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勤，女，197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屺亭街道西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88345436G。法定代表人：林尚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山嘴子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746494975X。法定代表人：吴小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雪勤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丰公司）、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雪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4月18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现场勘验人员包括：大队许峰、助理工程师季訸、王永鑫。其中并不包括宝马4Ｓ店请的专家。当事人一方也只有宝利丰公司员工谢蕴靓签字。2.打火机残留物是宝马4Ｓ店请的专家从车里发现的，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仅将三份物证“铜导线”送至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熔痕性质鉴定，但未将打火机残留物一并送去鉴定。3.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是：（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4）火灾方位图、现场图；（5）技术鉴定报告。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得出“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结论，仅是依据宝马4Ｓ店的专家从车里扒出来的“打火机残留物”，但对“打火机残留物”既未做鉴定，也未做现场实验。4.从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供的现场照片及文字说明可以看出：（1）现场勘验照片只是对座椅滑轨移动后的剩余空间与打火机长度进行了对比；（2）座椅滑轨移动并未使打火机起火；（3）照片拍摄时间是2016年7月1日；（4）没有正式的现场实验报告；（5）没有试验人员的签字。同时，2018年10月30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关于钱雪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答复：（1）同意附后提供涉案车辆现场勘验的现场照片；（2）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和做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均不存在，无法公开。通过该答复可知，在其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起复议后，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同样未对“打火机残留物”做鉴定和现场实验。5.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9行记载“因钱雪勤无法提供鉴定中心必须提供的鉴定材料，该公司做出了终止鉴定的处理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以后，华碧公司工作人员在其与被上诉人的人员均在场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了现场勘验，其在现场向华碧公司提供了从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取回的电线线路，但“打火机残留物”被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弄丢了，检材无法提供并非是其个人的原因所导致。6.其对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承办警官任昕炜所作的“消防大队保存物品超过一定期限就可以不予保存”的陈述有异议：（1）保存期限是多少？（2）为什么三份物证“铜导线”还在，而“打火机残留物”就弄丢了？（3）即使保存期限到期后，消防大队就可以随意丢掉，而不需要归还给其吗？7.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向任昕炜进行调查，任昕炜答复：打火机残留部件是宝马4Ｓ店请的专家从车里扒出来的，有执法记录仪记录全部过程，但一审法院当时并未调取该“取样视频”。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又向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承办警官谈子豪进行调查，谈子豪则表示“取样视频”丢失了。二、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无法排除遗留火种的关键物证“打火机残留物”，从物证提取的主体、程序、鉴定过程等方面均违反了《火灾事故调查规定》，且该物证系由华晨公司的专家从车里发现，应由华晨公司对其提取物证的合法性（包括参与现场勘验提取物证的权力合法性、提取程序的合法性等）进行举证。如华晨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物证的合法性，则该不合法的物证“打火机残留物”不能作为起火原因判断的依据，即《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无法排除遗留火种的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应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理由如下：1.现场勘验主体不合法。根据《火灾事故调查处理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火灾事故调查人员应该是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工作人员及其聘请的专家。如有需要，可以对生产工艺人员进行询问。