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国胜，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兵，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婷，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国华，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国，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文，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谌国胜因与被上诉人谌国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谌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兵，被上诉人谌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国、曹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国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2020年2月17日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也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谌国华提起合同确认之诉。由于两案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另一案件四份关键证据（《合资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条》、《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上谌国华的签名存疑，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到另一案件中，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准许，也未将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的做法实际是剥夺了上诉人对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的质证权。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前述四份证据作为本案一审证据提交，一审判决却凭空认定了与该四份证据相关联的事实，该认定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一审判决还将625号民事判决书、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20）黔0602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询问笔录、质证笔录作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这些证据并未在一审中进行质证。更错误的是所谓的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20）黔0602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根本就不存在。一审判决采纳这些未经一审举证质证的材料，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错误的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200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建武装部小办公楼，武装部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扣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亲兄弟关系才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但该土地使用权实际是双方共同共有。反而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签订的合同才属无权处分。即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但案涉土地的物权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发生转移，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对被上诉人也仅享有合同请求权，该合同请求权对上诉人没有对抗效力。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尚未取得物权，无权处分缺乏基础。同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私下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存在共同共有关系，因土地使用权仅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享有合同请求权。该权利与案外人的合同请求权同属于债权范畴，均没有公示对抗效力。一审判决以一个合同来否定另一个合同的效力，这明显是将债权等同于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不当，本质上是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上诉人依法应享有50%的补偿款。本案不是因签订、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而发生争议，也不是争夺土地使用权而发生争议，本质上是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利有实际付出，双方协议同意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各占50%的股份，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现在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征收，上诉人对征收补偿款依法也应享有50%。谌国华辩称，一、被答辩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2003年共同出资修建碧江区武装部办公楼的事实。被答辩人也未按2015年协议约定付给蒋世良、何春菊二家被拆迁户过渡费；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谌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分割享有位于铜仁市碧江区坳上片区（铜仁市环西路原武装部侧边）的房屋拆迁补偿费2285224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谌国胜、谌国华系同胞兄弟。2015年6月6日，谌国华向谌国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承诺欠谌国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补偿款，在2016年4月5号前付清。在2016年4月5号前谌国胜不得追问要钱。关于谌国胜油茶苗木由谌国华优先帮卖，卖给个人的价格由国胜和买方自己进价。如果是由谌国华经手卖的则按1.4元一株结算。在卖苗过程中，如5万株以上，则按3：7比例卖。双方的苗，五万株以内则帮谌国胜先销售，个人买苗现款现卖，政府的苗需等谌国结到账再付。见证人：叶某、邱某、谌国胜、谌某。该承诺书中的十万元是谌国华支付给谌国胜为其在都匀平塘县的工资。同日，谌国胜、谌国华签订《协议》，约定：经谌国华、谌国胜俩兄弟协商，关于铜仁市武装部地块的费用及分成一事达成如下条款：一、股份各占50%，由于以前谌国胜出了部分钱借给国华，因此谌国华愿意出让50%的股份给哥哥谌国胜；二、该地由于政府原因一直未修建，因此一直要支付二家被拆迁户过渡费每月1700元，自2005年至2015年6月都是由谌国华支付，现经谌国胜同意自2015年7月起过渡费由谌国胜、谌国华各承担50%。今后风险共担，利润共分。如单方面违约二个月未付，则作自动弃权处理，以前所有双方的债务已清，不计较；三、该协议双方自愿有效，不受任何人、事影响，签字后有法律效力。证明人：叶某、邱某、谌某、谌国江。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未进行土地权属的变更登记。2016年12月7日，谌国胜向谌国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收到谌国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我和谌国华协商并达成一致，从今后与贵州华龙科技油漆公司再无一切经济纠纷，全部清楚。今后互不相干，该承诺具有法律效益。关于田里谌国胜3-4万株苗的事，谌国华要优先帮卖了。谌国胜亦未按照2015年6月6日与谌国华签订的《协议》履行自2015年7月起支付过渡费。谌国胜提出2015年6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需支付谌国胜的10万元工资系抵扣50%过渡费，谌国华未予认可该事实。另查明，谌国胜、谌国华在该《协议》中约定的铜仁市武装部地块系2003年谌国华与原县级铜仁市人民武装部达成协议，由其本人出资修建人武部民兵武器装备仓库及人武部装修工程，完工后人武部因资金紧张无力支付谌国华工程款，于2004年置换给谌国华建房的220㎡民兵训练基地原餐厅（“好来多”）地块。后谌国华于2004年8月16日取得220㎡置换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铜市国用（2004）第1634号）。2005年9月27日，谌国华与蒋世忠、蒋世贤、蒋世军、蒋世良、何春菊两家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谌国华将以上两家的土地征收用于建房及相关补偿安置内容。2005年11月15日，案涉220㎡地块建设规划通过审批，谌国华取得建筑（市政）工程设计方案规划审查意见书。2006年2月18日，谌国华与案外人周治国、刘克静达成在案涉220㎡土地及蒋世忠等人、何春菊两家的土地上合资建房的事宜，并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约定谌国华以自己的220㎡土地及另二户土地为投资方式（作价为30万元）；刘克静、周治国负责组织整个的工程资金及修建，以及有关该项目的各项手续及费用，至工程全部结束。