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4491号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大理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炳华，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尹丽霞，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丽某，女，汉族，1986年4月27日生，云南省洱源县人，住洱源县。委托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红艳，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林某某，男，汉族，1972年4月3日生，天津市人，住天津市大港区，现住大理市开发区。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诉被告李丽某、第三人林某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韩炳华、尹丽霞，被告李丽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雪松、李红艳，第三人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一家专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公司，第三人林某某是个体户，其没有道路运输经营市场准入许可，自己无法单独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与原告协商后与原告签订《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协议》，将自己所有的云Ｌ×××**、云Ｌ×××**等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专门从事货物运输。2020年5月30日死者施麟枫自愿申请加入林某某车队，希望从事车辆驾驶工作，2020年6月17日，经第三人考核同意后与施麟枫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对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休息、劳动报酬等作了约定，明确施麟枫运输一趟第三人支付一趟工资，如不参与运输则无工资，双方之间明显属于有偿劳务关系。2020年6月28日19时，施麟枫驾驶车牌号为云Ｌ×××**号车在返回大理的途中发生车祸当场死亡。2020年7月9日，第三人与施麟枫的妻子即本案的被告李丽某达成丧葬协议向李丽某支付丧葬费6万元。2020年7月6日，被告李丽某向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告与施麟枫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8月17日，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案字【2020】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施麟枫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裁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第三人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施麟枫是第三人雇佣的驾驶员，施麟枫的工资是由第三人按趟计算并支付，双方之间形成有偿劳务关系，施麟枫受第三人的支配，听从第三人的安排，并在第三人的监督下为第三人提供劳务，第三人支付报酬。施麟枫不受原告的管理，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2、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施麟枫从事运输任务所产生的运费均是由施麟枫微信转给第三人，而不是转给原告，由此可知施麟枫是第三人雇佣的驾驶员。3、施麟枫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施麟枫自行购买社保，该事实也证明施麟枫与第三人形成劳务关系。综上，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大劳人仲案字【2020】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原告与施麟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告李丽某辩称：一、施麟枫由某某公司招聘，受某某公司管理，从事公司货物运输业务，与某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某某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自成立之日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施麟枫符合某某公司的入职要求，为适格的劳动者主体。其次，施麟枫由某某公司招聘，岗位为驾驶员，入职手续由法定代表人李某经办。再次，施麟枫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由某某公司安排，驾驶车辆由某某公司提供，工作报酬按某某公司规定核准计发，日常工作流程接受某某公司管理、指挥与监督。最后，施麟枫从事的工作为某某公司的经营业务。二、施麟枫与林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首先，林某某调派施麟枫出车运输、支付费用的行为，系林某某代表某某公司处理公司事务的行为。《入职中请书》载明：①施麟枫申请加入林某某车队；②严格执行《驾驶员执行生产作业五大禁令》，违者予以下岗或解除劳动合同；③本人保证与其他单位无任何劳动关系。该申请是对某某公司提出的申请进入公司林某某的车队，并保证遵守公司相关规定，否则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劳动报酬、试用期规定、离职申请及工作制度都指明是公司及单位的管理规定，明确要求乙方驾驶员岗位工作服从甲方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岗位职责；发生争议，可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可见《劳动合同》甲方主体其实为某某公司。《劳动合同》附件1《驾驶员管理制度》是某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第2条规定：“所有驾驶员必须听从公司林某某的安排（吨位、路线、按时到位，及时接听管理人员的电话），不服从安排者，罚款人民币壹仟元；第3条“‘回头货’货款，驾驶员必须按时、足额交回财务”；“‘差价’款驾驶员必须及时转回公司林某某微信”其次，道路运输经营需要市场准入的行政许可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属于非法行为。施麟枫与某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施麟枫由某某公司招用与管理，所从事的工作是某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施麟枫向某某公司提供的有偿劳动，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林某某辩称：2016年第三人林某某向李某借款260万，后因为林某某公司经营困难，没能力偿还借款，2018年林某某将公司过户给了李某。第三人林某某私人车辆有4辆也是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包括施麟枫肇事时开的车，该4辆车是林某某自主经营，但是人员招聘、油费、过路费由公司统一管理，该4辆车的司机都是由林某某发放工资。第三人林某某同时还为公司负责协调与欧亚牛奶运输事宜及车辆货物运输，该事项林某某是出于朋友帮忙。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大劳人仲案字【2020】第249《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大理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裁决确认原告与施麟枫存在劳动关系；二、《融资租赁汽车合同及其条款》一份，证明涉案肇事车辆为第三人林某某所购买，车辆所有权属第三人所有；三、《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协议》一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协议》，第三人将涉案肇事车辆挂靠于原告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四、《入职申请书》一份，证明施麟枫自愿加入第三人运输队，与第三人形成劳务关系；五、《劳动合同》、《驾驶员管理制度》、《司机岗位入离职交接清单》，证明第三人与施麟枫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按趟向施麟枫计发工资且无须为施麟枫购买社会保险，同样证实施麟枫与与第三人形成民事法律调整的有偿劳务关系。