而本案关键物证“打火机残留物”的提取人员不是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而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宝马4Ｓ店请的专家从车里发现，且《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所记载的现场勘验人员也只有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许峰和助理工程师季訸、王永鑫。因此，宝马4Ｓ店请的专家无权进入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验。2.现场勘验程序不合法。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勘验现场应当录音录像，并对提取的痕迹、物品妥善保管，但由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保存的“打火机残留物”以及“物证取样视频”均被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丢失。3.鉴定程序不合法。在2016年5月30日《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在未将“打火机残留物”送检，也未做现场实验的情况下，就凭主观判断得出“不排除遗留火种”的结论，违反了《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三条对提取的物品、痕迹进行专门性技术鉴定的规定。4.现场实验程序不合法。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现场实验经消防机构负责人批准，应当照相或者录像，制作现场实验报告，由实验人员签字。报告应载明实验目的、时间、环境和地点、使用的仪器或者物品、试验结果等与现场实验有关的事项。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任昕炜回复法院称“第二次无锡复议来做了打火机试验，将打火机放入新车轨道后，新车轨道前段超出的距离与起火车辆轨道前段超出的距离一致。”但结合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钱雪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不存在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防风罩与弹簧”的现场勘验照片是在2016年7月1日拍摄的，只是对座椅滑轨移动后的剩余空间与打火机长度进行了对比拍照，结果并未起火，也没有试验人员的签字。5.《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物证“打火机残留物”是由华晨公司的专家从车里发现，应由被上诉人对其提取物证的合法性（包括参与现场勘验提取物证的权力的合法性、提取程序的合法性等）进行举证，如被上诉人不能就物证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钱雪勤是否提供证据证明打火机残骸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放入，与“打火机残留物”的提取是否合法无关。判断“打火机残留物”的提取程序是否合法的依据为是否符合《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而不是由钱雪勤来证明打火机残骸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放入。7.钱雪勤丈夫在提取单上签字并不代表认可有“打火机残骸”，钱雪勤在向无锡市公安消防大队提出复议时明确对“打火机残骸”提出了异议。三、华晨公司用以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引起火灾的质量缺陷的专家意见，其中到庭作证的专家刘某没有火灾事故鉴定资质，不具备对车辆起火原因鉴定的能力，而仅提供书面意见的专家贾德文，并未到庭进行质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提出形式和提出程序，且出具书面意见的时间也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因此，华晨公司提供的专家意见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引起火灾的质量缺陷。具体理由如下：1.专家刘某原是公安系统，执业类别是声像（图像）资料鉴定、痕迹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其所在的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范围没有车辆起火原因的鉴定。因此，专家证人对汽车整个原理结构并不了解，不具备对车辆起火原因鉴定的能力。而且，刘某作出相应专家意见所依据的前提是：（1）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提取了“防风罩和弹簧”；（2）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做了“现场实验报告”。而根据法庭的调查情况，“防风罩和弹簧”不是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提取，而是由被上诉人的专家提取。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既未将“防风罩和弹簧”送检，也未做“现场实验报告”。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复议时，也未做“现场实验报告”，复议时拍摄的关于“防风罩和弹簧”现场照片也不符合《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现场实验程序的规定，也未得出“打火机起火”的结果。因此，刘某的专家意见所依据的前提已被推翻，故不能得出本案起火原因是打火机残留物造成的结论。2.专家贾德文虽于2020年4月7日提交了《涉案车辆火灾事故原因分析报告》，但并未到庭进行质证，故该专家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其一审申请的专家证人赵某系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聘请的家用汽车产品三包责任处理技术专家，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了鉴定人赵某对起火原因的鉴定具有鉴定能力。发生火灾当天，副驾驶位仅仅向后移动了电动座椅。根据专家证人赵某的意见，“电动座椅下的电机”和“座椅轨道上的线束”都可能引起火灾，而且通过对打火机残留物“防风罩与弹簧”照片的分析，“防风罩与弹簧”痕迹分析与物体发生高温氧化物理反应明显不相符。结合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可以得出“不排除车辆自身短路造成火灾事故”的意见。