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克龙，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广安机动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亮，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森，男，汉族，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罗克龙因与被上诉人梁森、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广安机动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克龙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梁森对罗克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森、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克龙与梁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罗克龙向梁森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罗克龙承包广安公司的室内外建设工程，但由于罗克龙不愿做室外工程，遂介绍梁森施工，但梁森与罗克龙并无合同关系，而是由梁森、广安公司之间协商合同并由广安公司向梁森支付工程款，与罗克龙无任何关系。二、因罗克龙与梁森、广安公司均熟悉，且工程是罗克龙介绍的，所以罗克龙曾帮助梁森与广安公司结算，且罗克龙有代收代付部分款项行为，但并不是因罗克龙与梁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往来款。梁森辩称，其与罗克龙具有合同关系，罗克龙向其支付了2000元进场费。广安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发包予罗克龙，但罗克龙将涉案工程交由梁森施工，其与梁森不具有合同关系。梁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克龙、广安公司立即支付人工费114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克龙、广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公司因需要搭建其厂房内外两个铁棚，联系罗克龙，将两处工程发包给罗克龙。2018年12月，罗克龙找来梁森，将其中广安公司厂房外的铁棚搭建工程交由梁森完成。梁森于2019年1月起开始施工，2019年3月完成铁棚搭建，搭建面积为1438.4平方米。梁森完工后，广安公司在经得罗克龙的同意后，向梁森支付了工程款13000元。后梁森认为其尚有工程款未收取，遂向罗克龙追讨。罗克龙与梁森一同到广安公司处要求支付工程款，广安公司同意再向支付梁森10000元，但因转账限额限制实际只支付了9800元。该9800元于2019年7月2日由广安公司支付给罗克龙，罗克龙收款后未支付给梁森，并于2019年7月3日回复广安公司，称“你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了吗？这次收的9800元我回乡下搞我儿子读初中用完了，没有给阿森，我现在也没钱，我儿子读书重要，所以我没钱给阿森，星期一可以清数吗”。后梁森继续向罗克龙催款，罗克龙将其与广安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给梁森，该聊天记录中罗克龙自述：“64703-修车22589-移柱6000-支付阿森13000-微信9800=余额13300元，万把给我了，拖了那么久工资了”。再查，罗克龙在梁森施工前以个人名义预支了工程款2000元。梁森承接涉案工程后，共安排三人（含梁森）进行施工。一审庭审中，梁森说明诉请金额的构成为：1.总工程款25891.2元（1438.4平方米×18元/平方米），2.工具款80元，3.罗克龙补工时费500元，4.扣除已收款项15000元（罗克龙预支的2000元，广安公司支付13000元）；罗克龙确认与梁森协商涉案铁棚的工程造价为18元/平方米，并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64703元为其自行计算的两个铁棚的总工程价款（含材料、劳务等费用）；广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面积为1438.4平方米没有异议，并确认与罗克龙约定的涉案工程的造价为19元/平方米，厂房内的铁棚工程的造价为23元/平方米。此外，梁森与罗克龙确认补工时费500元的产生系由于涉案铁棚需要移动立柱，梁森认为广安公司对移动立柱给出的报价太低不愿意施工，由罗克龙自愿补助给梁森，梁森与广安公司确认涉案铁棚移动立柱的工程费用已由双方自行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为广安公司厂房外的铁棚搭建工程款，广安公司厂房内外的两个铁棚搭建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的建筑活动，本案应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于梁森、罗克龙、广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广安公司将厂房内外的两个铁棚搭建工程发包给罗克龙，为发包人。罗克龙在向广安公司发送的微信中称：“你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了吗？这次收的9800元我回乡下搞我儿子读初中用完了，没有给阿森，我现在也没钱，我儿子读书重要，所以我没钱给阿森，星期一可以清数吗”、“64703-修车22589-移柱6000-支付阿森13000-微信9800=余额13300元，万把给我了，拖了那么久工资了”，结合广安公司经罗克龙的同意后向梁森支付工程款13000元的事实，可知内外铁棚的总工程款由罗克龙、广安公司之间结算，罗克龙有权收取广安公司的工程款或指示广安公司付工程款，罗克龙应属于承包人。罗克龙与梁森协商涉案铁棚施工价格为18元/平方米，梁森同意后即组织工人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梁森可自行决定接受广安公司的要求移动立柱并独立结算，也可以对移动立柱的价格进行独立报价，可见梁森并非是罗克龙指派的工人，两者之间不具有依附性，梁森为涉案铁棚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庭审中，梁森、罗克龙对涉案铁棚的工程造价为18元/平方米均无异议，广安公司对完成面积为1438.4平方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梁森的工程价款为25891.2元（1438.4平方米×18元/平方米）。