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琴，女，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道华，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贾小琴因与被上诉人付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付道华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小琴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贾小琴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错误。贾小琴提供了借条，出借款项为一笔一笔现金累积，而非单笔借款，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结合借款时间、交易习惯、借款的形成过程，足以认定本案的借款真实存在。2.一审法院将借款和买码赌博混淆牵扯一起错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和买码是有区分的。2010年9月1日60万元的借条和64.3万元的欠条出具时间是同一天。说明双方对于借款和欠买码的钱是有所区分的，而付道华在一审中对该节事实没有做出解释，在公安局的笔录里也是闪烁其词，无法做出解释。64.3万元一部分是利息，另外的一大部分是贾小琴帮其垫付的买码钱（付道华在柴腊梅处买码输了钱，贾小琴帮其偿还的），贾小琴未在本案中主张。付道华辩称，1.贾小琴未向付道华支付借款，案涉欠条均系付道华在贾小琴处购买六合彩赌博所欠赌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贾小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贾小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付道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4.7元及违约金35856元，并自2011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额给付之日止；2.判令付道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付道华与贾小琴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贾小琴主张其与付道华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付道华在2009年9月1日出具的一份14.7万元的借条、2010年9月1日出具的一份60万元的借条，付道华以系买卖六合彩所欠的债为由否认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贾小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付道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贾小琴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付道华给贾小琴出具的两份共74.7万元借条是否是买卖六合彩所欠之债？付道华主张给贾小琴出具的借条、欠条均是在贾小琴处买卖六合彩所欠之债，其提交了来自公安机关的调查付道华、贾小琴等人的笔录等证据，付道华涉嫌诈骗一案还没有审结，没有对借条、欠条基本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付道华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此债是买卖六合彩所形成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对付道华的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小琴与付道华原系朋友关系，均同时在南漳新时代广场做生意。付道华多次通过地下码庄买六合彩。付道华于2009年8月21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2万元的欠条；同年8月23日经贾小琴出具两份各3万元的欠条；同年8月26日给贾小琴的丈夫揭晓峰出具一份1万元的借条，注明用期一个月，逾期出10%的利息；同年8月28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8万元的欠条；同年8月30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3万元的欠条。上述欠条、借条合计金额为20万元。2009年9月1日，贾小琴、付道华协商一致，由付道华收回上述欠条、借条，给贾小琴出具一份14.7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用期两年，逾期承担4.8%的违约金。付道华还于2009年9月7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2万元的欠条；同年9月18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2万元的欠条；同年9月28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2万元的欠条；同年10月4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4万元的欠条；同年10月25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5万元的欠条；同年10月31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5万元的欠条；同年11月1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2万元的借条；同年11月4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1万元的借条；同年11月9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4万元的借条；同年12月1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6万元的欠条；同年12月23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5万元的欠条；2010年5月19日给贾小琴出具一份3.5万元的欠条。上述欠条、借条合计41.5万元。2010年9月1日，贾小琴、付道华协商一致，由付道华收回上述欠条、借条，给贾小琴出具一份60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用期一年，逾期承担4.8%的违约金。同日，付道华还给贾小琴出具一份64.3万元的欠条。2010年3月8日，付道华与丈夫刘洪林协议离婚，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付道华在给贾小琴出具借条之后，因无法偿还，遂外出务工。贾小琴无法找到付道华索债，遂以付道华涉嫌诈骗其74.7万元为由向南漳县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2月，公安机关将付道华从厦门押回南漳。