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土，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委托代理人：杨世东，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徐建树，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筱寅，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鑫灿，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朱新土为与被上诉人王潇及原审被告姚鑫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新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王潇违反合同约定，未完全履行出借义务，仅交付16.5万元，后双方协商达成新的借款协定，2018年9月8日以后的借款属于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2.因借款本金只有16.5万元，朱新土仅就16.5万元本金承担相应利息，也仅在16.5万元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用。3.即便认定为同一次借贷，则借款本金应为770307元。王潇于2018年10月12日和2019年1月7日私自从王凯账户转入自己账户27425元和30450元，朱新土认为王潇将出借的本金又重新转给自己，上述共计57875元应从本金中剔除。2018年12月14日，王潇转入29380元又将该金额转给自己，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所以转回的款项不属于利息，王潇等于没有投资。王于2018年12月8日、12月10日、12月14日分别投资了5000元、20000元、×××59.25元共计53459.25元王三英实为姚鑫灿妻子，三笔共计82839.25元为姚鑫灿的投资款。王潇自认投资款于2018年12月14日到位，故应有96540.75元的投资款发生于12月7日前，被王潇当做借款出借给朱新土，应从本金中剔除。4.即便认定为同一次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潇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上线，故不应支持其请求朱新土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5.涉案借款由浙江桐木空间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用于经营，朱新土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王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三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借条中并未约定王潇需一次性交付，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不存在新的借贷法律关系。第二，2018年12月14日，王潇支付的投资款与打给王潇的利息款虽然数额相同，但是款项性质不同，并非出资款的退回，朱新土称等同于未出资，显然不成立。3.王三英不是王潇的妻子不影响判决内容，王潇的出资款并非全部打入王凯账户，王潇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足以证明王已足额出资。4.借条中对律师费负担有约定，律师费是王潇为实现案涉债权的额外支出，该费用不包含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范围内，朱新土应当支付。 姚鑫灿陈述：其已交付投资款，完成股权转让。 朱新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新土返还到期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朱新土返还逾期借款利息14.5万元（自2019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逾期利息，以月息百分之二计算）；3、判令朱新土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4、判令姚鑫灿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50％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新土、姚鑫灿承担。庭审中，朱新土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1、判令朱新土返还借款本金924723元；2、判令朱新土返还逾期借款利息166450元（自2019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以924723元本金，月息2分计算，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逾期利息，以月息2分另行计算），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潇与朱新土系朋友关系，朱新土与姚鑫灿系朋友关系。三方签订《浙江铜木空间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宁国市桐木空间木制品加工厂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王潇及朱新土、姚鑫灿系浙江铜木空间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宁国市桐木空间木制品加工厂的股东，原告的出资金额为15万元，股权比例15%，朱新土的出资金额为70万元，股权比例70%，姚鑫灿的出资金额为15万元，股权比例为15%，并约定股东王潇、姚鑫灿股份由朱新土进行代持，并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8月27日，朱新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朱新土（身份证号：362321197202××××）向王潇（身份证号：×××6111）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出借人可以提起收回借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借款月利息为3%。……。另王潇（身份证号：×××6111）自愿为借款人的本次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承担50%连带责任担保，至乙方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为止，保证期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两年止。另姚鑫灿（身份证号：330624197302××××）自愿为借款人的本次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承担50%连带责任担保，至乙方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为止，保证期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两年止。补充：因陈旭无法承担朱新土2018年8月27日借款担保责任，则王潇、姚鑫灿自愿承担各50%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以陈旭转让朱新土代持各15%股份生效为准。朱新土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王潇及姚鑫灿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当天，朱新土在借条下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朱新土身份证：收到借方王潇身份证：×××6111，出借人民币1000000.00（壹佰万元整），收款方式为：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余杭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王凯6230××××1585”。