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初12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小兵，男，1969年10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平潭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蒙自市。2020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娇娇，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二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小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代理检察员高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小兵、指定辩护人黄娇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9日中午，被告人高小兵驾驶牌号为云Ｇ×××**的黑色现代越野车载其妻子高某1（女，殁年49岁）到弥勒市游玩，并于当日16时40分许入住弥勒市。次日凌晨0时许，因高某1在XX酒店6335号房间内精神疾病发作，要求被告人高小兵跪下，被告人高小兵想到多年来妻子精神疾病发作后的惨状，遂用该房间内床上的一个枕头紧紧捂住高某1的头面部，并用身体压住高某1直至致其窒息身亡。后被告人高小兵在房间内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自杀未果，于凌晨4时许驾驶牌号为云Ｇ×××**的黑色现代越野车逃离现场。经弥勒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高某1的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同日8时20分许，公安人员在石林县岔口处将被告人高小兵抓获归案。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入所健康检查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用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并出示了有关的刑事、物证照片。认为被告人高小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小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庭综合以上情况对被告人高小兵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被告人高小兵辩解称其用枕头捂其妻子高某1是为了控制高某1发病后的症状，没有要把高某1捂死的故意，其现在很后悔。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黄娇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高小兵犯罪时的主观状态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深。2.被告人高小兵具有坦白、自愿认罪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3.被告人高小兵具有系初犯、偶犯，文化程度低，法律知识欠缺，多年照顾患病的受害人等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高小兵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小兵之妻高某1（殁年49岁）自2012年患病后，被告人高小兵一直对其照顾，并多次带其到多地进行治疗。2020年6月19日中午，被告人高小兵驾驶牌号为云Ｇ×××**的黑色现代越野车载高某1到弥勒市游玩，并于当日16时40分许入住弥勒市。次日凌晨0时许，因高某1在XX酒店6335号房间内精神疾病发作，被告人高小兵想到多年来妻子精神疾病发作后的情形，打算将高某1捂死后自杀。遂用该房间内床上的一个枕头紧紧捂住高某1的头面部，并用身体压住高某1直至致其窒息身亡。后被告人高小兵在房间内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自杀未果，于凌晨4时许驾驶牌号为云Ｇ×××**的黑色现代越野车逃离现场。经弥勒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高某1的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同日8时20分许，在石林县老昆河公路往石林县城方向，距戈衣黑村1.5公里左右的路边土路岔口处，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高小兵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20年6月20日4时58分，高某3打110电话报警称“我父母（父亲：高小兵，身份证号码350128************，电话：136××******）昨天开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越野车（云Ｇ×××**）去弥勒泡温泉，之后住在弥勒市XX酒店，4时57分，我姐联系我说我父母有自杀倾向，我妈高某1（身份证号码3501281970×****×××、电话：185××******）有忧郁症，现在我父母电话关机，请你们帮忙查找我父母”。接警后，吉山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开展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经查，2020年6月19日16时10分，高小兵和妻子高某1在弥勒市XX酒店6335号房间入住，入住期间高小兵和妻子高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后高小兵对高某1进行殴打，高小兵用枕头捂着高某1的头部，致使高某1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进行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小兵生于1969年10月19日，作案时系成年人。