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文广，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彪，内蒙古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学，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士超，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市。上诉人国文广、李洪学因与被上诉人姜士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文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士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先进行清算，完毕后才能对债权债务进行承担和划分。《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仅是三合伙人成立的公司停止经营后，对相关公司财产进行处置及价款给付进行的约定，并不是对公司债务的清算约定，协议中没有公司认可的偿债明细，偿还债务需按照公司财务账目记载的三人共同确认的负债进行偿还，而姜士超、李洪学所各自偿还的一部分债务与公司账面负债明细、数额并不相符，所偿还债务并不全部是公司债务。现三人已经将合伙账目全部封存，完全可以进行清算，本案在不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判决仅凭被上诉人自己拿出偿还一部分债务的凭据，就判决由其他合伙人承担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按照协议约定，姜士超也没有偿还够28万元债务，仅偿还了11万余元，不具备追偿条件，原判决将李洪学偿还的16万元债务折抵姜士超应偿还的28万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其中，李玉东、刘海利、朱万阁、王福涛四人债务14.2万，已经由公司偿还，并将债权凭证收回，相关款项已经给付李洪学，李洪学当时是现金出纳，由李洪学给付他们，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而姜士超去偿还这样已经没有债权凭证的所谓债务，属于重复偿还，并抵顶到应偿还的28万元公司债务中，与事实不符，不应再计算在内。原判决认定张志刚债权为30100元与实际不符，张志刚实际债权为25167.65元，公司当时已经给付16000元，后国文广给了9100元，已经给付完毕。同时，原判决认定的秦向凤40300元欠款是个人债务，李洪学偿还了，与公司无关，不属于公司债务，用个人债务抵顶公司债务，并包括在28万元之内没有任何根据。李洪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士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应先进行清算。二、原判决认定张志刚债权为30100元与实际不符，张志刚实际欠款为25167.65元，减去李洪学2016年3月2日还的16000元，剩余9167.65元，国文广已全部还清。原判决认定吴纪武债权数额为27653元，姜士超多报7000元，实际是20653元，实际执行局已经执行国文广7000元，姜士超实际还了133653元，在协议签订之前偿还的。原判决认定朱万阁债权数额是42000元，实际朱万阁还欠李洪学8927元，扣除后，姜士超才还朱万阁33073元，是协议之前还的，签订协议的时候这笔钱已经还清。减去李洪学和国文广还的20150元，姜士超实际还了欠款199941元。根本未超出协议约定的28万元，更不合理的是，姜士超不仅没有足额承担28万元债务，还通过起诉多得现金116500.2元，再判决我付款不合理。姜士超答辩服判。国文广辩称，1.本案应该进行合伙清算。2.关于朱万阁的债务，与李玉东、刘海利、王福涛这些债务一起是142000元，在宏泽公司没有卖给姜士超之前，这些债务已经把债权凭证收回，由李洪学给付这些人，这四人债务已经偿还完毕，他们后期起诉姜士超，李洪学去做的证，这种情况下又算为公司债务，是重复计算，对国文广不公平，应该由姜士超和李洪学他们单独算账不牵涉国文广。3.吴纪武的债务，李洪学说的对。4.投入只能在合伙清算中计算。李洪学辩称，对李玉东、刘海利、朱万阁、王福涛的142000元的这笔，不认可国文广说法，因为有会计账目证明这笔账就是我们三人的，公司账目上有这笔账，什么时间还的不清楚。姜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将原告偿还的敖汉旗宏泽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泽肉食公司）外欠款125126元给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原告姜士超、被告李洪学、国文广三人合伙开办了敖汉旗宏泽肉食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系国玉所，实际经营是被告国文广，该公司法人系姜士超。后该公司因负债、亏损停产，原告姜士超、被告李洪学、国文广三人协商将宏泽肉食公司的资产作价28万元卖给合伙人之一即本案原告姜士超，三人于2016年3月6日签订了《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现有厂房、设备、地皮及其所有一切建筑物、物品、经营所需的一切物件作价人民币28万元，卖给买方姜士超；公司以前的欠款姜士超承担28万元，超出部分三家共同承担。此后，姜士超又与合伙人之一被告李洪学协商，将公司的资产仍以28万元的价款转手卖给被告李洪学，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了《买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协议书》，双方认可三合伙人（姜士超、李洪学、国文广）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作为该协议书的附件有效。此后，被告李洪学实际接手宏泽肉食品有限公司资产，且偿还宏泽肉食公司原经营期间负债163499.80元。