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诺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平桥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88003623L。法定代表人：李淑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良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朝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0598697041。法定代表人：石朝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武，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天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天然气能源化工产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586498335M。法定代表人：陶大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富，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大举，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富，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敏，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良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诺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朝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宏公司）、四川海天紧固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陶大举及原审被告林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诺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良友、被上诉人朝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朝宏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武、被上诉人陶大举、被上诉人海天公司及陶大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富，原审被告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良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诺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朝宏公司、海天公司和陶大举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2.金诺克公司因公司合并已无独立的财产，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金诺克公司依约已将公司财产交由海天公司进行管理和处置，其已无独立的法人财产，丧失了法人资格，不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3.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实质上已经合并，应由合并后的海天公司承担案涉债务。4.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朝宏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海天公司与陶大举辩称，1.金诺克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并无相应的事实和理由。2.金诺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海天公司与金诺克公司合伙是事实，但合伙后没有成立和注册新的公司，新公司成立之前的债务与合伙没有关系。3.金诺克公司有无财产与其是否是适格主体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现金诺克公司并未注销，应具有法人资格。4.虽然金诺克公司所指的资产现存放于海天公司处，但金诺克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发票章均由金诺克公司自行保管和使用，故两家公司并未在实质上完成合并。5.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诺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林敏述称，海天公司与金诺克公司合并时，双方就资产进行了确认，金诺克公司已将资产交由海天公司使用。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合营至今尚未拆伙，两公司管理人员混同。朝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诺克公司和海天公司共同给付朝宏公司货款155309.10元及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前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7114元（155309.10元×531天×12%/年）和从2020年5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后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后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55309.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判决金诺克公司和海天公司共同给付朝宏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办理支付的律师费15531元。3.判决林敏、陶大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金诺克公司、海天公司、林敏、陶大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宏公司与金诺克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截止2018年11月23日，金诺克公司欠朝宏公司货款308218.61元和55909.01元，并于2018年11月24日出具上述金额的欠条两张共计364127.62元。欠条中约定了分期付款的具体还款时间，并约定如不能按时履行任何一笔欠款的还款义务，朝宏公司有权要求金诺克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不能支付的，按照银行利息的两倍计算一并支付本息，并因此承担因追讨欠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两张上述货款对账函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林敏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朝宏公司陈述，截止2019年8月22日，金诺克公司已偿还部分款项，尚欠朝宏公司货款155309.10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11月21日，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合并，双方对股份分配与债务处理达成协议，并载明合并开始时间：2018年11月21日，合并终止时间：暂未确定（由公司章程规定条款执行）。截止2018年11月20日，金诺克公司用于公司合并的负债汇总表中载明外部应付款1359300元，金诺克公司股东林敏与海天公司股东陶大举于2018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另查明，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诺克公司的股东系林敏，海天公司的股东系陶大举。2019年3月27日，陶大举（甲方）、案外人肖非（乙方）与林敏（丙方）签字确认四川海天紧固件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章程，章程约定，由甲乙丙三方商定在原海天公司的基础上改制建立合资经营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合营公司名称为：四川海天紧固件股份有限公司。甲乙丙三方股份与出资如下：甲方：出资为海天公司全部资产，经前期评估后确定股份比例为：陶大举占51%。乙方和丙方：出资人为金诺克公司全部资产，经前期评估后确定股份比例为：肖非25%，林敏24%。合营公司的合营时间为无限期，合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2019年4月18日，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出具公司合并证明，证明中载明金诺克公司同意将2018年10月19日与河北明迈特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货款66161元付到海天公司账上，开票抬头也为海天公司。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2019年12月11日，金诺克公司将其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交付给海天公司，海天公司进行了接收确认。