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会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322MA5LPRTY83（1-1）。 经营者：秦来福，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汪**，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运得，男,1974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定海，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万贵，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韦运得、范定海、邱万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汪**，被上诉人韦运得、范定海、邱万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与韦运得对拖欠的货款36828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韦运得签字确认的368283元债务是被上诉人韦运得、邱万贵、范定海三人的合伙债务，应当由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给付责任。1.《合作合同书》证实，三被上诉人合伙承租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土地99亩用于种植砂糖桔，合伙的管理者是韦运得，即韦运得是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执行人。2.被上诉人韦运得为取得上诉人的信任以赊购化肥、农药，告知上诉人其有三个合伙人的事实，并向上诉人出示《合作合同书》、《土地租赁合同》，此事实也足以令上诉人相信购买化肥、农药的是三被上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有能力偿还债务，上诉人才愿意大量赊销。3.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在一审答辩中自认使用了本案所涉化肥和农药，并主张按土地占比分担货款。因此，被上诉人韦运得是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个人合伙，三被上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售的农药、肥料是否完全用于三被上诉人承租的土地难以核实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共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将农药、肥料交付三被上诉人即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价款。2.上诉人将农药、肥料交付三被上诉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即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三被上诉人是否使用、如何使用标的物，用于合伙还是其中个人，其风险不能由出卖人负担。3.案涉农药、肥料，用于个人合伙或被上诉人韦运得果园的数量、金额，上诉人均无举证能力，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由三被上诉人举证，其举证不能，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后，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因农药、肥料的使用而产生的合伙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另，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韦运得，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范定海、邱万贵一审答辩主张按韦运得与合伙经营的土地占比分担货款，属于部分承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仍判决由韦运得全部承担本案货款，有违当事人自治原则。一审判决将本案货物是否全部用于合伙事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韦运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韦运得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错误。韦运得与范定海、邱万贵合伙种植砂糖橘，韦运得代表合伙人向上诉人购买货物，本案债务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债务。 范定海、邱万贵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韦运得在向上诉人购买化肥时出示过《合作合同书》、《土地租赁合同》，就算韦运得出示过，上诉人也不可能仅凭这两个合同就对韦运得产生赊账高达36万多元的信任，而且范定海、邱万贵没有向上诉人购买化肥和赊账的意思表示。韦运得骗取上诉人的信任进行赊账是韦运得自己的事。范定海、邱万贵支付给了韦运得2019用于种植的款项600000元，韦运得没有必要连续赊账达8个月。韦运得从上诉人处赊买化肥和农药，范定海、邱万贵并不知情，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也没有对外表明是三人共同承租土地。韦运得的行为缺乏共同意思表示，不能代表范定海、邱万贵，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韦运得承担责任。二、债务要成为合伙债务，必须是因合伙事务产生。一审法院已查明韦运得除了与两个被上诉人共同承租土地种植外，自己还承租了大片土地种植砂糖橘。在范定海、邱万贵没有认可收到上诉人化肥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韦运得所购买的化肥用在了共同承租的土地。上诉人无法证明韦运得是为了合伙事务而向其购买化肥，不能因为范定海、邱万贵与韦运得共同承租有土地，就把韦运得的一切行为视为合伙行为，并当然的推定化肥用在了共同的土地上。故，不能将韦运得拖欠的化肥款作为合伙债务要求范定海、邱万贵承担。范定海、邱万贵在一审中并没有自认使用了所涉及化肥，只是陈述如果法院认为范定海、邱万贵要承担责任，该如何分担的问题。三、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上诉人与韦运得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范定海、邱万贵的利益。1.范定海、邱万贵给韦运得的资金是足以支付化肥和农药款，且在三被上诉人合伙结算时，韦运得并未提出还有化肥和农药款未支付，在结算后还欠如此多货款，不合常理。2.上诉人只是一家小个体户，自己也陈述其基本不给赊账，怎么会让韦运得连续赊账8个月，并且赊账金额达36万多元。韦运得之前和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给韦运得赊那么多货款，上诉人从哪里来这么大的信任和经济能力。3.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来看，几个月的送货单号码是连续的。上诉人对外销售几个月，不可能只卖给韦运得一人。因此，送货单号码不可能是连续的。本案送货单是上诉人一次性连开的虚假送货单。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书、银行流水、土地租赁合同是掌握在韦运得手上的，现在居然作为上诉人的证据提交，说明这些证据是韦运得有意提供给上诉人的，两人相互串通的意图明显。5.韦运得在第一次开庭时不出现，在范定海、邱万贵对送货单提出质疑时，韦运得又出来自认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但对范定海、邱万贵提供的证据，包括自己签字确认的证据又不认可，这也不合常理。6.上诉人不能提供从厂家拿货的票据和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此询问，上诉人居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不回答。7.韦运得在一审时陈述为自己种植的地买化肥农药，没有从上诉人处拿货，而是从别处进的货，但让他说出从哪家拿货时，他居然说不记得了。以上种种，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同韦运得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范定海、邱万贵的利益。本案的货款是否属实、是否用于合伙事务疑点重重，让范定海、邱万贵承担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当维持。 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6828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68283元为基数，支付银行同期拆借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被告韦运得、邱万贵、范定海签订合作合同书一式三份，每人各持一份，主要内容为“韦运得、邱万贵、范定海共同承租位于桂林市临桂区的承包地（99）亩，用于种植砂糖橘，租赁期限：2016年4月1日至2031年4月1日止（共计十五年），出资比例：邱万贵、范定海两人出资为总投资的80％，韦运得总投资20％，每年作物出果后的收入按出资比例扣除各自出资本金，剩余的收入再由三人平均分配，每年给付韦运得管理费50000元人民币，租赁期间造成经济损失由韦运得、邱万贵、范定海三人平均承担”，合同签订后，三人共同合伙在种植砂糖橘。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韦运得多次购买原告农药、化肥共计368283元。