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刑初4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34年12月9日生，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被害人程某心之母。诉讼代理人程转娥，女，汉族，1970年10月3日生，住晋中市榆次区。系李某之女。被告人张林森，绰号“瞎三”、“三毛”，男，1968年5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1991年9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榆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20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经榆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丽艳、赵佳，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刑三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林森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检察官助理李彩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程转娥，被告人张林森及其辩护人周丽艳、赵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月31日，被告人张林森在山西省血液中心卖血后，与刘月成（已故）和被害人程某心相遇，三人一起前往榆次区菜园东街92号（原菜园东街42号）光明旅店住宿。当晚23时许，被告人张林森因琐事与程某心发生口角，便持随身携带的甩刀捅刺程某心左胸部。之后，被告人张林森将程某心拖至菜园东街东街巷口时逃离。经鉴定，程某心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林森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被告人张林森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周丽艳、赵佳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当认定张林森构成坦白，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张林森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选择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对张林森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严惩被告人张林森。2、依法判令被告人张林森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各种损失39413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94400元，丧葬费32599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9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1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转娥的出庭意见是请法庭判令被告人张林森赔偿损失，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明一份。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31日，被告人张林森在山西省血液中心卖血后，与刘月成（已故）和被害人程某心相遇，三人一起前往榆次区菜园东街92号（原菜园东街42号）光明旅店住宿。当晚23时许，被告人张林森因琐事与程某心发生口角，便持随身携带的甩刀捅刺程某心左胸部。之后，被告人张林森将程某心拖至菜园东街东街巷口时逃离。经鉴定，程某心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张林森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6103.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于2005年6月28日立案，张林森于2020年6月3日被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榆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6月18日被执行逮捕。2、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侦破报告、调查报告证实：2005年1月31日晚11时40分许，榆次公安分局接到指令称在起伤害致死案，民警赶赴现场调查查明被害人程某心，犯罪嫌疑人张林森。同年4月8日，榆次公安分局将案件移交至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城区分局于同年6月28日立案侦查。3、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日，民警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将张林森抓获。4、户籍证明、户口登记表证实：张林森、程某心身份信息。程某心系李某之子。5、榆次市人民法院（1991）榆法刑初审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林森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9月6日被榆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6、献血记录、献血报销（档案）证实：张林森最后一次采血日期为2005年1月31日。