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2民初5317号 原告：赵剑飞，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谭格庄镇大汪家村**。 原告：刘少艳，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莱阳市谭格庄镇大汪家村**/div>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莱阳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莱阳市五龙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682493670124X。 法定代表人：王建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海，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莱阳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莱阳市金水路广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68249367263X7。 法定代表人：嵇秋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剑飞、刘少艳与被告莱阳市中医医院（下简称中医院）、莱阳市妇幼保健院（下简称妇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剑飞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海、被告妇保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赵剑飞、刘少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其孩子赵安舒治疗及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84850.98元：医疗费10821.2元（妇保院住院医疗费8623.32元+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医疗费219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妇保院住院24天计2400元+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院5天计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670元、孩子生存期间的护理费99310.74元【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42329元除以12个月减去正常孩子每月需支付的护理费700元（参照幼儿园每月收费标准）再乘以35个月零5天】，以上合计119701.94元，要求两被告各承担25%，即各负担29925.49元，另外要求两被告各自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刘少艳孕后先后在两被告处产检，因两被告诊断治疗错误，导致原告刘少艳2017年2月14日生产唐氏儿赵安舒，后赵安舒于2020年1月19日因唐氏综合后遗症死亡。医疗过错与唐氏儿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但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医院辩称：第一，我医院对原告产前筛查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对原告生出的唐氏婴儿赵安舒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鉴定意见均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原告应当依法举证证明我医院对赵安舒的死亡存在过错，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假设赵安舒因唐氏婴儿原因导致死亡，本案应依法追加烟台毓璜顶医院为共同被告，并根据过错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我医院不同意按照25%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要求的孩子生存期间的护理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就现状看，孩子是得到了专人的陪护，要比正常上幼儿园的孩子得到了更多的关爱，同时原告不是必须专人陪护孩子，还可以有送到一些专业教育机构进行照顾等多种选择，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被告妇保院辩称：第一，原告生产唐氏婴儿与我院无关，原告是在被告中医院做的唐氏筛查，到我院做的是其他项目的检查，检查结果无法显示孩子是否可能患唐氏综合征，所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无事实依据。第二，原告孩子患唐氏综合征不是我院的诊疗行为导致的，而是两原告自身的遗传基因问题，即使最终认定我院没有完全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也与原告孩子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在之前的判决中我院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义务。第三，原告应该提交证据证实孩子死亡原因。第四，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孩子生存期间的护理费有重合部分，不应重复计算，不应按照孩子父亲赵剑飞的收入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因为从原告陈述看，其孩子事由其父母护理的；孩子在哺乳期内是需要母亲全程配合，法律也规定企业职工有产假，即使孩子没有残疾，母亲也需要在家全程抚养，这段期间的费用系正常产假待遇，应当予以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原告孩子患有疾病并非系由两被告原因造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因婚后未育，2016年6月原告刘少艳到莱阳莱动医院（下简称莱动医院）就医，该医院给予其促排卵药至怀孕。因莱动医院不具备怀孕生产条件，其又到被告中医院建档住院。经该院例行唐氏征产前筛查，筛查报告ONTD风险度过高，要求原告刘少艳到他处生产。原告刘少艳遂回到莱动医院检查，经告知其所孕孩子无筛检所述症状，可放心生产。后原告刘少艳到被告妇保院建档住院，拟于该院生产。经该院四维彩超检查等，认为孩子无唐氏征产前筛查报告单所述风险，建议保留孩子待日生产。最终原告刘少艳于2017年2月14日在烟台市毓璜顶医院产女赵安舒，经二次唐氏筛查认定，赵安舒患有唐氏综合症。 另查明，因就相关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两原告及赵安舒以两被告及莱动医院为被告，于2018年8月向我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0682民初5049号】，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394504元。该案处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告中医院、被告妇保院对原告刘少艳产前的孕检诊疗行为有过错，以相等作用为宜（两家医疗机构各承担四分之一，刘少艳承担二分之一）；莱动医院在此诊疗过程中无过错。