2018年9月15日，王潇、朱新土、姚鑫灿及王凯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因账户监管需求，出借人财务部索取借款人的个人账户（账户姓名：朱新土卡号：6217××××120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及公司账户（账户名称：浙江铜木空间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卡号：1205××××1395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以上账户从2018年8月27日起，银行账户、密码、优盾由出借人临时保管，进出金额均不计算利息，不作为借款人的收款凭证，仅作为临时验证借款人信息的测试使用，不得用于测试以外任何用途，否则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后果均与借款人及浙江铜木空间家居设计有限公司无关，且借款人有权停止支付出借人全部借款及利息，并追索出借人相关利益损失。收款人账户（账户姓名：王凯卡号：6230××××1585）作为借款人王潇资金监管账户，该账户借款须由朱新土授权借款金额，授权方式通过借款人朱新土微信实名账户通知出借人王潇微信实名账户借款金额，才为生效。否则为无效借款，不计利息。原告在出借人处签名捺印，被告朱新土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王凯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陈旭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8月27日，王潇转给王凯账户（6230××××1585）65000元，2018年8月28日转账王凯账户100000元，2018年9月8日转账王凯账户150000元，2018年9月8日转账王凯账户100000元，2018年9月9日转账王凯账户75000元，2018年9月14日转账王凯账户45000元，2018年9月15日转账王凯账户70315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王凯账户100000元，2018年9月23日转账王凯账户5000元，2018年9月27日转账王凯账户5000元，2018年10月12日转账王凯账户34685元，2018年10月18日转账王凯账户90000元，2018年11月10日转账王凯账户10000元，2018年11月19日转账王凯账户20000元，2018年12月3日转账王凯账户2040元，2018年12月4日转账王凯账户×××83.25元，2018年12月7日，王潇的妻子王三英转入王凯账户50000元，备注为投资款，当日，王潇的妻子王三英再次转入王凯账户×××39.25元，2018年12月8日，原告转入王凯账户5000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转入王凯账户20000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转入王凯账户×××59.25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转入王凯账户29380元，当天，王凯转给原告2938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发生的转账系借款，共计924723元；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14日发生的转账系股权投资款，共计发生165678.25元。2018年10月12日，王凯账户（6230××××1585）转给王潇27425元，用途为还息，2018年12月3日，王凯转给王潇27960元，用途为还息，2018年12月14日，王凯转给原告29380元，用途为还息，2019年1月7日，王凯转给原告29500元，用途为还息，共计支付原告114265元。另查明，王潇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⑴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王潇提供的借条、收条，借条约定了借款金额，收条指定收款账户及收款金额，后王潇陆续转入指定账户共1007562.25元，庭审中，王潇自认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发生的转账系借款，之后发生的转账系投资款，故实际发生金额为924723元。朱新土辩称实际仅收到165000元，且对指定的王凯银行卡没有控制使用权，根据收条约定的收款方式为王凯账户，原告已陆续转入该账户924723元，视为王潇已向朱新土交付款项，且庭审中朱新土也自认收到王潇转账的款项，故对 朱新土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924723元。⑵姚鑫灿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问题。根据借条约定，担保责任以陈旭转让朱新土代持各15%股份生效为准，王潇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及银行转账明细证明陈旭已转让朱新土代持的15%股份，即姚鑫灿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条约定，其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50%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分析，本案借款本金为924723元，即姚鑫灿应当承担924723元本金及利息等费用的50%的保证责任，姚鑫灿辩称仅对6.5万元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但借款约定其担保的债权为1000000元，王潇也已交付924723元，故对姚鑫灿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⑶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借条约定月利率3%，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已改变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故本院认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王潇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共计转账924723元，朱新土分笔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0日共计114265元，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的范围。自2019年1月11日起的利息，王潇主张按月利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王潇主张16645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新土返还王潇借款本金9247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朱新土支付王潇利息损失166450元及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9247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朱新土支付王潇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姚鑫灿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50%的连带保证责任。如朱新土、姚鑫灿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890元，减半收取7445元，由朱新土、姚鑫灿负担。 二审期间，王潇和朱新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三英系姚鑫灿妻子。 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王凯账户为朱新土收款账户，王潇与朱新土在微信中对进出王凯账户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结合王潇的自认，认定打入王凯账户的钱款共计924723元为本案借款金额。《借款补充合同》与借条主体相同，朱新土提出发生新的借贷关系，与一般社会经验不符。朱新土是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以自己名义实施借贷行为，其对借款的用途与本案无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律师费属于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其他费用”的范畴，借条中已约定由朱新土承担王潇支出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朱新土应当依约支付律师费。综上，朱新土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0元，由上诉人朱新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永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