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刑初2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继东，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住菏泽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辩护人徐伟娟，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明月，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洪涛，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建华，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辩护人韩爱冰，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继东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洁、李燕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袁某、张某，被告人李继东及其辩护人徐伟娟，被告人李明月及其辩护人王洪涛，被告人李建华及其辩护人韩爱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6月，在菏泽市牡丹区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被告人李继东因琐事与KTV视听中心服务员杨某1发生口角。同年6月28日晚，被告人李继东、李建华、李明月在菏泽市牡丹区地摊喝酒。期间，李继东拨打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电话，与被害人杨某1在电话中再次发生争吵，后其邀约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一起教训杨某1，二人表示同意。当晚11时许，三被告人步行至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被告人李继东先至二楼大厅，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杨某1左胸部一刀后逃跑。杨某1同事见状持棍追赶，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与其对打并掩护李继东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李建华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证据如下：1.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2.证人证言：证人马某、季某、彭某等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继东、李明月、李建华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5.勘验检查笔录：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继东持单刃尖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伙同李继东预谋教训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建华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李建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被告人李明月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建议。被告人李继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没想杀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李继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李继东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被告人李继东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妥当。2.李继东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3.被害人杨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4.案发后李继东未再发生违法犯罪行为，积极赔偿被害人，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李明月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李明月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明月事前未参与预谋教训被害人。2.被告人李明月自始至终没有接触被害人，更没有对其有任何加害行为。3.被告人李明月同李继东一起下楼时，没有与对方发生对打，更不知道被害人已被李继东拿刀刺伤，不能认定为掩护李继东逃跑。4.被告人李明月当庭认罪，积极悔罪，认罪态度好。5.被告人李明月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6.