五、案涉车辆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有因果关系，其的损失387712元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本应可以通过技术鉴定查明事故原因的产品质量纠纷案件，作为经验丰富的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及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被上诉人公然违反《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进行现场勘验，该鉴定的不鉴定，同时又因渎职遗失关键物证“防风罩与弹簧”以及“取样视频”遭病毒入侵等一系列巧合事件，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历经一审、二审及重审，严重损害了其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宝利丰公司辩称：1.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合法。据其了解，钱雪勤曾经围绕《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出具问题起诉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要求信息公开，但被法院驳回了。2.华晨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涉案车辆座椅的电气线路图，并且通过专家意见说明了在起火点位置即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的安全带装置的工作原理，排除了该装置造成火灾的可能性，同时也排除了副驾驶座椅调节功能的使用导致本次火灾发生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案涉车辆由于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已经排除，故钱雪勤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晨公司辩称：1.钱雪勤对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调查过程和结论有异议，应通过行政程序予以解决，该部分争议并非本案民事诉讼程序所要解决的问题，而且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认定已经过了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的复核，并得到了维持的结果，因此消防部门作为行政机关所作出的火灾认定结论具有权威性和公信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信。2.关于举证责任问题，鉴于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认定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故其公司应对非因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其公司出具了两份专家意见，就电气线路故障可能引发火灾的三种可能性，即安全带卡扣、座椅加热及座椅调节马达过热，一一进行了驳斥。关于安全带卡扣，由于是信号线，根本就不具备存在电流通导的情况，故不可能引发火灾，这一点也已被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所证实。关于座椅加热，由于起火点的位置是副驾驶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如果是座椅加热的问题，引发火灾起火点应当在椅面或者靠背上，所以起火点的位置不符合。关于座椅调节马达过热问题，由于座椅调节的马达位于座椅的右侧中部，主要的线束也是在座位的右侧，这与起火点也不符，所以电气线路故障导致本案火灾的可能性已经被完全的排除。其公司已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钱雪琴不同意其公司所提供的专家意见，但是又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驳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雪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赔偿其事故车辆损失387712元、施救费800元、鉴定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6日，其驾驶的苏Ｂ×××**宝马轿车行驶至老104国道融达汽车城往徐舍方向1公里处发生火灾，车辆被烧毁。2016年5月30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其于2017年3月13日委托上海茸峰二手车鉴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峰公司）对车辆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报告得出结论，可排除打火机引发车辆火灾，不排除车辆自身线路短路造成火灾事故。其以事故车辆存在缺陷造成其损害为由要求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赔偿，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宝利丰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出售给钱雪勤的车辆质量合格，请求驳回钱雪勤的诉讼请求。华晨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质量合格，无质量问题。即使按照二审发回重审的理由，根据证据规则及目前情况，火灾事故并非质量原因造成：消防大队提取的物证中没有发现一次短路熔痕，发现的都是二次短路熔痕，说明火是蔓延过来烧着的；电气线路图显示，起火点附近不存在电气元件及线路，仅有信号线，不存在引发火灾的因素；打火机残片及钱雪勤自述能够说明火灾事故系因调整座椅压燃打火机引发具有高度盖然性，举证责任应归责于钱雪勤。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日，钱雪勤与宝利丰公司签订BMW系列轿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钱雪勤购买宝马525li型宝石青色宝马轿车一辆，宝利丰公司开具的收据金额为495880元。2013年8月2日，钱雪勤签署BMW新车交付报告。2013年8月3日，宝利丰公司向钱雪勤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435000元)。