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58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温庆涛，男，1966年11月13日生，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邳州市，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人温庆涛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4月10日经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16日由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江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马兵华，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良才，男，1982年10月9日生，个体，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人刘良才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1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20年4月10日经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16日由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江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扬江检诉刑诉[2020]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温庆涛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10月9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激扬、检察官助理闵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庆涛及其辩护人马兵华，被告人刘良才及其辩护人汤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开始，被告人温庆涛租赁张某乙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村一组木材场地内空地，用于无证回收、处置废旧包装桶。2019年3月2日至5月14日期间，被告人刘良才伙同刘效伦明知江苏金陵特种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涂料公司）生产经营中产生的沾染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质包装桶属于危险废物、明知被告人温庆涛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六次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上述废铁质包装桶运输至温庆涛处出售。温庆涛回收上述废铁质包装桶后，在没有任何环保措施的情况下，将桶盖撬掉，倒出废液用塑料桶收集后倾倒至谢桥村一组萝卜干厂坑塘内，将桶面、桶底切割，桶身剪开后压平，收集后进行销售。被告人温庆涛在撬桶盖、倒废液、割桶底、压桶身的过程中，任由废包装桶中废液泼洒在场地的泥土中，造成地面上有废液淤积。经鉴定，1.按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的规定，江苏金陵特种涂料有限公司经营中产生的沾染固化剂（DS-50B）等的包装桶若废弃后未经合法处置，则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49，废物代码为900-041-49），危险特性为毒性。2.温庆涛非法处置点所能代表区域的土壤和地下水特征污染物的平均浓度超过基线水平的20%以上，可确认造成了土壤与地下水环境极其生态服务功能损害，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庆涛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刘良才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共同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归案后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温庆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温庆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六起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刘良才已经将废包装桶送至温庆涛的回收点，但温庆涛还没有回收，就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该部分包装桶不应计算在温庆涛回收的危险废物重量中。