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主要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发，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京利，男，193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圣高，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龙云，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凤云，女，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日照岚山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峰，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万达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莒南县城南环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758296220K。法定代表人：程纪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李乃峰、莒南县万达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兴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首先，本案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被上诉人李乃峰，因其系经营性运输车辆，根据相关规定需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运输，其个人无相应的实际运营资质，一审中已提交运输公司出具的挂靠证明证实该车辆为李乃峰购买并所有，一审仅因负责人未签字而否定实质挂靠关系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司法实践中判定是否为挂靠关系应当依据对车辆的实际支配权及运营收益权判断，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争议问题进行实质审理查明，该车辆的购车款及保险费、运费均为被上诉人李乃峰所缴纳和收益，车辆驾驶人系其本人，若认定车辆为运输公司所有，将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车辆所有权纠纷。最后，机动车系动产，所有权以交付为转移，不能仅凭机动车登记认定实际车主。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未答辩。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赔偿其损失560000元；由保险公司、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11时58分许，庄少芬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国道204由北向南行驶至204国道377公里700米处左拐向东时，与沿204国道由南向北的李乃峰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庄少芬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少芬、李乃峰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登记所有人万达兴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庄少芬被送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进行医疗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2034.61元。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委托对其车辆损失评估，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六福星电动三轮车车辆的损失金额为1520元。郝圣高系受害人庄少芬之夫，郝龙云系庄少芬之子，郝凤云系庄少芬之女。庄京利系庄少芬之父，庄少芬母亲已去世。庄少芬有兄弟姐妹四人（庄少芬、庄少春、庄少林、庄孝美）。事故发生后，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鲁1102财保601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Ｑ×××**/鲁Ｑ×××**号牌车辆予以扣押。对于此次交通事故，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2.丧葬费42044.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26731元/年×5年÷4人；4.抢救费2034.61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0元；7.车辆损失1520元；8.评估费100元；9.施救费380元；10.保全担保费500元；11.保全费52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主张被告赔偿5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乃峰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与庄少芬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庄少芬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少芬、李乃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李乃峰按50%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两者之间的关系及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实际所有权情况。因驾驶人员、实际车主、挂靠单位等均属机动车“一方”，对有过错的“一方”，可先要求其整体对受害人提供救济，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本案中万达兴运输公司系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登记车主，李乃峰系车辆驾驶人，均属有过错“机动车一方”，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对于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2034.61元，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提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死亡赔偿金，至事故发生日受害者庄少芬56周岁，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要求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408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204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肇事鲁Ｑ×××**/鲁Ｑ×××**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万达兴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李乃峰驾驶，李乃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万达兴公司出具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中无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证明李乃峰为实际车主，但万达兴公司、李乃峰都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出资及购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万达兴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等情况综合分析，对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7.电动三轮车损失费1520元，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提供评估结论书证实，该评估结论书虽经其单方委托，但评估结论较客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施救费380元，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提供施救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关于庄京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事故发生日，庄京利82周岁，庄京利有四个子女，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5年÷4人=33413.75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979972.8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对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的上述损失合计979972.86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034.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1520元、施救费380元，合计113934.61元；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各项损失合计866038.25元，由李乃峰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4330**.12元（866038.25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郝圣高、郝凤云、郝龙云、庄京利医疗费2034.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520元、施救费380元，合计113934.6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郝圣高、郝凤云、郝龙云、庄京利各项损失合计433019.1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郝圣高、郝凤云、郝龙云、庄京利负担65元，由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负担4635元；保全费5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负担；评估费1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李乃峰与相关货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乃峰对事故车辆具有实际的运营权、支配权，该车辆为李乃峰所有，李乃峰为实际车主；证据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乃峰的微信语音记录，证实被上诉人李乃峰以现金方式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将款项交付给相应的车主，同时与挂靠单位万达兴运输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但该协议由万达兴运输公司持有，李乃峰并不持有，一审中万达兴运输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李乃峰本人，因此一审法院对相应的事实未查实清楚，不应认定为单位侵权，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个人侵权标准。庄京利、郝圣高、郝龙云、郝凤云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该车辆系李乃峰本人所有，仅能证明李乃峰驾驶该涉案车辆，且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万达兴运输公司，道路运输营运资格证也系万达兴运输公司，肇事车辆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万达兴运输公司，根据保险法规定的财产保险应首先具备保险利益的原则，该肇事车辆系万达兴运输公司所有，其内部运营不影响所有权利益。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可以听出李乃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系其所有，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一、二审期间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均未参与庭审说明其肇事车所有权。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亦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个人侵权标准计算的问题，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两者关系，一审根据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将李乃峰、万达兴运输公司作为机动车有过错“一方”，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认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