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5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国武，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昭伟，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明玲，女，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毕钰心，女，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2-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仪，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海市涠洲岛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涠洲镇双拥路**(镇政府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500569086355X。 法定代表人：陈京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鹏，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国武、蔡昭伟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玲、毕钰心以及一审被告北海市涠洲岛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涠洲管委）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进行审理。二上诉人周国武、蔡昭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二被上诉人刘明玲、毕钰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李仪以及一审被告涠洲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武、蔡昭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 -3- 驾驶水上摩托艇无需取得驾驶资格，周国武、蔡昭伟将涉案摩托艇交付给毕克晶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毕克晶虽然被宣告死亡，但其死亡原因并未查明，并不能确认其死亡是周国武、蔡昭伟所导致；二、涉案摩托艇系王昌林购买并雇佣周国武、蔡昭伟为其出租，周国武、蔡昭伟是王昌林的雇员，即便认定出租方负有赔偿责任，责任应由雇主王昌林承担；三、周国武、蔡昭伟并非一审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王昌林；四、一审认定毕克晶与周国武、蔡昭伟形成租赁关系，如刘明玲、毕钰心以合同纠纷起诉，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周国武、蔡昭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周国武、蔡昭伟在庭审中申请将涠洲管委列为被上诉人。 刘明玲、毕钰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周国武、蔡昭伟上诉请求。 涠洲管委述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周国武、蔡昭伟与案外人王昌林形成雇佣关系，周国武、蔡昭伟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事实依据。 二原告刘明玲、毕钰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周国武、蔡昭伟、涠洲管委共同向二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损失8575元、交通费8080元、住宿费49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合计928139元。 被告（反诉原告）周国武、蔡昭伟反诉请求：一、二原告在 -4- 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被告周国武、蔡昭伟摩托艇损失94000元: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二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5年2月20日，原告一家五口前往北海市涠洲岛旅游。2月22日，毕克晶在涠洲岛景区石螺口海边，自行驾驶被告周国武、蔡昭伟经营的摩托艇出海游玩后失踪，发现毕克晶失踪后，被告周国武及其工人立刻驾驶摩托艇出海寻找，无果。毕克晶失联后，二原告及原告毕钰心的丈夫及女儿停留在涠洲岛继续寻找毕克晶。毕克晶的亲友毕敬东、毕克春、毕敬晏等人自外地赶往涠洲岛协助寻找毕克晶，产生交通费5851.50元（即二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总和扣除2015年2月20日二原告、周扬富、毕克晶的上涠洲岛游玩的船票金额），有票据的食宿费2049元。 2019年7月5日，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12民特150号民事判决宣告毕克晶死亡。 再查明，中共北海市委办公室印发北办发[2010]82号办公室文件，确定涠洲管委的主要职责：1、组织实施《北海市涠洲岛旅游区发展规划》、《北海市涠洲岛旅游区建设总体规划》；2、负责编制涠洲岛旅游区规划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中期计划及年度计划并组织实施；3、负责规划行政管理工作；4、负责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管理工作；5、负责土地行政管理工作；6、负责征地拆迁工作；7、负责生态环境保护工作；8、发展开发项目的招 -5- 商及代办服务等工作；9、负责投资企业进入的资格审查和服务、贸易业务的审判与管理；10、负责财政、审计、国有资产管理工作；11、负责交通运输行政管理工作；12、代管涠洲镇，管理市直驻岛事业单位和企业；13、负责社会事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维护社会稳定、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等工作。根据市直部门的授权和委托，承担管理责任；14、联系和协调旅游区内中直、区直单位和解放军、武警部队等工作，密切军警民关系，维护海岛安全；15、承办市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 被告涠洲管委分别于2013年8月2日、9月23日，2014年3月25日发文要求交通海事部门加强对水上旅游交通和水上旅游项目的安全管理。依法坚决查处和取缔无安全保障的设施和旅游项目，坚决打击船舶非法载客行为。并强化旅游警务宣传，制作漫画形式的摩托艇娱乐项目注意事项向游客宣传不要乘坐没有营运资质的摩托艇及乘坐的注意事项等。 另查明：死者毕克晶，1956年2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二原告系毕克晶妻女。 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云南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804元。