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昌仙，女，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园丁路**。法定代表人：朱启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女，汉族，1974年9月24日出生，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律，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兰芝，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鲁，男，汉族，1964年12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思茅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法定代表人：杨孙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软，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董昌仙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公司）、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普洱市思茅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工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昌仙上诉请求：1、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确认董昌仙、龙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龙生公司向董昌仙支付经济赔偿金。3、案件受理费由龙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董昌仙于1993年1月与龙生公司（原名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签订书面长期劳动合同，之后服从龙生公司管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完成龙生公司安排的各项工作任务，现董昌仙己在龙生公司处工作24年。1993年1月至今龙生公司却一直没有为董昌仙缴纳社会保险，并对董昌仙要求龙生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置之不理。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错误，1993年1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董昌仙属龙生公司自主招收的工人，龙生公司企业改制不影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董昌仙不属于经劳动部门认可招收的国有企业正式职工，不存在置换身份的问题，故不包含在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的《思茅市拍卖出售企业职工安置费核定表》中安置人员之列。企业改制后，董昌仙与龙生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依然存在，龙生公司在承继企业资产设备的同时，承继了董昌仙的劳动，董昌仙是龙生公司合同制工人的身份没有改变。一审判决认定2001年龙生公司企业改制未将董昌仙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故2001年企业改制前董昌仙的劳动关系与龙生公司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龙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农业农村局、原审第三人工信局均未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2、龙生公司不承担补偿董昌仙经济补偿金的责任；3、董昌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成立于1988年8月12日，为国营企业。1988年8月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分别与原思茅县南屏乡曼连村公所天干箐村等三个村民小组签订《联营茶场协议书》，约定思茅县南屏乡曼连村公所天干箐村等三个小组用本村经过批准划定的集体荒山地和杂木林地，与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联营办茶场，联营年限为30年，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在以上联营土地上组建新星茶场。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于1993年1月与沈光科、董昌仙签订《茶果农劳动合同书》，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作为甲方，沈光科、董昌仙作为乙方（庭审中沈光科、董昌仙自认合同是以户为单位签订，沈光科与董昌仙是一户，系夫妻关系），约定：乙方按公司规定的技术要求管好公司划定承包给的茶园、果园，同时管好公司划定的主干道、环山道、步道，乙方必须按公司规定的技术要求管好承包茶果园内所种植的覆阴树种，包括行道树、遮阴树、防护林；乙方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包括中耕、除草、打药、施肥、采摘、修剪、间作、套种等），须完成公司各年度下达的产量指标和质量要求，承包地内所种植的各种覆阴树种的生长量、生长势要求达到公司规定的指标，严格搞好承包园内的茶园、果园的防盗、防牲畜践踏和防洪抗旱工作，确保承包园内园地四季无杂草、土壤疏松，茶树生长健康、正常，棚面形成良好，小区路、环山路、主干道四季畅通，无杂草生长；生产季必须按时上下班，有病有事必须先请假，严格按照公司规定的技术规范进行工作，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生产、工作安排；甲方组织供应茶果基地建设所必需的生产资料，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各种工资待遇，协助乙方解决建房所需的工地；鲜叶价、鲜果价根据级别，由公司决定，扣除肥料、农药及其他费用外，剩余部分属乙方应得的工资。双方在合同中亦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未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1993年11月3日茶技公司（原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经批准名称变更为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1996年11月18日云南思茅龙生茶叶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名称先后变更为云南思茅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龙生公司）。2001年7月11日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和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共同发起组建了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属龙生公司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市政府将原来投入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的国有资产委托给龙生茶业公司经营管理，此后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了注销，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中载明公司的人员、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已作了妥善安置、处理。2001年7月23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文件思国资字（2001）04号《关于授权云南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批复》，同意将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的国有资产639000元转由龙生茶业公司经营，此后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注销。2001年龙生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国有股权退出，以国有股权置换国有企业职工身份。11月30日，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了龙生公司的《思茅市拍卖出售企业职工安置费核定表》，庭审中董昌仙、龙生公司均确认该表中无董昌仙的安置方案。2001年企业改制后，董昌仙继续在新星茶场从事茶叶种植（新星茶场的租金由龙生公司支付），庭审中双方认可，根据董昌仙上交茶叶数量，扣除肥料、农药及其他费用，龙生公司支付报酬给董昌仙（前期转账名称为工资，后改为转账）。2014年因修建铁路，龙生公司租赁的新星茶场的茶地被征收，茶地的所有权人三个村民小组于2014年与政府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协议》，2017年10月9日龙生公司作为安置人，董昌仙丈夫沈光科作为被安置人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是以户为单位签订，董昌仙作为户主与龙生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因龙生公司承包的茶地被政府征收，沈光科户等新星茶场茶农失去生产所需的基础条件，且必须搬迁出位于茶场中的居住地，沈光科户愿意接受龙生公司的一次性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时间搬出居住地，沈光科户搬出后，因沈光科户在茶场范围内生产生活产生的各种关系均同时终止，沈光科户符合龙生公司招用，具有龙生公司或新星茶场独立户口的条件，龙生公司实际给付董昌仙户补偿费18万元。