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晓军，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陈紫剑（陈晓军之子），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法定代表人乔龙，镇长。委托代理人宋国龙，男，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军就因诉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军的委托代理人陈紫剑、于丹，被上诉人李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国龙、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桥镇政府赔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陈晓军建筑物的损失人民币32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31日，陈晓军（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县李桥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非耕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集体非耕地，北起某养殖场，南至北河村界，东起北河村界，西至某村苹果园界共55亩，作为乙方养殖使用。承包年限为4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月1日止。陈晓军称，合同签订后，其于1999年至2000年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了前后两排房及围墙，用于养殖、存放工具。2019年4月2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李桥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438号《关于陈晓军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李桥镇某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陈晓军所建2栋1层砖混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2月26日，李桥镇政府对陈晓军作出（2019年）第0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陈晓军在李桥镇某村建设1层砖混结构建筑物。陈晓军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陈晓军于2019年3月3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日，陈晓军收到该决定书。2019年3月15日，李桥镇政府对陈晓军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31日，本行政机关对陈晓军在顺义区李桥镇某村某路南侧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2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陈晓军于2019年3月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3月6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陈晓军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3月20日8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陈晓军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陈晓军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陈晓军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3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陈晓军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3月20日8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日，陈晓军收到该决定书。2019年4月30日，李桥镇政府将陈晓军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某村村南侧承包地内所建的前排房和围墙予以拆除。拆除时，陈晓军在场。强拆前，陈晓军将上述建筑物内外的个人物品进行了腾空。强拆后，李桥镇政府未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陈晓军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李桥镇政府2019年4月30日拆除陈晓军“养殖业房屋（前排房和围墙）”的行为违法。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涉案建筑物建成后违法状态一直持续，李桥镇政府适用现行法律法规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定性并查处并无不当。但李桥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其对陈晓军所作（2019年）第0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复议、诉讼期限尚未届满，且李桥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依照前述规定履行了公告、催告、制作笔录、录像等程序，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因此，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4月30日强制拆除陈晓军在顺义区李桥镇某村村南侧承包地内建设的前排房和围墙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日，陈晓军向李桥镇政府邮寄《赔偿请求书》，请求李桥镇政府依法赔偿陈晓军经济损失。2019年12月27日，李桥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陈晓军不予赔偿。陈晓军于2020年1月2日收到该《不予赔偿决定书》。后不服，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一审庭审中，陈晓军、李桥镇政府确认陈晓军承包地上用于养殖的鹿圈、犬舍并未拆除。另，现有证据材料显示本案被拆除的前排房结构完整，门窗齐全，简单装修，具备居住条件。陈晓军称前排房实际用于养宠物犬。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晓军所建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相关手续，生效判决对此已经作出认定，因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农业养殖设施，故陈晓军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建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晓军的赔偿请求。陈晓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T21010-2017）将设施农用地划为农用地类别，上诉人在其养殖用地上建设的涉案房屋是与农业生产相关的建筑物构筑物，其性质应属设施农用地。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及《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设施农用地属于农用地，按照农用地管理，只有建设用地需要规划许可，涉案房屋规划管理应按照农用地管理，无需办理规划许可证，非违法建设。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建设及附属设施损失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赔偿请求。李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陈晓军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陈晓军向李桥镇政府提出了赔偿申请，但李桥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2.生效证明，证明确认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书已经生效；3.（2019）京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判决书确认违法；4.照片及视频光盘，证明建筑物情况及强拆过程；5.税收通用缴款书以及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房屋。李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晓军赔偿申请及快递底单，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日收到陈晓军邮寄的《赔偿请求书》；2.《不予赔偿决定书》及快递查询记录，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后通过邮寄方式送达陈晓军，陈晓军于2020年1月2日收到该决定；3.（2019）京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陈晓军已确认现场仅剩建筑垃圾，没有价值，且目前建筑材料仍在现场，陈晓军可自行清理。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晓军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接纳。陈晓军及李桥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拆除前、拆除时的情况，李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陈晓军向李桥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晓军所建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相关手续，生效判决对此已经作出认定，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陈晓军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建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陈晓军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但同时又主张2020年8月期间，李桥镇政府清理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侵犯其对涉案建筑被拆除后建筑残值的合法权益，但就该项主张陈晓军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晓军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陈晓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杨 旸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