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林,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住所地：荆州市东环路**。法定代表人：邓延珍，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卫锋，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设大道**湘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宏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徐有功，男，汉族，1964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张亚林因与上诉人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原审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徐有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上诉人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卫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徐有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林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10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付款后6个月没有成立合资公司的，应当返还投资款，本案最后一笔款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日，应当在2011年5月1日返还，因此计息时间应当是2011年5月1日，一审判决2015年6月27日开始计息，没有事实依据；2、依据最新的司法解释，利息计算方式已经发生变化，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亚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亚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宏彬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我厂承诺等土地收储和改制之后还钱，并于2015、2016、2017每年都主张了权利。实际上朱宏彬根本没有出庭，朱宏彬的陈述是虚构的，一审法院将合同履行期限与诉讼时效概念混同了，本案实际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依据合同可以看出，本案是有复合目的的合同产生的纠纷，这类合同的权利单独转让是不成立的，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产生的债权转让，未经一方当事人同意，判决有效，于法相悖；3、我方履行《项目合作备忘录》没有违约行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前期投入1000万之后没有再继续投入资金，其单方违约导致合资公司没有成立，我厂没有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义务；4、上诉人张亚林与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进行过诉讼，该诉讼中的部分款项即为本案款项，并已进入执行，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原审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审第三人徐有功未到庭答辩。张亚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应返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并自2011年5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0年2月15日，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甲方）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一、乙方以现金出资，甲方以现有资产出资，双方共同成立合资公司，公司主业为生产轴承。二、甲方资产的出资以资产评估结论为准。三、公司注册资本以乙方控股占51%，甲方占49%。五、在正式合作签署之前，乙方先期投入现金1000万元给甲方。分期到账，首期支付500万元，以支持甲方现有生产发展；六、先期乙方投入给甲方的资金不计利息，备忘录有效期限为六个月。七、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甲乙双方都未按约定的内容执行本合作备忘录中成立合资公司事宜，则甲方退还乙方先期的全部投资。2010年6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载明，湖北同盛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汇款500万元；2010年11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载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汇款500万元。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分别于2010年6月7日、2010年11月3日向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各为500万元的收据。2015年6月26日，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发出通知：依据2010年2月15日项目合作备忘录，汇给贵单位的人民币10000000元，其中的5000000元属于徐有功个人投资，其相应的权利义务也由其本人享有或承担，请贵单位按此通知与徐有功本人直接处理该5000000元的各项问题。2014年8月22日，原告张亚林（乙方）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荆州市轴承厂项目协商同意将甲方持有的500万元投资款转让乙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从即日起甲方于2010年11月2日投资的500万元投资款本金属乙方。权利义务由乙方负责。2、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将来对账为准。3、甲方配合乙方办好相关债权转移的相关手续。2018年6月28日，原告张亚林（乙方）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为进一步妥善处理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现自愿将其对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的债权，即甲方应收回的由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返还的1000万元投资款中的500万元的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乙方。一、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有权收回的2010年投资到湖北沙市轴承总厂投资款中的500万元的一切权利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该款项及其利息由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直接向乙方返还、由乙方直接向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主张和行使与该款项相关的权利等。三、甲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以甲方转让的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返还的投资款中500万元金额为依据，乙方同意按此金额冲抵甲方所负的500万元债务。2018年6月28日，原告张亚林（乙方）与第三人徐有功（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的其他内容与2018年6月28日原告张亚林（乙方）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同。2018年10月15日通过邮政快递将徐有功与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庭审中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陈述债权转让协议已收到且快递信息显示邮件均于2018年10月16日凭单位收发章收。2018年11月5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0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甲乙双方都未按约定的内容执行本合作备忘录中成立合资公司的事宜，则甲方退还乙方先期的全部投资。由于合资公司未成立，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负有返还两笔5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该判决确认2010年6月7日从湖北同盛联合置业有限公司汇入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的500万元投资款及收益属于第三人徐有功。原告庭审时陈述，合资公司没有成立，没有成立的原因我们不清楚。第二笔打款时间是2010年11月2日，合作期限6个月，后退6个月，利息从2011年5月1日起计算。年利率6％是参考民间借贷标准。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庭审时陈述，前期投入1000万元是投资新产品开发，不是成立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是甲方资产出资，乙方现金出资，但乙方没有拿钱，所以合资公司没有成立。1000万元只是新产品开发，双方后续发展是治历公司要拿资金来。配合乙方做新产品开发，乙方拿钱来后我们配合办理合资公司设立。履行合同有先后顺序，先拿钱后做事。邓厂长说“我认武汉治历公司，不认张亚林和徐有功个人，还可以做大项目”。轴承厂返还治历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约定的履行事实。本案1000万元的返还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宏彬陈述，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筹备成立公司的事，直到2014年沙市轴承总厂因为土地收储，明确表示现在没有钱，等收储，改制之后还钱，之后2015年、2016年、2017年每年都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与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备忘录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甲乙双方都未按约定的内容执行本合作备忘录中成立合资公司的事宜，则甲方退还乙方先期的全部的投资”；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认为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负有返还两笔5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根据《项目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和生效判决的认定，合资公司未成立，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张亚林所受让的债权不属于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受让的债权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对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应返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并未在《项目合作备忘录》中约定返还投资款的具体履行期限，该备忘录第七条约定的是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再结合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宏彬的陈述，原告提出的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自2011年5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应返还投资款的明确时间和计算利息的标准，原告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不符合本案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的陈述，根据第三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发出的关于其中500万元由第三人徐有功享有和承担的通知所载明的时间2015年6月26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本院酌定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亚林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项目合作备忘录》仅约定了6个月内未成立合资公司即返还投资款，该约定属于返还条件的约定，并非返还期限的约定,2019年12月23日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宏彬向一审法院的电话笔录中，陈述2015年、2016年、2017年每年均向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主张权利，因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原权利人，其法定代表人朱宏彬为密切参与者，对本案真实情况相较于常人更为熟悉和了解，可以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产生的债权转让，应当经一方当事人同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亚林与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中民初字第00059号的诉讼，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张亚林已经撤回执行申请，没有强制执行和本案债权转让重复主张的情形。双方约定的6个月内合资公司没有成立应当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应当返还投资款，原审以原债权人武汉治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北沙市轴承总厂发出通知的时间2015年6月26日为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得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上诉人张亚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湖北沙市轴承总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沙市轴承总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亚林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张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81800元，分别由上诉人张亚林、湖北沙市轴承总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