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波，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厚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拉萨市娘热路工业物资运销公司退休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585754405Y。法定代表人：顾厚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庆，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卓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波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厚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称厚丰公司）、被上诉人王喜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242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被上诉人厚丰公司、被上诉人王喜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藏242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人民币483,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经对账确认后就未付款项做出的债务确认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是基于合法，自愿、平等的原则签订，故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欠条》时，不宜否认该《欠条》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案件所涉欠款金额及《欠款》的效力，二上诉人已在答辩时做出自认及认可，故上诉人无需补充举证。首先，被上诉人厚丰公司答辩时已认可厚丰公司与拉萨万泰有限公司签订了《网围栏购销合同》，同时也认可尚有261,261元的合同款未付，同时厚丰公司也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喜庆就拖欠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向上诉人出具了483,326元的《欠条》，厚丰公司并盖章确认。因此，厚丰公司的答辩可以证实本案证据《欠条》系具有真实欠款关系并且经过欠款人结算后出具，《欠条》中确认的金额483,326元也已经得到厚丰公司的确认，故厚丰公司的答辩已可以充分证实本案欠款金额为人民币483,326元。其次，王喜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一审答辩时其抗辩称“出具欠条时对那曲县人民政府向春××经营部转款956,739元不知情”，但王喜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王喜庆在答辩过程中从未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仅是对《欠条》中所涉金额提出异议，但王喜庆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欠条》载明金额中包括的运费、喷漆费及借款的具体金额。欠条是个人或单位在欠款、欠物时给有关单位或个人的凭证性应用文，也是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为证明一方欠另一方财物而立下的字据。虽然案涉《欠条》中记载的金额是不同种类的债权相加形成，且记载的金额为483,326元并非整数，这充分可以证实该金额系双方经仔细核算后确认形成，上诉人陈述的该债权中包含的运输、喷漆费以及借款并未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故上述款项上诉人不可能留存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实属对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过于严苛。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款项并未真实发生，但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出具案涉《欠条》，且该《欠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答辩及庭审过程中已认可上诉人提交《欠条》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无需对《欠条》记载的金额进一步举证，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系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经营者，同时也是春××经营部经营者，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主体适格。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合同系厚丰公司、王喜庆与拉萨安泰网围栏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完毕后王喜庆向春波筛网五金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同时还查明，上诉人王春波系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春××经营部的经营者，且该经营部已注销。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股东为上诉人及上诉人配偶，日常经营都是由上诉人负责，春××经营部经营者为王春波，另外，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与春××经营部经营业务范围基本相同。故本案中合同签订主体虽然系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但案涉合同由王春波及春××经营部实际履行，正是基于上述客观事实，王喜庆及厚丰公司才向春××经营部出具了案涉的《欠条》。因此，本案中王春波与合同签订主体及《欠条》载明主体具有利害关系，系上述公司及经营部的最终受益人，其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举证义务，且举证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给付欠款483,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相关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厚丰公司答辩称，王春波和王喜庆间确实有经济纠纷，厚丰公司认可争议款项中的210000，但是这个款并没有拨到厚丰公司的账户上，王春波也未提供相关的发票，如果王春波将拨款单提交给厚丰公司，厚丰公司愿意支付260,000元。王喜庆答辩称，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且本案中的欠条不具备基础法律事实，应当认定为无效。理由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网围栏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厚丰公司和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因此，在本案中，欠条是不具备基础法律事实。上诉人认为其为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拉萨万泰围网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经营人，同时也是春××经营部经营者，故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我国《公司法》第3条可知公司是企业法人，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拉萨万泰围网栏有限公司）具备独立的法律人格，不应当与上诉人的法律人格相混同，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并且出具欠条的主体不具备结算资格，在《网围栏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仅是对合同进行担保，对拉萨万泰围栏有限公司的供货质量进行担保，因此本案的欠条不具备合法性是无效的。第二，即便认定本案的欠条主体是被上诉人，但是根据欠条约定，本案目前还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根据《欠条》内容可以得出，本案约定的还款前提是转款后付清，是指那曲县人民政府将最后一笔款转款后才向上诉人付清。