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14596号原告：邱智豪，男，汉族，1995年3月20日出生，住址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412。委托代理人：李成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丽君，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富华，男，汉族，1997年3月16日出生，住址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99。委托代理人：张泽湖，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丽霞，女，汉族，1989年3月23日出生，住址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2*****，公民身份号码为320************82X。委托代理人：苏昊纬，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智豪诉被告钟富华、原东莞市国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日经核准简易注销登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智豪的委托代理人姚丽君，被告钟富华（同时代表国华公司），被告钟富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泽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追加第三人沈丽霞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智豪及其委托代理人姚丽君，被告钟富华（同时代表国华公司），被告钟富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泽湖，第三人沈丽霞的委托代理人苏昊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智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被告钟富华及国华公司退还原告借取的合伙款134030元及利息（支付以134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自2019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3895.46元）；二、判令被告钟富华及国华公司向原告分取退伙剩余财产185385元，包括：1.未分配利润176116.5元；2.合伙企业向东莞市顺泰荣贸易有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25000元（50000元的二分之一）；三、请求判令被告钟富华及国华公司退还原告垫付经营支出9268.5元；四、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由被告钟富华及国华公司承担；以上诉请金额暂共计328683.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被告邀请原告合作加盟洪门啤酒的东莞市镇区代理，并约定共同出资入股5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30万元、被告出资20万元，各占50%的股份。原被告双方达成合伙意思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9月6日-9月28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共向钟富华转账437406元，其中30万元为原告本人入伙资金，137406元为被告向原告借款作为入伙资金投资入伙。2019年9月15日，原告与钟富华双方作为共同乙方与东莞市顺泰荣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洪门啤酒东莞市镇区代理合同（洪门啤酒合作协议）》（下文简称“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购入3300箱洪门啤酒（赠送500箱），每箱进货价73元；2.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50000元；3.乙方的收货详细地址：广东省东莞市******金美源兴小商品批发市场19、20铺，联系人姓名：钟富华，联系人电话：181*****234；4.合作期限：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共计12个月。代理合同签订后，双方约定的洪门啤酒销售生意在东莞市********3*****经营，但一直未依法登记成立合伙企业，而是财务、管理等均受控于以钟富华一人为独立股东的国华公司。原告认为钟富华违反合作初衷，侵犯其合伙人权益，分别于2019年12月、2020年5月向其发出了退伙通知，并于当月要求其作出清算，被告亦对原告的退伙表示同意，但钟富华一直拒绝归还被告向原告借取的合伙款且拒绝支付原告的剩余应分配利润和合伙企业剩余价值。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特根据《合伙企业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具状起诉，恳请判如所请。原告邱智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洪门啤酒合作协议》，原告向被告转账记录，原告与被告钟富华、案外人的“国华商贸有限公司”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截图，送货单一批，现场库存啤酒照片，原告父亲邱见东与被告钟富华、案外人沈爱儿的通话录音（光碟）、录音同步文字稿。被告钟富华辩称，第一，原告起诉被告钟富华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双方均同为合伙人，应当共同经营、分工负责、共担风险和盈亏，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协商解决，在合伙人之间没有达成充分沟通基础上，却诉至法院；其次，原告遗漏另外一个合伙人沈丽霞的重大事实，并且原告在2019年11月份之后没有认真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这是对合伙经营主体的一个严重伤害，并非在原告起诉状所陈述的情况。