后车辆于2013年8月5日登记在钱雪勤名下，车辆识别代号为LBVCU3100DSH20264。2016年4月16日，钱雪勤在驾车从杨巷回宜兴行驶至融达汽车城向西1公里处时，因车内起火引发火灾导致车辆烧毁。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进行了现场处置，并于2016年4月18日进行火灾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载明：一、环境勘查……三、细项勘查，对车厢内过火情况进行勘验，车厢内全部过火……从车厢内过火痕迹来看，副驾驶位一侧过火重于驾驶位一侧。现场对副驾驶位的座椅进行拆卸，拆卸后发现副驾驶位座椅与中央扶手连接处的塑胶胶皮被烧损，座椅前端暴露在外的胶皮被烧毁形成一个坡度，呈白色。根据坡度及底部座椅轨道痕迹判断，副驾驶位座椅被调节到后方靠近底部处。对副驾驶位座椅进行勘验，发现左侧后方底部（即靠近中央扶手一侧）灼烧痕迹重于靠近车门的一侧。痕迹表明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与中央扶手连接处的底部。四、专项勘查，对车厢内的电气线路进行进一步勘验，在副驾驶位靠近中央扶手处的底部提取带有疑似短路熔珠的铜导线，标注物证一，在副驾驶位前方储物柜处线路板上提取带有疑似短路熔珠的铜导线，标注物证二，在副驾驶位底部提取炭化物，经筛取提得疑似短路熔珠，标注物证三。三份物证送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熔痕性质鉴定。经现场清理挖掘，在副驾驶位底部后侧提取到打火机残件，包括防风罩一个，弹簧两根等内容。同年5月9日，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针对消防大队送检的车主钱雪勤的宝马轿车火灾现场物证，从物证一中提取了3个试样（编号1-1、1-2、1-3见图5）；从物证二提取了8个试样（编号2-1、2-2、2-3、2-4见图6，编号2-5、2-6、2-7、2-8见图7）；从物证三提取了6个试样（编号3-1、3-2、3-3、3-4、3-5、3-6见图8）。经金相分析，试样3-2、3-3、3-4为二次短路熔痕，试样1-1至1-3、2-1至2-8、3-1、3-5、3-6为火烧熔痕。后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钱雪勤对该结果不服，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维持了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结论。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在复核期间通过拆解法了解了滚轮和弹压式打火机的区别，滚轮打火机的防火罩拆解后仅有一只弹簧，弹压式打火机的防风罩有两只弹簧，原火灾现场提取前打火机的残留和弹压式打火机的结构相似，相关过程进行了拍照并在照片下做了说明。2016年7月1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现场测量了涉案宝马车副驾驶座椅后移动后的距离，同时将与火灾同类型的宝马车副驾驶座椅向后移动到相同位置，即轨道后侧剩余7.3厘米，并将弹压式打火机放入副驾驶座椅向后移动后轨道后侧剩余的7.3厘米位置，正好能放下压下后的弹压式打火机，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同时测量的市场上较为常见的弹压式打火机的正常长度为8厘米至8.3厘米，压下后的距离在7.1厘米至7.5厘米间，上述步骤有相应照片及文字说明。因对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结论不认可，2017年3月，钱雪勤自行委托茸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二手机动车鉴定评估及相关信息咨询服务）对事故车辆苏Ｂ×××**行驶途中发生起火的原因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沪茸峰鉴定技报字（2017）第0313001号事故车辆报告书，载明如下鉴定结论：1）、车辆外部没有查勘到受到外力碰撞痕迹，可排除受到外力影响造成火灾因素；2）、发动机舱未过火现象，可排除造成火灾因素；3）、车辆消声器、三元催化上未查勘到可疑残留物，可排除造成火灾因素；4）、依据宜兴市火灾事故认定书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排除外来火种造成火灾；5）、对打火机头与弹簧照片进行痕迹分析比对，没有发现高温过火后遇水被氧化生锈痕迹，与物体发生高温氧化物理反应明显不相符；再次鉴定中打火机头与弹簧消防部门未能提供物证，无法进行金相材质图像分析。可排除打火机引发车辆火灾的因素；6）、车辆在查勘中未能查勘到一次短路熔痕、不排除在救火中受到高压水冲落灭失；公安部上海市火灾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中检测到线束中二次短路熔痕；但不排除车辆自身线路短路造成火灾事故。在该报告上签名的鉴定评估人员为：鉴定评估师于春光、级别二手车高级鉴定评估师；高级鉴定评估师赵某、级别旧机动车高级鉴定评估师。宝利丰公司对茸峰公司的事故车辆报告书不予认可，认为茸峰公司的资质只能从事二手车鉴定、评估及相关信息咨询服务，而涉案车辆并不是二手车鉴定，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鉴定是钱雪勤单方面委托，并非由法院入册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华晨公司对茸峰公司的事故车辆报告书不予认可，认为茸峰公司不具备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的鉴定资质，鉴定中使用的材料来源不明，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依赖于主观推断。审理中，华晨公司向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后因钱雪勤无法提供鉴定中必须提供的鉴定材料，该公司做出了终止鉴定的处理意见。经钱雪勤申请，法院至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进行调查，向该起火灾事故承办警官任昕炜、谈子豪做了调查笔录并调取了事故时的现场勘验照片、岳锦泽出具的物证移交证明、消防大队对钱雪勤、岳锦泽所作的询问笔录。任昕炜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该起事故卷宗中有提取样品，即一个打火机的残骸和几根带有熔珠的电线线路，打火机残留部件是宝马4S店请的专家从车里发现的，当时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也在车里。打火机的残骸没有交给钱雪勤，消防大队搬办公室时找不到了，消防大队保存物品超过一定期限就可以不予保存。