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6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黄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海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海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涛殴打了李海霞，黄涛提交的视频录像、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黄涛未殴打李海霞，李海霞在一审中有指使他人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2.李海霞被诊断出的脑外伤综合症、2型糖尿病、低钾血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存在过度医疗行为，目的是为了扩大损失，李海霞医保报销的部分也不应当纳入赔偿范围。3.黄涛与李海霞之女袁乙木签订的《协议书》中3,000元的补偿款实是黄涛补偿李海霞的。综上，黄涛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李海霞辩称，1.李海霞的住院病历与其所受伤害完全相符；2.有大量证据证明黄涛对李海霞进行了伤害行为；3.黄涛与李海霞的女儿袁乙木签订的《协议书》中黄涛向袁乙木赔偿的53,000元中并未包含黄涛向李海霞赔偿的医疗费。 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涛承担打伤李海霞的全部医疗费用2,409.9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霞女儿与黄涛原系夫妻关系，因发生矛盾，2019年5月25日，李海霞与其女儿一起到黄涛家去收拾衣物，李海霞女儿欲与黄涛离婚。在此期间，李海霞及其女儿与黄涛母亲发生争执，后黄涛参与其中，几人发生争执以及抓扯，后李海霞女儿报警。在抓扯过程中，导致李海霞受伤。李海霞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广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2019年5月27日出院，西医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症，2、头部、手臂软组织损伤，3、2型糖尿病，4、低钾血症。用去医疗费2,409.98元。 又查明，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北辰派出所（以下简称北辰派出所）受案后对李海霞以及李海霞女儿、黄涛以及黄涛母亲分别进行了询问，综合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李海霞、黄涛发生了纠纷是实。 2019年6月23日，黄涛与李海霞女儿袁乙木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载明：“当事人黄涛补偿当事人袁乙木现金五万三千元，此款在民政局服务中心现场离婚协议书签字时一次性付清”。一审庭审中，李海霞方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她记不清楚签订《协议书》时是否说李海霞用了医疗费2,000多的事情，只清楚说的补偿女方53,000元。黄涛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协议》中的53,000元包含了给李海霞的医疗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海霞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李海霞原系黄涛岳母，2019年5月25日，二人因李海霞女儿与黄涛在婚姻关系期间产生矛盾继而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导致李海霞受伤。该事实有报警记录、公安询问笔录以及视频资料、李海霞与黄涛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认定。黄涛辩称他在与李海霞女儿离婚时《协议书》上载明的补偿款53,000元，其中有3,000元就是不论他打没打李海霞，他都自愿赔偿给李海霞的医疗费款项。李海霞、黄涛双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的内容完全相反且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其真实性存疑，故对于双方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黄涛的该辩称意见缺乏证据予以支持，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基本事实和审理查明的情况，在此次纠纷中李海霞、黄涛双方均具有一定的过错，故酌情按照黄涛70%、李海霞30%的责任比例划分，各自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李海霞诉请的损失医疗费2,409.98元，应当由黄涛向李海霞赔偿1,686.99元，由李海霞自行承担722.9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涛向李海霞赔偿医疗费1,686.99元，李海霞自行承担722.99元；二、驳回李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海霞负担7元，黄涛负担18元。 二审中，黄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7月20日、2020年8月18日北辰派出所两次对陈某（李海霞干亲家）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陈某在一审中证实黄涛殴打李海霞系受李海霞指使作的伪证，黄涛并未殴打李海霞，且黄涛与李海霞的女儿袁乙木签订的《协议书》中黄涛向袁乙木赔偿的53000元中已包含了黄涛向李海霞赔偿的3000元医疗费，陈某在该询问笔录中所陈述内容与黄涛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一致，应予以采信。2.陈某与袁乙木的通话录音以及李海霞与陈某2020年6月23日的谈话录音，拟证实：陈某与李海霞一家人关系亲密，李海霞、袁乙木分别教唆李海霞作伪证的事实。3.2019年5月25日13点19分袁乙木、李海霞、陈某以收拾衣物为由进入到黄涛家后的视频录音录像，拟证明：黄涛没有殴打李海霞。4.短信截图记录，拟证明：李海霞对黄涛进行了人格侮辱。 李海霞质证意见：1.2020年7月20日、2020年8月18日北辰派出所两次对陈某做的《询问笔录》来源不合法，北辰派出所黄智鑫警官表示因陈某未在纠纷现场，未对陈某制作笔录，该《询问笔录》系因陈某与李海霞发生矛盾而作的虚假证词，不应被采信。2.两份录音虽然是真实的，但李海霞并未教唆陈某作伪证，而是叫陈某实事求是陈述案件事实，袁乙木与陈某的录音也仅仅是袁乙木告知陈某不应该在黄涛家说李海霞得了忧郁症，因此，李海霞、袁乙木均未教唆陈某做假证。3.2019年5月25日13点19分的视频录音录像内容真实，但视频内容系双方抓打之后拍摄，不能证明黄涛没有殴打李海霞，且能看出李海霞未穿鞋子，因为鞋子被黄涛打烂了。4.