2.关于量刑，被告人温庆涛具有以下法定、酌情从轻处罚、从宽处理情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其回收的目的只是为赚取生活费和医疗费用，主观恶性相对较轻；温庆涛从事小作坊式的收购，规模小、获利少，造成的损害相对较小，实际处置废铁桶只有几个月时间，未能处理的废包装桶已被扣押，造成的损害相对较小；其身患多种疾病。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温庆涛从轻处罚、从宽处理。被告人刘良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辩称：其是中间介绍人员，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刘良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良才到案后如实供述所有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2.刘良才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刘良才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其仅起介绍联络作用并收取介绍费，案涉危废不是刘良才所有并提供，而是刘效伦叫其帮忙处理，最终的污染后果也不是刘良才直接造成。建议认定其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4.刘良才没有前科，系初犯，可以对其从轻处罚。5.刘良才法律意识淡薄，为贪图蝇头小利走上犯罪道路，其案发后积极退赃，后悔至今。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良才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左右，被告人温庆涛向张某乙（另案处理）租赁位于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村一组木材场地内的空地，用于无证回收、处置废旧包装桶。2019年3月2日至5月14日期间，经被告人刘良才提议，刘效伦（已刑处）明知金陵涂料公司向其提供的盛装各类化学原料的废铁桶属于危险废物，明知被告人刘良才将上述废铁桶交由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他人处置，仍然在被告人刘良才的介绍、带领下，安排李某、刘某、李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六次从金陵涂料公司接收上述废铁桶共计1152只，后直接运输至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村一组，出售给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能力的被告人温庆涛。被告人刘良才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34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3月2日，刘效伦安排李某、李某甲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在被告人刘良才的带领下，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告人刘良才获利760元。2.2019年3月17日，刘效伦安排李某、李某甲、刘某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在被告人刘良才的带领下，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告人刘良才获利760元，并收取温庆涛给其的介绍费505元。3.2019年3月20日，刘效伦安排李某、李某甲、刘某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在被告人刘良才的带领下，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告人刘良才获利760元。4.2019年3月30日，刘效伦安排李某、李某甲、刘某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经被告人刘良才事先联系，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告人刘良才获利760元。5.2019年4月15日，刘效伦安排李某、李某甲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在被告人刘良才的带领下，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告人刘良才获利2800元。6.2019年5月14日，刘效伦安排李某、刘某等人驾驶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在被告人刘良才的带领下，从金陵涂料公司回收192只盛装过各类化学原料的200L废铁桶，后运输至谢桥村被告人温庆涛处出售，被民警当场查获。被告人温庆涛接收废铁桶后，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将废桶桶盖撬掉、切割桶面、桶底、压平桶身，收集后用于销售。