钱雪勤对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认可，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起了复议，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也维持了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结果。谈子豪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该起事故中的物证取样视频没有了，因公安网遭遇“勒索病毒”，造成大部分资料都丢失了，钱雪勤案的取样视频也丢失了，无法向法院提供。物证移交证明载明：2017年3月14日11时，岳锦泽到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申请接收‘2016.4.16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火灾物证，由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寄回的物证由岳锦泽本人从物流处签收，并在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开包检查，寄回的物证共三包，与2016年4月25日送检的样品一致，特此说明!钱雪勤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4月16日其从杨巷宾馆吃完饭后开车回家，车上还有其老公岳锦泽和其侄子钱灵钰。车开到融达汽车城向西1公里左右时，其侄子说前排中间着火了，其发现前排副驾驶左侧缝隙里有火苗，于是其立即停下车，岳锦泽找灭火器灭火，但因火势蔓延很快，没有灭掉。车辆在行驶中没有异常，没有开空调和使用电气设备，车内也没有人吸烟和使用明火及易燃易爆物品。涉案车辆2013年8月5日上牌，开了50400公里，最后一次保养是45000公里左右在宜兴宝马4S店保养的，车辆没有改装没有维修。岳锦泽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4月16日其与老婆钱雪勤还有侄子钱灵钰在杨巷宾馆吃完午饭回程，开到融达汽车城向西1公里左右时，其侄子说前排中间着火了，其一看发现其左侧缝隙里有火苗冒出来，钱雪勤立即停车，其找灭火器灭火，但火势蔓延很快没有灭掉。涉案车辆2013年8月5日上牌，开了50400公里，最后一次保养是45000公里左右在宜兴宝马4S店保养的，车辆没有改装没有维修。其在起火前往后调节了副驾驶座椅准备睡觉，调节好后不到一分钟闻到了焦糊味，当时不清楚是什么味，是侄子在后座告诉其说副驾驶侧面有烟着火了。对于任昕炜、谈子豪的陈述，钱雪勤认为任昕炜陈述打火机残留物是宝利丰公司请的专家从车里扒出来的，勘验主体不合法，打火机并非原来就在车中，是宝利丰公司放入的；原有现场照片和执法记录，但打火机因搬办公室找不到了，3个月后视频又丢失，勘验程序不合法；消防大队未将打火机残留物与铜导线一并送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程序不合法。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后法院又向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事故卷宗中的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2016年4月18日的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载明：1.铜导线，提取部位副驾驶位左侧底部；2.铜导线，提取部位副驾驶位前方储物柜处线路板上；3.铜导线，提取部位副驾驶位底部；该3项铜导线特征均为带有疑似短路熔珠；4.打火机残件，提取部位副驾驶位底部，特征一个打火机防风罩，两根弹簧。消防大队工作人员在该清单上签名，岳锦泽则在证人当事人栏内签字。审理中，华晨公司提供了相应车辆的《技术说明-座椅线路》，证明起火点附近，即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的车辆安全带线路不可能引起火灾。法院就此《技术说明-座椅线路》再次向消防大队任昕炜警官进行询问并形成微信聊天记录。任警官陈述：具体位置的线路分布只能以厂方的技术参数为准，对于线路布局及零部件设置，他们也是参考厂方技术参数，如果宝马公司陈述的该起火点位置只有信号线属实的话，那么信号线电压低、功率小，如果短路，产生的热量很小，可能会有微小的电火花，但如果周围没有易燃易爆的气体、物体的话，基本上不会引起火灾，而且线束是有绝缘胶皮包覆的，如果发热量不够的话不会引起胶皮燃烧，消防大队当时在现场把所有有熔断痕迹的线束都提取送检了，没有遗漏，没有一次短路熔痕和电热熔痕，但是在副驾驶底部提取的线束中有二次短路熔痕，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判定。钱雪勤对《技术说明-座椅线路》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这只是对车辆设计的描述，不能排除线束内部短路或车辆装备的间隙过小、经常性发生摩擦所造成短路的情形，且该材料与《BMW5系四门轿车用户手册》说明不一致，用户手册载明本案车辆座椅有电加热功能，座椅上有通电的导线。对法院向消防大队警官询问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和得出起火原因的陈述有异议，认为消防大队得出“无法排除遗留火种”的结论有误，应予排除。审理中，钱雪勤申请上述茸峰公司的赵某到庭作证。赵某称，其是上海诚平机动车技术鉴定有限公司、茸峰公司、上海南鹏机动车技术鉴定有限公司、合肥市南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技术服务专家。其职业证书已更改为机动车鉴定评估师。消防大队送检的材料缺少涉案宝马车座椅电机，在副驾驶座椅移动时电机内部可能发生短路，引起火灾；打火机弹簧遇水后会氧化、生锈，但照片上并没有显示氧化现象，该现象可以反映打火机没有发生高温熏烤，也没有发生遇水氧化的过程。救火过程中使用的灭火剂或高压水会使铜导线的一次熔痕消失，二次熔痕不容易消失。因此，打火机从烧毁汽车内部提取的可能性很小，打火机掉入副驾驶座椅轨道、在座椅向后调整的过程中被点燃的可能性也很小。车辆底盘只有出现烟熏，可以排除从车辆底起火的可能。打火机、电机对本次汽车起火起很重要的作用，但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只检测铜导线，导致其检测结论不正确。对此，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均提出钱雪勤的专家证人并无火灾事故鉴定资质。华晨公司也申请刘某（公安大学交通管理学院老师，研究交通安全，现退休）到庭作证。刘某陈述，其根据火灾认定技术报告、勘验资料、另查阅了电器火灾原因技术的原因，涉案车辆的前排电气线路图后，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做如下分析意见：一、从物证技术鉴定结论分析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起火原因的可能性。