被告人李明月愿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告人李建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李建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建华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伤害杨某1的故意。2.客观上李建华没有伤害杨某1的行为，李继东杀害杨某1时，李建华没在现场，不知情，更没有起到帮助作用。3.李建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明月一起“与李继东逃离”现场，主观上没有帮助李继东逃离犯罪现场的故意，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是“掩护李继东逃跑”的犯罪行为。4.李建华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依法从宽处罚。5.李建华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有立功表现。6.李建华系初犯、偶犯，情节轻微，具有适用管制或缓刑的量刑情节。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李继东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曹州宾馆内搭讪该宾馆KTV视听中心的女服务员李某3（真实身份不详）。同月27日夜，被告人李继东在曹州宾馆内再次搭讪李某3时与该KTV视听中心服务员杨某1发生口角。次日晚上，被告人李继东、李建华、李明月与李某2在菏泽市牡丹区地摊喝酒。期间，李继东使用李某2的手机拨打了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电话。李某2有事先行离开，三被告人继续喝酒，后李继东提议教训杨某1，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表示同意。当晚11时许，三被告人步行至曹州宾馆大门附近，李继东使用公用电话再次拨打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电话，李继东与杨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三被告人进入曹州宾馆，被告人李继东先上二楼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随后跟随上楼，李继东到二楼大厅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杨某1左胸部一刀后逃跑。杨某1同事见状持棍追打李继东，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与其对打并掩护李继东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李建华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明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马某（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副经理）证实，2002年6月28日夜里11点多，我在经理室值班，听到外面服务生喊有人找事，接着我出去到二楼大厅，服务生季某、郭某、彭某、杨某1在大厅里，他们说有人打电话找杨某1说要捅了他。约2分钟，上来一人推开二楼的玻璃门，杨某1在门口站着，对方指着杨某1说“你叫文明吗？”接着伸手向杨某1胸腹部打了一下，转身向楼下跑，杨某1捂着肚子慢慢坐到地上，胸腹部有个伤口喷血，这才知道那男子用刀捅了杨某1。我和几个拿棍子的服务员去追，这时从楼下上来两男子拉着那男子就跑，服务员拿棍子打了后上来两人一棍，他们跑了没抓住。回到楼上打电话报警，接着送杨某1到医院，医生检查已死亡。（2）季某（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服务员）证实，2002年6月28日夜里11点30分左右，我和郭某在KTV二楼大厅里，郭某接KTV座机电话找杨某1，郭某说杨某1不在，对方很不客气说：“杨某1不在，我就弄死你。”郭某生气挂断电话。一会电话又响，杨某1刚好过去接电话，杨某1跟对方吵了几句挂断电话。杨某1对我和郭某说李某3的对象要来找他的事，来了咱就跟他打。后杨某1喊我和郭某从音响机房拿过来几个拖把把，接着上来两个男青年往二楼看了一眼就下去了，紧接着又上来一个穿白衣服的男青年走进二楼大厅门口，当时杨某1站在大厅门口内侧，那男青年推杨某1一把问你是杨某1吧，接着那男青年伸手朝杨某1胸前猛击一下后扭头就跑，杨某1用手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后慢慢躺倒。我和郭某抄起拖把把去撵那男青年，马某也撵了，撵到楼梯处，之前那两个男青年又上来，我和郭某用拖把把打对方，我打了胖点的男青年几下，拖把断了，马某或者郭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这两男青年一边往楼下退，一边用胳膊挡着我们，他们三人跑下楼梯，跑出楼门。我们撵不上就回到二楼，看到杨某1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冒血，才知是刀捅的。后打电话报警并把杨某1送医院，医生检查说人已死亡。并证听杨某1说6月27日晚上12点左右，KTV下班后，杨某1发现坐台小姐李某3的钥匙忘拿走，给李某3送钥匙在院内碰到李某3的男朋友来接李某3，以为纠缠李某3，二人发生争吵，后拿刀要扎杨某1，杨某1跑回楼上。