刘克静、周治国必须按照谌国华和动迁户签订的协议返还面积，补偿过渡费、搬家费、一季度付一次，到交房之日结束过渡费，水、电闭路等均和其它商品房条件相同一户一表。协议签订后，刘克静、周治国已按照《合资建房协议》约定支付谌国华土地使用证转让权买断款，谌国华亦将案涉22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刘克静、周治国。2006年5月18日，谌国华与刘克静、周治国就《合资建房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自合作至今谌国华已将该项目的原有一切手续及房地产权使用证均已交给刘克静、周治国，市规划局、市政府主管、分管市长均已签字同意。因此，谌国华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该完成的责任和义务，余下手续均由刘克静、周治国自行办理。协议签订后，刘克静、周治国已分别将蒋世忠、蒋世贤、蒋世军、蒋世良、何春菊二户动迁户2006年2月10日-2006年5月10日、2006年5月16日-2006年8月16日期间的过渡费共计9600元支付给谌国华。刘克静、周治国在修建案涉地块上的孔桩过程中，因接到政府将在案涉地块进行统一规划而停止施工，谌国华亦未退回刘克静、周治国工程款。因案涉地块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6年6月6日，谌国华私下将原有的案涉22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挂失并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谌国华，共有人为李英。2018年，案涉地块220㎡土地被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征收，谌国华委托刘克静、周治国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碧江区2018年市中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征收的案涉220㎡土地的补偿款为4570449元。2019年8月11日，谌国华、刘克静、周治国三方签订《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主要约定谌国华同意将武装部地块（好再来餐厅）征收补偿款中的3230000元分配给刘克静、周治国，其中刘克静享有1340000元，其中周治国享有1890000元。在领取补偿款时谌国华须按照分配协议的约定将补偿款委托支付至刘克静、周治国名下。协议签订后，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只支付谌国华征收补偿款1200000元，剩余3370499元未支付。谌国华将已支付的1200000元中的800000元支付给刘克静、周治国。2020年2月17日，刘克静、周治国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诉讼，经本院作出（2020）黔0602民初6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谌国华与案外人周治国、刘克静于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即谌国华已将案涉220㎡的土地使用权转给刘克静、周治国。判决结果为：一、确认刘克静、周治国与谌国华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协议有效；二、确认《碧江区2018年市中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编号：832）》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款4570449元中3230000元（包含刘克静、周治国已领取的800000元、未领取的2430000元）归刘克静、周治国所有。2019年12月23日谌国胜向本院申请诉前冻结保全谌国华拆迁款2296224.5元，本院作出（2019）黔0602执保3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谌国华拆迁款2296224.5元。再查明，谌国华与谌国胜签订《协议》的行为，未得到刘克静、周治国追认。签订《协议》后，谌国华亦未取得案涉220㎡土地的处分权。原审法院认为，谌国胜、谌国华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谌国华将案涉220㎡地块50%的股份转让给谌国胜，该约定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根据（2020）黔0602民初625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谌国华与案外人周治国、刘克静于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即谌国华已将案涉220㎡的土地使用权转给刘克静、周治国。该《协议》产生在《合资建房协议》后，故《协议》中约定谌国华转让案涉220㎡土地50%的股份给谌国华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中，《协议》签订后，该处分未经权利人即刘克静、周治国追认，谌国华签订协议后亦未取得处分权，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现谌国胜主张其于2003年与谌国华共同出资承建原铜仁市武装部小办公楼，并与谌国华补签《协议》为由，要求分割享有案涉220㎡土地拆迁补偿款2285224元，谌国胜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谌国华共同出资承建原铜仁市武装部小办公楼，谌国华亦未予认可，故对谌国胜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谌国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收取12541元，由原告谌国胜负担。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谌国胜提交如下证据:1.流水账本二页（一页是上诉人妻子黎美珍记录、一页是被上诉人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修建武装部办公楼的事实；2.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权利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谌国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没有涉及到共同修建武装部房屋的事实，是合伙油茶公司的账务，不是本案账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及到油茶公司的资金记录，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1、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这些记录并未形成锁链，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修建武装部房屋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谌国华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谌国胜与被上诉人谌国华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予以履行；二、上诉人是否享有拆迁补偿款的50%；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谌国华与案外人周治国、刘克静于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中谌国华已将案涉220㎡的土地使用权转给刘克静、周治国，且谌国华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交付给了刘克静、周治国。之后，对同一地块谌国胜与谌国华又于2015年6月6日签订了《协议》，约定谌国华将其享有的案涉220㎡地块50%的股份转让给谌国胜，即对同一地块，谌国华分别转让了二次，受让人刘克静、周治国与谌国胜均未办理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变更手续，因刘克静、周治国受让时间在前并支付了相应价款，且谌国华已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交付给了刘克静、周治国，现谌国华未经刘克静、周治国同意再次转让案涉220㎡土地50%的股份给谌国华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谌国华将案涉220㎡地块50%的股份转让给谌国胜的行为未经刘克静、周治国追认，该合同尚未生效，故上诉人以该协议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50%证据不足。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资承建武装部工程所得的问题。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承建武装部工程的事实，谌国华也否认合伙关系，故上诉人所持案涉房屋属其与被上诉人谌国华共同共有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刘克静、周治国与被上诉人谌国华合同确认之诉已经一审法院（2020）黔0602民初625号判决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以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无须质证，且刘克静、周治国不属必需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无须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所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谌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2元，由谌国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张金勇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