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彦，男，汉族，1963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怡丰都市广场怡和阁****，公民身份号码：4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孙宏伟，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婉筠，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少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彦诉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东莞社保基金中心”）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9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27日，胡晓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BXGX20190001号《不予认定决定书》，承认胡晓彦国企干部身份，依法确认胡晓彦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国营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的工龄为连续工龄（9年）并依法将这段连续工龄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在胡晓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计发养老保险待遇、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时将胡晓彦的视同缴费年限和实际缴费年限累计计算为社会保险费缴费年限；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社保基金中心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胡晓彦于1985年7月被分配到原国营企业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1994年6月，胡晓彦提出辞职，1994年7月5日，常德市人事局人才开发交流服务中心出具《辞职证明书》，载明胡晓彦于1994年7月5日辞职。同日，胡晓彦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常德市人事局人才开发交流中心签订《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管理合同书》，其中甲方责任内容为：一、负责办理辞职流动人员的人事档案接转手续，管理其档案，按规定出具以档案资料为依据的证明材料;……三、辞职人员在找到新的工作单位后，甲方负责按规定办理档案接转手续，按辞职人员原有身份性质，接转工作关系工龄按有关规定计算。1994年7月11日，胡晓彦与东莞石龙拓普康光学仪器厂签订《聘用劳动合同》，任该厂高级工程师。2019年4月26日，胡晓彦向东莞社保基金中心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的期间为视同缴费年限。2019年6月21日，东莞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编号：BXGX20190001《不予认定决定书》，认为根据常政发（1995）14号《关于印发〈常德市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第二十条以及第四十二条规定，结合《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胡晓彦在当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已经离职，不符合文件规定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的情形，对胡晓彦在湖南常德市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的工龄不予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胡晓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晓彦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的期间是否应视同缴费年限。《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指单位和被保险人都按规定标准缴费的年限。缴费年限按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月份累计计算。1998年7月1日前（不含本日），被保险人己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常德市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不含折算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第四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1995年10月1日起执行。”可见，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方可视同缴费年限，而常德市于1995年10月1日起实施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本案中，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属于原国有集体所有制单位，胡晓彦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此工作的期间能否视同缴费年限，关键在于此时间段是否属于当地实施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的连续工龄。对于连续工龄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但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凡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但解放前确因业务需要调动工作具有确实证明者，其本企业工龄，始得连续计算。”《劳动部办公厅、国务院人事局、全国总工会劳动保险部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暂行规定（一般工龄、连续工龄）的问题解答》亦明确：“连续工龄是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并同样以工资收入作为他全部或者主要生活来源的工作时间。”可见，连续工龄是指本企业工龄，即职工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如曾离职，只有是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的，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方可连续计算，否则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仅属一般工龄。本案中，胡晓彦在1994年7月5日从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辞职，在1994年7月11日入职东莞石龙拓普康光学仪器厂，无证据显示其是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到后者，也就是说，胡晓彦在常德市于1995年10月1日起实施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已经离职，故其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的工作期间不属于连续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胡晓彦主张其并非自动离职，而是属于国发[1986]73号《关于促进科技人员合理流动的通知》（以下简称“[1986]73号《通知》”）界定的因使用不当、难以发挥作用、又未作调整的科技人员的辞职，依据该文件及人调发[1991]14号《人事部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有关问题的通知》，其辞职后被新单位录用，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不变，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应属于连续工龄。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规定科技人员辞职后被新单位录用的，应当将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累计计算，此“工龄累计计算”是指一般工龄的累计计算，并非指连续工龄，而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与本案认定连续工龄的认定无关联，且辞职证实书明确载明胡晓彦于1994年7月5日辞职，《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管理合同书》亦明确载明常德市人事局人才开发交流服务中心负责办理辞职流动人员胡晓彦的人事档案接转手续，管理其档案等事项，此足以证实胡晓彦办理了辞职手续，故其上述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胡晓彦所交《湖南省社会保险职工个人花名册》，显示其已参加社会保险统筹共计94个月，并经桃源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处盖章确认。若胡晓彦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期间已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可根据国办发[2009]66号《国务院办公室关于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手续。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晓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晓彦负担。一审宣判后，胡晓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责成东莞社保基金中心，在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后15天内，为胡晓彦更正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缴费年限记录，打印胡晓彦参保缴费记录表；3.本案上诉费由东莞社保基金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龄累计计算”认识错误。[1986]73号《通知》所指的“工龄累计计算”，不是一般工龄的累计计算，只能是法律范畴的“连续工龄”、计发工资、社会保险待遇的“连续工龄”的累计计算。胡晓彦主张其在粤龙公司的连续工龄与在桃纺的连续工龄累计计算，主要原因和依据是[1986]73号《通知》和相关文件，累计计算的工龄为连续工龄。