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光街与佳园路交汇******。法定代表人李明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佳兴，男，1991年6月2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东，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伶，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春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恩迪学校）与被上诉人高佳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迪学校原审时诉称：2017年8月1日，高佳兴入职恩迪学校工作，职务为打击乐教师。同日双方签订《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长春九拍竞业限制协议》，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未经甲方（恩迪学校）同意，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包括投资于）与甲方同类的企业；第2项约定：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离职后2年内都不得到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上述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单位：同行业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且本公司认为已经成为或者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各类企业；第3项约定：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离职后2年内都不得自办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甲方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经营，上述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主要指：与甲方重要商业秘密有直接相关的，可能与甲方构成竞争关系的企业。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竞业限制（保密费）补偿费的（10倍）作为违约金，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归还甲方；第2项约定：因乙方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已经支付违约金的，应予以扣除)；第4项约定：甲方因乙方违约行为导致诉讼而聘请律师的律师费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通讯费等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任职期间，恩迪学校安排高佳兴参加师资培训共花费0.56万元。2020年3月23日，高佳兴向恩迪学校提出辞职。后经了解，高佳兴与案外人张树仁于2020年3月20日合伙成立吉林省仁兴艺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兴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高佳兴认缴24.5万元、占股比例49%，并担任监事。仁兴公司加盟音迈国际打击乐连锁机构，以音迈国际打击乐的名义对外招生办学，其营业地点位于高新区光谷大街2008号高新怡众名城，距离恩迪学校仅700米。此后高佳兴利用在恩迪学校工作期间掌握的学生信息，先后从恩迪学校带走学生90余人至仁兴公司上课，恩迪学校因退还学生学费产生损失30.3808万元。恩迪学校认为，高佳兴恶意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给恩迪学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商誉影响。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恩迪学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高佳兴赔偿恩迪学校因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共计70.536万元；2.高佳兴赔偿恩迪学校经济损失30.3808万元；3.高佳兴继续履行与恩迪学校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4.高佳兴向恩迪学校支付在职期间培训费用0.56万元；5.高佳兴承担恩迪学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6.高佳兴向恩迪学校公开道歉。高佳兴原审时辩称：一、恩迪学校不是本案正当权利人。本案中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和《竞业限制协议》的是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并不是被答辩人恩迪学校，从合同公章和被答辩人提供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可以看出两家培训学校名称完全不一样。根据《民事诉讼法》119条第一项规定，被答辩人不是本案正当权利人。二、答辩人不属于竞业限制的适用对象。答辩人在培训学校任职期间担任打击乐教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所以对答辩人不应适用竞业限制条款。三、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不享有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了商业秘密，而在本案中答辩人只是一名打击乐教师，其教学方法既没有与知识产权相关，也不属于商业秘密，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更没有采取任何保密措施，公众对此都可以轻易熟知，故该教学方法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商业秘密。四、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无效，高佳兴不存在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及第八条规定，《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长春九拍竞业限制协议》中（一)乙方义务第2项第3项对竞业限制的约定，该限制范围已扩大至整个教育培训行业和各种职业，限制了答辩人一般知识和技能的发挥，而且《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长春九拍竞业限制协议》中，只有对答辩人的限制约定，但未对限制期间的经济补偿作出相应的约定，自答辩人离职至今也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费，鉴于协议中竞业禁止的约定部分不仅限制范围广泛也缺少必要的保守商业秘密前提，亦未对经济补偿进行表述，故无法认定双方约定了有效的竞业禁止协议。劳动权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是公民赖以谋生的基本手段，故竞业禁止协议作为限制劳动者劳动权利的约定，其成立具有严格的限制条件，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关于竞业限制的义务是对等的，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遵守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同时必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过经济补偿金，因此不能主张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五、没有给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造成经济损失，要求的违约金、经济损失不合理。1.从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处离开的90余人学员是基于他们自身的原因，与答辩人离职无关。根据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竞业限制，也根本就不存在答辩人离职后给被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一说。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给付的违约金705360元、经济损失30380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六、答辩人不需返还在职期间培训费用。根据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与答辩人之间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长春九拍竞业限制协议》中（一)乙方义务第3项中写明“没按合同约定提前离职，需向甲方支付在职期间所产生的培训费用（5000-20000元）”，《劳动合同》中第四条第2项“合同期满或者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发生时，合同即自行终止。”答辩人与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日期为2019年8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视为合同自行终止。根据上述条款答辩人不存在提前离职情形，不需要支付在职期间培训费用。七、答辩人不需要向被答辩人公开道歉，承担律师代理等相关费用。答辩人是在双方合同到期之后正常离职，没有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损害其商誉及竞业限制的约定，故不存在公开道歉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存在因违约行为导致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答辩人经过法律文书查询，（2019）辽09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吉01民终304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案件相似可供参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高佳兴入职恩迪学校工作，职务为打击乐教师。同日双方签订《长春高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长春九拍竞业限制协议》。2020年3月23日，高佳兴向恩迪学校提出辞职，离职后恩迪学校一直未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11日，恩迪学校向长春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恩迪学校对仲裁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关于竞业限制的义务是对等的，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遵守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同时必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高佳兴离职后恩迪学校一直未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因此恩迪学校主张高佳兴依照竞业限制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等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恩迪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恩迪学校负担。宣判后，恩迪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被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在先，无权要求竞业限制补偿金，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被上诉人既然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存在过错在先，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补偿金，也不享有履行抗辩权，如有违约仍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不能因为用人单位未支付补偿而免除劳动者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高佳兴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竞业限制义务与用人单位的经济补偿义务是对等给付关系，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已违反其在竞业限制协议中的主要义务。因上诉人违反其主要合同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责任，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新区恩迪音乐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