林敏与陶大举在设备交接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海天公司和陶大举在庭审中称上述机器设备系暂存于海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海天公司是否应与金诺克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林敏、陶大举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评述如下：一、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案中，金诺克公司欠朝宏公司货款155309.10元，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本案中，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协议合并为四川海天紧固件股份有限公司，但合并后的新公司尚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金诺克公司辩称海天公司已将其吸收合并，应由海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货款系金诺克公司的单方债务，金诺克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而海天公司对案涉货款对账函未盖章确认，且海天公司在庭审中称对该笔货款不知情，亦不同意与金诺克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朝宏公司要求海天公司与金诺克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诺克公司在法庭辨论中称海天公司与金诺克公司已经发生人格混同，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金诺克公司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林敏、陶大举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诺克公司的股东系林敏，海天公司的股东系陶大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须对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独立承担证明责任，林敏未举示证据证明金诺克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海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故陶大举亦不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朝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金诺克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给朝宏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朝宏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从2018年11月2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庭审后朝宏公司自愿变更为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2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朝宏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朝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5531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金诺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朝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55309.10元，并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二、被告林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朝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9.54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共计3399.54元由被告重庆金诺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林敏负担”。二审中，金诺克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关于原重庆金诺克公司员工薪酬情况说明》、林敏重庆银行流水（2019年1月-2019年12月）、费用报销单6张、海天公司财务马羚向林敏微信转账截图5页，拟证明林敏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在海天公司处上班，并由海天公司发放工资和处理相关报销事宜。2.第二组证据：交通银行转账回单、公司合并证明、对账函、银行打款回单、货款结清证明、还款承诺书、海天公司财务马羚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朝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朝宏个人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海天公司与金诺克公司已经合并并发生人格混同，包括管理人员、财务、组织机构的混同。3.第三组证据：EMS快递单、邮寄费发票、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信息，拟证明金诺克公司已于2019年6月2日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邮寄给了海天公司法人陶大举，陶大举于2019年6月4日进行了签收，金诺克公司的相关工作事宜由合并后的海天公司负责处理。4.第四组证据：海天公司发货单3张、海天公司生产任务单3张、订货通知单3张、购销合同3份、订单1份，拟证明金诺克公司与海天公司的公司业务及管理人员已经发生混同，海天公司在金诺克公司相关业务单据上加盖了公章，林敏作为金诺克公司的股东、同时也作为合并后的海天公司的管理人员在相关文件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两公司业务已经混同。两公司实质上已经完成合并，只是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海天公司、陶大举质证认为，1.凡是有海天公司、陶大举盖章或签字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其余无海天公司、陶大举盖章或签字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若这些没有盖章、签字的证据中有原件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没有原件的合法性不认可。2.海天公司财务马羚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朝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朝宏个人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所对应的转款真实，但是该款项是两个公司合伙期间的债务，而非合伙之前金诺克公司单独的负债。3.对于所有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应由海天公司或拟成立的新公司或陶大举承担本案债务。本案是金诺克公司与朝宏公司买卖合同之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金诺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朝宏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即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朝宏公司质证认为，对海天公司财务马羚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朝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朝宏个人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其余证据其不清楚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林敏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同意金诺克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诺克公司对于其尚欠朝宏公司货款155309.1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虽金诺克公司上诉称其依约已将公司财产交由海天公司进行管理和处置，其已无独立的法人财产，丧失了法人资格，不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但至本案二审审结前并无证据证明金诺克公司已经注销，丧失其主体资格，金诺克公司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和朝宏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向朝宏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具备诉的利益。在二审程序中，诉的利益即体现为上诉利益，即上诉人通过上诉能够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结果，上诉利益是上诉要件之一，是判断上诉人是否适格的依据，也是二审法院受理上诉案件时必须考虑的要件之一。债务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自己承担的民事责任，具有上诉利益，但对一审法院是否判决他人承担民事责任，一般不具有上诉利益。就本案而言，金诺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之一是要求海天公司、陶大举、拟成立的合并后的海天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拟成立的合并后的海天公司并未实际注册登记，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朝宏公司亦未请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且朝宏公司、海天公司、陶大举也并未就本案提出上诉，在前述各方已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的情况下，金诺克公司对其提起的关于要求海天公司、陶大举、拟成立的合并后的海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并不具有上诉利益，故对其相关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针对此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金诺克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均不予审查和评判。至于金诺克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诺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50元，由重庆金诺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