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海鶄落村**。法定代表人：刘进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北京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亭台展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张各庄前街**/div>法定代表人：陈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北京亭台展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亭台展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台展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城建五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被上诉人城建五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五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亭台展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亭台展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原理，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将其产生、变更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意思表示于外部的行为。所谓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表意人的表示行为能真实地反映其内心的效果意思。换言之，表示外在行为应当与效果意思相互一致。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生效的重要构成要件。因为合同本质上乃是当事人之间一种合意，此种合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律可以产生法律拘束力，则取决于此种意思表示是否同行为人的真实意思相符合，也就是说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据此，本案中，合同的标的额有29万余元，马某表示其个人已收到徐万**支付25万元货款，城建五市政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转款给亭台展韵公司或马某，说明是徐万**个人转款，转款对象是马某个人，只是借亭台展韵公司的名称与城建五市政公司分公司签订了名义上的买卖合同，类似挂靠行为，虽徐万**是分公司负责人，马某代表亭台展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个人之间款项往来已近90%，充分说明这是徐万**与马某之间的个人行为，签订的合同与转款行为不一致，即外在行为与效果意思相互不一致。因此，该买卖合同不是城建五市政公司及其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城建五市政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是根据马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徐万**生前通过个人账户转给马某个人账户，转入马某的款项都归马某个人所有，以及徐万**给马某出具的《欠条》证实，故全部是个人与个人的买卖行为。二是在起诉之前，亭台展韵公司没有提供关于本案证人马某已将涉案合同款项已支付到亭台展韵公司账户上的证据证实是公司行为。三是《产品购销合同》显示的项目名称为“综合业务楼（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与《欠条》显示的项目名称为“疾控工地”明显不一致。以上充分证实真正的买卖行为，是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欠条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与城建五市政公司无关，与亭台展韵公司无关。3.涉案合同在亭台展韵公司与城建五市政公司及其平谷分公司之间没有真正履行。证据《欠条》显示徐万**做的项目名称与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显示的项目名称不一致，实际上只是徐万**与马某各是分别借城建五市政公司与亭台展韵公司的名义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而已，只是为徐万**与马某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穿了一件马甲。因此，城建五市政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本案合同不是城建五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签订合同后的行为显示，涉案合同没有真正履行。4.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全面履行原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涉案买卖合同的内容看，亭台展韵公司应给城建五市政公司提供送货清单、报价单和签收单，在审理过程中，亭台展韵公司没有提供前述单据，城建五市政公司及分公司没有转过一次账，亭台展韵公司也没有给城建五市政公司或其分公司出具过发票，说明亭台展韵公司还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合同还没有真正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亭台展韵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事实认定，违背合同法规定的全面履行原则。因此，亭台展韵公司没有理由要求城建五市政公司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本案合同不是城建五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2.由于涉案合同不是城建五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发生在城建五市政公司与亭台展韵公司之间的真正的买卖行为，是徐万**与马某之间的买卖行为，因此不应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亭台展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五市政公司支付货款46800元。2．诉讼费用由城建五市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亭台展韵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注册成立，原名称为北京亭台展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台展韵国际贸易公司），2016年6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2015年7月15日，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亭台展韵国际贸易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亭台展韵国际贸易公司为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综合业务楼（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供货，暂定合同总金额为296294元。两公司加盖公章，徐万**作为城建五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作为亭台展韵国际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7年3月21日、2019年6月27日，徐万**以其个人账户分别给马某个人账户转款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9年6月27日，徐万**出具欠条，写明：徐万**欠马某疾控工地防火门款陆万陆仟捌佰元正（66800），于2019年9月1日前还清。落款为疾控中心项目部，徐万**。2019年9月3日及9月20日，徐万**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马某支付共计20000元，余款46800元未给付。故亭台展韵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城建五市政公司给付货款。庭审中，亭台展韵公司撤回对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的起诉。另查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徐万**原系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亭台展韵公司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达成合意，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自双方签订合同时起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亭台展韵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足额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现亭台展韵公司要求城建五市政公司作为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总公司，承担剩余货款的给付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城建五市政公司的答辩意见，首先，亭台展韵公司提供了员工证明书，证明马某系亭台展韵公司员工，亭台展韵公司委托马某作为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亭台展韵公司和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万**已支付大部分货款，足以证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基本履行完毕。徐万**系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出具欠条，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城建五市政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系个人行为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其以总公司不掌握相关信息作为拒绝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城建五市政公司要求追加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城建五市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系徐万**的个人行为，且未能提供徐万**之妻确切的身份信息，对其主张追加徐万**之妻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亦不予支持。最后，亭台展韵公司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城建五市政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亭台展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城建五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预中标结果”网页截图2页，“北京市投资约4500万元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项目”网页截图；证据二，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平谷区卫生局就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项目签订的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证据三，（2020）京0117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四，（2019）京0117民初890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一至四共同用以证明城建五市政公司没有承包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单位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亭台展韵公司是与徐万**个人发生的买卖行为，与城建五市政公司无关，徐万**以个人名义从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程。亭台展韵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亭台展韵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亭台展韵公司是与城建五市政公司签订合同。对于城建五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单位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未参与该项目建设，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审中，城建五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平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查北京市平谷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业务楼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工程承包合同及开工、竣工等情况，调取（2019）京0117民初8907号承揽合同纠纷案卷材料，调取（2020）京0117民初102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卷材料，用以证明城建五市政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城建五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城建五市政公司是否应向亭台展韵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亭台展韵公司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自双方签订合同时起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城建五市政公司上诉主张系徐万**个人发生的买卖行为，与城建五市政公司无关，但《产品购销合同》加盖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系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徐万**负责签订，且亭台展韵公司提交的徐万**书写的《欠条》、向徐万**催要款项的短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城建五市政公司平谷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城建五市政公司应向亭台展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8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城建五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北京城建五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950元，其余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