（3）郭某（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服务员）证实，2002年6月28日晚上9点多，我在二楼大厅内KTV吧台服务，李某3的男朋友打电话找李某3，没听清李某3在电话中说什么。到夜里11点20分左右，李某3的男朋友又打电话说找文明，我说文明不在。李某3的男朋友说他不在我捅死你，说着把电话挂了。这时杨某1过来，我将此事告诉他，二人正说着话电话又响，杨某1接听电话，杨某1说一句：“你捅死我，你上来呗。”说着挂了电话。当时大厅里有我和杨某1、季某三人，杨某1说如果他上来，咱就和他打。三人拿出当天下午准备好的棍子（拖把把）。这时从楼下上来两男青年，那两人到二楼看了看就走了。后又一男青年朝KTV的楼门口走过来，三人拿着棍子在二楼大厅门口等着，那男青年上来后直接到杨某1跟前，用左手推了杨某1一下说：“是你不？”杨某1说咋了。那青年右手掏出刀子朝杨某1的胸口用力捅了一刀就跑。我和季某拿棍子追那男青年，追到大厅门口时，先前上来的那俩男子也上来了，我和季某与对方三人打起来，季某用棍子打了那个捅杨某1的人一下，我用棍子打了一个胖胖的、留平头的男青年一下，他跺我一脚，我手里的棍子断了。我又回头拿棍子时，看到杨某1身上全是血，有个坐台小姐拿衣服捂在杨某1伤口上，杨某1只是睁着眼。我和季某拿棍子追那三人，到楼下那三人已跑到大门口，我俩回到楼上，经理马某打110报警。一会儿，110警车来到把杨某1送到医院，医生抢救后说人不行了。并证2002年6月27日晚上，曹州宾馆KTV坐台小姐李某3把钥匙给杨某1保管，当天夜里12点多李某3回家忘了给杨某1要钥匙，后杨某1下楼给李某3送钥匙，李某3的对象误会李某3和杨某1有不正当关系，当时吵起来。上楼后杨某1说李某3的对象掏出刀子要捅他。怕有事，提前准备了棍子。（4）彭某（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音响师）证实，2002年6月28日下午2点多，我在机房发现四五根木棍，杨某1说今天凌晨李某3（坐台小姐）下班给杨某1要她放在杨某1处的钥匙，在楼下见到李某3的男朋友，因杨某1带李某3的钥匙发生争吵，李某3男朋友指着杨某1说明天就来打你。杨某1怕被打准备了几根木棍。2002年6月28日夜里11点30分左右，杨某1、季某、郭某到机房拿木棍，并说李某3的男朋友来打架。他们三人各拿一木棍到二楼大厅准备与李某3男朋友打架，杨某1站在大厅玻璃门西边，大厅里还有我和经理马某。后从一楼上来三名男青年，两人站在楼梯口，另一男青年推开二楼大厅的玻璃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进门用手指了一下杨某1，另一只手往杨某1身上一捅，转身就走了。其他服务生拿棍子追，这时杨某1跪到地上，我扶他看到身上有血，杨某1想站没站起来躺在机房门口，其他人拿毛巾捂住伤口。其他服务生也没追上，马某经理打110报警。杨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5）王某证实，2002年6月25日夜里，我和KTV的服务生郭某、杨某1、彭某及坐台小姐孟某、李某3在银河烧烤吃羊肉串。（6）孟某证实，我和李某3都是曹州宾馆KTV的坐台小姐。2002年6月25日晚上12点左右，彭某给我发短信让我和李某3到银河烧烤吃烧烤。我和李某3打的过去与彭某、王某、杨某1、郭某四人吃烧烤喝啤酒，六人喝很多啤酒。李某3喝多了坐在杨某1旁边并搂着杨某1，李某3与杨某1关系很好。（7）李某1证实，2002年5月20日左右，我和李某3在河南濮阳一歌舞厅做坐台小姐，因客人少挣不到钱，李某3提出二人到菏泽曹州宾馆干。当天下午二人乘车到菏泽，共同在菏泽租房居住，到菏泽曹州宾馆KTV做坐台小姐。2002年6月28日晚上晚上11点半左右，我听到外面服务生喊，从包间出来看到杨某1全身是血躺在走廊里，几个服务生喊他的名字没回应。并证此事前几天早晨，李某3从共同租住的地方搬走。（8）刘某、杨某3（系被害人杨某1之父母，杨某3已故）证实，杨某11984年3月出生，1999年初中没毕业参军，2001年10月退伍。杨某1的大爷杨某2于2001年农历11月份介绍杨某1到菏泽曹州宾馆KTV当服务员。2002年6月29日凌晨5点接杨某2电话杨某1出事了，二人到菏泽才知杨某1被人杀害，凶手跑了。后把杨某1的遗体拉回家安葬，户口注销。杨某1被害后杨某3心情低落，天天喝酒，第二年就去世了。（9）杨某2（系杨某1之伯父）证实，杨某12001年10月退伍，我于2001年11月份安排杨某1到曹州宾馆KTV做服务员。2002年6月29日凌晨2点多，接电话到曹州宾馆才知杨某1被害，凶手跑了。后打电话通知弟弟杨某3夫妇到菏泽。（10）李某2证实，2002年6月28日晚上7点左右，我和李继东在青年路田园饺子馆喝酒，后我打电话让李建华过来，接着我给李明月打电话后，李继东骑我的摩托车把李明月从家中接来，四人共同喝酒。晚上9点多李继东用我的手机在旁边打电话，没听清内容。后妻子打电话说有事，晚上9点45分左右我离开时他们三人还在继续喝酒。并证李继东身高173cm左右，瘦长脸，当时穿白T恤衫；李建华身高172cm左右，瘦长脸，当时穿发红的T恤衫；李明月身高173cm左右，胖胖的，平头方脸，当时光膀子，好像手里拿一件黑衣服。（11）程某（系李某2之妻）、付某（系李某2之母）证实，2002年6月28日晚上，李某2和李明月等四人在田园铰子店吃饭。晚上9点40分左右李某2回到家，后未外出。（12）李某4、韩某、杨某4（均系被害人杨某1同村人）证实，杨某11984年3月出生，被害后回家安葬的。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制作的菏牡丹公技勘字〔2002〕第0603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中心现场平面图和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迎宾路西段曹州宾馆2号楼KTV视听中心，曹州宾馆大门朝南，门内西侧是1号楼，1号楼北侧是2号楼，2号楼北侧是餐厅楼。