3.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0日8时20分，公安民警在石林县老昆河公路往石林县城方向，距戈衣黑村1.5公里左右的路边土路岔口处，发现一辆黑色现代越野车，车牌为云Ｇ×××**，民警将车停放在该车后方下车查看，云Ｇ×××**号车上坐着一名男子，经口头询问，该男子叫高小兵，高某1是被其用枕头捂死的。因当时高小兵双手手腕受伤，民警联系了石林县急救中心的医务人员到现场为高小兵处理伤口，随后将高小兵移交给前来支援的刑侦大队民警。4.入所健康检查表、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高小兵进行人身安全检查，被告人高小兵左右手腕部有割伤的痕迹，左手的伤痕更严重一些；右手腕、手臂多处有点状红色伤痕。5.提取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高某2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提取，其微信在2020年6月19日至6月20日期间，与高小兵微信存在相互联系的情况，能够与被告人高小兵的供述，证人高某2的证言关于本案案发时间、地点、被告人高小兵的部分行为等互相印证。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通用门诊病历，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弥勒市XX酒店2020年6月19日至6月20日的监控视频。高某1因精神分裂症，于2012年2月16日至2月22日在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癔症性××；因病情复发于2012年6月5日至6月8日在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伴精神症状抑郁；因病情复发于2012年6月18日至7月10日在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伴精神症状的抑郁症；因病情复发于2012年7月17日至10月15日在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另2020年1月26日，高某1在福州市医疗机构就诊的情况。7.发还清单，证实2020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依法将被告人高小兵、被害人高某1的身份证，绿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牌号为云Ｇ×××**汽车一辆、银行卡两张、黑色女士挎包一个发还高某3。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立体图、现场照片、塑料袋内药品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弥勒市中山路XX酒店Ａ座6335号房间进行勘查、照片。并依法在现场提取了酒瓶、玻璃杯等物证（原物）及血迹擦拭物。9.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弥公（司）鉴（法病）字［2020］第4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高某1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并将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告人高小兵。10.红公（司）检（化检）字（2020）529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高某1胃内容物、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利多卡因、普鲁卡因、丁卡因、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并将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告人高小兵。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高小兵辨认和确认，弥勒市中山路XX酒店335房间就是其杀害其妻子高某1的现场。12.证人高某2（28岁，系高小兵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9日下午的时候，高小兵和其发微信聊天，聊天的内容都是一些拉家常的话。高小兵问了其一些家里面的情况。到了晚上10点多的时候，高小兵发微信给其，说云南是个好地方，等他死了以后他要留在云南。因为当时她在忙，就告诉她父亲不要乱想，还让其父亲赶快睡觉。6月20日凌晨5点多，其父亲高小兵打微信电话给其，接通后其父亲高小兵在电话里面一直哭，还一直说他对不起她和她弟，让她以后照顾好弟弟，还和其说了一些家里面的债务。其问父亲高小兵在哪里，其父亲只是说他在开着车想要去自杀。其母亲在宾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其再打电话过去，就一直提示电话关机了。接着其打母亲的电话无人接，其就打电话让其弟弟高某3报警。其母亲最早发病是2012年，在发病的时候会胡言乱语，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说什么内容也听不清楚。她还会发狂，变得力气很大，感觉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叫她也不答应，还会用手掐她们。每次从发病到最后平稳下来，一般要经历1、2个小时。发病时还曾经从三楼窗户跳下去过。患病以后，她们送其母亲去蒙自、建水和福建治疗过。其两个舅舅也患有精神疾病，到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还需要靠其外公、外婆照顾。其父母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其父亲一直都在照顾其母亲。13.