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立华，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东，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蒙，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付，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江苏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从友，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立华及上诉人丁志付因与被上诉人杨从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杨从友、丁志付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立华与杨从友系共同投资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后因拍卖未成功，高立华的损失特别大，杨从友应与高立华一起承担相应的损失。协议书上的内容非真实意思表示，是杨从友一再胁迫并闹事的情况下签订，且高立华文化低没有理解意思。2.即使法院认定是合作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约定的所谓补偿也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在高立华未获利且巨额亏损情况下，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太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针对高立华的上诉杨从友辩称，首先，双方起初的确是奔着合作去的，因为高立华称可以打包收购一家企业车辆，并称已经拿下项目，但缺少启动资金，为此双方通过丁志付介绍认识、洽谈合作，并支付80万元。后杨从友发现高立华所称的打包收购计划，并没有可以实现的迹象，不准备再合作。杨从友、丁志付和高立华三方经协商，该80万元转为高立华、丁志付的借款，并承诺补偿半年期间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该借条是由丁志付书写后，由高立华、丁志付分别签字，不存在所说的胁迫或者学历低的认识问题。后高立华归还了30万元，其中20万元的是补偿款、10万元是本金。事后高立华、丁志付之间如何操作，杨从友并没有参与。其次，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低于约定，违背了意思自治，杨从友从诉讼成本考虑没有上诉，现要求二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针对高立华的上诉丁志付辩称，1、高立华与杨从友有共同投资关系，因为共同投资的背景和环境发生了变化，导致高立华所承诺给杨从友的相关的投资收益不能实现，所以才被迫书写下了借条。2、关于借条产生。杨从友指定高立华写借条，高立华不写，其就写了借条，借条写的目的是让杨从友、高立华认同钱是高立华用的。当时借条写了4遍，杨从友让其重写，其可能被诱导。借条书写时，杨从友妹夫及其三人在场，钱的来源当时说的很清楚，钱由高立华一人承担，钱没有汇到其账户，其也没有用到钱。3、从高立华的上诉状可以看出，杨从友和高立华是基于合同而产生的经济行为，不应当按照借贷纠纷处理，且丁志付和二人之前的合作无直接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对丁志付的诉讼请求。丁志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高立华赔偿杨从友80万元借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从友、高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未对丁志付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进而作出判决，程序不当。一审庭审过程中，高立华当庭出具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记录了高立华对此次借贷关系的说明，是认定丁志付在本案中见证人身份的重要证据。二、丁志付系杨从友、高立华双方借贷关系的见证人，而非担保人或者共同借款人。1、丁志付与杨从友、高立华是朋友，在杨从友的授意下与高立华联系。2019年1月13日，高立华需要资金开展经营活动，与杨从友协商后，杨从友先后向高立华打款共计80万元，并要求高立华出具借条。2、2019年7月22日，丁志付以见证人的身份，与杨从友、高立华见面，双方商议完毕后，高立华在双方的指示下书写借条，由于缺乏法律意识，丁志付与高立华一并在借条上签字。但杨从友借出的80万元全部转给高立华的，丁志付并未收到该借款。3、丁志付与高立华2019年4月的通话录音中高立华亲口承认此事实，一审庭审中高立华也予以再次确认。4、2020年3月9日以及2020年7月11日丁志付与杨从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从友也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丁志付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针对丁志付的上诉杨从友辩称，丁志付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开庭当天丁志付的确提及有录音，且说明录音内容证明高立华向其明确由高立华一人承担，但是并没有向法庭提供。法院要求其限期提供，但是直到判决也未提供相关的录音证据，也不存在证据未质证的情形。上诉期间提供的录音不但过了举证期限，且内容也和本案件无关。其次，涉案款项转为借款是三方协商的结果，虽然借条不是杨从友书写，但借条由丁志付亲自书写，恰能表明丁志付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签名处未标明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但借条的抬头以及内容都明确转为借款的事实，并约定了补偿款。至于丁志付、高立华之间是否协商，由哪一方负责归还的结果并不影响杨从友向高立华、丁志付主张归还借款并赔偿的权利。针对丁志付的上诉高立华辩称，首先，对于丁志付所称是见证人，不予认可。一审中已明确查明高立华、丁志付、杨从友三者是合伙共同投资的关系。虽然相关的款项没有经过丁志付，但是三者共同对投资项目进行操作，故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三者共同承担。