2号楼为东西向双面楼，楼门朝南，中间是门厅，楼梯位于门厅北侧，顺楼梯到二楼为KTV视听中心接待大厅。KTV视听中心位于二楼的西半部，楼梯口处是双层门，外层是卷帘门，内层是双扇玻璃门。中心现场位于KTV视听中心接待大厅及西侧走廊处，大厅内靠西墙是一排沙发，靠南墙中部是一个单人沙发，靠东墙是收银台，靠北墙中部是一台座钟。其中在座钟西南侧1.3米处的地面上有一节木棍，在西侧沙发的北头地面上有三节木棍。大厅西侧走廊南侧自东某为010房间、009房间等；走廊北侧自东某为机房、011房间、012房间等。在该走廊靠大厅处有一片血泊，面积为55厘米×20厘米，在机房门西侧高118厘米的墙面上有触摸血迹，在010房间门东侧有一垃圾桶，在垃圾桶外侧及桶西侧的墙壁上有大量的迸溅状血迹，分布于高100厘米、宽80厘米的范围内。3．鉴定意见（1）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出具的菏公牡法尸检字〔2002〕第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杨某1左季肋区可见一左下右上走行创口，创口长2.7cm，边缘整齐，该创口右上角锐，左下角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鉴定意见：死者杨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9〕031026号鉴定书证实，不排除送检的木棍上红色斑迹所属生物学个体与刘某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4．书证（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登记表、案件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审核表、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2002年6月28日23时30分左右，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经理马某打电话报案称：该中心服务员杨某1被人用刀捅伤。接警后，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侦查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开展侦查工作。马某介绍：该KTV服务员杨某1因与一名男青年发生纠纷，23时许，那名男青年纠集另外两名男青年到KTV闹事，在楼梯口发生打斗，那个男青年持刀捅杨某1后逃窜，杨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以故意杀人立案侦查。经查，案发前有人往曹州宾馆KTV视听中心0530590999拨打电话。调取0530590999的通话记录，发现呼叫号码为138××××****。经询问138××××****手机持有人李某2，称2002年6月28日晚，李某2与李继东、李建华、李明月三人在菏泽市青年路田园饺子馆吃饭喝酒，期间李继东借用138××××****手机拨打过电话。案发后，李继东、李建华、李明月去向不明，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03年5月19日，李明月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因证据不足取保候审，后李明月多次查找未果。2019年初，菏泽市牡丹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在梳理案件过程中，发现犯罪嫌疑人李继东涉嫌故意杀人案，随即展开侦查。2019年8月2日11时许，在菏泽市牡丹区点将台路与中山路路口北200米路西车博士汽修门市门口将李继东抓获，同日14时许，在菏泽市立医院儿科病房将李建华抓获，李建华到案后协助侦查人员于当日20时许在菏泽市牡丹区将李明月抓获。此案告破。（2）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8月2日14时许，该局刑侦大队民警将李建华抓获。当日20时许，在李建华指引下，民警在菏泽市牡丹区将李明月抓获。（3）户籍证明证实，李继东，男，1981年9月22日出；李建华，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李明月，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以及三人的户籍地址等身份信息。（4）河南省夏邑县韩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毕业证书证实，杨某1出生于1984年3月12日，于2002年死亡，户口已注销。1992年8月至1997年7月杨某1在河南省夏邑县韩营小学就读。（5）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9月12日10时许，侦查人员在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内，采集刘某、杨某5、杨某2的血样。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李继东供述，2002年五六月份，我经常到曹州宾馆KTV找朋友玩，看到一个女服务员长得漂亮，就和她搭讪。案发前一天晚上或者当天上午，在KTV楼下院子里我第二次见到那名女服务员，我对她说：“小妮真漂亮，跟我出去玩玩吧。”她旁边一个男服务员骂我，二人发生争吵，那男服务员还报了名字，这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个年轻男服务员，我看对方人多我就走了。