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初93号 原告：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 诉讼代表人：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爱岩，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娜，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鹏宇，男，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告：崔跃明，男，1972年3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宇，系崔跃明外甥。 第三人：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秋辉面馆，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div> 经营者：王金秋。 原告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天街公司）与被告吕鹏宇、崔跃明、第三人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秋辉面馆（以下简称秋辉面馆）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赵秋娜，被告吕鹏宇、被告崔跃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宇，第三人秋辉面馆经营者王金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崔跃明2014年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11月29日解除；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将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D区西侧南面第7间门店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冀10民破 —2— 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新源天街公司破产清算，于2016年9月29日指定了债务人的管理人，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6）冀10技指第3-1号决定书，变更指定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收债务资产时发现，债务人拥有使用权、经营权的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D区西侧南面第7间门店为第三人占有使用，而第三人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据被告吕鹏宇陈述，原告与被告崔跃明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2014年签订一份《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未签署日期），约定原告将案涉商铺收益权转让给崔跃明，收益年限为2014年8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用以偿还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管理人认为，在破产受理后，继续履行《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由被告每年收取案涉门店租金偿还自己债务的行为属于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同时，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继续履行该合同，被告亦没有向管理人催告履行该合同。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确认《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在2016年11月29日解除，被告应将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D区西侧南面第7间门店返还原告。被告返还原告商铺后剩余期限内应折抵的借款，被告可以破产的相关规定申报债权。第三人实际使用案涉门店，而按合同约定，被告崔跃明仅有收租金的权利，并无租赁案涉店铺权利，第三人从被告崔跃明、吕鹏宇处租赁案涉商铺没有法律依据。在《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更负有返还案涉门店的义务。原告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吕鹏宇、崔跃明辩称，原告的请求不合理，我们是以协议的形式取得的房屋使用权，我借给原告500万元，收益年限是2014年8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 第三人秋辉面馆述称，我们占有使用房屋是有依据的，从崔跃明那租来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 —3— 院民事裁定书（2016）冀10民破5号。证明原告已进入破产程序；证据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016）冀10技指第3-1号。证明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资格；证据三、《关于兴建新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证据四、2008年12月20日补充协议。证据五、2009年12月5日补充协议。证据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图纸。证据七、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据四至证据七证明原告出资建设案涉商铺，对商铺享有经营权、使用权；证据八、《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证明原告被告签订《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将D区西侧南面第7间门店租金收益权转给被告崔跃明收取，收取年限为2014年8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签订合同时门店每年租金3.5万元的事实；证据九、秋辉面馆工商查询信息。证明第三人秋辉面馆占用案涉商铺的事实。 被告吕鹏宇、崔跃明、第三人秋辉面馆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九均无异议。 被告吕鹏宇、崔跃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证明原告把D区西侧第6、7间门店转让给其使用，合同还没有到期，无权作废；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把第7间租给王金秋。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第三人秋辉面馆陈述与被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一样（未提交该合同），没有其他证据提交。 被告吕鹏宇、崔跃明，第三人秋辉面馆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吕鹏宇、崔跃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16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案涉房 —4— 产所在商城项目用地，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使用权（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2008年12月20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替代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的所有条款。2009年2月5日，廊坊市城乡规划局为涉案商场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12月5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新源天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一，本院注），约定由本案原告承担《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涉案商场项目建成后，原告与被告崔跃明签订《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拥有的涉案商铺门店租金收益权转让给崔跃明，约定“现门店租金每年3.5万元，收益年限2014年8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 2016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6）冀10民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9月29日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6）冀10技指第3-1号决定书，变更指定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担任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6年10月16日，被告崔跃明、吕鹏宇与案外人霍孝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商铺门店出租，现由第三人实际占有经营面馆生意。 另查明，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告崔跃明、吕鹏宇并未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商铺的使用权、经营权；2.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否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解除；3.如确认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解除，法律后果如何确定。 —5—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07年9月16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案涉房产所在商城项目用地，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使用权（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嗣后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先后签订两个《的补充协议》，约定由本案原告承担《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及两个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过上述两个补充协议，本案原告概括取得《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合同权利与义务。《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的使用权，由本案原告继受取得，其在协议书约定期间内（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有权管领涉案商场商铺。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商铺门店的使用权、经营权，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合同解除。”鉴于企业破产工作的特殊性，该条赋予管理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只要该合同同时满足“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两个条件，管理人即可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商场项目建成后，原告与被告崔跃明签订《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拥有的涉案商铺门店租金收益权转让给崔跃明，约定“现门店租金每 —6— 年3.5万元，收益年限2014年8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另根据庭审中被告自认，崔跃明、吕鹏宇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欠其500万元未偿还，签订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用于抵偿其债务。综上可以判定，原被告签订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是“以租抵债”的继续性合同，虽然该合同中未注明签署时间，但以其收益年限，结合生活常识可以认定其成立于原告破产申请受理之前；由于该合同具有继续性合同特点，在收益年限届满前，原、被告均处于履行状态之中，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故原告新源天街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9月29日在本院指定新源天街公司管理人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并未通知被告继续履行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应视为该合同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具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涉案商铺门店，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出租涉案商铺门店的行为不再具有权利基础，第三人占有涉案商铺门店行为，为无权占有，原告主张第三人返还涉案商铺门店，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合法利益保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破产程序是集体受偿程序，被告主张对原告享有债权，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应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保障其公平受偿权，因本院确认解除涉案《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后，被告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的，亦可以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不申报债权的，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 —7— 自愿处分。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崔跃明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11月29日解除； 二、被告崔跃明、吕鹏宇及第三人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秋辉面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D区西侧南面第7间门店交付给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崔跃明、吕鹏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梁志斌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陈 杨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