现董昌仙及其丈夫沈光科已领取以上补偿款，并已搬出经营管理的茶地。2017年12月，董昌仙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认为1993年签订合同至今，龙生公司一直未为董昌仙缴纳社会保险，遂提出仲裁请求：1.解除董昌仙与龙生公司劳动合同关系；2.龙生公司为董昌仙补缴1993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3.龙生公司向董昌仙支付经济补偿金94776元。普洱市仲裁委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一、2017年12月22日起董昌仙与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董昌仙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9490元，该款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生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经龙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沈光科签字的《有机茶园承包合同》中落款处的“沈光科”签字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云春鉴〔2019〕文鉴字第416-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有机茶园承包合同》中落款处的“沈光科”签字笔迹非沈光科本人所写，龙生公司已支付鉴定费（该费用在龙生公司诉沈光科另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龙生公司起诉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不在涉案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中，但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对该请求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2001年企业改制未将董昌仙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故2001年企业改制前董昌仙的劳动关系与龙生公司无关。2001年企业改制后，董昌仙自行安排工作时间，龙生公司根据董昌仙交茶叶鲜叶数量向董昌仙支付茶叶款。董昌仙、龙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以上规章中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因董昌仙与龙生公司在茶园种植工作中不具有从属关系，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董昌仙提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董昌仙、龙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认定董昌仙、龙生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龙生公司无须支付董昌仙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确认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董昌仙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支付董昌仙经济赔偿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昌仙承担。二审中，董昌仙向本院提交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终局）裁决书1份、思茅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份、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思茅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通知书1份，拟共同证明普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终局）裁决书已经生效，董昌仙与龙生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董昌仙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董昌仙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董昌仙与龙生公司的劳动争议问题，普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仲裁（终局）裁决书，于2018年1月8日作出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仲裁（终局）裁决书裁决：龙生公司为董昌仙一次性补缴自1995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养老保险；龙生公司为董昌仙一次性办理补缴自龙生公司医疗保险启动之时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医疗保险，缴费标准、具体数额及单位个人分担比例，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数额为准，于2018年3月31日前办理缴纳手续。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一、2017年12月22日起董昌仙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龙生公司支付董昌仙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39490元。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龙生公司是否应向董昌仙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龙生公司起诉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在涉案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中，但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对该请求本案中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普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第一项裁决：“2017年12月22日起董昌仙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该裁决事项已包含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且龙生公司对该裁决事项不服，在本案中明确提起诉讼，故对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不存在合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是适当的。本案中，董昌仙与龙生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与董昌仙明确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系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2001年企业改制后未将董昌仙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亦未明确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继续存在。在企业改制后，董昌仙自行安排工作时间，龙生公司根据董昌仙交茶叶数量向董昌仙秀支付茶叶款。2014年因修建铁路，龙生公司租赁的茶场茶地被征收，董昌仙作为被安置人签订了《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董昌仙实际领取了安置补偿费18万元，并已搬出经营管理的茶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生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董昌仙，亦无证据证明董昌仙为龙生公司提供劳动且劳动受龙生公司的日常管理和安排，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不具有身份及工作上的从属关系，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章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董昌仙与龙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认定董昌仙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龙生公司无须支付董昌仙经济赔偿金是适当的，本院予维持。综上所述，董昌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昌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