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广西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 -6-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及主张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反诉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 《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周国武、蔡昭伟经营海上摩托艇，对租赁其摩托艇游玩的顾客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在没有摩托艇驾驶经验的外来游客毕克晶向其提出租赁摩托艇游玩时，不但没有竭力阻止，反而仅仅在提供简单的操作方法后放任其独自驾驶摩托艇出海，导致毕克晶出海失踪并被宣告死亡，其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而毕克晶生前是一名在职医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从事任何行为之前应当对行为的危险程度及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作出判断，并结合自身的能力决定为与不为。本案中，毕克晶对于自身是否驾驶过摩托艇，有无驾驶经验无疑是清楚的，对于自身是否有能力驾驶摩托艇应当有明确的判断，并基于该判断决定一人驾驶摩托艇的可行性。同时其也应当预见 -7- 到摩托艇作为一种水上运动存在的潜在风险以及涠洲岛海域本身存在的危险。然而毕克晶在自身驾驶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在危险程度未知的海域自行驾驶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摩托艇，从而导致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事故的失踪，毕克晶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在其过失的范围内承担次要责任。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由被告周国武、蔡昭伟承担70%责任，毕克晶承担30%责任，较为公平。关于被告涠洲管委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涠洲管委系北海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履行的是对涠洲岛的行政管理职能，并没有参与景区的经营，其未对毕克晶实施侵权行为，也无导致毕克晶自行驾驶摩托艇的未履职行为，且被告涠洲管委对水上旅游交通和水上旅游项目进行了安全管理，对非法运营的摩托艇进行依法打击和取缔，但涠洲岛四面环海，对海域上所有摩托艇驾驶行为进行绝对禁止显然不切实际。且被告涠洲管委业已强化旅游警务宣传，以漫画形式向游客宣传不要乘坐没有营运资质的摩托艇及乘坐摩托艇的注意事项，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和提示义务。二原告主张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及主张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 -8- 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毕克晶的住所地为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2019年云南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云南省相关统计数据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十六条，“被宣告死亡的，判决宣告之日为其死亡的日期。”毕克晶的死亡时间应当为2019年一审法院判决宣告死亡之日。故被告周国武、蔡昭伟抗辩称应按意外事故发生时间即2015年判定死亡时间，应适用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参照《云南赔偿标准》及《广西赔偿标准》计算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云南赔偿标准》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488元，本案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元/年× -9- 20年）。 2、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一审法院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广西赔偿标准》规定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故本案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月×6）。 3、交通费及住宿费。因毕克晶失踪并不在其住所地，故二原告主张其滞留涠洲岛寻人及其亲友从外地前往涠洲岛寻人合乎情理，二原告及其亲友到涠洲岛寻人应当产生了相应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二原告主张交通费及住宿费13030元，但仅能提交7900.50元的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为7900.50元。 4、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原告毕钰心在涠洲岛滞留寻人超过一个月，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云南省其他服务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804元计算较为合理。二原告主张按云南省旅游从业人员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10-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规定，毕克晶的宣告死亡确实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较为合理，二原告主张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以上损失金额共计为721238.50元（669760元+36774元+7900.50元+6804元），被告周国武、蔡昭伟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54866.95元（721238.50元×70%+5万元）。被告周国武、蔡昭伟在事故发生后向二原告支付了9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故被告周国武、蔡昭伟还应向二原告支付的赔偿数额为545866.95元（554866.95元-9000元）。 三、关于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被告周国武、蔡昭伟的陈述和举证，案涉摩托艇系案外人王昌林购买后交由其经营，摩托艇的所有人并非被告周国武、蔡昭伟，而是王昌林，故被告周国武、蔡昭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就摩托艇的损失提起反诉，主张二原告赔偿。故被告周国武、蔡昭伟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便被告周国武、蔡昭伟是有权占有案涉摩托艇，但案涉摩托艇于2015年2月即灭失，被告周国武、蔡昭伟主张摩托艇损失的诉讼时效已过，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故其诉讼请求也 -11- 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被告周国武、蔡昭伟对毕克晶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周国武、蔡昭伟就案涉摩托艇的损失提起反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周国武、蔡昭伟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刘明玲、毕钰心545866.95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明玲、毕钰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国武、蔡昭伟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0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明玲、毕钰心负担5388元，由被告周国武、蔡昭伟负担76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由被告周国武、蔡昭伟负担。 -12-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15年2月22日北海市公安局涠洲边防派出所分别对周国武与蔡昭伟进行讯问，并形成《讯问笔录》，周国武在《讯问笔录》中自述其经营的摩托艇权属属于两位福建老板，营业收入分配系福建老板算一份，周国武和蔡昭伟算一份，五五分成，并自认请有四名工人。蔡昭伟在《讯问笔录》中自述其与周国武、白冬明三人合伙非法经营摩托艇。周国武、蔡昭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摩托艇发票记载购买单位为王昌林。 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国武、蔡昭伟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周国武、蔡昭伟主张其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毕克晶死亡原因未明以及其两人是王昌林的雇员，故周国武、蔡昭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将结合上述主张从以下方面对本案进行分析认定。 一、关于周国武、蔡昭伟是否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 -13- 组织，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条规定的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从事活动相适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中，一、周国武、蔡昭伟属非法经营。周国武、蔡昭伟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经营人应根据相关国家、地方或行业标准或操作要求就场地和附属设施进行安排，以避免可能发生的人身伤害，周国武、蔡昭伟未取得经营摩托艇的相关资质，亦未进行工商登记，未有证据证明涉案经营活动存在安全保障设施及安全保障管理规定；二、周国武、蔡昭伟存在怠于采取措施防止事故发生的侵权行为。毕克晶并无驾驶摩托艇经验，在其提出租赁摩托艇出海时，未有证据证明周国武、蔡昭伟履行安全告知、警示义务，其对毕克晶的危险行为非但未采取必要措施进行有效的防范或制止，反而仅在向毕克晶教授简单的摩托艇操作方法后放任其独自驾驶摩托艇出海。周国武、蔡昭伟的上述行为可以证明其对毕克晶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周国武、蔡昭伟主张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毕克晶死亡原因的问题。毕克晶系因独自驾驶摩托艇出海失踪并于2019年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该事实有北海市公安局涠洲派出所询问笔录及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特150号生效判决予以证明，周国武、蔡昭 -14- 伟亦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毕克晶死亡是因其他因素引起的情况下，应认定毕克晶的死亡系因驾驶摩托艇出海而导致，即周国武、蔡昭伟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毕克晶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周国武、蔡昭伟主张毕克晶死亡原因未明，并非驾驶摩托艇出海所致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国武、蔡昭伟是否为王昌林的雇员，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经审查，周国武、蔡昭伟主张其为王昌林的雇员的依据是摩托艇发票上记载购买单位为王昌林，然购买单位为王昌林与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且周国武、蔡昭伟未提供王昌林的身份信息、雇佣合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王昌林对周国武、蔡昭伟存在管理控制、发放报酬的事实，故周国武、蔡昭伟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实已查明，周国武在《讯问笔录》中自述周国武、蔡昭伟与两位福建老板对涉案经营五五分成；蔡昭伟在《讯问笔录》中自认其与周国武、白冬明三人合伙非法经营。虽然周国武、蔡昭伟在自述中所指向的人员存在差异，但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周国武、蔡昭伟存在以劳务出资与他人共同经营并分享经营利润的行为，周国武、蔡昭伟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 -15- 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周国武、蔡昭伟作为涉案经营摩托艇的合伙人，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周国武、蔡昭伟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综合认定周国武、蔡昭伟承担涉案事故70%的责任，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周国武、蔡昭伟未向法院提供其他合伙人的身份信息，本案亦非必要共同诉讼，故周国武、蔡昭伟对外承担责任后，仍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 至于周国武、蔡昭伟在二审庭审中申请将涠洲管委列为被上诉人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刘明玲、毕钰心提起的要求周国武、蔡昭伟、涠洲管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涠洲管委已履行合理的安全管理和提示义务，不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对此判决，刘明玲、毕钰心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判决结果的认可，即其已不要求涠洲管委承担责任。因上诉人周国武、蔡昭伟与涠洲管委并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在刘明玲、毕钰心已以其行为放弃要求涠洲管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周国武、蔡昭伟在二审审理中将涠洲管委列为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况且，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认 -16- 定涠洲管委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周国武、蔡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1元（蔡昭伟已预交），由周国武、蔡昭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17-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何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