被告人温庆涛在上述过程中，将废铁桶内的残留废液收集后倾倒至谢桥村一组萝卜干厂西侧坑塘内，并任由废液泼洒在场地泥土中，造成地面废液淤积。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1.金陵涂料公司产生的沾染固化剂（DS-50B）、丙烯酸树脂（7303-X-63）、100#溶剂油、389（华伦）、389（弇西）、75B固化剂、缩二脲、KDX-2015国产固化剂、HD2018国产固化剂、HD865环氧固化剂、011X75环氧树脂、TP13-80B醇酸树脂、582-2氨基树脂、DS-1150丙烯酸树脂、DS-2360丙烯酸树脂的包装桶废弃后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中规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41-49”，危险特性为毒性（T）。2.温庆涛非法处置点的案发地土壤中检测出的石油烃含量超过基线20%以上，可以判定温庆涛非法处置来自金陵涂料公司的废包装桶的行为污染了案发地土壤环境，造成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至5月13日间，金陵涂料公司共产生1431只沾染固化剂（DS-50B）等化工原料、属于危险废物的废铁桶以及493只沾染其他原料、不属于危险废物的废铁桶。即在刘效伦出售给被告人温庆涛非法处置的1152只废桶中，至少有659只废桶系危险废物，废桶平均重18.7KG，故刘效伦出售给被告人温庆涛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废铁桶共12.3吨。其中，2019年5月14日因现场查获而尚未处置的192只废铁桶中，有121只废铁桶系沾染固化剂（DS-50B）等化工原料的危险废物，即在上述12.3吨危险废物废铁桶中，有2.26吨因被当场查获而未处置。被告人温庆涛自被告人刘良才等人处接收的案涉废铁桶均堆放在上述场地，尚未出售。案发后，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自被告人温庆涛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及作案工具绞盖机、开口机、压片机各一台，暂存于该局；扣押废旧包装桶（桶盖、桶底、切割压平的桶身）共计7.51吨，暂存于江苏鼎范环保服务有限公司；自被告人刘良才处扣押苏Ｍ×××**危险品运输车一辆及废铁桶192只，暂存于该局。案发后，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审理中，被告人刘良才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345元，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本院（2020）苏0682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效伦及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的相关犯罪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2）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调取的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4）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调取的苏Ｍ×××**号危险品运输车驾驶路线的监控数据、金陵涂料公司车辆放行条,证明：2019年3月2日、3月17日、3月20日、3月30日、4月15日、5月14日，李某、李某甲、刘某等人驾驶苏Ｍ×××**危险品运输车从金陵涂料公司拉包装桶前往吴桥谢桥木材厂附近温庆涛非法处置点的情况。（5）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物品扣押暂存情况及照片、称重记录表，证明：该局自被告人温庆涛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及作案工具绞盖机、开口机、压片机各一台，扣押废旧包装桶（桶盖、桶底、切割压平的桶身）共计7.51吨；自被告人刘良才处扣押苏Ｍ×××**危险品运输车一辆及废铁桶192只。（6）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制作的称重记录，证明：金陵涂料公司被认定为危险废物的废桶均重为18.7KG。（7）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刘良才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345元。3.证人证言（1）同案犯刘效伦的供述，证明：康盛公司是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其是康盛公司的法人代表、实际老板，长期从事危险废物经营工作。其从2018年5月开始帮金陵涂料公司处置危废包装桶，其知道金陵涂料的大桶没有环评报告，索某让其帮忙接收，这些桶不好在网上走电子联单。后其就安排李某、刘某、李某甲去金陵公司把废桶拉回其公司，能清洗的就清洗，不能清洗的就粉碎当废铁卖。2019年3月初，其侄子刘良才让其分点200L废铁桶给其，说他有路子把废桶卖掉赚钱。