短信截图记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系陈某与李海霞发生矛盾后的单方陈述，且该陈述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不一致，陈述内容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仅能显示陈某主动在问李海霞若她作证要怎么说，李海霞便告诉她怎么说，但整个录音内容并不能显示李海霞有自认53000元包含其医疗费并要求陈某作证说不包含的行为，陈某与袁乙木的通话录音也不能体现袁乙木要求陈某作假证，故该组证据达不到黄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纠纷发生后的视频录像，即便其中有袁乙木陈述“你不晓得,刚刚要打我妈”，但视频中李海霞在这之前已经反复陈述“黄涛，打我，打三道”、“渣男，动手打了我的”，故该视频录像不能证明黄涛没有与李海霞发生抓扯，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李海霞为反驳黄涛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7月李海霞与北辰派出所黄智鑫警官谈话录音，拟证明：黄涛打李海霞时陈某不在场，陈某在派出所的陈述是虚假的。2.陈某于2020年7月在微信群里骂李海霞的微信聊天语音，拟证明：陈某与李海霞存在矛盾，其在事发后1年2个月到北辰派出所作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3.袁乙木与黄涛离婚时的见证人淡明才、蒋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袁乙木与黄涛离婚时黄涛向袁乙木赔偿的53000元系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该53000元并未包含李海霞的医药费。4.黄涛、袁乙木及李海霞三人对话录音，拟证明：黄涛有暴力倾向，能够佐证黄涛与李海霞发生纠纷时黄涛对李海霞进行了殴打。5.王杰律师证词录音，拟证明：黄涛打李海霞时，陈某不在场，陈某的证词是无效的，且陈某与李海霞存在利害关系，双方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其证词不应被采信。6.李海霞在广安市中医医院住院费发票，拟证实：李海霞的住院费发票并未被撕毁。 黄涛质证意见：1.北辰派出所民警黄智鑫警官在视频中表示纠纷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未获取陈某笔录的原因可能是陈某不在场或者是不愿意作证，所以当时没有取陈某的笔录，该视频不能证明陈某是否在场，只能证明陈某当时没有作笔录，而黄涛提供的视频足以证实陈某全程在场。2.王杰律师的视频证言仅系陈述派出所民警所说的情况，其并非在场当事人，不能证明陈某不在场。3.淡明才、蒋某的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不能证明是本人，且二人在录音中也并未明确表述协议中的53000元是否包含了3000元医疗费，不能达到李海霞的证明目的。4.黄涛、袁乙木及李海霞三人对话录音，仅仅证实黄涛与袁乙木婚内发生纠纷的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5.陈某与李海霞吵架的录音与本案无关，但可以进一步看出李海霞在挑拨陈某的家庭关系。6.对住院费发票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李海霞提交的第一至五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案件情况对《协议书》中见证人淡明才、蒋某进行了询问，淡明才表示：录音中的意思是淡明才不清楚53000元有没有包含医疗费，协议是双方协商好之后让淡明才草拟的，双方看后进行了调整，如果协议上应写医疗费而未写，黄涛及家人当时就应该提出异议。蒋某表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前进行了协商，协商时黄涛的父亲黄三海坚持53000元包含李海霞的医疗费，李海霞不同意，后来黄三海一直坚持，李海霞、袁乙木也没有说话了，就把字签了。 李海霞质证意见：“黄三海坚持53,000元包含医疗费，李海霞、袁乙木没有说话就签字了”前半句真实，后半句系虚假陈述，事实上53,000元并不包含医疗费，黄三海说的要加钱就把原始发票拿来。淡明才清楚53,000元不包含医疗费，其在二审中的陈述不属实。 黄涛质证意见：淡明才、蒋某均在场，清楚协议经过，之前协商给袁乙木50000元，李海霞临时要医疗费，黄涛认为其没有打人不愿意支付，黄涛在淡明才、蒋某的劝说下为了和袁乙木分手才同意多给3000元，故淡明才、蒋某的陈述均不属实。 本院认证意见：淡明才、蒋某的陈述与陈某、蒋天安、刘绪国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分别与证人出庭的申请方有利害关系，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海霞是否因与黄涛抓扯而受伤，黄涛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黄涛向袁乙木支付的53,000元补偿款中是否包含李海霞的医疗费；3.李海霞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 关于焦点一。从北辰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的处警人员意见、广安市中医医院的诊断意见及李海霞、袁乙木的陈述来看，黄涛与李海霞发生了抓扯，并致李海霞受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李海霞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在一审庭审后，主动去公安机关陈述黄涛没有和李海霞发生抓扯，亦未打李海霞，但此时，陈某与李海霞已存在矛盾，陈某单方作出的陈述不能推翻北辰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录的内容及广安市中医医院的诊断意见所证明的事实，故陈某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黄涛没有与李海霞发生抓扯。黄涛提交的视频录像仅是抓扯发生后的录像，虽显示李海霞头发并未蓬乱，袁乙木也陈述“刚刚要打我妈”，但仅凭其头发未凌乱不能证明双方未发生抓扯，且在袁乙木说“刚刚要打我妈”之前，李海霞已经对在场人反复说了“黄涛，打我，打三道”、“渣男，动手打了我的”，故不能因袁乙木在视频中的一句话和李海霞头发未蓬乱就否认黄涛与李海霞发生抓扯的事实。综上，黄涛主张其没有与李海霞发生抓扯、未致李海霞受伤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协议书》明确载明“当事人黄涛补偿当事人袁乙木现金五万三千元，此款在民政局服务中心现场离婚协议书签字时一次性付清”，说明该款项系黄涛为了与袁乙木离婚，对袁乙木的补偿，并未包含李海霞的医疗费。虽部分见证人陈述包含了李海霞的医疗费，但部分见证人亦陈述李海霞未同意，故在见证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仍应当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准。黄涛提交的陈某与李海霞、袁乙木的谈话录音，不能反映李海霞、袁乙木自认该53000元包含了李海霞的医疗费3000元。综上，黄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李海霞进行了赔偿，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黄涛认为李海霞向社保部门报销的医疗费部分应当剔除，李海霞存在过度医疗，故意扩大损失。但黄涛没有提交李海霞已经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的证据，即便李海霞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用，也不能因此免除黄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同时黄涛并未提交李海霞存在过度治疗扩大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