晚上我和李某2、李明月、李建华在青年路某一地摊喝酒，我越想这件事越生气，借李某2的手机给曹州宾馆KTV座机打电话，我与那个男服务员在电话中发生争吵，那个男服务员说有本事你来。一会李某2因第二天上班提前离开。我和李明月、李建华三人接着喝，都喝晕了，我越想越生气，想去教训教训那个男服务员，让李明月、李建华帮我去揍他，他俩同意。夜里快12点时，三人离开地摊步行去曹州宾馆KTV，在曹州宾馆南门路南的一个小卖部，我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给曹州宾馆KTV座机打电话，那个男服务员接的，我对他说：你不是要打我啊，我在曹州宾馆门口，你出来吧。他说：你有本事你上来呗。然后我走进曹州宾馆院内，李明月、李建华在后边跟着，我一进KTV那栋楼就开始骂，刚到二楼大厅门口，两个男青年拿木棍朝我身上乱打，听声音有和我发生口角的男服务员，我用左胳膊挡对方的棍子，右手从右裤兜里掏出水果弹簧刀朝对方身上捅一刀，我捅完扭头往外跑，下楼梯时李明月和李建华上来，他俩看对方拿木棍撵我帮我挡了挡，我们跑出KTV，往西跑到河边一看刀上有血，就把刀扔进河里，我告诉他俩我拿刀捅对方了，后三人分头跑了。我跑到夜打扑克的，天快亮才回家睡觉。睡醒后感到这事肯定不小，我没跟家人打招呼就从家离开，先到郑州，后到东莞。我往家打电话获知那个男服务员死了，又逃到新疆。直到2010年冬天才回到菏泽，回来后一直避免抛头露面。案发后，我就后悔了，自己错了，多么无知。（2）李明月供述，我和李建华是邻居，李继东的姥娘家在我村。2002年夏天的一天晚上8点多，李某2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在青年路田园饺子地摊和李继东、李建华吃饭，让我过去。我赶到时他们三人已喝不少啤酒，我喝有一瓶多啤酒时，李某2说第二天上班就先走了，之前李继东用李某2的手机到旁边打了电话。我和李继东、李建华又喝一会，然后吃饭准备回家。三人沿青年路向南走到曹州宾馆时，李继东说去曹州宾馆找个人。后三人走到曹州宾馆门口草坪，李继东先进曹州宾馆，让我和李建华在那等他，李继东一直不下来，我和李建华到二楼大厅门口没有找到李继东就下楼，二人走到门口草坪时看到李继东上楼，我和李建华跟着就上去，到二楼大厅看到李继东和几个人打架，几个人拿棍子打李继东，我和李建华赶紧跑过去拉起李继东就跑，对方的人不让我们拉，李继东用脚踹对方，对方用棍子打我们，我用胳膊挡了，右胳膊被对方打几棍，三人跑出曹州宾馆向西沿小路跑到双井街路口，后三人分手。我当时没敢回家，第二天到大黄集朋友家帮忙收麦二三天，回家才知李继东把人打死了。我怕说不清，就到庄寨打工六七个月，过年时回家待一段时间，2003年夏天被抓，后被取保候审。（3）李建华供述，2002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7点左右，李继东打电话让我到青年路田园饺子城吃饭，我步行到田园饺子城后和李继东、李某2、李明月四人一起喝啤酒，其间李继东拿李某2的手机出去打了电话。晚上9点钟左右，李某2有事先离开，我和李继东、李明月继续喝酒，李继东对我和李明月说曹州宾馆有个男青年和他对象相好，那个男青年很能，李继东让我和李明月去曹州宾馆帮忙揍那个男青年。我和李明月同意。晚上10点半左右吃完饭，我和李继东、李明月沿青年路往南到迎宾路，沿迎宾路往西到曹州宾馆门口，我和李明月先在曹州宾馆门口等着，李继东一人到正对着曹州宾馆门口的楼上。后我和李明月到一楼大厅，听到楼上像是打架，我和李明月从一楼往上走到一楼和二楼拐弯处，看到李继东从二楼往下跑，后面七八个男子拿棍子打。我和李明月掩护着李继东跑，我右胳膊被对方拿棍子砸一下，李明月胳膊也被棍子砸一下。我和李继东、李明月跑到曹州宾馆门口后那些人没再撵。我和李继东、李明月往西跑到解放街路口东边小路上停下，问李继东咋回事，李继东没说话。接着李继东蹲下身子，右手拿一把折叠刀在路边水沟里涮，刀子上有血，李继东说用刀子捅伤了人。后三人分开，李继东往南去，我和李明月回到官庄村里，我回家睡了。第二天下午，听说李某2被公安抓走，我怕被抓赶紧躲到万福办事处宋庄村大姨姐家一个多月，又到大姨家住半个多月，后找个送拉砂石料活干了近一年，平时吃住在车上，感觉基本上没事了才回到家里。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继东与被害人杨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在李继东提议下，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同意共同教训被害人杨某1，到达现场后被告人李继东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被告人李继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主观上只是跟随李继东去教训被害人，既不知道被告人李继东随身携带尖刀，也不可能预见到李继东持刀捅刺被害人，二被告人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继东关于“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没想杀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继东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妥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继东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刀捅刺他人胸部可能造成死亡的结果，仍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主观上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客观上被告人李继东的行为已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故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继东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杨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继东与被害人杨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告人李继东主动打电话向被害人杨某1挑衅，后又到杨某1工作的KTV对杨某1行凶致杨某1当场死亡。