其告诉刘良才，其和金陵涂料厂有合作关系，可以介绍一些给他做。当时其还问刘良才收废桶的有没有处理废桶的资质，刘良才说没有资质，其让他小心点，不要被查到。后其安排李某、刘某、李某甲等人到金陵公司拉废桶交给刘良才处置，李某每次去帮刘良才拉废桶都会告诉其，其也同意李某、李某甲、刘某跟刘良才直接联系，帮刘良才拉货。其跟李某说过，给刘良才的桶只能是变形严重的废桶，好的桶都要拉回公司。每次李某给刘良才拉桶，其都让他再拉一车桶回来，节约成本。刘良才在金陵公司拉的都是索某之前让其公司处置的200L废树脂铁桶，桶内有废树脂残留。刘良才将金陵公司的废桶卖掉共给了其25000元，其中现金15000元，微信转给其10000元，这些钱都是给其个人的，公司会计不知道。2019年3月2日，其安排李某、李某甲驾驶苏Ｍ×××**从金陵公司拉了一车废桶给刘良才卖掉，后刘良才让李某给其带了5000元。2019年3月17日、3月20日，其每次都安排李某、李某甲、刘某驾驶苏Ｍ×××**从金陵公司拉了一车废桶给刘良才卖掉，刘良才两次分别微信转给其5000元。2019年3月30日，其安排李某、李某甲、刘某驾驶苏Ｍ×××**从金陵公司拉一车废桶给刘良才卖掉，后刘良才给其5000元。2019年4月15日，其安排李某、李某甲驾驶苏Ｍ×××**从金陵公司拉了一车废桶给刘良才卖掉，后刘良才让李某给其带了5000元。2019年5月14日，其安排驾驶员李某、押运员刘某驾驶苏Ｍ×××**从金陵公司拉了一车废桶给刘良才，刘良才、李某等人在卖废桶的时候被民警当场查获，其没有拿到钱。康盛公司和金陵涂料之间有危废处置协议，协议约定只处置金陵涂料的废涂料铁桶，其之间按照协议约定只处理过一次，走环保系统电子联单的。其知道刘良才没有处置金陵公司废桶的资质，知道将金陵公司的生意给刘良才在外面卖是违规、违法的,知道未经处理直接将废机油桶压扁出售是违反环评的。（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苏Ｍ×××**危险货物运输车驾驶员，刘效伦是其舅舅。其去金陵涂料公司拉桶、送桶都是听刘效伦安排。刘效伦要其把金陵涂料厂装固化剂和表面沾有油漆的废包装桶及外形不好的拉到谢桥木材厂，把形状好的和容易清洗的溶剂桶拉回康盛公司。其共驾驶苏M*****危险货物运输车从金陵涂料公司拉过6次废桶去江都区谢桥附近的木材场温庆涛处。2019年3月2日上午，其和父亲李某甲去金陵涂料公司拉桶，刘良才在金陵涂料公司门口等其，后刘良才开车带领其的危险品车去木材场废桶收购点卸货。2019年3月17日、3月20日、3月30日，其和李某甲、刘某去拉桶、送桶，刘良才带路。4月15日其和李某甲去拉桶、送桶，刘某没去，还是刘良才带路，刘良才给其5000元，让其带给刘效伦。5月14日最后一次其和刘某去金陵涂料公司拉了一车桶到木材场被抓，刘良才也去的。其车每次装192只废桶，未走电子联单，所拉的废桶是金陵公司比较难清洗、外形不好的油漆桶，都是200L铁桶。木材场废桶处理点一看就知道不是正规公司，拉到那边去处理废桶，而不是拉回康盛公司，一看就是违法的。（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康盛公司员工，去金陵公司拉桶、送桶都是听从刘效伦安排。其知道运输危废包装桶需要开电子联单，估计温庆涛没有处理危废资质。其听从刘效伦安排在2019年3月17日、3月20日、3月30日李某和其、李某甲，5月14日李某和其坐苏Ｍ×××**的危险货物运输车从金陵公司运危废包装桶给温庆涛，李某开车，其或李某甲押车。刘良才除了3月30日没去，其余都在金陵涂料厂门口等，然后带路一起去温庆涛处。苏Ｍ×××**危险货物运输车一次能拉192个废旧铁桶，一个桶约16公斤，192个桶约3吨多，拉到温庆涛处的都是变形严重的桶，温庆涛肯定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4）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温庆涛的儿子，在温庆涛场地上做工。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木材加工厂是温庆涛开的，平时把废旧油桶收回来处理，如果铁桶里有废料，就倒在旁边的空桶里，废料集中拖到萝卜干厂后面的坑旁倒掉。温庆涛没有处置危废的能力，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备过。（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温庆涛场地上的工人。温庆涛教其处置废桶的流程，如果废桶里有废油，就倒在旁边空桶里，场地上有刺激性气味。（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其将谢桥村1组东边木材场地内的一片荒地以15000元每年的价格出租给温庆涛，以前是鱼塘和农田。温庆涛租其场地是为了做废油桶回收生意。其和温庆涛说过，回收废油桶要注意，不要被执法部门抓到。其看过温庆涛处置废油桶，是将油桶里的废液倒在塑料桶里面收集起来，然后将废桶切割开压平，温庆涛说收集起来的废机油卖给人家工地上刷模具，其他残液倒在萝卜干厂那边的坑塘里。租用萝卜干厂场地从事废桶回收生意的老潘就经常往这个坑塘里倒桶里的废液。其看到温庆涛有一次拿塑料桶到这个坑塘里倒过废液，废液黑乎乎的，有刺鼻气味。其在萝卜干厂上班，经常发现那个坑塘里的废液不断增多，味道很刺鼻。（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谢桥萝卜干厂场地里处置废包装桶，大量废机油收集起来卖给刷模具的，其他废液及比较脏的含渣机油倒在萝卜干厂西侧坑塘里。温庆涛在其后面到吴桥做这个，估计看到其倒废液之后学其的。