朋肖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单朋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行谷城支行立即支付单朋肖本金2093808元、收益款1762002.25元，合计3855810.25元，并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单朋肖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判令农行谷城支行依约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单朋肖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由农行谷城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朋肖1988年生于河南农村，父母均在农村务农，兄弟二人，单朋肖为长兄。2003年底初中毕业后，到深圳小厂打工，2005年兼职电子产品销售。单朋肖自称2007年到谷城农行购买理财产品。单朋肖因持有仅加盖谷城农行印章、无经办人签名的收条和赔偿保证书，2019年11月12日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4日，单朋肖找谷城农行要求支付，谷城农行于当日下午4时50分以疑似诈骗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单朋肖作为一名仅有初中学历的农村青年，一无专业技能，二无其他资源。在外出打工3年多的时间，就能积累200余万元的现金，跨省赶到谷城农行来购买保险理财产品，按常理难以成立。单朋肖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不能说明现金的来源，不能提供购买保险证据，不能合理说明为什么乘长途汽车分两次共带200余万元的现金至谷城农行办理理财产品。事后虽提交说明，称为了追寻爱情，但不能说明追寻对象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单朋肖自称，两次购买理财产品，均在谷城农行营业大厅当众办理，而且第一次购买1392010元保险时，银行10名工作人员数钱化了1个多小时。2013年10月10日，是由不同的谷城农行工作人员在谷城农行营业大厅一楼协商后转由另一名工作人员与单朋肖在大厅上的二楼办公室办理的收条和赔偿保证书。按照单朋肖的自述，因兑付收益问题，在已发生了争执情况下，单朋肖仍然把所有购买保险凭证交给农行工作人员，自己未留下包括复印件的任何能够证明买保险产品的证据。这些行为与正常行为不符。单朋肖自称多名谷城农行的工作人员办理其自称的200余万元保险理财产品，且单朋肖本人不能提供任何购买保险产品的证据。同时单朋肖仅提供加盖印章、无经办人签名材料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不符合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明材料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单朋肖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本案可能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将移送相关机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单朋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46元，由单朋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单朋肖的陈述，其先后两次从深圳带着巨额现金到农行谷城支行购买保险产品，但单朋肖并不在谷城县工作和生活，其称因追寻爱情来到谷城，可单朋肖到谷城后并未与其女朋友见面，在单朋肖遭到女方家庭反对，双方未能建立稳固的恋爱关系时，携带巨额资金到谷城购买保险产品，有违常理；其次，单朋肖不能提供资金来源，单朋肖所称资金为其兼职电子产品销售积累资金，但这种积累资金的方式并非人们日常生活常态；第三，单朋肖未在农行谷城支行开设账户，不符合银行办理业务的基本流程；第四，单朋肖提交的赔偿保证书和收据，系打印件，落款处仅有印章，没有落款日期和经办人签名，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单朋肖不能提供其向农行谷城支行购买保险产品过程中保留的其他线索，不能通过其他证据佐证单朋肖曾到农行谷城支行办理业务的事实。综上，单朋肖与农行谷城支行是否存在购买保险产品的投资法律关系，存在诸多疑虑。如果单朋肖陈述属实，则农行谷城支行或其工作人员存在侵占他人财产的犯罪嫌疑；如果单朋肖所述不实，则存在单朋肖单方或其与银行工作人员内外勾结以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银行财产的犯罪嫌疑，案涉行为本身不属于平等之间通过意思表示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单朋肖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单朋肖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改判驳回单朋肖的起诉。驳回单朋肖的起诉后，一审法院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单朋肖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4元，退还单朋肖；单朋肖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