证人高某3（系高小兵的儿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9日下午2点左右，其父亲高小兵在家和其说他和其母亲要去弥勒泡温泉，让其自己在家里弄吃的，说完以后其父母就开着家里的云Ｇ×××**号黑色的北京现代越野车从蒙自来弥勒了。父母在出门之前没有什么异样，他们来之前都还是笑着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当晚其父亲告诉其保险柜密码让其缺钱时拿钱。6月20日凌晨5点多，其姐姐打电话让其报警，说高小兵可能住在XX酒店，出事了要自杀，其就报警了。然后其到叔叔家以后把情况和其叔叔说了，让他帮忙看看弥勒有没有认识的人先去帮忙看一下。其叔叔就给他在弥勒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让他先帮忙去XX酒店看看其父母的情况。打完电话以后其叔叔就开车带其从蒙自来到了弥勒。其母亲大概7、8年前得过抑郁症，还做了一次手术，当时其父亲把她送到建水的××院住了几个月，今年过年的时候在福建又复发了一次，后来在福州的一家医院治疗，情况也好转了。其父母平时关系还是挺好的，只是其父亲喝醉了的话会和其母亲吵架。其父亲从来没有过自杀倾向。14.童丽梅的证人证言，证实其是XX酒店的客房服务员，2020年6月19日22时30分至6月20日7时期间其在上班，6月19日23时40分许，有个穿着睡衣的男客人敲门找她要笔，她就从值班室的桌子上拿了一支黑色中性笔递给他，他就走了。早上6时许，其将6335号客房的门打开给公安民警时，其看见床边有一摊血，桌子上有两个酒瓶，床上有件睡衣。当晚其没看见该客房的客人进出房间。15.证人陈某（系高小兵的老乡）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20日凌晨6时24分，高某4打电话给其，说高小兵儿子跑到了他家里说是高小兵要自杀，人现在在弥勒市XX酒店，凌晨四点的时候离开XX酒店。让其去酒店看一下他们是去哪里了，帮忙找一下。于是其就起来去XX酒店里面找高小兵，去到酒店的时候，警察已经在酒店大堂了。高小兵平时是一个性格特别好的人，人很老实，话虽然不多，但是不会有自杀这方面的想法。高小兵的老婆病了五、六年，他照顾了他老婆五、六年，他听老乡说高小兵老婆是精神上有点问题，听说之前还去建水××院治疗过。16.证人高某4（系高小兵的同乡）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20日6时许，高某3来其家中说他父亲高小兵在弥勒出事了，让其喊人去XX酒店看看，其就喊陈某去看后说警察已经在XX酒店了，之后其和高某3一起来弥勒。高小兵平时跟高某1关系很好的，没有什么矛盾，平时也很少吵架。高某1平时脾气性格都很好，就是精神上有点问題，时好时坏。高某1患有精神疾病已经十多年了。2006年还是2007年其见过高某1精神发作的时候从三楼跳下下来，今年在福建老家高某1××发作的时候还自己咬舌头，其只见过这两次。17.证人杨某、普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是XX酒店前台服务员，6月19日16时15分左右，一男一女来酒店登记入住在Ａ座三楼6335号房间，到23时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入住时没有什么异常。18.XX酒店监控视频，证实高小兵、高某1于2020年6月19日16时10分至16时19分56秒在弥勒市XX酒店大厅办理入住手续的情况；6月20日凌晨4时34分24秒至35分05秒期间，高小兵走入过道后乘坐电梯离开的情况。19.被告人高小兵的供述与辩解，称其2020年6月20日中午开车拉着妻子高某1到弥勒泡温泉，16时40分左右入住XX酒店。俩人吃完晚饭后去湖泉半山温泉泡澡。晚上八点从泡澡的地方出来后就直接回宾馆。到宾馆里面他自己出来在XX酒店门口的一家烧烤店买烧烤，买了烧烤和一瓶乐堡啤酒带到酒店房间，带到房间后其妻子已经睡了，他就自己在房间里面吃东西，喝了两小瓶国窖1573白酒和一瓶啤酒。吃到23点左右后看电视，看到凌晨0点左右，发现其妻子仰躺着嘴动着开始自言自语，说一些迷信的话，胡言乱语，他就知道其妻子已经发病了。因为之前她发病只要自言自语10分钟左右就会开始爆发，她爆发就会自残，咬自己的舌头，跳楼，撞墙。其受不了就用枕头捂着她面部，两脚跨在他老婆身上压着她，一只手拉住枕头的一边捂住他老婆，开始捂的时候他老婆一直在挣扎用手抓他的手，双脚使劲蹬，他死死的捂住不放开，他老婆挣扎了几分钟时间就没有挣扎了，他还继续捂了一下，直到她一点都没有动才放开，但枕头还在他老婆的脸上盖着。然后他用带着的水果刀割自己的两只手腕，流血以后他就躺在他老婆旁边，慢慢的就没有意识了。到凌晨4点其醒过来后便开车离去，其打电话告诉女儿其将妻子捂死了，叫她打电话给她弟弟和她叔叔来弥勒丽景处理一下她妈妈的后事，并说自己要去自杀。其开车一直没找到自杀的合适地点，躺在车上到天亮时，民警将其带走。其和高某1结婚30年来感情很好，杀死高某1后自杀是为了两人都解脱。他老婆的两个弟弟也有××，现在满村子跑乱说话。她们家有××家族史。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除高小兵辩称其打电话告诉女儿其将妻子捂死了，叫她打电话给她弟弟和她叔叔来弥勒丽景处理一下她妈妈的后事的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不能印证，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小兵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小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小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小兵称其没有将高某1捂死的故意的辩解不予采信；高小兵的辩护人黄娇娇所提的被告人长期照顾患病的被害人，有其它证人证言和治疗的相关书证予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所提的高小兵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高小兵的辩护人黄娇娇要求从轻判处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小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邢亚明审判员  马 涛审判员  周琼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