其次，一审中明确丁志付和杨从友一起占一半股权、高立华占另一半的股权，可以明确看出三者之间的合伙关系。借条的产生是因为高立华受到杨从友的逼迫所产生的，并非由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三者一直是合伙关系。杨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立华、丁志付归还借款7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由高立华、丁志付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系朋友关系，杨从友因通过高立华、丁志付集中收购车辆无果，将原购车款人民币80万元转为借款并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借条同时约定利息。经过催要，高立华、丁志付尚欠人民币70万元且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谈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3日，杨从友尾号9995银行账户向高立华尾号3762工行账户转账4笔各5万元，共计20万元；2019年1月31日，杨从友尾号6551银行卡向高立华尾号3762工行账户转账三笔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50万元；2019年3月2日，杨从友尾号6551银行卡取现10万元。2019年7月22日丁志付书写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有高立华、丁志付向杨从友借款金额捌拾万元整（800000），2019年1月3日分别向高立华银行卡打款记录为证，共计20+50+10万现金。特约定贰拾万元作为补偿，从2019年1月-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10日，高立华尾号9772账户向案外人茆树霞尾号9173账户转账30万元。杨从友陈述，我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当时我在苏北老家，修理厂老板黄国强打电话给我，说他朋友高立华有一批200多辆车要卖，问我能否买的进，我说可以找人合伙做。我就让丁志付跟着黄国强去高立华处看车，他们谈的差不多了，就让我打20万元定金给高立华，我就在2019年1月13日打款20万元给高立华，当时他们写过一个条子，好像是合作的意向金还是定金，当时丁志付拍照发给我看了，但我没有看清。后丁志付和高立华商量要收购一个厂竞标后拍卖，丁志付就让我投入，和我两人一起占一半的股权，我又打款50万元给了高立华。2019年3月，高立华和丁志付在和我见面，说要10万元现金，我就在工商银行新升支行取了10万元给了丁志付，丁志付又给了高立华。具体他们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后来我就说把这个作为借款让他们还我，高立华和丁志付共同商量好给我20万元补偿，就在工商银行新升支行门口写了借条给我。之后高立华还过30万元，包括20万元补偿款和10万元本金。这80万元都是我做生意赚的钱，是我自己的积蓄。高立华陈述，我和杨从友、丁志付原来都不认识，是为了做这笔生意经朋友介绍才认识的。当时朋友介绍有个厂要倒闭了，我手里没有资金，朋友就介绍了杨从友、丁志付给我，我们就合伙做生意。杨从友打给我的80万元我都收到的，我为了生意也花出去不少，最后生意没做成，杨从友说要写借条，后来约了在工商银行门口，借条是丁志付写的，我和丁志付都签了字。我还过30万元给杨从友，都是本金，不存在赔偿款。我和杨从友、丁志付其他没有经济往来。丁志付陈述，我和杨从友是朋友，2018年12月通过修理厂老板介绍认识的高立华，因为修理厂老板说高立华有一批车要卖，杨从友让我去看一下，我就去了。之后我们三人就想合伙做生意，但是生意没做成。杨从友说的打款、写借条的经过都是事实，借条是在工行门口由我写的，写完了我和高立华都签字捺印的。高立华还了30万元以后跟我说起的，但是还的是本金还是赔偿款我不知道。这笔借款我没拿到，我也没有还过任何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原为合作经营，杨从友出资、高立华、丁志付具体操作，后各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杨从友已转账给高立华的80万元转化为借款，高立华、丁志付共同就该80万元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依法有效。现杨从友要求高立华、丁志付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借条中约定“贰拾万元作为补偿，从2019年1月-2019年7月22日”,本质上属于违约金，是对杨从友因合作不成在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所受损失的补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双方约定20万元过分高于杨从友在此期间内所受损失，酌情调整违约金为92133.33元（以实际发生的借款为基数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均无明确约定，高立华2019年8月10日归还的30万元，扣除上述违约金后的余额207866.67元抵扣借款本金。剩余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592133.33元，高立华、丁志付应共同归还给杨从友，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丁志付以80万元款项未到其账户、与其无关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与现有证据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立华、丁志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杨从友借款本金592133.3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59213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杨从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杨从友负担3519元，高立华、丁志付负担8616元。保全费4770元，由高立华、丁志付负担，由杨从友负担1383元，高立华、丁志付负担3387元。二审中，丁志付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杨从友转账记录及照片，证明杨从友分别于2019年1月13日分别向高立华转账20万元、50万元及现金交付10万元。