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原桥**）郭守敬南路**。 法定代表人：段同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柳静，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闪闪，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新宝丰同创线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汇丰路**西美花城** 法定代表人：宋金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红，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桥西区民生路66号嘉鲤小区南区9号商业办公楼02单元1703号。 负责人：梁建波，总经理。 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宝丰同创线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丰公司）、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矛盾重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河北蓝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水电暖通分包合同》，但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查询显示，蓝城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9日，即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签订时，蓝城公司并不存在，因此该合同不能据以认定案件事实。2.如前所述，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成立，基于不成立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亦不成立。因此，债权债务转移的前提是不存在的。3.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人员混同，且住所地相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有独立的财产，《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民法总则》生效于2017年10月1日，而《公司法》生效于2006年1月1日，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2.共同责任的承担发生在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具有隶属关系，且本案不存在总公司与分公司共同举债的事实，故判决二者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共同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否则便缺乏依据。 新宝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水电暖通分包合同》签订日期与蓝城公司设立日期不矛盾。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四川亨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本工程的原分包合同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现在的甲乙双方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原合同作废”。这说明，《水电暖通分包合同》是对原分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该合同是在蓝城公司设立后签订的，为方便保持原分包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性，故协议双方将日期写到了原分包合同签订日。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原分包合同并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原分包合同与《水电暖通分包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可以相互印证，《水电暖通分包合同》真实有效，能够合理说明签订日期与设立日期不一致的问题。同时蓝城公司与原审被告就《水电暖通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进行了结算，蓝城公司实际对原审被告享有债权。再结合答辩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15日答辩人、蓝城公司、原审被告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蓝城公司对答辩人负有的52651元债务，由原审被告承担，并在原审被告应付蓝城公司中的工程款中扣除52651元。二、蓝城公司住所地曾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相同，与本案上诉人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无关；原审被告作为上诉人的分公司，具体注册地址，上诉人应为明知，上诉人在知悉相关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基础上，又明知原审被告实际住所地，现又以住所地与蓝城公司相同对本案债权债务转让提出异议，纯属恶意拖延诉讼，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审被告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原审被告所谓工程的分包方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蓝城公司工程款，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盖章，认可向答辩人承担52651元债务。上诉人作为总公司，应承担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总公司承担的责任具有选择性。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中，《债务转让协议书》是由答辩人、原审被告、蓝城公司三方签字确认；原审被告并未就一审提出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判决。而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总公司，其理应知晓、管理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现以其不知情、未经其同意为由否认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拒绝承担原审被告的民事责任，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 新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265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签订《水电暖通分包合同》，将大谈项目1、2、4、6、7号楼及车库水、电、暖、通工程分包给蓝城公司。2015年6月22日，新宝丰公司与蓝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主要约定新宝丰公司向蓝城公司供货电线，总价款755410.80元；以实际蓝城公司收货数量为准，质保期一年；预付货款20%，货到工地扣除质保金1万元，保质期电线穿完后一周内付清，其余货款检验合格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新宝丰公司陆续向蓝城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10月15日，蓝城公司尚欠新宝丰公司货款52651元。2019年10月15日，原告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古永平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所承建的大谈3#地项目当中的1#楼、2#楼、4#楼、6#楼、7#楼及1#楼和6#楼的附属商业中的水电项目由古永平内部承包，在施工中古永平欠新宝丰公司材料费52651元。现有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古永平、新宝丰公司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将古永平欠新宝丰公司的材料费52651元，直接转变为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欠新宝丰公司材料费52651元。同时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欠古永平的工程款中相应的扣除52651元工程款。以上52651元材料款三方均认可，凭此协议付款结算。”2019年12月21日，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向蓝城公司出具《大谈3#地西1、2、4、6、7#楼水电项目结算单》。其中，因债务转让从其欠付蓝城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了52651元。 另查，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系邢台建设集团设立。蓝城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设立，住所地同邢台建设，住所地同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现住所地2019年10月28日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古永平。2019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云岭。2019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博寓。2018年8月1日，住所地变更，不再，住所地变更团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工矿产品销售合同》、《水电暖通分包合同》、《大谈3#地西1、2、4、6、7#楼水电项目结算单》、《债务转让协议书》、送货单、张世海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蓝城公司认可欠付新宝丰公司货款52651元。根据《债务转让协议书》可以确认，蓝城公司将其对新宝丰公司的债务转让给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且债权人新宝丰公司同意蓝城公司将债务转让。故，应由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向新宝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2651元。蓝城公司与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注册登记地址曾登记为同一地址及蓝城公司法人等变更的情况，与本案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应履行的付款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对新宝丰公司主张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支付货款526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新宝丰公司主张邢台建设集团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新宝丰同创线缆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2651元。如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立案告知书、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受案回执。证实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已因资金被挪用刑事立案，立案的原因系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产生了一系列诸如被上诉人与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立案告知书及受案回执无法证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一案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转让所涉及的买卖合同之间真实性的关系，而非所涉及的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874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判决对责任承担一项，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员工谢云岭在笔录中称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自负盈亏，被上诉人亦在诉讼中请求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在此情况下，由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承担补充责任更为适宜，最终该判决也是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先承担责任，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不能承担的部分，由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判决所述的民法总则中关于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该条款说明的是总公司对于分公司的责任承担具有选择性。被上诉人一审选择由分公司及总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另外，据被上诉人所知，目前原审被告已被被上诉人相应接管，其所有的财产以及公司其他财产已经由被上诉人管理。2020年11月18日，河北蓝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博寓到本院就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张博寓称，《水电暖通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当时没有具体查看和四川亨通签订合同时间，只随便写了个开工日期。一审开庭后，古永平个人认为和蓝城公司的合同时间在与四川亨通签订合同时间之前是不对的，私自修改的，所以造成两份合同复印件时间不一致情况。原先古永平没有注册自己的公司，后注册了蓝城公司，故此将之前挂靠的四川亨通公司变为蓝城公司，在与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变更合同时将签署日期签署为2013年11月15日，后为体现与时间相符，将日期修改为2013年12月15日。古永平是蓝城公司现任股东，我代表古永平所陈述事实与古永平微信发送给我的情况说明的记录为证。经本院核实，情况说明中有“关于改变河北蓝城公司签订时间是我个人意思，与河北蓝城公司无关，当时我个人的想法是四川亨通公司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河北蓝城公司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时间不妥了，所以改了”的语句。另蓝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博寓称古永平系其父亲。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三、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虽未出庭，但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被上诉人提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新宝丰公司《送货单》、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四川亨通公司签订的《水电暖通分包合同》、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签订的《水电暖通分包合同》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蓝城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妥。虽然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与蓝城公司签订的《水电暖通分包合同》尾部签署时间有改动，但根据查明事实，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该合同原件，该签署时间与合同约定工期起始时间一致，因此，被上诉人所称改动时间的目的是与四川亨通公司签署合同时间保持一致的理由，具有合理性，应予以认定。故对上诉人抗辩称该合同不真实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是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的分公司，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与被上诉人新宝丰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现其拖欠被上诉人52651元不能偿还，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对此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此规定，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责任，公司应以独立责任或补充责任为宜。具体到本案，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承担补充责任更为适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上诉人尽管提交了原审被告邢台建设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一案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但本院并没有收到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关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函告，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与上述刑事案件具有关联性。据此，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宝丰同创线缆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2651元；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合计2232元，由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瑾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