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民，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自由职业者，住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12月2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5年3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2月12日被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若童，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雅章，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北省承德市人，退休工人，住承德市双桥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2月12日被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殿军，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辽宁省朝阳市人，自由职业者，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辽宁省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抓获，2019年11月8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2月12日被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殿军、郭建民、韩雅章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冀0825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建民、韩雅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自2016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郭建民、郭殿军、韩雅章参加了虚假的“民族资产解冻”类项目活动，向报名参加该项目的会员承诺以低额投入能获取高额回报，从而骗取钱财。 被告人郭殿军于2017年年底受幕后组织操纵者指使，组织“精准扶贫”项目，组织“精准扶贫北方服务站”，郭殿军为会长，任命韩雅章为副会长，刘冬梅（在逃）为站长，发展韩雅章、刘冬梅等人组织微信群，发展会员。韩雅章从郭殿军处获取资料后，组建微信群，在各个微信群中宣导虚构的精准扶贫政策，获取会员信任，教唆对抗调查，诱使包括隆化县隆化镇居民薛玉春、刘凤芝在内的会员投入资金。截止2018年7月，被告人韩雅章经手收取218313.00元，全部报单转给郭殿军。刘冬梅以同样方式将收到的535051.00元报单转给被告人郭殿军。郭殿军收到753364.00元诈骗款后，向其上级张跃（山西省太谷县司法机关另案处理）报单1万余元，其余款项被其挥霍。 被告人郭建民自2016年6月份开始，受幕后组织操纵者指使，参加“民族资产解冻”类项目诈骗活动，其中在“巨龙国际项目A计划”项目中，向其所组织的包括隆化县隆化镇居民闫国芹在内的微信群会员每人收取会员费3600.00元，在其所组织的群组内共有360人报单，截止2018年4月，郭建民共收到1296000.00元诈骗款，留3100.00元手续费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上交给韩建（重庆市荣昌区司法机关另案处理）和何庆功（无锡市惠山区司法机关另案处理）计12929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韩雅章供述，韩雅章是2016年5月份左右开始参加中国梦网络平台的，先后加入过十几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是报完单后就拉倒了，所承诺的项目没有一个落地实现的。“民族资产解冻”是历朝历代存在国外48家银行的钱归还了，要归还给老百姓，政府不能参与，大伙报名将来领这个钱。“中共中央精准扶贫项目”2018年4月1日授权韩雅章为副站长。在韩雅章家查获的“巨龙公司股东花名册”是一个虚拟的企业，是2016年9、10月份左右成立的，群主叫郭建民。韩雅章是韩建团队郭建民组的。韩建在群里进行语言宣导，说巨龙公司是股权项目，每人入股3600元，加入这个项目后每年可获得几十万的分红。“精准扶贫”项目北部服务站是郭殿军组织的，分四个团队，郭殿军是会长，是主要负责人，郭殿军任命韩雅章为副会长、党支部书记，刘冬梅是站长，王秀荣、贾表刚、王云花是副站长，盖晓慧是统计。“精准扶贫”项目一共收四种报单费，有54元项目、32元项目、20+1项目和162+1项目。具体多少人报单记不清了，在韩雅章家扣押的账单及打款记录都是韩雅章写的，韩雅章负责收王秀荣、王云花上交的钱，由韩雅章上缴给郭殿军，盖晓慧收来的钱交给刘冬梅，由刘冬梅交给郭殿军。在群里宣传都是按照上级发放的通知精神进行的，在收到上级紧急通知后转发到群里，内容大致是公安机关要调查“民族大业”或某某项目的事，就回答不知道和没参与等。 2、郭殿军供述，2017年过年的时候，张越命令郭殿军干“精准扶贫”项目，郭殿军找韩雅章和刘冬梅做这个项目。郭殿军从张越那拿到宣导材料后交给韩雅章和刘冬梅。宣导内容大概就是国家每个月能给基层老百姓每人两三千块钱的生活费，现在人人执股，将来分红。韩、刘二人向郭殿军报单，郭殿军收到钱后，将一万多元上报给张晓阳，自己落了七十万元左右。 3、郭建民供述，郭建民从2015年后半年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类项目。韩建团队是巨龙公司下边的一个团队，郭建民小组是韩建团队下面的一个小组，郭建民是这个小组的统计、报单员。这个小组有四百零几人，他们都是交钱入股的人，每人交纳3600元，一共收了一百四十多万元，郭建民汇总后将这些钱交给韩建和何庆功了，郭建民未得到提成、奖金、返利。郭建民是通过手机银行或微信收费和报单的，用的是手机银行绑定的一张尾号6670的农行卡。从郭建民家搜出来的巨龙公司花名册是郭建民自己打印出来的。韩建在群里宣导称这个民族大业项目叫巨龙股权，每人投资3600元，等一两年后项目落地，每个成员每年可分得几十万的返利，还能得一处房子。这个群在2017年被封了，没有得到返利。郭建民直接推荐了妻子滕万银、小舅子滕万众、连襟王化林。此后郭建民还参加了人民军等大约二三十个项目，一直没觉得是骗人的。从巨龙开始做民族大业一直到被抓，有三四年的时间，得到返利的项目一个也没有。 4、同案人韩建、何庆功的供述，证实韩建、何庆功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活动嫌疑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隆化县隆化镇居民薛玉春、刘凤芝的证言，证实曾经被拉进“精准扶贫项目”微信群，韩雅章经常在群里宣讲能从国家项目中得到收益等政策，向韩雅章交了钱，但没得到收益。 2、隆化县隆化镇居民闫国芹的证言，证实自己被郭建民拉入“巨龙公司”微信群，韩建介绍交钱可以成为公司股东，年底可得十倍分红。闫国芹通过手机银行将3600元转给群主郭建民，郭建民又把钱转给了韩建。但未得到分红。 （三）书证 1、被告人郭殿军的手机微信交易转账记录，证实韩雅章及刘冬梅向郭殿军转账情况。其中韩雅章向郭殿军转入218313.00元，刘冬梅向郭殿军转入535051.00元。 2、公安机关在韩雅章处搜查并扣押的承诺书；微信交易明细；“弱势群体精准扶贫”北部郭殿军服务站报单进度表；韩雅章宣讲词；郭殿军、韩雅章等人团队收入记录，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关于基层发放扶贫生活款通知；基层精准扶贫162项目会员统计表；平台项目报单登记表、项目平台收尾跟踪表；韩雅章简历；韩雅章参与部分民族资产解冻项目登记表；郭殿军、韩雅章等人使用的假文件、规定；韩雅章参与民族资产解冻部分项目的层级情况；民族资产发放申报登记表。证实韩雅章、郭殿军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活动情况。 3、郭殿军建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所收款项大部分提现。 4、机动车买卖协议、销售发票，证实郭殿军将所收取款项中的131820.00元用于购买汽车，后其家人将该车卖掉。 5、公安机关从郭建民处搜查并扣押农行卡转账小票，证实郭建民将收取的1292900.00元分别转给韩建、何庆功。 6、公安机关从郭建民处搜查并扣押巨龙股东花名册、誓词、宣讲材料等，证实郭建民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活动情况。 7、有关公安机关对韩建、何庆功的强制措施决定书，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检察院对韩建的起诉书，证实司法机关正在依法对韩建、何庆功涉民族资产解冻类犯罪嫌疑进行刑事诉讼。 