梁森主张支出工具款8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支出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补工时费500元，根据各方的庭审陈述，该部分款项系在施工工程中移动立柱产生，移动立柱的费用梁森与广安公司已经直接结算完毕（不在本案的诉请范围之内），但因梁森认为移动费用过低，罗克龙自愿补偿500元工时费给梁森，该款项为罗克龙自愿支付，且具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也予以确认。综上，梁森的工程款总额为26391.2元（25891.2元+500元），扣减已收取的工程款15000元，梁森还有11391.2元工程款未收取。罗克龙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梁森实际完成，梁森已交付工作成果，梁森要求罗克龙清偿尚未收取的工程款11391.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罗克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上述规定，罗克龙、广安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广安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并验收合格予以确认，广安公司应当按约定向罗克龙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广安公司应当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梁森承担清偿责任。罗克龙主张该部分工程的造价为23元/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广安公司自认为19元/平方米，一审法院采信广安公司的自认，确认广安公司应支付的涉案工程的价款为27329.6元（1438.4平方米×19元/平方米）。即广安公司向梁森承担责任的范围为涉案工程价款27329.6元中尚未支付的部分，补工时费500元为梁森与罗克龙之间的约定，不应计算在广安公司的应支付价款中。广安公司已直接向梁森支付工程款13000元，另又将支付给梁森的9800元付至罗克龙，罗克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上述事实有自述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安公司已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涉案工程款22800元（13000元+9800元）。此外，罗克龙发送给广安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罗克龙已在工程价款中要求抵扣了修车费用22589元，广安公司对该抵扣没有提出异议，但罗克龙、广安公司未约定修车费用从哪个工程的工程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工程实际施工人不同，工程款的结算可以相互独立，广安公司认为罗克龙完成的厂房内的铁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验收合格，罗克龙也未举证两个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修车费用优先从已完成验收的工程中抵扣。经抵扣，广安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已达到其应当向罗克龙支付的部分，不存在拖欠款项。故梁森要求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罗克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森支付工程款11391.2元；二、驳回梁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梁森已预交），由梁森负担3.39元，罗克龙负担40元。二审期间，梁森、罗克龙、广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克龙应否向梁森支付工程款11391.2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其一，罗克龙与梁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广安公司将其厂房内外两个铁棚发包予罗克龙，并自认厂房外的铁棚搭建工程按19元/平方米计算，罗克龙将厂房外的铁棚搭建工程交由梁森完成，罗克龙与梁森协商厂房外铁棚搭建工程按18元/平方米计算。施工过程中，因涉案铁棚需要移动立柱罗克龙自愿补工时费500元予梁森。梁森完成厂房外铁棚搭建工程后，广安公司经罗克龙的同意后，向梁森支付了工程款13000元。结合罗克龙向广安公司发送微信：“你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了吗？这次收的9800元我回乡下搞我儿子读初中用完了，没有给阿森，我现在也没钱，我儿子读书重要，所以我没钱给阿森，星期一可以清数吗”，表明涉案工程款先由发包人广安公司支付给罗克龙，再由罗克龙直接支付给梁森。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罗克龙与梁森协商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并由其向梁森直接支付工程款。因此罗克龙与梁森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罗克龙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安公司与梁森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二，罗克龙将涉案厂房外铁棚工程分包给梁森，梁森已实际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广安公司对此验收确认合格，故罗克龙应向梁森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梁森的自认，罗克龙、广安公司的陈述，确认梁森的工程款为25891.2元（1438.4平方米×18元/平方米），加上罗克龙自愿补偿500元工时费，扣减梁森已收取的工程款15000元，认定罗克龙应向梁森支付工程款11391.2元（25891.2元+500元-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克龙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上诉人罗克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