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5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卫，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天门市，现住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勇、李春，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少冰，男，1994年6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秀明，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卫、郭少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川0521刑初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卫、郭少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讯问上诉人袁卫、郭少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袁卫、郭少冰为谋取利益，利用微信、QQ等平台，在向微信、QQ好友等购买个人和企业支付宝信息（内含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照片、公民个人身份证照片、支付宝账户、密码、电话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后，通过互联网转卖他人进行牟利。其中被告人袁卫非法出售个人支付宝信息184套、企业支付宝信息55套，共包含244名公民个人信息，获取违法所得132963元；被告人郭少冰非法出售个人支付宝信息95套、企业支付宝信息4套，共包含103名公民个人信息，获取违法所得56380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袁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被告人袁卫向微信好友“ＺＨＵＬＩ”、“雪球”等人购买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多套个人支付宝信息后，使用其注册的ＱＱ号2222224586（昵称：天晴工作室）、微信号×××73（昵称：晴）以及支付宝账号2088××××9163（杨凡）通过互联网将包含陈某朋等189名公民个人信息以及支付宝账号、密码、实名认证的个人身份证照片、电话号码等内容的184套个人支付宝信息，以每套140元至18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出售给被告人郭少冰、微信、ＱＱ好友1037××××（身份未核实）等人，并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账户收款共计获取违法所得27560元。 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被告人袁卫向微信号×××18（昵称：“Ａ烈酒清风”,身份未核实）购买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95套企业支付宝信息后，使用其注册的ＱＱ号2222224586（昵称：晴天工作室）、微信号×××73（昵称：晴）以及支付宝账号2088××××9163（杨凡）通过互联网将包含55名公民个人信息以及企业支付宝账号、密码、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印章、财务章等内容的55套企业支付宝信息，以每套1700元至28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微信、ＱＱ好友“华尔该土狼”、“力火”（身份未核实）等人，并通过支付宝、微信账户、银行账户收款共计获取违法所得105403元。上述违法所得共计132963元。 二、被告人郭少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被告人郭少冰向袁卫、韩某（另案处理）等人购买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170余套支付宝信息后，明知他人购买支付宝账户可能用于犯罪，仍使用其注册的ＱＱ号104733043（昵称：暗色工作室）、微信号×××51（昵称：暗色工作室）、ａｚ847148297（昵称：余Ｇ）以及支付宝账户×××＠163.ｃｏｍ、130××××7491通过互联网将包含99名公民个人信息以及支付宝账号、密码、实名认证的个人身份证照片、电话号码等内容的95套个人支付宝信息，以每套180元至30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出售给微信、ＱＱ好友刘某、温某、“小漠”（身份未核实）等人，并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账户收款共计获取违法所得19580元。其中2018年12月13日，郭少冰在韩某处以160元的价格购买包括殷某全个人信息、“账号1710××××1746、登录密码ａ9＊＊＊＊”等内容的支付宝信息后，以3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某（另案处理），后刘某将该支付宝用于收取绑架汪某某的10万元赎金未遂。 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被告人郭少冰使用其注册的微信号×××73（昵称：晴）通过互联网向微信好友“小弟”（微信号×××08）购买包含4名公民个人信息以及企业支付宝账号、密码、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印章、财务章等内容的4套企业支付宝信息，以每套8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出售给微信好友“Ｗａｖｅ”（身份未核实）等人，并由微信好友“小弟”将纸质资料邮寄给购买企业支付宝信息的微信好友“Ｗａｖｅ”（身份未核实）等人，并通过其注册的支付宝和微信账户收款共计获取违法所得36800元。上述违法所得共计56380元。 被告人袁卫、郭少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郭少冰向泸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5940元。 同时查明，泸县公安局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23日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郭少冰所持有的银行卡6张，奥迪牌Ｑ5型ＳＵＶ汽车一辆及车钥匙（车牌粤ＮＮ××××）、咖啡金色华硕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Ｕ4000Ｕ）、黑色ｉＰＨｏｎｅＸ一台、白色和蓝色ｉＰＨｏｎｅ5Ｃ各一部、淡粉色小米牌ＭＩ8手机一部、红米牌手机一部、Ｋｉｎｇｓｔｏｎ牌ｕ盘二个（一个银白色、一个黑色旋转）、腾达牌ｕ盘外形物品一个；依法扣押了被告人袁卫所持有的ＶＩＶＯＮＥＸ手机一部、宝马5系汽车一辆（车牌鄂Ａ7××××）。