胡晓彦是科技人员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向桃纺提出了辞职申请，经批准后，办理了工作交接和辞职手续后，被引进到东莞市，招聘到集体所有制单位粵龙公司就职，从事科技和管理工作，其工龄应当将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累积计算。二、胡晓彦自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桃纺连续工作9年。1994年7月，按照国发【1986】73号文件要求，经湖南常德市有关部门和“桃纺”行政批准辞职，作为科技人才被引进到东莞市，被粤龙公司录用，保留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作为科技干部，从事科技和管理工作，该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胡晓彦自1994年7月至2003年6月在粤龙公司工作9年。因此，胡晓彦在粤龙公司工作的连续工龄，包括桃纺工作的工作时间，累计为18年。事实上，从劳动法律关系看，胡晓彦在粤龙公司工作到2003年6月。后来，胡晓彦又到中外合资企业东莞基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工作，按相关规定，基业公司应将胡晓彦在粤龙公司18年的连续工龄和在该公司工作的时间累计计算连续工龄。只是在基业公司的这个连续工龄的一部分已不再承载社会保险法律意义。三、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粤龙公司为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胡晓彦是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粵龙公司有18年的连续工龄，因东莞市1998年7月1日实施了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因而只有在此之前的连续工龄，即1985年7月一1998年6月共计13年的连续工龄，承载了社会保险法律意义，才能视同缴费年限。因而，胡晓彦请求法院依据《广东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等文件，明确为胡晓彦自1985年7月至1998年6月共计13年的连续工龄为参加广东社会保险的视同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四、一审没有保障胡晓彦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东莞社保基金中心答辩称：关于东莞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案涉《不予认定决定书》事实与法律依据。2019年4月6日，胡晓彦向东莞社保基金中心提出连续工龄视同养老缴费年限的认定业务申请，并提交了相关材料。从胡晓彦的人事档案中：《高等学校毕业生统一分配工作报到证》及《国家职工工龄批注》可见，胡晓彦于1985年7月毕业分配到湖南常德“桃源棉纺织厂”工作；从《辞职申请表》中可见，胡晓彦于1994年6月申请辞职，1994年7月批准胡晓彦辞职。根据《关于印发〈常德市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常政发[1995]14号）第四、二十、四十二条规定，结合《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由于胡晓彦在当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已经离职，不符合文件规定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的规定,东莞社保基金中心对胡晓彦在湖南常德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之前工龄不予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东莞社保基金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决定书》，并于当日依法向胡晓彦送达。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胡晓彦于1985年7月至1994年7月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期间能否被认定为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指单位和被保险人都按规定标准缴费的年限。缴费年限按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月份累计计算。1998年7月1日前（不含本日），被保险人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并参照《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按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积累计算，不按规定的标准缴纳养老保险费或中断缴费的时间，不计算为缴费年限。本规定实施前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全民所有制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固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前按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之规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按单位和被保险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积累计算，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固定职工，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个人缴费制度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对于何为连续工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规定，连续工龄系指本企业工龄，即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若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应连续计算，亦属连续工龄；但如曾离职，则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重新算起。就本案而言，从《国家职工工龄批注》及《辞职申请表》能够看出，胡晓彦自1985年7月起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于1994年6月，即当地尚未实行养老保险个人缴费制度前,就以“为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自找出路”为由申请辞职，当年7月相继获得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与常德市人事局人才开发交流服务中心批准同意，并与常德市人事局人才开发交流服务中心签订《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管理合同书》，取得该中心出具的《辞职证明书》，随后于1994年7月11日被东莞石龙拓普康光学仪器厂聘为高级生产工程师。据此，胡晓彦系先从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辞职，后再应聘于东莞石龙拓普康光学仪器厂，而非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到后者，故其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的工作期间不属于连续工龄，不能被认定为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国发[1986]73号《国务院关于促进科技人员合理流动的通知》第三条指出：“在未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的单位，凡使用不当，难以发挥作用，又未做调整的科技人员，可以辞职。但是，必须向单位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单位接到申请三个月内应予答复。科技人员辞职申请被批准后，离开单位前，应当办理工作交接和辞职手续。以后被新单位录用，其工龄应当将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累积计算。科技人员应当遵守国家政策规定和劳动纪律，不得擅自离职。……对流向合理、原单位离得开的，在原工作岗位使用不合理的，或者确有特殊情况需要照顾的，经接受单位和其原单位协商同意后，按干部管理权限补办调动手续。本人要求辞职，经原单位批准，可以补办辞职手续。……有关辞职的具体规定，由国家科委、劳动人事部会同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人调发[1991]14号《人事部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又明确：“辞职规定所称辞职，是指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去所在单位工作，与所在单位脱离关系。”再结合前述援引草案可见，辞职与调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相关手续亦有区别，前者被新单位录用后其工龄将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累积计算，后者则是将其调动前后的原单位和接受单位工龄连续计算。胡晓彦根据前述通知主张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应属于连续工龄，系对相关条款理解有误，不能成立。人调发[1991]14号《人事部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辞职人员辞职后一年之内，去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三资’企业工作的，保留其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辞职人员从事个体经营、到私营企业工作或辞职后一年之内找不到接收单位的，不再保留其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胡晓彦辞职后即便在前述期限内受聘于集体所有制单位，也只是保留其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并无改变前款就工龄应当将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累积计算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晓彦请求撤销东莞社保基金中心未将其在湖南省桃源纺织印染厂工作期间作为连续工龄视同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申请所作出的案涉不予认定书，并无不当。胡晓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晓彦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