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凯，男，汉族，1963年6月8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仓欣，男，汉族，1964年10月7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萍，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仓林，男，汉族，1962年12月6日生，住晋州市。 原审第三人：河北欧旺尔电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东里庄镇郜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5782107920。 法定代表人：赵青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正凯因与被上诉人赵仓林、赵仓欣及原审第三人河北欧旺尔电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旺尔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凯 —1— 及被上诉人赵仓欣的委托代理人王惠萍、原审第三人河北欧旺尔电缆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青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仓林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正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执行欧旺尔公司的财产；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法院查封前，上诉人已经购买欧旺尔公司的财产，并已实际占有，对此，有《厂房买卖协议》、《转让清单》、转让记录及收条等证据为证。尽管，转让款打到了赵青林个人账户，但赵青林系欧旺尔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购买欧旺尔财产的款项打入赵青林个人账户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提出非议，显然过于苛求，不近情理。二、没有对欧旺尔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并非上诉人的过错。因为，上诉人购买的是欧旺尔公司的财产而非包括营业手续在内的整个公司，上诉人关注的的是公司地上的有形财产，而非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变更工商登记是公司股东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情而非上诉人的义务，因此，对于购买欧旺尔公司的财产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并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三、尽管，晋州市法院（2019）冀018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冀018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对欧旺尔公司东侧钢结构工房可以进行执行，但是，该判决和裁定违反诉讼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已经向检察院提起再审申请，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已于2020年8月19日以晋检民监（2020）13018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晋州市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 —2— 议，对此，上诉人也及时向一审法院予以说明，可一审法院并未中止审理而径行作出判决，实为不妥。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仓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张正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对执行标的物欧旺尔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及2020冀01**民申2号民事裁定，均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对欧旺尔公司东侧钢结构公房可以进行执行，被答辩人对上述标的物的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被法院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上述规定，被答辩人提出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其针对欧旺尔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1、被答辩人与欧旺尔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是虚假的，该款项未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了赵青林个人账户，系被答辩人与赵青林之间个人的经济往来。欧旺尔公司为独立法人，赵青林接收款项后也未将款项打至公司。作为出卖人的欧旺尔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不能证明被答 —3— 辩人已经履行了上述协议并支付了款项，该协议是虚假的、伪造的。2、结合答辩人提供的协议书、保证函、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并未合法占有执行标的物，执行标的物一直由赵青林占有、使用及控制、处分。被答辩人提交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而在其后的2018年7月5日，赵仓林、答辩人及赵青林签订协议书，同意将公司厂房土地转让给答辩人，用于抵扣赵仓林借款，同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欧旺尔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赵仓林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青林签字并加盖欧旺尔公司公章。同日欧旺尔公司出具保证函及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上述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若欧旺尔公司已经真实变卖给答辩人，那么在变卖之后，赵青林仍用该公司对外进行担保，仍以欧旺尔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说明被答辩人买卖欧旺尔公司是不真实的，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的规定，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使得张正凯购买欧旺尔公司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3、被答辩人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排除执行权利的情形。结合已生效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5372号民事判决，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即使被答辩人与欧旺尔公司买卖行为真实发生，被答辩人未对欧旺尔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事宜，是被答辩人自身原因所造成。结合上述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满足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8条所规定的条件，其 —4— 权利无法排除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旺尔公司答辩称，张正凯买厂子里，钱汇入我的账户。我觉得也可以因为我是这个厂子的法人代表，厂子的设备厂房土地并没有登记，所以不得过户。公司股权转让，因为张正凯他买的是我的厂子的附着物是作为厂房公房，不是作为仓库用的，所以说人家不要我的公司，如果是说股权转让或者注销，那是我的过失与张正凯无关。 赵仓林未到庭未答辩。 张正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位于晋州市等建筑的查封，不得对上述原欧旺尔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2、被告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仓欣与赵仓林、欧旺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仓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仓欣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止，按照约定月利率18‰计算）；二、欧旺尔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案件审理期间，赵仓欣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39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赵仓林、欧旺尔公司价值180万元的财产。2018年11月30日本院查封 —5— 欧旺尔公司钢结构大车间1间、附位车间20间、办公室1间、职工宿舍10间、食堂2间等建筑。欧旺尔公司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冀01民终5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仓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张正凯向本院提交《厂房设备买卖协议》、《转让清单》、转账记录及收条等作为证明材料。以上事实有（2018）冀018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83民初3930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清单、（2019）冀01民终5372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 原告认为，原告已经购买了欧旺尔公司的财产，有上述《厂房设备买卖协议》、《转让清单》、转账记录及收条等作为证明材料，且买卖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30日查封之前。