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木凯，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耀珩，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文华，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云，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刘木凯因与被上诉人韦文华、吴瑞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刘木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耀珩，被上诉人韦文华、吴瑞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木凯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韦文华支付刘木凯饲料款665000元；2.本案因诉讼程序产生的全部费用即一审诉讼费用由韦文华、吴瑞云承担；3.请求法院判令韦文华支付刘木凯违约利息损失99750元(利息计算方式：借款期限内，即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10个月，每月利息为665000元的1.5%，利息合计99750元；2019年12月31日往后的月利息为665000元的2%，计至完全清偿债务之日止）；4.请求法院判令韦文华支付刘木凯律师服务费30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吴瑞云对本案给付义务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由韦文华、吴瑞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30日至11月8日韦文华、吴瑞云向刘木凯支付款项共计235675元是《对账单》中欠付的饲料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实际上该款项中除了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是支付对账单中的665000元欠款（且是支付利息，下同）外，其余227575元是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以后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 2018年至2019年两年间双方有饲料生意来往，双方习惯于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对货款进行结算，协议书中的借款本金实际上就是韦文华、吴瑞云欠付的货款本金。刘木凯于2018年10月28日和2018年12月27日分别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确定2018年12月27日韦文华、吴瑞云尚欠货款492000元。因其欠付的货款越来越多，严重影响了刘木凯的资金周转，为了理清账目和便于停止赊账的销售方式，2019年3月29日刘木凯与韦文华对账，韦文华向刘木凯出具了《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3月29日欠付货款665000元。该《对账单》还确认2018年12月31日之前欠付货款492000元，该数额与2018年12月27日的《借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492000元的数额是一样的。 2019年3月29日以后刘木凯不允许赊账、不允许先拿货后付款，此后韦文华、吴瑞云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都是先付款后拿货。在2019年3月29日《对账单》之后至2019年5月9日，韦文华、吴瑞云未向刘木凯支付过欠款。因韦文华暂时无力偿还债务，为了争取时间收集债务资金，经三方协商一致，在2019年5月9日刘木凯作为出借人，韦文华作为借款人，吴瑞云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并签名捺印。该协议书中665000元的借款本金，就是上述欠付的货款665000元， 韦文华、吴瑞云主张2019年3月29日之后支付的235675元都是支付欠付的货款665000元是不成立的，该款项中除了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是支付对账单中的665000元欠款外，其余都是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以后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主要原因在于：一是，该主张违反社会常识，韦文华、吴瑞云不可能在频繁和大额汇款的前提下，不明白每笔款项的性质，不可能在毫无知情的情况下而重复的确认尚未支付的同一货款。2019年3月30日至11月8日韦文华、吴瑞云向刘木凯支付了20笔货款，共计235675元，除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外，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9日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其已经向刘木凯支付了19笔货款，几乎是每两天支付一笔，共计227575元，频繁的付款其款项超过了20万元，韦文华、吴瑞云不可能不知道该款项的性质，如果这是支付2018年3月29日《对账单》上欠付的货款，那么韦文华、吴瑞云不可能在《借款协议书》中认可借款本金为665000元。二是，该主张违反双方就货款结算习惯的记账方式，2019年3月29日出具的《对账单》反映韦文华、吴瑞云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欠付刘木凯货款492000元，这与三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492000元，系欠付货款数额是对应的。2019年5月9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665000元，系欠付货款数额与《对账单》中欠付货款数额665000元是对应的。可见双方每次对账与结算的最终数额都是未支付款项，即2019年5月9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就是截止2019年5月9日韦文华、吴瑞云欠付刘木凯的货款本金665000元。 二、一审法院认定韦文华、吴瑞云应付刘木凯货款本金数额错误，导致计算货款利息、律师代理费、连带清偿债务的数额错误。 综合前文所述，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以后除了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是支付对账单中的665000元欠款外，其余227575元是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以后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与之前的欠款没有关联性。故韦文华、吴瑞云拖欠刘木凯货款本金为665000元。刘木凯对一审判决书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确定韦文华应支付货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方法、吴瑞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都没有异议。但因一审认定上述欠付的货款本金数额错误，所以导致一审判决支持的应付货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的数额错误。 被上诉人韦文华、吴瑞云辩称，不认可刘木凯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对一审将涉案235675元先扣利息后扣本金有异议，应当是直接抵扣665000元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存在利息问题，韦文华、吴瑞云只是没有钱上诉。 刘木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文华向刘木凯支付饲料款6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文华承担。刘木凯增加诉讼请求：3.判令韦文华支付违约利息损失99750元（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韦文华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5.判令吴瑞云对文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木凯从事饲料生意，韦文华向刘木凯购买饲料用于经营饲料批发与零售。2019年1月至3月，韦文华多次向刘木凯购买饲料。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进行对账，《对账单》显示韦文华尚欠刘木凯货款665000元，韦文华在该对账单上确认上述金额相符无误并签字按捺手印。 2019年5月9日，刘木凯作为甲方与韦文华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陆拾陆万伍仟元整（¥665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拾月，即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协议到期乙方必须按期归还借款，如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罚息），如产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法院受理；甲方为实现债权所需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吴瑞云在该协议书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11月8日，韦文华、吴瑞云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刘木凯共计支付了235675元饲料款（具体如下：2019年3月30日支付6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7500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14000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46000元、2019年4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6日支付6500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55500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375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27000元、2019年5月9日支付700元、2019年11月8日支付8100元）。因韦文华、吴瑞云未支付剩余货款，刘木凯追索未果，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另查明，刘木凯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9日，刘木凯与韦文华订立《借款协议书》，韦文华向刘木凯借款665000元。