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守敬北路**交通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张保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银，女，199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观光，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旺，男，194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可，女，199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峰，女，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志，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201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进虎，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阳光大街与东风路交叉口仁和公寓底商第**/div> 法定代表人：郑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银、徐旺、徐可、董秀峰、任俊志、徐某、甄进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630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并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险，上诉人应当按照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的保险车辆被认定无责，上诉人应按照无责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在法律关系竞合行为前提下，当事人只能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中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赔偿，不能同时主张。而一审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王学银选择了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就不能再要求上诉人按照保险进行赔偿。 王学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对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旺、徐可、董秀峰、任俊志、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甄进虎未出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本案发生是基于交通事故所导致，基于同一事实，现法律规定多个案由可以合并审理。另上诉人主张存在责任竞合，其理解错误，责任竞合是主体为同一法律主体，本案中是不同法律主体的不同法律责任，当然可以分别追究。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涞源县人民法院追究了刑事责任，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肇事司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或者近亲属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决给付王学银各项费用。 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未出庭答辩。 王学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5万元，保险赔偿金不足部分，由被告甄进虎和徐喜军的继承人徐旺、任俊志、董秀峰、徐可、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次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同原告起诉书内容一致。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学银被送往涞源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腹腔脏器损伤：脾破裂？肠破裂？；2、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4357.04元。后转入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小肠破裂；2、结肠挫伤肠系膜挫裂伤；3、肠系膜血肿；4、急性腹膜炎；5、左距骨骨折；6、头、胸、腹软组织损伤；7、左踝关节浅表皮擦伤等，住院治疗15天，产生医疗费62434.37元。 经原告申请，该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对外委托，由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学银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3日出具冀华科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王学银属九级伤残，建议王学银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产生鉴定费3200元。被告徐旺系死者徐喜军的父亲，被告董秀峰系死者徐喜军的母亲，被告任俊志系死者徐喜军的妻子，被告徐可系死者徐喜军的长女，被告徐某系死者徐喜军的次女，五被告均系死者徐喜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另查明，被告甄进虎系冀Ｆ×××××、冀Ｆ×××××车的车主。冀Ｆ×××××号车以齐力军的名义在被告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9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死者徐喜军驾驶的冀Ｅ×××××号车以刘波的名义在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责任险额为20000元／座，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3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2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学银系冀Ｅ×××××号车的乘客，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原告据此对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而因本次交通事故，原告对被告甄进虎、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基于双方存在的侵权法律关系。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应并列两个案由，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徐旺、董秀峰、任俊志、徐可、徐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被告虽为死者徐喜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死者徐喜军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对原告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经涞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甄进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甄进虎作为冀Ｆ×××××、冀Ｆ×××××号车的车主及实际侵权人，应对给原告造成的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冀Ｆ×××××号车在被告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被告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甄进虎赔偿原告。对于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其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免赔主张，且“无责免赔”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依据该条款，投保车辆遵守交通规则无责时不能获得赔偿，而违反交通规则有责反而可以获得保险赔偿，与法相悖，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因冀Ｅ×××××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事故发生时，原告王学银系该车的乘客，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原告所获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1）涞源县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涞源县住院收费票据，为4357.04元；（2）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结账汇总清单及医疗费票据，为62434.37元；（3）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的复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为3646.62元；（4）对于原告提交的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收费清单，因该清单与原告提交的相应收费票据所载金额、时间及项目一致，已包含在上述主张中，属于重复主张，故对原告主张清单部分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共计70438.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共计16天，为16天×100元＝1600元。原告主张15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定赔偿限额，故对此予以支持，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营养期为120天，因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营养费应以每天50的标准计算，为120天×50元＝6000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原告主张由其母王福平护理，考虑到二人的关系，由其护理符合常情，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涞源县城区办事处联合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涞源县白石山镇东龙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福平在涞源县经营涞源县老地方火锅店，故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474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7450元÷365天×90天＝11700元。原告庭审中主张护理费为10613.59元，未超出法定赔偿数额，予以支持，故原告的护理费为10613.59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属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1999年6月18日出生，赔偿年限为20年。根据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涞源县城区办事处联合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涞源县白石山镇东龙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见事故发生前原告与其母亲一起居住在涞源县城区，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5738元×20年×20%＝142952元。原告庭审中主张残疾赔偿金131988元，未超出法定赔偿数额，予以支持，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3198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3200元。8、交通费：（1）汽车租赁费：原告提交的汽车租赁费票据为正式发票，亦已实际发生，且原告曾从涞源县医院转入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因此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为2200元；（2）火车票、飞机票及出租车费，原告提交的出租车票据均为定额连号票据，火车票部分非原告本人，且未在原告就医期间，但考虑到原告就医、复查确实会产生实际的交通费用，结合其就医地、上学地、乘车方式、乘车人数及次数，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交通费共计5200元。9、护理用品：原告提交的票据虽均为收据，但考虑到原告的伤情，确实会产生实际的护理用品费用，酌情认定300元。以上9项共计235239.6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因其提交的配镜单为收据，且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显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无法确定该收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为三者车辆预留份额的主张，虽本次事故确实造成冀Ｅ×××××号车损坏，但截止庭审，该车车主并未提起诉讼，而冀Ｆ×××××号车投保的保险尚不足以赔偿死者徐喜军及伤者王学银、付强、李娜的人身损害，且即使冀Ｆ×××××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在四案中用尽，冀Ｅ×××××号车的车主也可通过起诉直接侵权人甄进虎的方式而获得赔偿，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又因死者徐喜军的法定继承人、乘车人李娜和付强已经另案起诉，综合死者及三名伤者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程度，上述费用，应先由被告华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冀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4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共计22113.59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50000元，以上合计175513.59元；由被告甄进虎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9726.03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从冀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银医疗费34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银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共计22113.59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银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50000元，以上合计175513.59元。二、被告甄进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学银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39726.03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从冀Ｅ×××××号车投保的车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银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2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学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2488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170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243元，由被告甄进虎承担490元，由原告王学银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虽然肇事车辆冀Ｅ×××××在上诉人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为车上人员责任险，但该险种亦为责任险范畴，原审判决将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系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故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又根据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且该条款中并未对被保险车辆在无责的情况下，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故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何 萌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