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君，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新，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亮，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李淑贤，湖北法正大（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法定代表人：赵玉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莹君、上诉人宋亮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7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莹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案由错误，刘根保是在为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时因劳累过度呼吸心跳骤停，应当认定为工亡赔偿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宋亮与刘根保之间认定为雇主与雇员关系，又将刘根保与襄阳怡顺旺物流公司之间认定为无任何法律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宋亮出资购车却登记在襄阳怡顺旺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车主是襄阳怡顺旺物流公司，该公司系用人单位，刘根保与该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错误，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实体问题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只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对本案定性和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刘根保因公死亡，不适用比例赔偿，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全额赔偿。宋亮既不是雇主也不是用人单位，怡顺旺才是真正的用人单位，不能仅局限谁为刘根保发工资谁就是雇主，故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对用人单位诉讼请求错误。宋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莹君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莹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公平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宋亮承担22%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平责任原则作为一种侵权归责原则，需要符合基本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根保死亡系其自身呼吸心跳骤停所导致的，上诉人宋亮的行为与刘根保的死亡结果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宋亮对刘根保的死亡也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相悖。上诉人宋亮对刘根保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不因向被上诉人刘莹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丧葬费中的项目包含了交通费及住宿费，一审法院判决在丧葬费的基础上又支持被上诉人5000元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不妥当。被上诉人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宋亮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莹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元、交通及住宿费3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04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宋亮实际购买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车，挂靠在被告怡顺旺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自2019年3月始，被告宋亮雇请原告刘莹君的父亲刘根保作为司机共同驾驶经营，刘根保月工资6000元。2019年12月31日早上9时26分许，在福建省××荆溪镇环达物流园内，刘根保在货车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装好货物捆绑绳子过程中，感到身体不适，自己面朝下倒地（与他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刘根保倒地后被物流园内他人发现，告知位于车辆另一边的被告宋亮，被告宋亮立即赶来查看，并于9时26分、9时27分、9时34分拨打急救中心电话，9时31分报警，同时按照电话中急救中心要求对刘根保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护。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赶到后，经过仔细检查发现刘根保已停止了呼吸，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闽侯县医院和闽侯县公安局荆溪派出所于2020年1月12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2020年1月6日，被告宋亮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刘根保死亡丧葬垫付款60000元给原告刘莹君。另查明，刘根保（1962年12月2日出生）系城镇居民，生前与魏金华系夫妻，生育女儿刘莹君。魏金华于2020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权利声明书，载明因刘根保死亡引起的本案诉讼放弃主张权利，由女儿刘莹君主张。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原告刘莹君因其父亲刘根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20年）、丧葬费30280元、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合计72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宋亮雇请原告刘莹君的父亲刘根保作为司机共同驾驶经营，刘根保与被告宋亮之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宋亮对刘根保的死亡存在过错行为，但刘根保确是在为被告宋亮的营运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死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亮应对原告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酌情认为22%更为适宜。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4000元。被告宋亮已支付的60000元，应从补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怡顺旺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莹君因父亲刘根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89100、丧葬费30280元、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合计724380元由被告宋亮予以补偿22%即159364元，同时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63364元，扣减被告宋亮已支付的60000元，被告宋亮还需再补偿原告刘莹君103364元，上述补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莹君对被告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莹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1元，由原告刘莹君负担1801元，被告宋亮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之外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刘莹君上诉认为，一审案由错误，应当为工亡赔偿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审对刘根保、宋亮和襄阳怡顺旺物流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有误，认定宋亮与刘根保之间系雇佣关系、怡顺旺物流公司与刘根保无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不是侵权责任法，怡顺旺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刘莹君整个二审诉讼请求和理由都是以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劳动法律法规为基础的，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案由的确定是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起诉内容和法律依据确定的，经查一审刘莹君的起诉状，其事实部分明确表述“刘根保受宋亮雇请”，法律依据引用的是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数额和标准也是人身损害有关标准，可以看出一审原告是按侵权案件而非按劳动争议案件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刘莹君与一审代理人办理的授权委托书也明确表述为“雇佣关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其变更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故原审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合法正确。同样，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也是符合刘莹君起诉主张和客观事实的，没有按照劳动争议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处理此案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亮上诉称刘根保系自身呼吸心跳骤停致死，宋亮无任何过错，也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决其承担22%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刘根保受雇于宋亮，双方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侵权责任法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实行过错责任原则。刘根保死亡没有外力作用，没有致害一方，受害人疾病发生也不能认定为其自身过错，故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对此，原审判决援引法律有关公平分担损失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利益失衡，故并无不当。宋亮作为雇佣活动的受益人应当给与适当的经济补偿，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后酌定为22%基本适当。宋亮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亮上诉还称一审判决其支付4000元精神抚慰金与法相悖，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应当以存在民事侵权行为为前提。本案宋亮没有侵权行为，故判决其支付4000元精神抚慰金超出了公平分担责任的适用范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宋亮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宋亮上诉还称丧葬费项目已包含了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审判决支持5000元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见，丧葬费是不包括交通费和住宿费的，二者各自独立，相互不能取代。宋亮此项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7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莹君对被告襄阳市怡顺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7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原告刘莹君因父亲刘根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元、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合计724380元由被告宋亮予以补偿22%即159364元，扣除被告宋亮已支付的60000元，被告宋亮还需再补偿原告刘莹君99364元，上述补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刘莹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1元，由原告刘莹君负担1801元，被告宋亮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刘莹君负担4103元，宋亮负担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