第二，双方和另一合伙人沈丽霞之间的合伙份额并非是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上三人的合伙份额分别为原告49%、钟富华31%、沈丽霞20%，各合伙人关于合伙事项在国华公司的微信群有充分的沟通，并且成为合伙事务的主要联络沟通工具。第三，该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债权债务，包括水费、电费、租金、业务应酬、人工费等各种费用支出，原告并没有在诉讼中提出来，这是一个重大事实的遮蔽。被告认为应当将合伙经营期间的所有支出、债权债务都列举出来共同分担。第四，该合伙经营体在2019年11月份之前均由原告做账，11月份之后由另一合伙人沈丽霞做账，该账本现在由沈丽霞和另外一个员工沈志斌保管，应当追加沈丽霞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有利于查清本案的事实，同时沈志斌也垫付了该合伙体的一部分资金。第五，原告在合伙期间取走了合伙财产500箱啤酒。第六，按目前统计到的数据，被告钟富华在合伙期间一共向原告的账上转了33万多，并非原告在起诉状上所提到的数额。第七，原告与被告钟富华没有借款行为，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在账目上的来往，是多方面的资金往来，并不是单一的合伙资金，原告转给被告的资金涉及多方面的内容，并且目前可以查到的账单显示被告钟富华一共支付了376700元给原告，这些数据均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交的材料里有记载，包括农业银行有23万元、平安银行有5万元，还有支付宝44000元，微信转账52700元，这是被告钟富华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另外，原告通过被告钟富华转账兑换港币19200元，原告投资哈啰单车租车押金1万元，这些都在被告钟富华提供的流水里有记录。第八，原告主张退伙财产金额是不属实的，双方之间的合伙体一直没有结算，无法确认剩余财产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应该举证证明，或者要求审计。第九，在合伙体经营过程中，三位合伙人都是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存在大量的合伙经营体的支出，同时也存在应收账款而没有收到的不良消极财产的事实和各项费用的支出，原告并没有提供记账和证明，同时原告是占有合伙份额最大的合伙人，有记录的依据和责任，其作为最大份额的合伙人，理应提供账本举证，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经营支出并没有单据作印证。被告钟富华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有：国华公司营业执照，国华公司微信群，送货单，货物图片，收据单据（部分为照片打印件，只有部分有原件），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柜员机打印件）和微信交易明细（网上打印件）、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网上打印件），图片（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第三人沈丽霞陈述意见称，第一，确认本案为三人合伙，为合伙协议纠纷；第二，原告主张的诉请实际为原告与被告钟富华之间的借款，但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起诉；第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经过核算或者三方确认的未分配利润，三方没有约定投资金额，向顺泰荣公司支付的5万元为合伙体的支出，现经营亏损无需退还，其中1300箱啤酒确认原告已经拉走了500箱，有400箱用于抵作合伙经营的租金，而且剩余的啤酒现在已经过期，不具有市场价值；第四，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其主张的金额无法实际相对应，其垫付的资金也没有证据证明为合伙体所用；第五，原告自己也留有送货单，提交转账记录证明为合伙体支出，事实上三方都有参与经营合伙体，但未做账结算，目前合伙体的状态是亏损的。第三人沈丽霞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支出流水（部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华公司为钟富华独资设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登记成立，于2020年11月2日经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邱智豪起诉主张：钟富华自2019年起邀请邱智豪合伙加盟洪门啤酒的东莞市镇区代理项目，约定邱智豪出资30万元、钟富华出资20万元，各占50%份额；双方达成合伙合意后，邱智豪自2019年9月6日至12月21日期间共向钟富华转账共计624300元，扣除钟富华于该期间向邱智豪转账合计190270元，邱智豪向钟富华多转了434030元，根据双方有关入伙投资额的约定，其中30万元为邱智豪入伙款，剩余134030元为钟富华要求向邱智豪借款垫付钟富华应承担的入伙款；双方达成合伙合意后，一直未成立合伙企业，合伙体的财务、管理均受控于钟富华独资的国华公司；邱智豪认为，钟富华违反了合伙初衷侵犯了邱智豪的合伙人权益，分别于2019年12月及2020年5月向钟富华发出了退伙通知并要求当月清算，钟富华亦同意邱智豪退伙，但一直拒绝向邱智豪归还借取的合伙投资款134030元且拒绝分割支付合伙体的应分配利润及剩余价值，故提起本案诉讼。钟富华则反驳主张：案涉合伙项目的合伙人有邱智豪、钟富华及沈丽霞三人，约定合伙份额为邱智豪49%、钟富华31%、沈丽霞20%，各合伙人通过组建微信群“国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合伙事务的主要联络沟通工具，并实际从2019年8月开始开展合伙业务；合伙体在2019年11月之前由邱智豪负责做账，11月之后由沈丽霞负责做账，账本现由沈丽霞和员工沈志斌保管；邱智豪向钟富华的转款，并非全部为邱智豪的出资或者借给钟富华的款项，该些款项为邱智豪对合伙体的出资及用于合伙体拿货、支付店铺租金等支出，而且转账后邱智豪很快又以没钱为由要求钟富华转回了大部分款项（达到合计376700元），钟富华并没有向邱智豪借款；三方一直未约定各方的投资款金额，只在微信上确认三方所占的份额，不存在邱智豪主张的超资出资的情况，不能确认邱智豪的垫付投资款行为；三方一直未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合伙体从2019年8月起实际经营到2020年5月，期间产生了大量的债权债务，三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剩余资产进行清算，不符合向邱智豪退还投资款并分配合伙体利润及分割合伙体剩余资产的条件。