其中2019年3月9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11630元农药，当日付款1000元，赊欠10630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水肥，赊欠15450元；2019年3月16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水肥，赊欠23800元；2019年3月22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水肥，赊欠8660元；2019年4月6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1680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6870元；2019年4月17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595元；2019年4月27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赊欠165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8325元；2019年5月8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878元；2019年5月13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711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2530元；2019年5月29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1200元；2019年6月29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640元；2019年7月3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1010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8175元；2019年7月24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赊欠51430元；2019年7月31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水溶肥，赊欠32020元；2019年8月13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药水，赊欠16250元；2019年8月27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药水，赊欠1160元；2019年9月15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肥料，赊欠8890元；2019年9月17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赊欠33005元；2019年9月28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2805元；2019年10月14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8410元；2019年10月15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4595元；2019年10月16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720元；2019年10月18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赊欠4840元；2019年10月21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赊欠3270元；2019年10月26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肥料14000元；2019年11月4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0980元；2019年11月8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7020元；2019年11月15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000元；2019年11月19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12575元；2019年11月20日被告韦运得向原告购买农药，赊欠8260元。被告韦运得在原告的送货单、记录本签名确认，之后原告多次催款无果，于2020年3月1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请求。 另查明，被告韦运得个人承租的约30多亩土地与三被告共同承租的土地相邻。三被告共同承租的位于土地上建有灰房两间、农药、肥料池两个。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原告将部分农药、化肥送到该土地的灰房及农药、肥料池边。审理中，一审法院经现场查看，农药、肥料池用于施放农药、肥料的水管直径约6厘米，分支连接处安装了开关阀，一直延伸到韦运得个人承租的土地上，水管全面覆盖三被告共同承租的土地和韦运得个人承租的土地。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05％，5年期以上LPR为4.75％。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韦运得自2019年3月起多次购买原告农药、化肥等物品赊账，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发生买卖交易均为口头约定，经被告韦运得签名确认赊欠的货款为368283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款记录、送货单、照片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因此被告韦运得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货款36828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韦运得未对付款时间及逾期损失的如何计算进行约定，本案的利息应视为被告逾期付款所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利息应当从2020年3月10日起以3682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LPR）1年期4.05％年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邱万贵、范定海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照片证明将部分农药、肥料送到三被告承租的土地，但不能证明该农药、肥料用于三被告共同承租的土地，且一审法院经现场查看，三被告共同承租的土地和韦运得个人承租的土地相邻，两块土地上的农作物均可以使用农药、化肥池灌溉，因此对于被告韦运得购买原告的农药、肥料是否完全用于三被告承租的土地，一审法院难以核实，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韦运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货款368283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682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4.05％年利率，从2020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4元，保全费2370元，共计9194元，由被告韦运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韦运得提交证据金科农资发货单、纪友农资经营部销售清单，证明韦运得自己经营的土地所用农药化肥是在其他地方购买。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组织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韦运得是以合伙、组织的名义与上诉人交易，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其将部分农药、肥料送到三被上诉人合伙承租的土地，但鉴于三被上诉人合伙承租的土地与韦运得个人承租的土地相邻，且共用部分灌溉系统。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交易的农药、肥料用于三被上诉人合伙承租的土地具体数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须证实本案货款属于合伙的债务。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本案交易货物实际用于合伙事务的数量，无法判断属于合伙债务的具体数额，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在一审中陈述按合伙土地与韦运得自己经营的土地面积比例分担货款，是以假设法院认定其须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为前提，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已自认按土地面积比例分担本案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邱万贵、范定海在一审中已自认按土地面积比例分担货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红日农业连锁有限公司会仙秦来福加盟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