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万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78174545E。 法定代表人：陶招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涵，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桐山恒丰模具压铸厂，住，住所地福鼎市山前街道铁塘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29731844D。 投资人：周勤龙，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捷，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博学路******信用代码：91310114772857207K。 法定代表人：章道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道宇，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奋，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鼎市。 上诉人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福鼎市桐山恒丰模具压铸厂(以下简称恒丰模具厂)、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正公司)、章道宇、陈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案涉还款担保合同并未生效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全利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以及要求被上诉人恒丰模具厂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并改判。一、案涉的《还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产生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依法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该《还款担保合同》的乙方落款处只有陈奋的签名和恒丰模具厂的盖章，并没有圣正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章道宇的盖章或签名”为由，认定该合同并未生效。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的乙方圣正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主债务人，其与上诉人全利公司之间的主债务通过双方之间的“结算单”业已得到确认，因此，其是否再在该担保合同上盖章确认，不影响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当然也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再者，圣正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章道宇与其配偶陈奋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虽然章道宇的签字系在丙方担保人落款处，但其签字时对该合同的整体内容是完全知悉且认可的，其签字的行为当然可视为圣正公司对该合同内容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未深入探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仅仅以盖章瑕疵为由，认定案涉担保合同并未生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还款担保合同》的乙方处盖章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本案恒丰模具厂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陈奋、章道宇和恒丰模具厂在《还款担保合同》丙方落款处即保证人处签字盖章的事实确认无疑，该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瑕疵。据此，上诉人全利公司认为，该担保合同所指向的担保主债务是明确的，即恒丰模具厂、陈奋、章道宇对圣正公司在2017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20日期间所结欠全利公司的货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不论圣正公司是否在乙方处盖章，恒丰模具厂自愿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恒丰模具厂当时的投资人陈奋亦在合同的乙方和丙方处签字确认，实践中，保证人以单独出具保证函的方式提供担保都有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担保合同对各保证人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恒丰模具厂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人全利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的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基于上述分析，《还款担保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已产生效力，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因债务人、保证人违约未能偿还债务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支出均由债务人和保证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全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944元和担保保险费2400元被上诉人依法应予承担，恳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全利公司认为，案涉的《还款担保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已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该合同未生效为由，驳回了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恒丰模具厂答辩称：一、案涉《还款担保合同》尚未成立生效，对恒丰模具厂没有约束力，上诉人请求依据《还款担保合同》要求恒丰模具厂对圣正模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书面合同自当事人签字盖章时成立，案涉《还款担保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然而，该合同上仅有债权人甲方全利公司的盖章签名、担保人丙方陈奋、章道宇、恒丰模具厂的盖章签名，却没有主债务人乙方圣正公司的盖章签名，因此该《还款担保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其对恒丰模具厂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上诉称圣正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主债务通过双方之间的“结算单”进行了确认，所以其未在《还款担保合同上》盖章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此，上诉人等各方签订《还款担保合同》与圣正公司和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系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将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混为一谈，以一个法律行为的成就推定另一个法律行为当然成就没有依据。其次，上诉人又称章道宇作为圣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在丙方担保人落款处签字，但其签字的行为可当然视为圣正公司对合同内容的盖章确认。第一，在法律上圣正公司与章道宇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主体，章道宇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圣正公司的行为；第二，章道宇虽然是圣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还款担保合同》中章道宇同时还是担保人（丙方），其签名盖章也是落款于丙方处，其签字盖章的效力自然应当认定为是章道宇作为自然人担保人对其自身合同义务的确认，而不能认为此处的签字盖章系章道宇作为圣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第三，圣正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其若作出意思表示，应在合同的乙方处盖章签字，然而案涉合同并没有圣正公司的相关盖章签字。综上，上诉人诉请恒丰模具厂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如上所述，若确认《还款担保合同》未生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基于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的请求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亦予以驳回。三、恒丰模具厂成立于2010年4月1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陈奋，2018年6月13日，陈奋将恒丰模具厂100%的股份转让给周勤龙，并办理变更手续，现投资人为周勤龙。