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天门市公安局侯口派出所民警联合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民警在天门市将被告人袁卫抓获，次日对其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依法执行逮捕；被告人郭少冰于2019年3月20日零时许被泸县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到案，次日寄押于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2019年3月23日，泸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郭少冰带回泸县，次日对其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依法执行逮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类文书、证明、到案经过及侦查人员的当庭证言、情况说明、前科查证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微信账户注册信息、支付宝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身份证照片复印件、ＱＱ聊天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光盘、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款记录、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被害人钟某、陈某朋的陈述、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企业支付宝账户信息的证据材料、上海妄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法人信息、支付宝收款记录、微信收款纪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韩某、温某、刘某、汪某岗的证言；被告人袁卫、郭少冰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卫、郭少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其中被告人袁卫获取违法所得132963元，被告人郭少冰获取违法所得56380元，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的幅度内裁量刑罚。被告人袁卫、郭少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少冰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少冰出售的个人支付宝账户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原判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但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二被告人的作案工具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卫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二、被告人郭少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告人袁卫所持有的VIVONEX手机一部，被告人郭少冰所持有的小米MI8手机一部、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系作案工具，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袁卫退出违法所得132963元，被告人郭少冰退出违法所得56380元，上缴国库；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卫的上诉意见是，本案涉及企业法人代表个人信息部分并非全部都是非法获取的，这一部分不应计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自己系初犯、不知道买卖支付宝信息是犯罪，原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的意见是，原判将袁卫购买的企业支付宝信息计入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系法律适用错误，虽然其中包含有企业法人个人的身份证件，但因公司是拟制法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不能等同于其他情况下单独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是公民明示同意使用的个人信息，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对象，不能通过刑事手段予以处罚；袁卫在整个犯罪链中属于从犯，对于其非法获利应当扣除其支付的成本。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少冰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原判认定其出售企业支付宝信息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错误；其信息来源是他人提供，自己仅是帮助他人寻找买家，应属从犯；原判决认定违法所得时没有扣除合理的成本；郭少冰在发现公安人员排查嫌疑人时，主动报告了自己的名字，后如实供述了罪行，系自首。综上，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卫、郭少冰违反国家规定，通过购买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且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判处刑罚。关于本案出售企业支付宝账户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上诉人袁卫、郭少冰非法获取并出售的支付宝账户中，不仅包含企业本身的电子数据信息，也包括自然人属性的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它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上述解释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本案中袁卫、郭少冰均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故上诉人袁卫、郭少冰及辩护人关于并非全部信息都是非法获取的信息、获取并出售企业支付宝信息中包含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不属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理由与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上诉人袁卫、郭少冰分别属于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犯罪链条中的环节，并各自从中谋取非法利益，故应根据各自实施的犯罪事实分别定罪处罚，袁卫、郭少冰及辩护人关于二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传唤证证实，上诉人郭少冰系因其犯罪线索被公安机关掌握，泸县公安局协同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在龙岗区××街道蹲守将郭少冰拦获并传唤至布吉派出所，并非其主动投案，故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于坦白，郭少冰及其辩护人关于郭少冰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郭少冰为实施犯罪所支付的成本不应从违法所得中予以扣减，并应依法责令追缴或退赔，郭少冰及其辩护人关于应当扣减购买信息所支付的成本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