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同利机械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厂房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035928093。主要负责人：黎永标，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尤洲，男，该厂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标，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尤洲（系其表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合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N6417C。法定代表人：梁院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芳，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田，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同利机械电器厂(以下简称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合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利机械厂、黎永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驳回合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名义上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在开庭时仅有一位法官出庭主持庭审，该位法官却宣布由三位法官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在整个庭审期间，一直只有该位法官主持庭审，其余两位法官由始至终未出席庭审现场。一审程序违法，同利机械厂、黎永标请求一审法院公开庭审录像资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交易。通常交易方式是在货物交付及结算过程中，供方送货时持一式三联的送货单，需方确认货物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名或盖章确认，供方收回存根联及结算联（通常是回单联或记账联），将客户联留给需方，之后供方持结算联与需方结算收款。这是商业惯例，也是同利机械厂与合力公司一直遵循的交易方式。但是合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持三联送货单送货，同利机械厂签收后放下客户联及记账联，其仅保留存根联的交易方式，该陈述毫无事实依据。送货单除存根联、客户联外，第三联设置的本意就是作为送货方向收货方收款的凭据，持单收款，凭单结算。2.关于结算。同利机械厂与合力公司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方式，双方之前的结算支付方式也多种多样。2019年10月-11月期间，同利机械厂出现短暂的资金周转困难，未及时支付8月、9月的货款。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院生带人到同利机械厂厂区以拉横幅、谩骂、骚扰同利机械厂员工等方式追讨欠款，同利机械厂不胜其烦向公安机关报警，但警方未对梁院生的涉黑违法行为实施任何惩戒措施。后梁院生不断指使社会人员到同利机械厂催收货款，要求现金结算，一手交单、一手交钱。同利机械厂被迫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收回了送货单的记账联。至于社会人员收取货款是否交给合力公司，同利机械厂不清楚。对于结算方式的变更，并非同利机械厂主观意愿，是在同利机械厂、黎永标的人身财产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欠款未收的相关凭据。根据全国通行的交易习惯及双方实际的交易流程，送货方应先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然后持客户确认的送货回单（记账联）才能向客户收款，没有送货回单只有存根联，根本不能证明客户未支付该笔货款，这是商业惯例，也是常识。合力公司不能提供送货单记账联作为同利机械厂主张权利的证据，而同利机械厂确认的送货单记账联是用作证明同利机械厂欠款的唯一凭证。如果合力公司委派的社会人员既没有收到货款，也没有收到同利机械厂书面确认的对账单用作替换送货单记账联，那些人为何会轻易将收款唯一的书面凭证交给同利机械厂。对此，合力公司的解释是“送货时司机一并放在同利机械厂处”，一审法院完全采信并要求同利机械厂继续举证，不合常理地加重同利机械厂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对送货单结算联在同利机械厂的情况进一步审核，也没有对同利机械厂庭后补充提交的涉黑追债视频、照片等相关证据组织质证就草率判决。合力公司据以主张的凭据仅仅是2019年12月前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直接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而同利机械厂用于抗辩的送货单记账联却是能证明本案货款已付清的直接原始证据，且有2019年12月14日报警记录及其他证据佐证，同利机械厂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合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合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利机械厂、黎永标提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请求不应被支持。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单一，法律适用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通知中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一位法官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2.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对合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送货单中涉及到签署人员的身份也确认为同利机械厂的员工，对2019年8月-9月期间的交易金额637886.5元也没有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同利机械厂、黎永标提出已支付完毕拖欠合力公司货款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同利机械厂、黎永标长期拖欠货款，经合力公司催收，多次借口拖延，合力公司无奈走法律程序后，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先是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后又对管辖权异议提起上诉，上述程序完成后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况下提出上诉，是在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同利机械厂、黎永标的上诉请求。合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向合力公司支付货款637886.5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利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黎永标。合力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9月28日《送货单》存根联载明客户为同利机械厂，反映合力公司2019年8月、2019年9月分别供应价值275437元、362517.5元的货物，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张广姣、龚建梅签名。