消防大队提取的带有疑似熔珠的铜导线，分别作为物证一、物证二、物证三，送到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熔痕性质鉴定。经金相分析，所有被检测试样都没有发现一次短路熔痕，其中物证三有三个试样为二次短路熔痕，其余送检物证试样均为火烧熔痕。火烧熔痕是在火灾高温作用，在铜导线上形成的熔化痕迹，显然火烧熔痕是火灾的结果，不是火灾的原因；二次短路熔痕是在火灾环境条件下，铜导线产生故障而引发短路，在导线上形成的熔化痕迹，也就是说火灾环境是二次短路的前提条件，因此，在正常环境条件下，二次短路熔痕不是起火的原因。该车起火事故是在4月份，车内不具备高温条件，所以，二次短路熔痕应该是在火灾发生以后造成的后果。二、从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布设分析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原因的可能性。“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双方无异议。拆下副驾驶座椅后，发现在副驾驶地毯上面及中央扶手右侧表面没有电气元件及线路；副驾驶座椅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只有一个安全带张紧器和安全带锁扣，从其工作原理和电路图来看，该部位只有两根低压信号线，前排乘客安全带拉紧装置通过这两根信号线与碰撞安全模块（ＡＣＳＭ）连接，在碰撞时ＡＣＳＭ就会发送触发信号，使安全带张紧器发挥作用并固定住前排乘客。由于电路只是传输触发信号，因此即便两根线发生短接，也只会出现信号故障，根本不会出现损坏线路现象，更不会出现线路过热起火的情况。其次，该车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和椅面装有电加热装置，由座椅加热垫及集成式温度传感器组成，用于靠背和椅面的舒适加温。座椅加热垫是通过从坐压实验的安全产品，在正常使用座椅的情况下出现短路也应该是在通电状态下，但事故发生在4月中旬，对于当时的天气是不需要使用座椅电加热装置；即使开启了座椅电加热装置，又出现了短路故障并发热起火，座椅电加热装置的起火点也应该在压力和摩擦力作用大的椅面和靠背上，而不是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第三、茸峰公司作出的“不排除车辆自身线路短路造成火灾事故”的结论无任何证据和论证说明。三、对涉案车辆车厢内遗留火种引发起火原因的可能性分析。打火机残件是消防人员在起火车辆现场勘验提取的现场物证；根据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事故车辆现场勘验照片中关于滚轮和弹压式打火机的区别，火灾现场提取的打火机是弹压式打火机。经消防部门现场测量，事故车辆副驾驶座椅向后移动滑轨剩余的距离与正好能放下弹压式打火机压下（按手）后的距离一致。起火前，副驾驶座椅上的岳锦泽往后调整座椅的位置，刚好可以造成副驾驶座椅左侧纵向调节滑轨后面的弹压式打火机按下打火，从而迅速引燃座椅外包装材料，造成此次车辆起火事故……通过对涉案车辆副驾驶座椅的电器安装和线路布设位置、座椅使用受力情况以及电气线路短路故障和起火可能性等方面综合分析，可以排除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特别是从物证技术鉴定结论来看，在全部送检的物证试样中没有检出一次短路熔痕，绝大部分试样都是火烧熔痕，仅在物证三的三个试样中检出二次短路熔痕，因当时车内不具备造成导线故障的高温条件，再考虑副驾驶位底部的位置条件，充分说明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即可以排除由于车辆本身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火灾。车辆起火是岳锦泽往后调整副驾驶座椅导致车内遗留的弹压式打火机被按压起火。对此，钱雪勤提出，刘某并未看到实物，所陈述的观点很多都是主观猜测。审理中，华晨公司另提供昆明理工大学车辆工程专业副教授贾德文出具的涉案车辆火灾事故原因分析报告一份，内容：一、根据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送检的火灾现场物证中除3个二次短路熔痕样件外，其余14个均为火烧熔痕样件，表明涉案车辆没有产生铜、铝导线短路现象产生的一次短路熔痕，即车辆所发生的火灾并非由于车辆线路短路引起。二、从车辆副驾驶座椅电气线路及工作原理分析起火原因：1.火灾认定书“起火点位于副驾驶座椅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的判定准确、客观……2.“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的判定不准确：涉案车辆发生火灾前，进行了副驾驶座椅纵向调节及系安全带的相关动作，激活了副驾驶座椅的相关功能。副驾驶座椅主要具备高度调整、纵向调整、加热等功能。根据副驾驶纵向调节电气线路图，副驾驶座椅纵向调节电动马达位于副驾驶座椅右侧中部位置。副驾驶座椅调节按钮及主要线束在副驾驶座椅右侧，副驾驶座椅加热装置在靠近座椅中部附近。事故最开始发生在“副驾驶座椅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可以判定不存在副驾驶座椅电动马达过热或者线路短路导致在此处发生起火的可能。根据车辆安全带工作原理图，安全带预收紧装置和安全带卡扣头及卡扣座是保障其正常工作的重要部件，电气线路及工作采用限位开关原理设计。当工作时，卡扣头插入卡扣座到底时，按钮顶下，接通触点发出信号给汽车电脑告知安全带就绪。即使安全带电气线路上发生短路，接触点只会发出未将卡扣头插入或卡扣座不到位的信号提醒，不存在电流导通情况。该工作原理表明涉案车辆着火点不是由该线路引起的。3.“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判定准确客观……4.茸峰公司“不排除车辆自身线路短路造成火灾事故”的判定不合理。三、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综合因素分析：车辆在前期使用过程中从未发生功能异常情况，且同类型车辆市场保有量说明该车的设计质量一致性和可靠性是市场认可的。有两个因素导致了该车发生火灾的必然性和偶然性：第一个因素，副驾驶乘坐人准备睡觉，调整副驾驶座椅纵向位置，不是一个经常性行为，座椅调整位置的记忆功能可能未开启。而乘坐人为了睡觉的姿态舒服，存在反复调整座椅纵向位置的可能。第二个因素，现场存在“打火机的残骸及相关配件”……四、涉案车辆火灾事故原因，结合技术鉴定报告、火灾认定书、现场勘查照片、副驾驶座椅工作原理图等，可以排除涉案车辆火灾事故由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的可能。钱雪勤对该专家意见的三性均不认可。