2.目前对赵安舒躯体伤残等级作出鉴定，时机尚不成熟；精神障碍智能减退建议到有资质的精神类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特殊教育及抚养费建议法庭根据当地规定给予补助。2019年6月2日，我院作出（2018）鲁0682民初504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749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040元、护理费19221.04元、交通食宿费用2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同时以被告中医院、被告妇保院在对原告刘少艳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侵犯了两原告刘少艳、赵剑飞在患儿出生前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给两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和极大精神损害为由，判令被告中医院、被告妇保院各赔偿鉴定费7500元，并赔偿上述剩余合理费用的四分之一计为17689元。判决送达后，被告中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20）鲁06民终1226号】。烟台市中级人民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8日作出二审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两原告之女赵安舒因呼吸衰竭、心力衰竭已于2020年1月19日去世。2019年4月至去世前，赵安舒曾因口腔感染、发育落后、咳喘等疾病多次住院治疗。其中，先后在被告妇保院住院4次计24天，支出医疗费合计8623.32元；在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院1次计4天，支出医疗费2197.88元。同时查明，原告刘少艳无固定工作，因赵安舒病情特殊，从赵安舒出生至赵安舒去世，日常需由刘少艳全程护理，必然产生护理费损失。两原告庭审过程中关于该部分护理费损失的计算方式较为合理、并无不当，但需相应扣减（2018）鲁0682民初5049号案件中已得到部分支持的数额，经核算，该部分护理费损失数额应为89950元。另外，赵安舒生病住院期间则由赵剑飞与刘少艳共同护理，赵剑飞系莱阳市环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每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其因赵安舒生病住院，先后向所在公司共计请假28天进行护理，故赵剑飞共产生护理费损失4666.67元（5000元/30天*28天）。此外，两原告因赵安舒生病住院还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28天）。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从原、被告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二是两被告应否赔偿两原告的合理损失及如何认定损失具体数额。 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鲁0682民初5049号、（2020）鲁06民终1226号民事判决书，已采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在两被告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作出的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准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依法认定两被告对原告刘少艳产前的孕检诊治行为各自存在四分之一的过错。对两被告关于自身不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目前的医疗常识，唐氏综合征患者有明显的智能落后、特殊面容、生长发育障碍等特征，婴幼儿时期免疫力低下，常反复患呼吸道感染等各种感染疾病，并伴有先天性心脏病等畸形，因此易早期死亡。目前对该疾病尚无有效治疗方法，最好手段是孕妇生产前终止妊娠。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两被告对原告刘少艳产前的孕检诊治行为各自存在四分之一的过错，由此导致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婴儿赵安舒出生，应认为两被告的过错行为侵犯了作为赵安舒父母的两原告的知情权以及优生优育选择权，一定程度上导致两原告在之后赵安舒存活期间，相较照顾正常孩子，付出了更多的金钱、心血与精力，给两原告客观上造成治疗赵安舒关联疾病的医疗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日常生活护理费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两被告应当按照过错比例予以赔偿。经本院核算，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0812.2元（8623.32元+219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28天）、日常生活护理费899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666.67元，合计108228.87元，两被告需各自赔偿27057.22元（108228.87元*25%）。第二，纵观全案，虽然赵安舒患有唐氏综合症并非两被告原因所致，但两被告在对原告刘少艳的产前孕检诊治行为中毕竟存在相应过错，一定程度上导致赵安舒出生后需诊疗相关病情并最终因心力衰竭、呼吸衰竭去世，在此过程中两原告作为赵安舒的父母，显然遭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两被告应当向两原告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至于具体数额，经本院综合考量、酌情认定，认为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各自负担12500元，并不过高、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莱阳市中医医院赔偿两原告赵剑飞、刘少艳经济损失人民币27057.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2500元，合计人民币39557.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莱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两原告赵剑飞、刘少艳经济损失人民币27057.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2500元，合计人民币39557.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两原告赵剑飞、刘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1元，减半收取计961元，由两被告莱阳市中医医院、莱阳市妇幼保健院各自负担448元，两原告赵剑飞、刘少艳共同负担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明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