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942号原告：尹爱芬，女，195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卞志刚，男，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卞志玉，女，198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琴，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兴隆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004672858633。法定代表人：汤黎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圣爱，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爱芬、卞志刚、卞志玉与被告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志刚、卞志玉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陆亚琴、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8318元；其中：1、医药费：5049.09元+53866.84元=58915.93元；2、丧葬费：（90663元/年÷12个月×6个月）=45331.5元；3、死亡赔偿金：（23836元+5636元）×1.78×16年=839362.56元；4、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5、交通费：2000元；6、鉴定费：10000元；7、误工费：原告卞志刚：月均7000元/月÷21.75天×7天=2252元；原告卞志玉：月均12500元/月÷21.75天×7天=4022元；二人计6274元；损失共计1011883.99元×70%=70831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都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7日17时40分左右，患者卞某在家中摔跤，原告等人立即将其送往被告处就诊。当日18时左右，患者在被告处分流诊断后到了急诊内科，整个治疗过程患者分别做了脑部CT、血液检查项目。经检查被告告知原告方患者脑部未见异常，但是，血检报告中D二聚体偏高，被告便为其注射了肝素钠液。当日21时30分左右，患者回家后感觉身体不适，便又送往了被告处治疗。被告做了肺动脉CTA检查后告知要插管排气，此时，患者已经开始呕吐，左手左脚开始没有知觉，被告又安排了脑部CT检查，经检查脑部大量出血，急需手术抢救。经脑部手术抢救后，于次日16时左右，被告便告知原告方患者已病危，没有希望了。原告尹爱芬便问被告应该怎么办，其告知已经过不了当晚，后原告方便将患者卞某带回家。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的整个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卞某的死亡后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对患者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被告的过错导致患者死亡的参与度为30%，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只认可按照30%的比例赔偿。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中10月27日18:52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告的1156.44元仅有微信支付记录，没有相应发票，金额由法庭核实。丧葬费被告只认可3634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出生于1954年3月4日，死亡于2019年10月28日，死亡时为65周岁，应当按照15年计算；且原告方应当提交患者死亡证明以及身份关系证明。对护理费的标准认可60元每天，共计住院2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亲属的误工损失作为护理费不予认可。交通费由法院酌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患者卞某生于1954年3月4日。2019年10月27日17时许，患者在家中突发晕倒，头颅致地而受伤，即被原告等人送往被告处。当日18时35分至被告急诊内科就诊，予血常规、凝血常规六项、心肌酶谱肾功能生化、微血糖、头颅CT、常规心电图等检查，显示患者D－二聚体偏高，被告建议进一步行肺CT动脉造影（CTA）检查，患者家属未予同意。头颅CT检查报告已提示患者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但被告未能及时发现异常。特别是在患者存在头部外伤和脑出血可能的情况下，被告仍予以低分子肝素钠抗凝处理，加大了患者再出血的风险。由于被告未能及时如实将患者病情风险告知原告，原告根据被告告知的病情要求为患者办理出院。当晚22时30分，患者回家后因胸闷不适，再次至被告处急诊就诊，立即行头颅CT检查，显示脑出血，由脑外科手术治疗。次日凌晨1时10分办理入院，患者被诊断为右侧额顶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右颞骨骨折等，行“右侧开颅脑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植入术”，术后予相应的治疗、护理。10月28日下午患者出现双侧瞳孔散大，血压继续升压药物维持下，被告告知家属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体征不能维持可能，患者家属商议后，原告尹爱芬作为患者授权亲属代表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签名，并要求出院。患者回家后于次日死亡，未作尸体解剖。由于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医方（被告）对患者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专家评审费3000元。2020年6月2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对患者卞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卞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之间为宜。原告对鉴定意见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中2019年10月27日19时15分，脑外科会诊中有考虑颅内出血，但被告的王某医生、周某医生并没有进行会诊，如果其进行过会诊，就不会进行肝素钠的注射。肝素钠的用药禁忌在医学上属于医护工作人员的常识，被告的会诊记录与其用药行为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因此对鉴定意见中第四条第（二）款第6项分析中已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存在风险，是患者家属自行决定要出院的事实不予认可。第一次至被告处就诊时，被告并没有告知家属患者有颅内出血的可能。如果被告如实告知病情，原告就会及时作出就医承诺，而不是出院。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对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予以认可，该意见书中明确载明患者死亡原因为脑疝，主要原因系颅脑外伤后病情进展形成，其受伤初期症状不典型、出血不明显，病程中合并有左侧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增加了头部病情判断的难度。患者家属在医方告知病情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仍然签字要求出院回家，导致医方不能持续观察病情，对病情的整治存在不利影响。被告已将病情及风险告知患方，由原告提供的2019年10月27日18时25分门诊病历中原告卞志刚的签字证明。周某医生为接诊医生，王某医生为会诊医生，当时对患者进行了会诊，并且书写门诊病历，不存在未按要求会诊的事实。上述事实，由身份关系证明、病历资料、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的资质等因素。本案中，患者突发晕倒致伤，先后两次至被告的阳湖院区就诊，并进行了相应的医疗检查、手术治疗，最终患者因病情危重在被原告接回后不久即死亡的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第一次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尽到应有的风险告知义务、低分子肝素钠抗凝的治疗措施是否得当以及患者第一次出院延误了抢救时机的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作了认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的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材料并无遗漏，鉴定意见书分析、论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以此作为认定被告存在过错的主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认定被告对患者卞建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之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在首诊时已提示患者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被告当夜临时报告未能发现异常，导致原告作出了出院的不当意见。同时，在患者存在头部外伤和脑出血可能情况下，被告仍予以低分子肝素钠抗凝处理，加大了患者再出血的风险。另外，在患者第二次就诊时，被告未能及时给予头颅CT检查，导致未能及时诊断出病情。因此，本院认为由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是恰当的。本院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59322.05元，其中1156.44元，原告在开庭时提交了支付依据，后又补充提交了被告出具的发票，应予以认定。2.丧葬费45331.50元，原告主张的标准未超出法定标准，应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786902.40元，患者死亡时已满65周岁，故应按15年计算。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6、鉴定费10000元。7、护理费320元，即以二人护理二天计算，标准80元/天，原告主张误工费不当。综上，各项损失为952875.95元，被告按其应承担50%的赔偿比例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476438元。本案因调解未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尹爱芬、卞志刚、卞志玉赔偿款476438元。二、驳回尹爱芬、卞志刚、卞志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8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尹爱芬、卞志刚、卞志玉），由尹爱芬、卞志刚、卞志玉负担16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纪华人民陪审员  熊 英人民陪审员  吴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