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生，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女，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黔0115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生、被上诉人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所有车辆转让款22.6万元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未将此款中8万元抵销上诉人依离婚协议应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9年4月4日的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2、2019年11月12日转让的英伦牌小型汽车依离婚协议约定归上诉人所有，转让款应归上诉人所有，依法应抵销上诉人依离婚协议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第二条，即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此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1、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中对离婚协议的论述合法合理；2、被上诉人已丧失对离婚协议的撤销权，其撤销理由依法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中“所有财产归男方”的约定是被上诉人将自己财产赠与上诉人，主张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纯属无理取闹，混淆概念。被上诉人莫某辩称：1、关于出租车，上诉人承诺分配给我方，我方保存相应录音的手机被上诉人销毁，证据灭失，经公安处理，上诉人赔偿了我方手机损失；2、出租车卖出时间是2019年11月份，双方共同办理的，转让款支付到我方的事实上诉人是知道的。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短信告知我方承诺于2020年1月22日向我方转款5万元，足以证实出租车是分配给我方的个人财产；3、除出租车之外的财产，全部分配给上诉人，也印证了从公平和常理的角度，出租车分配给我方的事实；4、一审认定我方向上诉人出具的2万元收条，实际上上诉人并未将2万元支付给我方。这2万元上诉人一直都没有给我，上诉人说我名下的财产归他所有，出租车在我名下就给我，房子5套，公司各持有50%的股份，每年有80-120万元的利润，因孩子归上诉人抚养，所以就4个人分配，上诉人承诺每年给我20万元，我们离婚的时候，协议并不是我本意，是我签字的，但上诉人承诺的就应该兑现。原告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支付原告10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某与被告赵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4日，原告莫某与被告赵某在河南省通许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长子及次子由被告自行抚养；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100000元；无存款，贷款与债务均由男方承担，无债权。办理离婚登记后，莫某曾于2019年10月15日向赵某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赵某离婚协议款20000元正），当日还达成了2019年12月30日前给付4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前给付尾款40000元的合意。另查明：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共同购买了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住宅）以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住宅），此外，双方还陈述的河南老家有两套房屋（门面房一套、住宅一套）和两辆汽车，其中一辆从事出租车客运的英伦牌小型汽车，已被原告处置（获利2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其中所有财产的范围问题；2．离婚协议中对财产权属等的有关约定，其法律行为的性质问题。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其中所有财产的范围问题。从原告的陈述来看，包括坐落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住宅）、坐落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住宅），以及双方陈述的河南老家的两套房屋（门面房一套、住宅一套）和两辆汽车。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部分财产的证据材料来看，前述财产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关于离婚协议中对财产权属等的有关约定，其法律行为的性质问题。法院在审理中曾向原告方进行了释明，是否是基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但原告表示并非基于欺诈、胁迫情形，而是基于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原告坚持认为“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100000元”中“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系其对被告的赠与行为，在物权未变更登记前，其享有任意撤销权。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包括解除婚姻关系的形成行为，也包括夫妻财产分割的附随行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是男女双方综合考量各种因素（如子女抚养、感情因素、离婚意愿等）后作出的法律行为，离婚协议的内容通常具有复合性，是数个法律行为的混合，其中也具有道德义务性质。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应给付的10万元，法院认为被告亦应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曾在2019年10月15日达成展期的合意（即2019年12月30日前给付4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前给付尾款40000元），被告应按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对于被告是否曾给付原告2万元的事实，原告曾向被告出具了收到2万元的收条，足以证明被告部分履行（给付2万元）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给付10万元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莫某4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莫某40000元；二、驳回原告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莫某负担434元，由被告赵某负担1736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莫某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截屏1张，拟证明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发短信给我方，第二天转5万元给我，说明车收款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份，发短信的时间是在之后，他知道我收了卖出租车的钱，他还同意转5万元给我，说明上诉人是认账的。上诉人赵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赵某用的这个号码，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他们双方发生纠纷之后，经常有争吵，在女方把他激怒之后，男方才愿意给的，不能证明车款就是给女方。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莫某陈述从事出租车客运的英伦牌小型汽车购买于2012年，是从莫某的卡支付的购车价款，且该车是其嫁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赵某主张被上诉人莫某收取了上诉人的车辆转让款22.6万元，而该车辆转让款根据离婚协议书应当归赵某所有，因此主张自己应当付给莫某的8万元在22.6万元中抵扣。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莫某取得的车辆转让款22.6万元是否构成对赵某的债务，是否可以与莫某所主张的离婚协议中应当支付的款项相抵扣。关于车辆转让款22.6万元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赵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所有财产归赵某，故该车辆转让款也应当归自己，而莫某则主张赵某承诺了该车辆转让款给莫某，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赵某对此也不认可，本院对莫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莫某提交了赵某与自己的短信记录，主张2020年1月20日赵某曾经表示同意支付5万元给自己，而这是在莫某已经取得车辆转让款之后，说明赵某是同意将车辆转让款给自己的，而赵某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债务的履行方式既可以直接履行，也可以用互负债务进行抵销，该短信内容只有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款项的内容，并没有关于认可车辆转让款归属等其他内容，莫某的推测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22.6万元车辆转让款是来源于2012年购买的从事出租车客运的英伦牌小型汽车，莫某辩称该车是其嫁妆，但又认可该车于2012年买入的，是自己刷自己的卡支付的对价，而赵某、莫某结婚时间是2009年12月28日。从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的时间在双方结婚三年后，资金来源等方面看，均与莫某的陈述不符，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该车取得的时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2019年4月4日莫某、赵某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故该车亦应当归属赵某，莫某取得该22.6万元应当形成对赵某的债务，现莫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赵某应当支付10万元给自己，扣除赵某已经支付的2万元，赵某还应当支付莫某8万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互负金钱债务，可以相互抵销。赵某抗辩在8万元的范围内债务相互抵销，于法有据，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莫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由莫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