其看到过温庆涛两次拿塑料桶到萝卜干厂西侧坑塘倒过废液。一次是傍晚5点多，温庆涛将他的农用三轮车停在萝卜干厂厂房北边，将车上的桶拎着跑到坑塘那边倒废液，倒完赶紧离开了。过了几天，还是傍晚5、6点，他趁萝卜干厂没人，将车停在厂房边上，然后到坑塘倒废液。温庆涛两次倒废液都有刺鼻气味，老远能闻到。周边都是庄稼地，废液对环境肯定有害。（8）证人吴某录的证言，证明：其一直生活在谢桥村。谢桥村一组位于264省道东北侧的木材场地内的废包装桶处置点2019年被公安查的，之前是张某乙的荒地，东边是水沟，西边是鱼塘，之前张某乙就在马路沟上零星种树，一直荒在那里。直到2018年下半年有人跟张某乙租用做废包装桶处置生意。（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对于谢桥村一组的土地及使用状况很了解。废包装桶处置点这块土地是张某乙的自留地。此前张某乙就在这块地上种树。直到2018年下半年，才有个外地人到这边租用了做废包装桶处置生意。（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金陵公司原材料仓库管理员，负责公司原料出库管理和统计。车间工人持公司领料单和生产工艺卡来跟其领原料，其会将装有原料的铁桶称重，其每天会统计每款原料的出库量，录入ERP办公系统。这个系统调取的记录是其根据工人领取原料量录入的，计算的是原料净重（不含桶重量），其根据该记录确认公司原料出库以及产生废桶数量。工人用完的原料废桶不需要返回其管理的仓库，会直接拉到公司西边专门存放废桶的区域。根据上述ERP系统数据统计，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14日，金陵公司共出库：DS-50B固化剂15800kg、7303-X-63丙烯酸酯5005.3kg、100#溶剂油7575.2kg、389-9树脂（华伦、弇西）86488.4kg、75B固化剂72557.7kg、缩二脲16198.7kg、KDX-2015固化剂1528.4kg、HD2018固化剂1932.96kg、HD865环氧固化剂29312.55kg、011X75环氧树脂15544kg、TP13-80B树脂5410.3kg、DS-2360丙烯酸树脂15043.02kg、582-2氨基树脂4053.5kg、DS-1150丙烯酸树脂2600kg。在上述期间，除上述认定为危险废物的原料外，金陵公司还出库其他一般原料。2019年1月22日至5月13日至少产生1431只废铁桶。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13日，金陵公司还产生其他原料废桶493只。（1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陵涂料公司副总经理秘书，负责生产现场管理。其公司生产车间用完原料剩下的空桶，一部分给供货厂家回收，一部分不回收的就给康盛公司处置。公司安环部总监索某安排其在康盛公司来拉桶时清点废桶数量。2018年5、6月份开始其公司把废桶交给康盛公司处置，康盛公司一个月来拉3次左右废桶，有时一天拉2次，每次都拉192只废桶，共拉了62次，至少12000多只废桶。2019年1月份以来，康盛公司来拉桶大概7、8次。给康盛公司的桶都是装固化剂、树脂、溶剂油等原料的200L废空桶，桶里有原料残液，一个空桶大概重16KG至20KG。康盛公司来运废桶的是一辆红色危险品运输车，司机叫李某，押运员是一个50岁左右瘦瘦的男的，有时还来一个40岁左右胖胖的男的。平时其看仓库里的废桶多了，就打电话给李某，过几天他就来装桶。经过清点，其公司2019年5月14日向康盛公司转移的一车192只废铁桶中包括：4个DS-50B（树脂）包装铁桶、26个389树脂（厂家：华伦）包装铁桶、4个389树脂（厂家：弇西）包装铁桶、12个DS-75B（固化剂）包装铁桶、6个缩二脲包装铁桶、2个2018（固化剂）包装铁桶、24个601树脂包装铁桶、10个80B树脂包装铁桶、13个2360树脂包装铁桶、1个582树脂包装铁桶、19个1150树脂包装铁桶。（12）证人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陵涂料公司的行政总监。2018年5月份开始，其公司就开始在没有电子转移联单的情况下将200L废铁桶交给康盛公司处置，由康盛公司一辆红色危险品卡车来拉货，驾驶员是姓李的人，其安排戴某和他联系。刘效伦以每只桶6元的价格向其公司收购200L废铁桶，每只桶给其5元回扣。从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份，其公司共跟刘效伦结算了63882元，康盛公司为其公司处置了约10647只200L废铁桶，其收取了53235元回扣。2018年12月，刘效伦和其说环保查得严，不能再给其公司处理废铁桶了，其知道这些桶属于危险废物，不能随便处置，就请刘效伦一定帮其公司处置，公司不收他钱了，刘效伦同意的，但答应继续给其5元每只桶的回扣。2019年1月至今，康盛公司到其公司拉了11车左右共2112只200L废铁桶，其收了一次回扣1920元。除了200L废铁桶，其公司还将小废油漆桶给康盛公司处置过1次，1吨多，刘效伦给了其1500元回扣。其公司给康盛的200L废铁桶是装原料的空桶，里面有原料残液，一只桶重16-20KG。其公司和刘效伦签了危废处置协议，但处置的流程其没去看过。规范的危废处置应该是产生危废单位按吨向处置单位支付处置费用，而康盛公司处理200L废铁桶是反过来付钱给其，不合常理。（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陵涂料公司的采购部总监。其公司使用的原料有树脂、固化剂、溶剂、助剂等，均属于危险化学品。