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被告李丽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李丽某、施麟枫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户口册，证明被告身份信息；二、大理某某运输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企业信息登记情况，企业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机动车云Ｌ×××**于2016年6月20日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机动车云Ｌ×××**于2016年1月11日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2014年5月某某公司设立至2018年5月，第三人林某某是某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三、施麟枫手机BOSS直聘软件信息记录打印件、施麟枫与李某的通话记录打印件，证明施麟枫在5月中旬通过BOSS直聘与某某公司就招聘事宜进行多次沟通；四、施麟枫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施麟枫驾驶证及某某公司车辆行车证，证明施麟枫符合某某公司招聘驾驶员的工作条件，施麟枫所驾车辆为某某公司登记所有；五、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某某运输）、某某车队每日派车登记表3张、某某运输工作微信群人员信息，证明某某公司通过公司的工作群对施麟枫及其他工作人员进行统一安排、管理及监督，2020年6月20日至6月26日，接受某某公司指派驾驶车辆送货至临沧、保山、武定、宜良、祥云等地，运输过程中所有的开支由某某公司承担，2020年6月26日某某公司安排施麟枫驾驶云Ｌ×××**号车送学生牛奶到临沧的云县凤庆；六、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某某运输修理群）、施麟枫与某某会计人员聊天记录打印件（罗云霞、罗连宇、胡瑞）、施麟枫与某某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施麟枫在某某公司上班期间工作调度、货物运输、车辆维修、运输道路过往费用、油费收支安排，需要接受公司不同部门人员的安排、调遣及沟通；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教科院鉴定中心【2020】车鉴字第54-21号）证明2020年6月28日，施麟枫驾驶经检验制动系不合格的云Ｌ×××**号车牵引云Ｌ15**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施麟枫现场死亡、乘坐人李丽某受轻伤一级、施杨书雯轻微伤；八、居民死亡证明书、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证明施麟枫符合交通事故机械外力作用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云通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定字00457号）、火化证、丧葬协议，证明致身体多处复合性损伤死亡，某某公司于2020年7月9日李丽某协商一致，由某某公司垫付丧葬费用60000元，施麟枫于2020年7月10日火化；九、谈话录音2020年7月2日一段、2020年7月8日三段，证明死者施麟枫的姐姐杨静及其他亲属与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某公司代理律师、林某某等人就施麟枫死亡赔偿一事进行协商，协商谈话过程能够证明以下事实：施麟枫是某某公司聘用的员工，服从公司的管理，林某某代表某某公司与施麟枫家属协商，是某某公司的人，某某公司对施麟枫已经实际用工，施麟枫是在履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十、微信视频15个，证明施麟枫在工作期间受公司的安排和监督。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李丽某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登记成立，在2018年1月23日之前，林某某为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之前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林某某与谢斌，在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日才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李某是公司的唯一股东。2020年5月14日施麟枫通过Ｂｏｓｓ直聘网视频面试求职驾驶员工作，并与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李某进行了电话沟通。2020年6月10日开始跟随驾驶员杨富元、杨金元、彭天雷进行跟车培训，于2020年6月17日办理入职手续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入职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其附件。其中《司机岗位入离职交接清单》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手办理，交接清单载明：入职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2020年6月28日施麟枫驾驶车牌为云云Ｌ×××**车在运输货物途中发生车祸死亡。被告李丽某系施麟枫妻子。2020年7月9日，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丽某协商达成丧葬协议，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丧葬费人民币6万元。大理白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7日所作的大劳人仲案字（2020）第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裁决：“施麟枫自2020年6月17日起与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对该仲裁事项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一、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施麟枫为适格的劳动者主体。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道路货物运输，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施麟枫于2000年5月16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A2，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条件，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和施麟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2020年5月14日施麟枫通过Boss直聘网视频面试求职驾驶员工作，并与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进行了电话沟通。2020年6月10日开始跟随公司驾驶员杨富元、杨金元、彭天雷进行跟车培训，于2020年6月17日办理入职手续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入职时签订《劳动合同》及其附件。其中《司机岗位入离职交接清单》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手办理，交接清单载明：入职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劳动报酬、试用期规定、离职申请及工作制度都指明是公司及单位的管理规定，明确要求乙方驾驶员岗位工作服从甲方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岗位职责；发生争议，可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劳动合同》附件1《驾驶员管理制度》是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第2条规定；“所有驾驶员必须听从公司林某某的安排（吨位、路线、按时到位，及时接听管理人员的电话），不服从安排者，罚款人民币壹仟元；第3条“‘回头货’货款，驾驶员必须按时、足额交回财务”；“‘差价’款驾驶员必须及时转回公司林某某微信”、“在外无‘回头货’者，须电话请示公司林某某，另行安排”。公司福利第1条公司规定：“当月15-25号之间结算发放上月工资，由公司林某某审批，公司总经理李某签发。驾驶员统一到财务领取”；第4条：“出车费用、燃油费、过路费等由公司专人管理，统一分配。”第6条：“拉回回货到财务室报账，达到公司规定金额是公司己运费总价款的10%或6％不等发放给驾驶员奖励”第三、施麟枫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安排，驾驶车辆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工作报酬按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规定核准计发，日常工作流程接受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管理、指挥与监督。2020年6月20日起施麟枫按照公司调度的安排单独进行驾驶运输工作，驾驶车辆云云Ｌ×××**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施麟枫的运输任务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车队统一安排派车及登记；运输时间、运输地点、运输货物均依照《驾驶员管理制度》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林某某指派；车辆维修需要由公司统一报修，维修费用由公司出纳统一支付；过往路费、油费收入及支出都要遵循公司的管理规定，由驾驶员在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微信群中发送视频后经财务人员核实后，方可报销转款；日常请休需要向公司报批申请。第四，施麟枫从事的工作为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某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道路货物运输；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施麟枫在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岗位运输司机，所做工作为有偿劳动。综上，施麟枫与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自2020年6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施麟枫自2020年6月10起与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大理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