沈丽霞则主张：确认案涉纠纷为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伙项目由邱智豪、钟富华及沈丽霞三人合伙，三方未约定投资金额；案涉合伙体未经过核算或者三方确认存在未分配利润，事实上三方都有参与经营合伙体，三方也都保留有部分合伙经营期间的单据，目前合伙体为亏损状态。《洪门啤酒【东莞市镇区代理合同】（洪门啤酒合作协议）》显示，邱智豪及钟富华（由钟富华做代表，为乙方）一起与东莞市顺泰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荣公司，为甲方）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50000元，代理甲方在常平镇和黄江镇的洪门啤酒；合作期限为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共计12个月；乙方每月进货量不少于3300箱，协议签订后开始的2个月为过渡期，过渡期间可暂时豁免进货任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购入3300箱洪门啤酒（赠送500箱），每箱进货价73元。备注名为“国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微信聊天群显示，由邱智豪、钟富华及沈丽霞（微信昵称为“沈爱儿”）及沈志斌组成，聊天内容与合伙事务有关，显示邱智豪曾于2020年5月要求退伙，但未显示三方曾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及剩余资产进行过清算，亦未显示钟富华曾承诺退还邱智豪投资款及垫付的经营支出。第一次庭审中，邱智豪及钟富华明确，对合伙体所吸收合伙人的出资款金额、合伙体的剩余资产包括对外的债权债务及合伙人为合伙体运营所支付或垫付的费用目前还存在争议。第二次庭审中，邱智豪、钟富华及沈丽霞亦明确，截至目前为止三方均未对合伙体在合伙期间的吸收合伙人出资、合伙体的开销支出及对外债权债务和剩余的资产进行过正式清算。以上事实，有前述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邱智豪、钟富华及沈丽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各方都确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洪门啤酒【东莞市镇区代理合同】（洪门啤酒合作协议）》及各方在本院两次庭审调查中的陈述可知，三方形成了以邱智豪及钟富华的名义并以国华公司为依托对外加盟代理洪门啤酒在镇区销售项目的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符合自然人之间的合伙性质，故本案理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现国华公司已经独资股东钟富华申请简易注销并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故国华公司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再列国华公司为当事人，国华公司的法律责任应由钟富华来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邱智豪诉请钟富华退还借取的合伙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分割或退还因退伙而产生的未分配利润、保证金和垫付支出，条件是否成就，理据是否充足。根据合伙的特征和有关个人合伙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合伙人在退伙、终止合伙时，应当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按照各方陈述，三方合伙体实际运转至2020年5月，但三方一直未就邱智豪退伙或者三方散伙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或者形成多数意见，至今未对合伙体在合伙期间所吸收合伙人的出资款金额、合伙体的开销支出及对外债权债务和剩余的资产进行过正式清算；邱智豪及钟富华亦曾明确表示，对合伙体所吸收合伙人的出资款金额、合伙体的剩余资产包括对外的债权债务及合伙人为合伙体运营所支付或垫付的费用目前还存在争议。因此，本院认定，邱智豪基于退伙或散伙而提出要求退还所垫付的经营支出、分配未分配利润及合伙体所交付的保证金、分割合伙体的剩余资产等诉求，目前条件未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方合伙人依法均对合伙体负有清算义务，应积极主动配合完成对合伙体的清算，待清算完成后再通过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纷争。至于邱智豪坚持认为存在钟富华向其借款用于对合伙体的投资，如确实存在该情况，因该部分款项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处理的范围，邱智豪应另循法律途径寻求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智豪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收受理费3115元（原告已预交3238元），关联（2020）粤1973财保1631号案件保全申请费22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邱智豪负担。多预交部分123元，原告邱智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汤文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文倩书 记 员 周慧娜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0.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