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温庆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8年11月份租了吴桥谢桥安大路东北段一个鱼塘附近的空地用于回收、处置废品和废油桶，2018年12月正式经营。其回收处置的有废机油桶、废柴油桶、废化工制剂桶，每个废桶重约16KG，桶含有部分未倾倒的废液。其处置废桶先将桶盖用绞盖机撬掉、砸扁，收集存放；将废桶中的残液倒在白色塑料桶里，收集满了就倒在安大路西侧萝卜厂旁边坑塘里；用开口机将废桶桶里、桶底的大圆面卸下，用压片机将切好的桶身压平。在倾倒、转移废液、切割废桶过程中，肯定有泼洒滴漏废液的情况。其收集的废液有两种，废机油和化工溶剂比较干净的，就当做废机油卖掉；废树脂和废溶剂扎有很多渣滓，就收集在两个25L的白色塑料桶中。其处置废桶的场地地面为泥土地，地上很多小块淤积的废液，黄黑色，整个场地有刺激气味，废液都渗漏进泥土里了。其做回收、处置废桶生意前，发现做回收废桶生意的潘某把废桶中的残液收集起来，倒在萝卜厂西侧院墙外的坑塘里，很隐蔽，其共往坑塘里倒了两次废液，共三桶多、不满四桶，趁傍晚没人的时候骑电动三轮车到萝卜厂西侧院墙外坑塘边，把车停在大门那边，步行把两个桶提到坑塘边，把废液倒在坑塘里。其倒的废液都有刺鼻味道，对环境有害。2019年3月初“刘某甲”联系其，问其是否收废桶，说都是好桶，能卖钱。2019年3月2日、3月17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30日、4月15日、5月14日，刘某甲共6次将废机油桶卖给其，都是刘某甲先电话联系其，然后开黑色轿车带苏Ｍ×××**红色危险品卡车来的，每次送192个200L废机油桶，30元一个，其每次给刘某甲5760元。3月19日给了刘某甲505元介绍费，5月14日被公安抓了没给钱。3月30日刘某甲没来，是司机带两个押运员来的。“刘某甲”手机号码是187××××****、132××××****，微信昵称“刘”。其辨认出向其销售废包装桶的“刘某甲”就是刘良才，跟“刘某甲”一起送桶的高高瘦瘦的老头是李某甲；辨认出其倾倒废液的地点在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村一组萝卜干厂西侧的坑塘里。（2）被告人刘良才的供述，证明：其与刘效伦是一个村的。2019年阴历二月初，其问刘效伦有没有废旧铁桶生意给其做，其赚点差价，还问刘效伦有没合作厂家。刘效伦说他和江都的金陵涂料公司有合作。刘效伦问其这些收废桶的有没有资质、安不安全，其说肯定没有资质，是偷偷卖，小心点就没事。刘效伦同意了，说有废旧铁桶就联系其。后其在宜陵264省道附近遇到一个收废桶的老头，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问了回收废桶场地的位置，这个人是温庆涛。2019年3月2日刘某联系其说要去金陵涂料公司拉废桶，让其联系回收废桶的人。其开车到金陵公司，李某、李某甲、刘洪彪在场，他们将废桶装上危险品车后，其在前面开车，带他们到温庆涛位于吴桥木材厂旁边的废桶回收场地，将废桶卖给温庆涛。共192个桶，卖了5760元。其将5000元给李某带给刘效伦，其拿了760元。2019年3月16日刘效伦联系其说明天到金陵涂料公司拉废桶，让其跟刘某联系。3月17日其联系了刘某，到金陵公司带李某、李某甲、刘某到温庆涛场地，将192个废桶卖给温庆涛，卖了5760元，其转给刘效伦5000元，其拿了760元。3月19日温庆涛转给其505元介绍费。2019年3月20日，刘某联系其说要去金陵公司拉桶，其带李某、李某甲、刘洪彪将192个废桶从金陵公司运至温庆涛场地，卖了5760元。其转给刘效伦5000元，其拿了760元。2019年3月30日其出差，刘某联系其要去金陵公司拉桶，其让他们装好桶直接送到温庆涛那里，其给温庆涛打电话说有桶过来，让他收一下，收下来转账给其。后温庆涛转给其5760元，肯定卖了192个桶。其给了刘效伦5000元，其赚760元。2019年4月15日，刘某联系其说要去金陵公司拉桶，其开车带领李某、李某甲从金陵公司拉192个桶去温庆涛处卖了5000元现金，微信又转了2800元给其，其给了刘效伦5000元，其赚2800元。2019年5月14日，刘某联系其说要去金陵公司拉废桶，其带着李某、刘某从金陵公司拉了192只废桶去温庆涛场地出售，在温庆涛场地被抓获。其从2019年3月2日开始共6次将未经处理的废桶卖给没有资质回收、处理废桶的温庆涛，共卖了28800元，还有505元介绍费。金陵涂料公司场地上积满三四百个桶就会联系刘效伦去拉，刘效伦让李某开危险品车去拉，中途刘某会打电话让其也去，其去看到金陵涂料公司将给他们拉走的200L废铁桶单独放的，李某他们凑满192个桶就送到温庆涛那边。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温庆涛位于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谢桥村一组废旧金属收购站处置点的现场情况。（2）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调取的微信转账记录、制作的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刘良才将出售废桶的款项支付给刘效伦，被告人温庆涛通过手机与刘良才联系购买废油桶的情况。6.鉴定意见（1）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按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的规定，金陵涂料公司产生的沾染DS-50B固化剂、7303-X-63丙烯酸树脂、100#溶剂油、389-9树脂（华伦）、389-9树脂（弇西）、75B固化剂、缩二脲、KDX-2015固化剂、HD2018固化剂、HD865环氧固化剂、011X75环氧树脂、TP13-80B树脂、DS-2360丙烯酸树脂、DS-1150丙烯酸树脂、582-2氨基树脂的包装桶若废弃后未经合法处置，则属于危险废物HW49。