2、与杨从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3月9日杨从友确认高立华转账的事实，2020年7月11日杨从友确认丁志付仅欠自己4万元，证明丁志付与80万元借款无关。3、与高立华的谈话录音，证明高立华承认杨从友的借款是转给自己使用，与丁志付无关，丁志付仅是见证人。4、一审庭审笔录，证明丁志付与高立华关于80万元借款的谈话录音未经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杨从友质证后认为，1、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10万元现金是通过丁志付交给高立华。2、对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不认可。3、丁志付并未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录音，内容和书面文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4、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丁志付未在庭后三日内向法庭提供证据。高立华质证后认为，1、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丁志付的证明目的，该款项是三者合伙投资由高立华所出的相应投资款。2、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无法看出其商谈的4万元具体是什么款项。3、对于录音中涉及到的80万，高立华已经认可其收到并且是由高立华作为三人的代表对外进行投资、洽谈开展项目所使用，而并非由高立华个人使用。4、一审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高立华后续未收到相应的证据。另对于丁志付二审中庭提交的其与杨从友之间2019年1月13日至一审法院起诉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杨从友质证后认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2019年1月30日高立华向丁志付出借的50万元借条即是本案中杨从友汇出的50万元。高立华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出丁志付也是共同投资项目的投资人；对于2019年1月31日高立华出具给丁志付的收条，其表示是因款项支付一直由丁志付操作，高立华收到杨从友处50万元后出具了收条给丁志付；对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给丁志付的借条，也是杨从友支付的50万元的款项，高立华未另行向丁志付借款。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中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丁志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丁志付提交的录音，一审庭审中丁志付已在庭审中提交，且一审笔录载明现场播放；另从录音内容可知仅系丁志付和高立华的内容，对杨从友不生效，故对丁志付主张录音证据未质证及其上诉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高志华于2019年1月30日、1月31日分别向丁志付出具50万元收条及50万元借条。高立华确认收条和借条即指本案杨从友转账给其的50万元，而非丁志付另行出借的款项。丁志付则认为，50万元收条是杨从友转给高立华，高立华写的收条；50万元借条是其借给高立华老婆发工资的钱，与本案无关。二审再查明，2020年3月27日，丁志付以高立华、冯春雷为被告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案号为（2020）苏0506民初1987号，丁志付在该案中提交2019年11月13日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该合同约定：1、项目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经过司法公开拍卖所得公开公平公正合法，主要以拆除搬运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存货、报废车辆，构筑物辅件等。2、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甲、乙方持有项目100%股权，甲方占50%，乙方占50%，现因甲方承诺个人原因自愿协商出让50%给乙方，自愿同意以股权转让方式出让给乙方同意接受。高立华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原为投资关系，后经协商以借条形式向杨从友出具了借条，各方以书面形式将投资款转化借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借条内容履行。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借条出具过程，案涉借条的出具系各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故高立华称受胁迫、文化低下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次，丁志付、高立华对杨从友在一审中陈述的借条由丁志付起草、丁志付及高立华共同签订及借条仅出具一份等的陈述均无异议，结合借条所载“今由高立华、丁志付向杨从友借款”内容，再结合2019年11月13日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及丁志付提供的微信记录，杨从友退出后，高立华和丁志付继续合作直至2019年11月13日转让股权，故丁志付称其仅是“见证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丁志付所谓录音证据未质证，在一审中明确载明现场播放，且该录音证据亦不能达到丁志付的证明目的，故对丁志付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的补偿金额及期限，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利率24%的上限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处理亦无不当。综上，高立华、丁志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高立华负担5400元，由丁志付负担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