尽管被害人杨某1在矛盾发生后，为防止报复准备了木棍，该行为目的是防卫，显然被害人杨某1对本案的发生并无任何责任。故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明月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明月事前未参与预谋教训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继东供述，其想去教训教训那个男服务员，让李明月、李建华帮我去揍他一顿，他俩同意。被告人李建华供述，李继东让我和李明月去曹州宾馆帮忙揍那个男青年，我和李明月同意。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三被告人预谋教训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李继东、李明月、李建华预谋后，共同前去教训被害人，尽管李继东捅刺被害人时李明月、李建华尚未到达跟前，但李明月、李建华对李继东实施犯罪具有架势助威的作用，二被告人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被告人李明月、李建华减轻处罚。故被告人李明月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明月自始至终没有接触被害人，更没有对其有任何加害行为”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李建华的辩护人关于“李建华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伤害杨某1的故意。客观上李建华没有伤害杨某1的行为，李继东杀害杨某1时，李建华没在现场，不知情，更没有起到帮助作用”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建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明月，构成立功，依法可对被告人李建华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继东、李建华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属坦白。被告人李继东、李明月、李建华积极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而且三被告人在案发后十几年均未发生违法犯罪行为，确有悔罪表现，且被告人李建华认罪认罚，依法对三被告人分别从宽处罚。公诉机关依法变更对被告人李建华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李明月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变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继东的辩护人关于“李继东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李继东未再发生违法犯罪行为，积极赔偿被害人，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明月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明月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被告人李明月愿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李建华的辩护人关于“李建华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依法从宽处罚。李建华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有立功表现。李建华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明月因本案先前被羁押的29天应予折抵刑期。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继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34年8月2日止。）二、被告人李明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3年4月3日止。）三、被告人李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2年8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张福合审 判 员  王令己人民陪审员  李保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蒋飞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