7、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证实：（1）经多次查找，未找到报案材料及接处警材料；（2）户籍系统于2005年上线，当时统一将纸质户籍材料录入电脑户籍系统，故程某心户籍证明显示迁入时间为2005年8月11日；（3）该案案发后，经向在场人了解，死者叫程称心（音），因未及时调取到死者户籍信息，故在尸检报告中将死者名字按发音写成“程称心”，后经民警调阅死者户籍信息得知，该案死者真实姓名为“程某心”，身份证号码1407021***********。8、榆次区庄子乡庄子村窑上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程称心系李某之子。（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们家是三层楼，两层自己住，一楼、三楼对外开的旅店，店名叫“光明旅店”，2005年2月初的一天晚上，张三毛和程称心在我那住店，他俩一块喝酒。因为他俩住的房间冷，他们在前面别人房间喝酒，他们刚喝了一会，住这个家的客人回来了，人家看见他们喝酒，就返出来告诉我，这俩个人喝的快叫喊起来了，因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喝了，张三毛和程称心说就一点了，喝完就不了，过了一会，张三毛就出来去登记室和另外还有好几个人一块看电视，张三毛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间就离开了，后来我到二楼洗脸去了，出来时听见吵吵闹闹，看见张三毛把程称心拖回来了，程称心头上流的血，闭的眼睛在地下，半躺的，张三毛扶的，我一看不对，赶紧让他们去医院，张三毛说没事，没事，喝的酒多了，我说不行，赶紧去医院，我让刘月成帮张三毛抬的去医院，抬到街上的时候，刘月成告我说张三毛跑了，我老汉就赶紧报110。死者叫程称心，榆次黄彩人，45岁左右，没有工作，卖血的。张三毛，男，28岁左右，身高约1.7米，较瘦，头发一般，戴的近视眼镜，右眼是假眼，长脸，嘴唇厚，说话时口有些歪，他住，没工作，以卖血为生。三毛、称心都卖血，称心在我那住了一个来月，张三毛住了有三、四天。称心的死我估计是张三毛干的。2、证人戎某的证言证实：我的小名“臭墩儿”。我知道2005年发生在起伤害致死案的情况，我当时在现场了。时间是2005年年初的一天晚上，地点在菜园东街光明旅店。当天下午我没干活，就在光明旅店旁边的麻将馆打了一下午麻将，打到晚上就去光明旅店住下了。当时我交了10元钱，在旅店一楼的一个大客房里，这个房间有四张床，我去的时候已经住了三个老汉。“三毛”进我房间时，他手里端着一大杯白酒，让我过来喝口酒，还跟我说，他还相跟着两个人。我俩说话的同时，和三毛相跟的一个老汉（就是后来死了的那个），他也端着一大杯白酒说过来喝点。因为我不喝酒，当时就告他们我不去了，让他们自己喝。三毛当时35岁左右，身高1米60，体型很瘦，短头发，戴个眼镜，他眼睛近视，我和他是通过当时盖榆次一中宿舍楼的时候认识的，他当时也断不了在工地上干活，后来我听说他经常在太原卖血。当时和他相跟的老汉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年龄大概50岁左右，身高和三毛差不多，体型也很瘦。他们当时就住在我所住的房间对面，当时还相跟的一个叫“黑蛋儿”的人。他们走了以后，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我就听见三毛和老汉吵起来了，我隐约听见他们两个人吵的说谁欠谁一块五毛钱的事情。这时有人嫌他们吵架声音太大，就让他们出去外面吵，不要影响别人休息。我看见三毛和老汉相跟着从房间里出来，然后一起去了旅店门口。当时三毛因为何事和对方吵起来我不清楚，可能是喝多了，听见他们说谁欠谁一块五毛钱的事情。当时三毛和对方在旅馆里面没有打架，我出去的时候看见他们手里没有拿着东西。他们出去了有个三五分钟左右，我就听见院里有人喊“打倒一个了”，我听见后赶紧从房间里出来，到了旅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三毛相跟的老汉仰面躺在地上，三毛在他跟前自言自语的说“满共才捣了你一拳，你还装死了。”这时有人说“还不赶快把人送医院”。三毛才进了旅店叫“黑蛋儿”和他一起架着老汉往巷口走。我看见他们往出去走，我就回了我住的房间，结果没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来了，说是老汉死了，三毛跑了。我没有看见他们打斗的过程，我当时在房间里躺着，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打倒一个了”，我才出去的。我在旅店门口看见老汉躺在地上，看见老汉的鼻子里流出血来，在那躺着大口地喘着气，三毛就站在老汉身体旁边，对老汉说“满共才捣了你一拳，你还装死了，快起来”，然后围着他们两个人一圈全是看热闹的人，我看见三毛没有受伤。我也没看见现场有工具。“黑蛋儿”本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当时有个四十多岁，体型偏胖，当时“黑蛋儿”和三毛还有老汉住在一个家。我当时去旅店门口时“黑蛋儿”不在现场，是有人说让把老汉送医院的时候三毛才去旅店叫的“黑蛋儿”。现场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3、证人程转娥的证言证实：程某心是我哥哥，2005年2月的时候我听我二姐程改转说他在榆次被人杀害了。我哥哥程某心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遇害的。我们家人之前一直写的他名字是程称心，但是他的户口登记是程某心。（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22日，戎某辨认出张林森就是“三毛”。2020年7月22日戎某辨认出程某心就是“与三毛发生争吵后在旅店门口死亡的老汉”。2、程转娥的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7月21日辨认出死者系其哥哥程某心。3、程改转的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7月21日辨认出死者系其弟弟程某心。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2005年2月1日0时35分至1时20分，榆次分局对榆次区菜园东街42号进行现场勘查，菜园东街为东西走向道路，42号为光明旅店，该旅店位于南侧胡同内。