贾小琴在付道华被公安机关释放后，找付道华索要欠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的贾小琴、付道华均系自然人，贾小琴主张是付道华多次向其借款，在2010年9月1日进行汇总后由付道华分别出具一份60万元的借条、一份14.7万元的借条、一份64.3万元的欠条，并且向法庭提交了这三份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其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故贾小琴请求判令付道华立即偿还借款74.7万元及违约金35856元，并自2011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额给付之日止，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贾小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付道华故意外出务工躲避债务，贾小琴在找不到付道华的情况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有关机关没有对付道华所欠贾小琴之债是否是赌债作出认定，当事人在有关机关作出认定后仍有救济方法，本案不存在必须中止诉讼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付道华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中止本案诉讼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贾小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14元，由贾小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小琴提交了南漳农村商业银行和农行南漳县支行的部分交易流水，拟证明其有出借现金的能力。经质证，付道华认为该流水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中其买码只是记账，输了后打借条，不需要现金。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当事人拟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贾小琴申请证人温某、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温某、贾某看见贾小琴与付道华之间有现金交易。经审查，贾小琴称温某、贾某均系其以前的员工，与贾小琴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案涉争议的借条，由若干小额借条结算汇总而成，证人证言不能全面反映借款的形成过程，贾小琴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故对贾小琴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付道华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5日，贾小琴接受南漳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2009年8月份，她（付道华）说想在网上开个网店，资金不够，让我给其周转资金14.7万元，因我们关系好，我就同意了，就从银行取现金给了她14.7万元”；“2010年9月1日，她又找到我，说在网上开网店挣不到钱，想到襄樊华洋堂和鼓楼商场开打裤脚的专柜，让我再周转她现金60万元……我就同意了，当天给了她现金60万元”。2017年2月18日，贾小琴接受南漳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在2009年至2010年付道华分多次从我手里借几万元，或者是在柴腊梅那里买六合彩，我给她垫付的钱，平时都是给我打的小借条，在2009年9月1日，付道华把小借据收回后，给我写了一张总数为14万元的总借条。在2010年9月1日，付道华在新时代广场我窗帘店，经过和我算账、对账把她平时给我写的借条收回后，又给我写了一张总借据为60万元”。2017年2月21日，柴腊梅在接受南漳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其与付道华互不相识，付道华没有在柴腊梅处购买六合彩，柴腊梅也未向付道华卖过六合彩。南漳县公安局从付道华处搜查出付道华记载其向贾小琴购买六合彩的部分买码原始清单。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贾小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付道华享有合法的债权，且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贾小琴虽然提交了付道华出具的借据，但付道华称该借据系其向贾小琴购买六合彩所欠赌债，而非借款。根据贾小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或者是在柴腊梅那里买六合彩，我给她垫付的钱”，并结合贾小琴提起诉讼的两张借条系由若干小额借条汇总而成、南漳县公安局从付道华处搜查出付道华记载其向贾小琴购买六合彩的部分买码原始清单，以及柴腊梅关于其与付道华不认识，付道华未向其购买六合彩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债务存在付道华向贾小琴购买六合彩所欠赌债的可能性，故贾小琴所提交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与付道华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贾小琴二审中主张其出借给付道华的款项为一笔笔现金形成若干小额借条累积而成，但贾小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2009年9月1日，被告因经营周转向原告现金借款14.7万元……2010年9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现金借款60万元”；2014年12月5日，贾小琴接受南漳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2009年8月份，她（付道华）说想在网上开个网店，资金不够，让我给其周转资金14.7万元……2010年9月1日，她又找到我，说在网上开网店挣不到钱，想到襄樊华洋堂和鼓楼商场开打裤脚的专柜，让我再周转她现金60万元”；2017年2月18日，贾小琴接受南漳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在2009年至2010年付道华分多次从我手里借几万元，或者是在柴腊梅那里买六合彩，我给她垫付的钱，平时都是给我打的小借条，在2009年9月1日，付道华把小借据收回后，给我写了一张总数为14万元的总借条。在2010年9月1日，经过和我算账、对账把她平时给我写的借条收回后，又给我写了一张总借据为60万元”。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尤其是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贾小琴对借款形成的过程前后陈述不一，显然缺乏相应的诚信，按照贾小琴最终陈述，案涉两张借条系由若干小额借条汇总而成，而若干小额借条是借款或为付道华向柴腊梅购买六合彩垫付款项，但柴腊梅否认付道华向其购买六合彩，结合南漳县公安局从付道华处搜查出付道华记载其向贾小琴购买六合彩的部分买码原始清单，该部分原始清单并非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提交，而是公安机关搜查所得，系当事人记载的原始材料，可予采信，综合贾小琴关于案涉借款存在购买六合彩垫付款的事实及付道华购买六合彩的原始清单，可以认定形成本案借条中的若干小额借条中应当包含购买六合彩所形成的债务，故贾小琴主张系现金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小琴以其未提起诉讼的64.3万元系购买六合彩所形成的债务为由，主张案涉借条与购买六合彩形成的借条有所区分，否认案涉借条与购买六合彩有关。本院认为，即使贾小琴未提起诉讼的64.3万元为购买六合彩所形成的债务，但其与本案借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因为64.3万元借条与购买六合彩有关就能必然推导出本案借条与购买六合彩无关的结论，且贾小琴在公安机关陈述本案借条形成过程中提到购买六合彩垫付款的事实。故贾小琴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贾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