尚欠需支付给原告姜士超116500.20元，但被告李洪学未支付。为此，原告姜士超以李洪学为被告、以国文广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敖汉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内0430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洪学给付原告姜士超款116500.20元，此案，经敖汉旗人民法院执结完毕。2016年原宏泽肉食公司的债权人以宏泽肉食公司（原告系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陆续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依据原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及通过执行局执行偿还了原宏泽肉食公司经营期间负债，款项如下：偿还王福涛款5998元、偿还朱万阁款42000元、偿还薄政慧款20000元、偿还李玉东款15000元、偿还王华款6206元、偿还高鹏飞款9940元、偿还刘海利款30564元、偿还王子文款6457元、偿还吴纪武款27653元（其中包括国文广偿还的7000元）、偿还王子明款2025元、偿还姚国丰款32921元（其中包括李洪学偿还5000元）、偿还张兴明款9868元、偿还刘玉学款2225元、偿还桑宏学款6520元、偿还王进琢款15441元、偿还秦向凤款40300元（包括李洪学偿还的20150元），上述款项合计273118元。另查明，在合伙期间欠张志刚款30100元，三人每人应还10033元,实际原告偿还8000元、被告李洪学偿还13000元、被告国文广偿还9100元，被告李洪学代原告偿还20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姜士超、被告李洪学、国文广三人合伙开办敖汉旗宏泽肉食品有限公司在合伙关系解散后，是否先进行清算后，原告才能追偿问题，原告姜士超、被告李洪学、国文广三人于2015年5月合伙开办宏泽肉食公司，法人系姜士超，三合伙人于2016年3月6日签订《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现有厂房、设备、地皮及其所有一切建筑物、物品、经营所需的一切物件作价人民币28万元，卖给买方姜士超；公司以前的欠款姜士超承担28万元，超出部分三家共同承担。原告及被告李洪学、国文广对该协议无异议，应认定三合伙人对于原宏泽肉食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方式是明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原告姜士超对超过应承担部分债务有权追偿，故对二被告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洪学承担了债务163499.80元，剩余设备折价款116500.20元已经返还原告，原告应对超过116500.20元债务由三人均摊，对于被告李洪学、国文广偿还部分应予冲减。姜士超偿还（其中包括李洪学及国文广偿还的）款273118元冲减116500.20元后为156617.80元，三人平均后每人应承担52205.93元，被告李洪学偿还姚国丰5000元、偿还秦向凤20150元，在偿还张志刚债务中，代原告还2033元，冲减上述款项后，被告李洪学应给付原告款25022.93元；被告国文广偿还7000元冲减后为45205.93元；对上述款项二被告应按约定给付原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文广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姜士超款45205.93元；二、被告李洪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姜士超款25022.93元；三、驳回原告姜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先进行合伙清算，才能按照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计算姜士超、李洪学、国文广三人的债务分担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洪学、国文广与被上诉人姜士超于2016年3月6日签订《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现有厂房、设备、地皮及其所有一切建筑物、物品、经营所需的一切物件作价人民币28万元，卖给买方姜士超；公司以前的欠款姜士超承担28万元，超出部分三家共同承担。因上诉人李洪学、国文广与被上诉人姜士超在该协议中对原宏泽肉食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三合伙人对该协议均无异议，故被上诉人姜士超有权按照该协议约定对超过其应承担部分债务进行追偿，原审法院对李洪学、国文广先进行合伙清算再确定债务分担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宏泽肉食公司所欠李玉东、刘海利、王福涛、朱万阁款项是否在2016年3月6日签订《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之前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国文广主张公司欠李玉东、刘海利、朱万阁、王福涛四人债务14.2万元，已经由公司偿还，并将债权凭证收回，相关款项已经给付李洪学，由李洪学给付上述四人，上诉人李洪学在二审庭审中并不认可给其14.2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原宏泽肉食公司所欠李玉东、刘海利、王福涛、朱万阁款项已经生效判决或调解书予以确定，上诉人国文广主张公司所欠李玉东、刘海利、朱万阁、王福涛四人的债务14.2万元，已由公司在2016年3月6日签订《宏泽公司厂房设备卖出协议》之前偿还完毕没有依据。