钱雪勤同时表示要求华晨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钱雪勤提出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书中的重要物证打火机残骸取得不合法，且打火机残骸并非原来就在车中，是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工作人员放入的，后消防大队又未将打火机残骸和线束一并送交上海市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做检测，鉴定程序不合法。但钱雪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打火机残骸是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工作人员放入，且钱雪勤丈夫也在火灾现场勘查后的火灾痕迹物品提取单上签字，该提取单上明确载明了有打火机残骸。另钱雪勤曾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议，而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维持了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所作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根据上述事实，法院确认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在此情况下，应由作为汽车制造商的华晨公司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引起火灾的质量缺陷。现华晨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图，并通过专家意见说明了在起火点位置，即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的安全带张紧器装置的工作原理，排除了该装置造成火灾的可能性，同时也排除了座椅电加热功能、副驾驶座椅调整功能的使用导致本案火灾的可能性。钱雪勤虽对专家意见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华晨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引起火灾的质量缺陷，即排除了由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综上，钱雪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雪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钱雪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4.火灾方位图、现场图。2016年7月30日，经钱雪勤申请，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作出锡公消火复字第[2016]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一份，内容为：“维持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经现场复勘和调阅卷宗，该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等证据在一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涉车辆起火原因的判断依据；2.钱雪勤要求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车辆的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钱雪勤对该结果不服，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认为该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故维持了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所作出的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现钱雪勤主张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在现场勘验主体、勘验程序、鉴定程序及现场实验程序等方面均不合法，并认为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无法排除遗留火种”的认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但根据任昕炜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虽然该打火机残件是宝马4Ｓ店所聘请的专家从车里“扒出来的”，但当时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也在车里，并拍了现场照片。另外根据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在现场勘验当天所制作的《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记载，该打火机残留部件的现场提取人为季訸和王永鑫，被上诉人所聘请的专家并未参与提取工作，钱雪勤的丈夫岳锦泽也就该《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所记载的提取情况签字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钱雪勤主张案涉“打火机残骸”的提取人员不是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而是被上诉人所聘请的专家，相关提取主体和提取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丢失问题，因该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内容并未被作为事故原因认定的证据使用，其作用仅在于公安消防部门内部对执法办案活动的监督，且该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视频内容系在《火灾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后丢失，丢失原因亦系因公安网遭遇“勒索病毒”所导致，并非因执法人员主观故意所导致，钱雪勤以该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丢失为由主张现场勘验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关于打火机残件丢失的问题，因案涉打火机残件系在火灾现场提取，该提取情况也已经过岳锦泽的签字确认，该打火机残件在《火灾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后遗失，并不影响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案涉火灾事故原因作出认定。