经对木材场地内土壤取样监测，温庆涛在其租赁的吴桥镇谢桥社区木材厂场地所能代表区域的土壤和地上水特征污染物石油烃的平均浓度超过基线水平的20%以上，可以判定：案发地土壤受到了污染，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2）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生态环境损害确认的说明及监测报告，证明：从温庆涛木材场地内采集土壤样品以及从温庆涛、潘某倾倒废液的萝卜干场地西侧坑塘采集土壤样品监测，木材场地内土壤样品中石油烃含量以及萝卜干场地西侧坑塘内土壤样品中的苯酚、2-甲酚、4-甲酚、石油烃（C10-C40）、甲醛含量均超过基线20%以上，可确认上述木材场地及萝卜干场地西侧坑塘发生了事实上的生态环境损害。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庆涛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刘良才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已经着手实行部分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庆涛、刘良才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良才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现场查扣的废铁桶是否计入犯罪数额以及是否属于部分犯罪未遂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发时现场查获的192只废铁桶中，有121只废铁桶（重2.26吨）系危险废物，即该2.26吨危险废物已由被告人刘良才、温庆涛等人经事先共谋，并被实际运输至温庆涛加工点准备处置，仅因被当场查获，尚未实际处置，亦未进入外环境。故该部分依法应当计入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且系犯罪未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关于被告人刘良才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良才为牟取一己私利，主动向刘效伦提议非法处置废铁桶，积极与温庆涛联系废铁桶的销售、处置事宜，实际参与运输、销售废铁桶，并代收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刘良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且其作用与被告人温庆涛基本相当，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3.关于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问题。被告人温庆涛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和污染防治设施，却从事危险废物经营、处置活动，直接造成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被告人刘良才将危险废物交给无资质的温庆涛处置，应当预见其行为必然产生极大的环境风险，废铁桶很有可能会被非法处置进而污染环境，但却持放任的态度，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间接故意。二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大，不宜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温庆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被告人刘良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良才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三百四十五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扬州市公安局江都分局自被告人温庆涛处扣押的OPPO手机一部，发还给被告人温庆涛；扣押的作案工具绞盖机、开口机、压片机各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7.51吨废旧包装桶（桶盖、桶底、切割压平的桶身），予以没收，由该局依法处理；自被告人刘良才处扣押的苏Ｍ×××**危险品运输车一辆，发还给被告人刘良才；扣押的192只废铁桶，予以没收，由该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审 判 员  张 弦人民陪审员  沙 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弦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