合力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向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申请对电话号码为135*****839的微信程序中的部分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粤佛岭南第620号《公证书》并附有光盘一个。经查，该《公证书》反映合力公司与微信号为****（微信昵称为**，碧雲135*******）一直就货款进行对账，合力公司一直称对方为小云，合力公司分别向对方发送了2019年6月、7月、8月、9月对账单，合力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向对方发送《南海区同利》表格一份，并询问对方“小云，8-9月对帐单，请确认”，对方回复“好的”，后合力公司在2019年11月6日询问对方“小云，对帐单对好没”时，对方回复“单对过啦，无咩大问题”，并在合力公司向对方催收8月份货款时，对方让合力公司在12月份时联系老板。经查，该《南海区同利》表格即《2019年8-9月份送货至同利对账单》，载明客户为同利机械厂，反映截止2019年9月30日同利机械厂应支付合力公司2019年8月份款275437元，2019年9月份货362517.5元，扣除同利机械厂2019年9月24日退回价值68元的转子组件后，合力公司应支付2019年9月份货款362449.5元，合计637886.5元。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张广姣、龚建梅为同利机械厂的员工，且对合力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光盘予以确认。同利机械厂称双方交易的送货单为三联单据，合力公司送货至同利机械厂后，将送货单的客户联交付同利机械厂，合力公司持有送货单存根联及记账联，在同利机械厂支付相应的货款后，相关的送货单记账联交还给同利机械厂，存根联交由合力公司留存，从合力公司现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存根联可知，同利机械厂已结清涉案货款，且合力公司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2019年11月9日前的内容，同利机械厂已于2019年12月15日之后陆续结清货款，并称合力公司曾派人到同利机械厂处催收款项，同利机械厂已将拖欠的货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催款人员。同利机械厂为此提交2019年8月至9月《送货单》记账联9张、《送货单》客户联10张、《报警回执》照片。经查，同利机械厂提交的2019年8月至9月《送货单》记账联9张、《送货单》客户联10张载明的送货情况与合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情况基本一致。《报警回执》载明黎永标于2019年12月14日10时许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丹灶派出所报案，但该《报警回执》仅为照片，同利机械厂并未提交原件。合力公司称双方交易的单据确为三联单据，但合力公司送货至同利机械厂后，送货单存根联由合力公司留存，客户联及记账联由同利机械厂保存，并称双方并未就货款的结算时间进行约定，同利机械厂现仍拖欠合力公司2019年8月至9月份的货款，2019年8月前的货款已结清，因此合力公司主张同利机械厂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力公司与同利机械厂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同利机械厂2019年8月至9月份应付货款为637886.5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同利机械厂称从其持有《送货单》客户联及记账联可知其已向合力公司清偿涉案货款，但《送货单》作为合力公司已向同利机械厂交付涉案货物的凭证，仅能证明合力公司已履行交付涉案货物给同利机械厂的义务，同利机械厂应对其是否支付相应的对价进行举证。合力公司与同利机械厂确认双方在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的交易额为637886.5元，虽然同利机械厂称其已在2019年12月14日之后陆续向合力公司清偿了货款，但同利机械厂对此并无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同利机械厂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同利机械厂现未就其付款情况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力公司诉请同利机械厂支付货款637886.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利机械厂逾期支付上述货款确给合力公司造成实际利息损失，合力公司诉请同利机械厂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则合力公司诉讼主张的利息标准相应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同利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黎永标，黎永标应对同利机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同利机械厂、黎永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合力公司支付货款6378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37886.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财产保全费3743元，合计13989元，由同利机械厂、黎永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同利机械厂、黎永标向本院提交报警回执，拟证明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合力公司对同利机械厂、黎永标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该报警回执不能证明同利机械厂、黎永标所称的待证事实，即使双方因为催交货款产生争议报警，仅能证明同利机械厂、黎永标没有按约支付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向一审承办法官核实，由于基层法院案多人少，每个法官的人均办案压力很大，要求每个法官均出庭审理案件存在一定难度，本案在一审时确实存在合议庭成员没有全部出庭审理案件的情况，但在法庭调查后，承办法官已将案情向合议庭汇报并合议得出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关于同利机械厂是否已支付货款的问题。同利机械厂、合力公司对送货三联单据中的记账联在送货后由谁保存各执一词。同利机械厂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支付货款，其述称已将拖欠的货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合力公司的催款人员，由于本案货款达637886.5元之巨，但未举证现金收据、银行取款凭条等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一手交钱一手交回送货单、记账联的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同利机械厂称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没有举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同利机械厂认为已支付本案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三名合议庭成员进行开庭审理，仅由承办法官主持法庭调查，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承办法官在调查事实后已向合议庭汇报，并经合议庭合议得出判决结果。且该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本院认为不应因该瑕疵而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综上所述，同利机械厂、黎永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同利机械电器厂、黎永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