现钱雪勤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案涉打火机残件保管不当为由主张火灾现场勘验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虽然钱雪勤在本案中自行委托茸峰公司对事故原因进行了鉴定，但因该鉴定系钱雪勤自行委托，且茸峰公司并不具备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的鉴定资质，故本院对茸峰公司的相关鉴定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钱雪勤所主张的打火机残骸未一并送检及现场实验程序不当问题，即使钱雪勤的该部分主张成立，但因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案涉火灾原因所作的认定结论，故本院对钱雪勤关于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无法排除遗留火种”的认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钱雪勤虽对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在此情况下，一审将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判断依据，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根据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在此情况下，钱雪勤应对案涉火灾非因遗留火种引发负有举证责任，而宝利丰公司和华晨公司则应对涉案车辆不存在引起火灾的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钱雪勤申请茸峰公司的机动车鉴定评估师赵某到庭作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赵某对本案火灾原因所作的相关分析意见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赵某认为案涉车辆在副驾驶座椅移动时电机内部可能发生短路引起火灾，但钱雪勤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起火部位存在足以引发短路故障并发热起火的线束，在无相应的座椅电气线路图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赵某的相关分析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相反，根据华晨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图可知，案涉车辆副驾驶座椅纵向调节电动马达位于副驾驶座椅右侧中部位置,相应的调节按钮及主要线束也在副驾驶座椅右侧。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判断，若是副驾驶座椅移动时电机内部出现了短路故障，则最初的起火点也应在副驾驶座椅的右侧部位，而不是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2.赵某认为打火机弹簧遇水后会氧化、生锈，但其并未明确说明案涉打火机残件的具体材质，也未举证说明所有材质的打火机弹簧在遇水后均会发生氧化、生锈的物理反应，且赵某关于案涉打火机残件无氧化、生锈的分析意见仅是其通过肉眼观察现场照片所作判断，该观察结果的准确性本身亦难以保证。3.根据任昕炜与一审承办法官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已经把现场所有有熔断痕迹的线束都提取送检了，没有遗漏。本案中，钱雪勤也未举证证明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在现场勘验时存在遗漏相应导线线束的情况。赵某主张救火过程中使用的灭火剂或高压水会使铜导线的一次熔痕消失，而二次熔痕不容易消失，但其并未明确说明具体的分析理由，且其相关分析意见也无相应的实验报告或者理论依据予以佐证。4.赵某认为打火机从烧毁汽车内部提取的可能性很小，打火机掉入副驾驶座椅轨道、在座椅向后调整的过程中被点燃的可能性也很小，但其并未完全排除该种可能性的存在，且其相关分析意见与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在勘验现场所拍摄的打火机残骸照片也不相符合，而钱雪勤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打火机残件系由宝利丰公司或华晨公司的工作人员放入车内。综上，本院对赵某就案涉车辆起火原因所作的相关分析意见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华晨公司为证明案涉车辆起火燃烧非因自身质量缺陷所导致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涉案车辆座椅电气线路图，并申请证人刘某、贾德文解释说明了在起火点位置，即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的安全带张紧器装置的工作原理，排除了该装置造成火灾的可能性，同时也排除了座椅电加热功能、副驾驶座椅调整功能的使用导致本案火灾的可能性。因该两位证人的分析意见与该车辆座椅电气线路图所反映的线路分布情况、案涉车辆起火点的位置以及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火灾现场所提取的铜导线熔痕性质所作的鉴定意见及钱雪勤、岳锦泽等人对起火前案涉车辆使用情况的陈述等相互佐证，依据充分，故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分析双方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全部证据，本院认为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关于本次火灾非因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钱雪勤主张案涉火灾系由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本院对钱雪勤要求宝利丰公司、华晨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钱雪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钱雪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