目前那曲县人民政府并未转款结算，故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尚未达到，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对此项目针对网围栏材料款并未拖欠《欠条》所属数额，因此欠条所在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是：根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即签订的《网围栏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材料价格为1,218,000元，而被上诉人厚丰公司在2015年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956,739元，因此，此次工程项目网围栏材料款尚欠261,261元，由此可知《欠条》中所载的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应当对所载的数额形成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王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材料款483,326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厚丰公司与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9日签订网围栏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218,000元，已经支付956,739元，并约定王喜庆对该合同的供货质量提供担。在庭审中厚丰公司自认现欠网围栏购销款261,261元。王喜庆于2015年1月31日向春××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春××经营部网围栏款483,326元，转款后付清等，该欠条载明的证明属实上加盖了厚丰公司的章子。另查明，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春波，且该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变更为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春××经营部的经营者为王春波，该经营部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1.针对王春波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欠条系被告王喜庆向春××经营部出具的，但春××经营部现已注销，且该经营部的经营者为王春波，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王春波自行承担。基于欠条来讲王春波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经庭审查明欠条载明的网围栏款不仅包括网围栏款，也包括运输费、喷漆费及王喜庆个人的借款。2.王春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主体变更为王春波，一审法院认为虽欠条是签订网围栏购销合同后产生的，而网围栏购销合同是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与厚丰公司签订的，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已变更为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厚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现欠网围栏款为261,261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体应为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而非王春波。3.针对欠条中的借款来讲，王春波虽然是适格的主体，但王春波主张的网围栏款项中包含运输费、喷漆费以及借款，本案当中无法查明以上款项分别数额，王春波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院对王春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春波要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材料款483,326元及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春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关于那曲县2013年退牧还草工程第一标段网围栏欠款调解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8日起《欠条》就已具备付款条件，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欠付金额483,326元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厚丰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与厚丰公司无关，只能证明2018年拨付了第二批款，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喜庆认为单位出具证明必须要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且当时建设单位是政府而非农村局，其次落款写的是色尼区农业农村局，盖章的却是色尼区农牧局，为两个单位，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保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王喜庆借用厚丰公司资质与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签订了《网围栏购销合同》与《承诺书》。厚丰公司认为王喜庆为厚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该标段为第一标段而非《保证书》所载明的第二标段。王喜庆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当时是出于保证目的，若需借用资质，《购销合同》中王喜庆不可能为丙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抬头写明《保证书》，其内容为王喜庆保证网围栏质量，并未写明王喜庆借用厚丰公司资质，故本院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厚丰公司与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西藏博阳实业有限公司）、王喜庆签订《网围栏购销合同》，该合同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该合同后，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网围栏运送到约定地点，后王喜庆与王春波就网围栏款以《欠条》形式进行了结算，厚丰公司确认该《欠条》属实同时加盖了公章。《欠条》写明欠春××经营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债权债务以个人承担，因春××经营部已注销，王春波作为其实际经营者享有相应债权，故本案王春波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主张债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庭审中王春波自认该《欠条》载明的483326包含王喜庆个人借款100000，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故对该借款部分不予处理。《网围栏购销合同》相对方虽是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但王春波以拉萨万泰网围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同王喜庆以《欠条》形式对网围栏款重新做了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王喜庆、厚丰公司应向王春波支付网围栏款383,32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王春波要求厚丰公司、王喜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欠条》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王春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催告过厚丰公司、王喜庆履行债务，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242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判项“驳回原告王春波的诉讼请求。”为“被上诉人西藏厚丰工贸有限公司、王喜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春波支付网围栏款383,326元。”二、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9.89元，由上诉人王春波负担1795.4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厚丰工贸有限公司、王喜庆负担17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9.89元，上诉人王春波负担1795.4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厚丰工贸有限公司、王喜庆负担17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旺秋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巴  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朗  加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