首先，案涉买卖均发生在恒丰模具厂转让前，结算单没有恒丰模具厂的盖章确认，而且在恒丰模具厂转让时，陈奋并未向周勤龙说明对外负债情况，周勤龙对陈奋签订《还款担保合同》并不知情。其次，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恒丰模具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虽然具有独立的市场主体地位，但这种主体地位的独立性并不能与其承担责任的能力和方式相等同。个人独资企业是介于自然人和法人之间的经营主体，从其法律性质看，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企业的财产由投资人依法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个人独资企业的民事责任是由投资人以个人财产承担的，其并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换而言之，在法律人格上，个人独资企业依附于其投资人，恒丰模具厂并不具有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资格。更何况自案涉债务产生至今，恒丰模具厂投资人已历经变更，而案涉《还款担保合同》及买卖货款均发生于周勤龙受让该恒丰模具厂之前，故恒丰模具厂在周勤龙受让之前的债务应由陈奋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圣正公司、章道宇、陈奋均未作答辩。 全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圣正公司偿还原告货款556267.72元、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53810.23元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被告圣正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判令被告圣正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4944元、保险费2400元；4.判令被告章道宇、陈奋、恒丰模具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丰模具厂成立于2010年4月1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陈奋，2018年6月13日陈奋将该厂以50000元转让给现投资人周勤龙。被告章道宇系被告圣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5日，原告全利公司与被告章道宇、陈奋、恒丰模具厂签订一份还款担保合同，约定陈奋、章道宇、恒丰模具厂作为保证人对圣正公司在2017年8月20日之前结欠原告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提供担保；陈奋、章道宇、恒丰模具厂同意为圣正公司在2017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20日期间因向原告购买铝合金等产品形成的货款债务在6000000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保证；该合同自甲方全利公司，乙方圣正公司，丙方章道宇、陈奋、恒丰模具厂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上述还款担保合同并未生效。被告圣正公司曾长期向原告购买铝合金等产品，双方在相关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月2%加收利息。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圣正公司结欠原告货款556267.72元、逾期付款利息153810.23元，当日由陈奋、章道宇为该货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结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至今未还。原告曾因案涉纠纷于2019年10月17日诉至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后，又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支付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本案诉讼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对章道宇、陈奋的相关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为此原告支付出诉讼保全申请费4944元和担保保险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圣正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事实存在，被告圣正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后，拖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圣正公司应当偿还拖欠的货款。被告圣正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后，未及时还款，致使原告产生利息损失，并且双方已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和结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圣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章道宇、陈奋自愿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案涉还款担保合同并未生效，不能按该合同约定要求相关当事人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恒丰模具厂曾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等有约定由债务人承担；因此原告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以及恒丰模具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圣正公司、章道宇、陈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56267.72元、计至2019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3810.23元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章道宇、陈奋对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恒丰模具厂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效力。本案中，圣正公司虽未在《还款担保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结合此后的结算单等证据可知，圣正公司对其因买卖合同结欠全利公司的债务及数额予以认可。从该份《还款担保合同》内容看，恒丰模具厂、陈奋、章道宇对圣正公司在2017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20日期间所结欠全利公司的货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并有恒丰模具厂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全利公司亦表示接受，双方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恒丰模具厂即应依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该合同第六项载明“本协议自甲、乙、丙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系各自签字盖章即生效，并非三方共同签字才生效，故一审判决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恒丰模具厂应当承担合同约定期间内的担保责任。关于全利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担保保险费等，未获圣正公司的签章认可，对其并不具有约束力。对此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全利公司的上诉有理，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56267.72元、计至2019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3810.23元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章道宇、陈奋、福鼎市桐山恒丰模具压铸厂对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4元，减半收取计5637元，由原告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2元，被告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福鼎市桐山恒丰模具压铸厂、章道宇、陈奋连带负担5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元，由上海全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64元，上海圣正模具有限公司、福鼎市桐山恒丰模具压铸厂、章道宇、陈奋连带负担10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祖   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书记员林建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