庭审查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多次以“订立《借款协议》”的方式对买卖行为进行结算，实际《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本金并未支付，仅是作为韦文华所欠货款的结算及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 2019年3月29日韦文华向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3月29日，韦文华尚欠刘木凯货款665000元，与2019年5月9日《借款协议》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一致，时间亦与《借款协议》中所约定的借款起始时间相符。因此，该院可以确认，截止2019年3月29日，韦文华尚欠货款665000元。 庭审查明，从2019年3月30日至11月8日，韦文华、吴瑞云向刘木凯支付款项共计235675元，刘木凯对此并无异议，认可已经收到上述款项，但其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归还之前货款，而是韦文华继续购买其它货物而支付的货款。刘木凯对于其提出的反驳意见未能举证证实，对方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刘木凯的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韦文华延迟偿还货款，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利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约定月利率为1.5%，所欠本金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 1、2019年3月30日，所欠利息为9975元（665000元×1.5%×1个月＝9975元），支付600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50025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614975元； 2、2019年4月2日，所欠利息为615元（614975元×1.5%÷30×2天＝615元），支付75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6885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608090元； 3、2019年4月10日，所欠利息为2432元（608090元×1.5%÷30×8天＝2432元），支付140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11568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596522元； 4、2019年4月11日，所欠利息为298元（596522元×1.5%÷30×1天＝298元），支付460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45702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550820元； 5、2019年4月15日，所欠利息为1102元（550820元×1.5%÷30×4天＝1102元），支付100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8898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541922元； 6、2019年4月16日，所欠利息为271元（541922元×1.5%÷30×1天＝271元），支付65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6229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535693元； 7、2019年4月17日，所欠利息为268元（535693元×1.5%÷30×1天＝268元），支付555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55232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480461元； 8、2019年4月18日，所欠利息为240元（480461×1.5%÷30×1天＝240元），支付375元扣除利息后尚余135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480326元； 9、2019年4月19日，所欠利息为240元（480326元×1.5%÷30×1天＝240元），支付27000元扣除利息后尚余26760元抵扣本金，本金尚余453566元； 10、2019年5月9日，所欠利息为4536元（453566元×1.5%÷30×20天＝4536元），支付700元，尚欠利息3836元； 11、2019年11月8日，所欠利息为40821元（453566元×1.5%÷30×180天＝40821元），支付8100元，尚欠利息32721元； 12、2019年12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所欠利息为11793元（453566元×1.5%÷30×52天＝11793元）。 综上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借款期满，韦文华尚欠刘木凯货款本金453566元，利息48350元，按照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按照利率3%计算利息，现刘木凯主张按照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木凯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刘木凯）为实现债权所需的律师费由乙方（韦文华）承担，但律师费由韦文华承担的部分应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计算，律师费计算为23077元。刘木凯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吴瑞云在《借款协议书》在担保人一栏签字，视为自愿为韦文华的欠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在韦文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木凯对此诉请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文华向刘木凯支付货款本金453566元；二、韦文华向刘木凯支付货款利息48350元（利息计至2019年12月30日，之后利息以尚欠货款本金45356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韦文华向刘木凯支付律师代理费23077元；四、吴瑞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瑞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韦文华追偿；五、驳回刘木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8元、保全费4494元，以上费用合计16242元（刘木凯已预交），由韦文华、吴瑞云共同负担10729元，刘木凯负担5513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韦文华、吴瑞云表示无异议，刘木凯则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235675元全部认定为支付涉案欠款665000元有异议，刘木凯只认可该235675元中的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是支付欠款665000元，且是支付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就刘木凯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故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235675元是否全部为支付涉案欠款665000元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韦文华、吴瑞云表示涉案对账单中的665000元货款未约定过利息、涉案已支付的235675元都是支付货款本金，该665000元货款并非是涉案2019年5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665000元，数额一致只是巧合,韦文华、吴瑞云只是没有钱故而未上诉。 刘木凯则表示双方有用《借款协议书》对账尚欠货款的习惯，故涉案对账单上的665000元货款就是借款协议书上的665000元，涉案已支付的235675元中除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是支付665000元货款的利息外，其余227575元（235675元-8100元）是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后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对方先给钱，刘木凯才让广东的厂家给对方派去的车辆提货，该厂家有时因为管理不规范故没有打印发货单给对方司机签字，有时即使打印发货单对方司机也不签字，故刘木凯无法提供2019年3月29日之后的供货凭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韦文华、吴瑞云于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刘木凯共计支付的235675元均系支付涉案欠款665000元是否于法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木凯虽主张涉案已支付的235675元中除2019年11月8日支付的8100元外的227575元（235675元-8100元）是韦文华、吴瑞云在2019年3月29日后继续向刘木凯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但刘木凯对此无法提供2019年3月29日之后的供货凭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韦文华、吴瑞云虽还表示涉案对账单中的665000元货款未约定过利息、涉案已支付的235675元都是支付货款本金，该665000元货款并非是涉案2019年5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665000元，数额一致只是巧合，但韦文华、吴瑞云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没有提出上诉，且该院对此部分分析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韦文华、吴瑞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将涉案已支付的235675元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根据2019年5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此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据此认定相应的律师费23077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上诉人刘木凯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木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