胡同东侧为美容美发店，西侧为粮油联营公司卫生所，胡同宽200cm，在胡同口东侧立有一个标有“旅店”字样的灯箱，西侧路面有一具头南脚北俯卧状男尸，该尸体头距北围墙20cm，脚距北围墙195cm。胡同内往南路面有2处分别为5×4cm和10×14cm的血迹，该血迹距西墙50cm，距42号光明旅店门口1500cm。光明旅店西侧第二间出租平房为单扇木门，室内靠东、南、北墙放有单人床，靠西墙放有一个电视柜。公安机关从地面提取血迹。5、现场指认笔录附指认照片证实：2020年6月2日，被告人张林森指认菜园东街92号光明旅店内为作案现场，时间是2005或2006年冬天的一个晚上，该拿刀捅死了一个老汉。（四）榆次公安分局榆公刑技法检尸字【2005】第01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附尸检照片证实：1、根据检验，死者左胸部裂创深及胸腔，致心脏破裂，心包积血，分析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2、根据裂创的特征，创角一钝一锐，分析系单刃锐器作用所致。3、根据死者胃内容物约300ml,分析系最后一餐后4小时内死亡。结论：程称心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绰号“瞎三”、“三毛”。1989年因盗窃罪被榆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在阳泉一监服刑，大概1995、1996年刑满释放。2005年捅了人后跑到朔州山阴县内蒙，后在太原打工至今。2005、2006年的冬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我去太原卖完血后，碰见了刘月成和一个老汉相跟的，后来我们一起坐901往榆次走，刘月成带我去了正太饭店北边巷子里一个旅馆，我给旅店登记室的女老板交了5元钱，我们三个人就住在了一个房间里。当时我跟女老板反映了老汉的鞋垫熏的房间很臭之后，我又出去转悠，在一楼的另一个房间，我看到“臭墩儿”跟人坐的喝酒了，我还和“臭墩儿”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跟刘月成一起的老汉就回来了，气汹汹地让我跟他出去，我就跟他出了房间。我们往旅馆大门口走出去后。我才看见老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菜刀。当时刘月成和“臭墩儿”也在，老汉质问我是不是把他脚臭的事情告诉了老板，我说是了，然后老汉一把就抓住我的胸口，要用菜刀砍我，我用胳膊架住老汉砍我的手，摸出兜里的甩刀，一刀就捅在老汉的左侧胸部。我捅了他以后，当时对方还没流出去血，我觉得不严重，让他自己去看病。后来听见有人说让送他去医院，我就扶着他往巷子口走，走到巷子口的垃圾堆处，我就把他放下，自己跑了。我当时身上没钱，我怕把他送到医院还要我掏钱。我当时就没有想过将对方捅伤后会致对方死亡，因为捅完对方后对方还能说话，我觉得不严重。当天晚上我没有和刘月成还有老汉在房间里喝酒，我和老汉也没有在房间发生过争执。我使用的刀是一把甩刀，也叫蝴蝶刀，单刃，宽约2厘米，长约15厘米左右。（六）视听资料证实：张林森指认现场视频。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认为，被告人张林森对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程某心致其受伤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张林森的供述与证人赵某、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案件起因为酒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害人程某心受伤流血倒地，张林森逃跑的事实。尸检报告和照片证明被害人程某心系被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与被告人张林森供述其拿单刃刀捅刺程某心左胸部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林森持刀刺死被害人程某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森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林森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林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林森构成坦白、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于法相符，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林森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张林森便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林森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应赔偿其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请求，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林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林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35年6月2日止。）二、被告人张林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六千一百零三元五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尹小燕审 判 员  张 晖人民陪审员  张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陈琼燕书记员刘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