因此被告赵仓欣不应执行欧旺尔公司的财产。 被告赵仓欣认为，2017年3月5日，张正凯与欧旺尔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是虚假的，该款项未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了赵青林个人账户；在上述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7月5日，由甲方赵仓林、乙方赵仓欣、丙方赵青林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赵青林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意将该公司厂房、土地转让给赵仓欣，用于抵扣甲方借款等内容。同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借方赵仓欣，借款方赵仓林，保证人欧旺尔公司，主要内容是赵仓林借赵仓欣款项200万元至今未还，欧旺尔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协议下方赵仓欣、赵仓林分别签字，赵青林代表欧 —6— 旺尔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欧旺尔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欧旺尔公司同意为赵仓欣向赵仓林2016年2月17日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欧旺尔公司出具《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公司同意为赵仓林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股东成员由赵青林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同日，赵仓欣、赵仓林、赵青林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赵仓林欠赵青林工资款20万元，赵仓欣同意代替赵仓林偿还该笔款项，将20万元转入赵青林账户，赵仓林应在一年内偿还赵仓欣20万元，如到期不还，赵仓欣有权处置晋州市朝阳南区小区8-3-1702室房产。赵仓欣于当日从其账号62×××84转入收款人张贞辉62×××71账户20万元，赵青林为赵仓欣出具了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赵仓欣代赵仓林还我工资款20万元整。上述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赵仓欣认为如果欧旺尔公司已经变卖给张正凯，那么在变卖之后，赵青林仍然用该公司对外进行担保，说明张正凯买卖欧旺尔公司是不真实的。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对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赵青林称赵仓欣、赵仓林和我系堂亲关系，为赵仓林向赵仓欣借款一事，我提供担保出于无奈。对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再查明，本院（2019）冀018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对欧旺尔公司东侧钢构工房可以进行执行，张正凯申诉被本院（2020）冀0183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正凯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2019）冀0183民初 —7— 361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20）冀018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对欧旺尔公司东侧钢构工房可以进行执行，张正凯的对上述标的物的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被法院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张正凯提出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虽然2017年3月5日张正凯与欧旺尔公司签订了《厂房设备买卖协议》，但从给付157万元款项的形式上看，该款项打到了赵青林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在签订该协议后的2018年7月5日，赵青林以欧旺尔公司对外承担保证责任，不仅加盖了公司公章，也出具了由赵青林签名的股东会保证意见书，因此，从上述证据看，在张正凯与欧旺尔公司的签订买卖协议后，赵青林仍然以欧旺尔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欧旺尔公司是否真实出卖成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规定，赵仓欣提交的证据，使得张正凯出卖欧旺尔公司的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之状态。 业已生效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 —8— 5372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在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在公司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欧旺尔公司将厂房机器设备变卖给张正凯后，未变更登记，故应当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使张正凯与欧旺尔公司买卖行为真实发生，但并没有对欧旺尔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事宜，是当事人自身原因所造成，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完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条件，其权利无法排除强制执行。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赵仓林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正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正凯负担。 —9—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再审检察建议书，证明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冀01**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建议再审；（二）2020年至2021年上诉人支付租地款收到条，证明租地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1、对于晋州市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与本案无关，且未启动再审程序仅为检察院建议，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及（2020）冀0183民申2号民事裁定均为生效的法律文书。2、上诉人一方提交的2020年至2021年租地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真实存在，且无相应的款项转账凭证，且上述租地款中所列的各当事人均未到庭，不能证明租地事实存在。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诉求解除对涉案标的的查封，其应证实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10—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与欧旺尔公司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协议》后未进行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主张购买的仅是欧旺尔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并未购买欧旺尔公司。但上诉人在与案外人朱永伍执行异议纠纷另案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再审时诉称“申请再审人与欧旺尔公司于2017年3月5日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于签订协议的当日即支付全部价款，并于当日接受占有协议所涉欧旺尔公司财产（包括涉案厂房）。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申请再审人自身过错所致。”（详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第四页记载）。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前述不一致，故，上诉人主张只购买欧旺尔公司财产，未购买欧旺尔公司，本院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以此主张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不能证实在签订买卖协议后实际占有控制涉案厂房。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支付租地款的收条，因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且收条中签收人未出庭证实其身份以及收到租金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实际占有涉案厂房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现有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故本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正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正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