如上诉人国文广有证据证明公司已将14.2万元款项交付上诉人李洪学，可就合伙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在合伙纠纷中一并予以解决。三、关于欠秦向凤的40300元款项是否属于原宏泽肉食公司所欠的债务。上诉人国文广主张欠秦向凤40300元款项是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不属于公司债务，包括在28万元之内没有根据，而上诉人李洪学及被上诉人姜士超均主张欠秦向凤的40300元款项属于原宏泽肉食公司所欠的债务，由李洪学及姜士超各自偿还了20150元，已经偿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洪学及被上诉人姜士超均认可借款时系由李洪学与姜士超在借条上签字，国文广并未进行签字，且秦向凤系以姜士超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士超偿还借款2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17）内0430民初2128号民事调解书，由姜士超于2017年5月31日前偿还给秦向凤借款20000元。根据当时借条签字情况及生效民事调解书，不能够认定欠秦向凤的40300元款项系原宏泽肉食公司所欠的债务，上诉人李洪学及被上诉人姜士超主张该40300元欠款属于公司债务证据不足，原判决将该40300元欠款计算在公司债务之中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原宏泽肉食公司欠张志刚的债务数额是30100元还是25167.65元。对此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洪学、国文广及被上诉人姜士超均认可公司欠张志刚的债务数额是25167.65元，且姜士超主张偿还了8000元，国文广主张偿还了9100元，李洪学主张其偿还的、张志刚为其出具收据的16000元中已包括了姜士超偿还的8000元。故在合伙期间欠张志刚款项数额应认定为25100元，实际姜士超偿还了8000元，李洪学偿还了8000元，国文广偿还了9100元。五、原宏泽肉食公司欠吴纪武的款项数额是27653元还是20653元，是否已经在2016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之前还清。上诉人李洪学主张欠吴纪武款项数额是20653元而非27653元，并主张国文广偿还了7000元，姜士超实际还了133653元，且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偿还的。对此本院认为，吴纪武与原宏泽肉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6）内0430民初4314号民事调解书，由原宏泽肉食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给付吴纪武肉羊款20653.4元，在二审庭审期间，姜士超亦认可欠吴纪武的款项数额是20653元，故在合伙期间欠吴纪武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20653元。上诉人李洪学关于该款项在2016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之前已还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姜士超在2016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之后偿还公司债务数额是多少，三人对于合伙期间债务应如何分担。姜士超依据生效调解书及通过执行局执行偿还了原宏泽肉食公司经营期间负债款项如下：偿还王福涛款5998元、偿还朱万阁款42000元、偿还薄政慧款20000元、偿还李玉东款15000元、偿还王华款6206元、偿还高鹏飞款9940元、偿还刘海利款30564元、偿还王子文款6457元、偿还吴纪武款20653元（其中包括国文广偿还的7000元）、偿还王子明款2025元、偿还姚国丰款32921元（其中包括李洪学偿还5000元）、偿还张兴明款9868元、偿还刘玉学款2225元、偿还桑宏学款6520元、偿还王进琢款15441元，上述款项合计225818元。同时，三人认可偿还张志刚债务25100元（其中，姜士超、李洪学各偿还了8000元，国文广偿还了9100元）。因此，共计偿还债务款项250918元（225818元+25100元）。上诉人李洪学承担了债务163499.80元，剩余设备折价款116500.20元已经返还姜士超，三人应对姜士超偿还的超过116500.20元的债务部分即134417.80元（250918元-116500.20元）进行均摊。综上，姜士超偿还款项（其中包括李洪学及国文广偿还的款项）数额为134417.80元，每人应承担数额为44805.93元。上诉人李洪学偿还了姚国丰5000元，偿还了张志刚8000元，冲减上述款项后，上诉人李洪学应给付姜士超款31805.93元（44805.93元-5000元-8000元）；上诉人国文广偿还了吴纪武7000元，偿还了张志刚9100元，冲减上述款项后，上诉人国文广应给付姜士超款28705.93元（44805.93元-7000元-9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文广、李洪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二、国文广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士超款28705.93元；三、李洪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士超款31805.93元；四、驳回姜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共计8534元，由姜士超负担2534元，由国文广负担2600元，由李洪学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娟审判员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记员 王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