8、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深圳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郭建民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12月2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判刑后于2015年3月26日释放。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郭殿军、郭建民、韩雅章作为民族资产解冻类犯罪代理人，利用编造的所谓“精准扶贫”、“民族大业”类虚假项目和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以小投入就能获得大回报为诱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郭殿军、郭建民涉案数额特别巨大，韩雅章涉案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郭殿军、韩雅章系共同犯罪，郭建民与其上线组织者系共同犯罪。其中郭殿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韩雅章将诈骗所得交与郭殿军，郭建民将诈骗所得交与其上线，韩雅章、郭建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建民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韩雅章、郭殿军、郭建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郭建民、韩雅章的量刑建议过低，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情节和建议，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殿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二、被告人郭建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三、被告人韩雅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四、追缴被告人郭殿军违法所得人民币743364.00元；追缴被告人郭建民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00元。 上诉人郭建民及其辩护人主要上诉意见和理由，1.上诉人没有诈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没有违法所得，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郭殿军、韩雅章不是同一案件，与韩建系共同犯罪，应与韩建并案处理，即将本案上诉人涉案部分移送重庆市司法机关才符合司法裁判原则，才能体现公平正义；3.上诉人虽有累犯情节，但亦有从犯、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情节。综上，原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上诉人韩雅章及其辩护人主要上诉意见和理由，1.上诉人韩雅章没有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违法所得；2.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主动认罪认罚；3.上诉人是在不知情情况下成了诈骗犯的帮助犯，自己也被骗2万余元，也是本案受害者之一；4.上诉人属于65岁以上老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家属愿为代缴罚金，期盼给上诉人改过自新机会。综上，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原判决量刑与同类案件比较相差甚远，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改判对其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举的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殿军与上诉人郭建民、韩雅章作为民族资产解冻类犯罪代理人，利用编造的所谓“精准扶贫”、“民族大业”类虚假项目和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以小投入就能获得大回报为诱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郭殿军、郭建民涉案数额特别巨大，韩雅章涉案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韩雅章、郭建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上诉人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类项目均在六个月以上，没有成功兑现仍继续发展管理会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2019年8月份发布的《关于依法惩治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及相关犯罪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可依法认定二上诉人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上诉人郭建民的犯罪地在河北省隆化县范围内，故隆化县人民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审判程序合法；且原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关证据支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郭建民虽系从犯，但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又系侵财类累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原审判决未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郭建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以及上诉人韩雅章的第一项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韩雅章系从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认罪悔罪，二审期间主动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根据韩雅章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诉人韩雅章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对韩雅章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刑初17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郭殿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郭建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追缴被告人郭殿军违法所得人民币743364.00元；追缴被告人郭建民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00元； 二、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刑初17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韩雅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雅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丛云峰审判员李浩东审判员孟昭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凯      旋 书 记 员 林      佳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