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0431845072X。 法定代表人：丁伟峰，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瑶佳，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春荣，男，1972年11月1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工人，住云南省禄丰县一平浪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伯英，女，1947年3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禄丰县一平浪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春祥，男，1969年8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禄丰县一平浪镇。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龙、段海，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楚雄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上诉人赔偿三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14983.1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针对文绍阳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部分，一审人民法院认可了患者住院期间实际缴纳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000元，且尚欠上诉人医疗费人民币188450.95元的案件事实。但却将文绍阳住院期间尚未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88450.95元纳入了三被上诉人实际经济损失部分进行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明确了，关于确定医疗费赔偿数额的认定，应当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故本案中文绍阳住院期间尚未支付的医疗费，不属于三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针对精神抚慰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己就死亡赔偿金进行主张，故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予以重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雄州医院向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赔偿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丧葬费52038.50元、伙食补助费6650元、营养费39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669.3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7787.83元；2.本案诉讼费由楚雄州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文绍阳因前右侧中腹部、腰部间断疼痛2月余到被告处就诊，被告以“腹痛待查”“腰痛待查”收住康复医学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腹痛（待查）；2.肝内胆管结石；3.慢性支气管炎；4.阻塞性肺气肿；5.肺心病（待查）；6.营养不良。”住院期间，文绍阳反复出现发烧、发抖、不能进食的情况，症状持续一周但医生仅对血液进行检查监测，对肺部未仔细检查。2014年5月3日，文绍阳突然发高烧，体温达39.3℃，经治疗后，晚上8点左右体温降至正常。2014年5月4日，通过血液化验，显示急性感染。2014年5月6日行胸部CT复查，2014年5月7日呼吸科会诊后建议继续抗菌素治疗、行痰液化验等，当天下午，文绍阳肺部感染并发成人呼吸窘迫综合症、低氧血症、感染中毒性休克，由于病情危重，抢救后转入重症医学科，期间反复多次请全院会诊、请外院专家会诊调整治疗方案，但文绍阳的病情仍难以逆转，最终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经抢救仍无呼吸心跳，于2014年8月19日临床死亡。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楚雄州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文绍阳提供医疗服务活动行动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文绍阳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楚雄州医院垫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文绍阳住院期间发生了372826.48元的医疗费，医保承担183375.53元，患者个人承担189450.95元，扣除患者住院期间预交款1000元，尚欠医疗费188450.95元至今未支付。死者文绍阳与孙伯英系夫妻，婚后二人共生育二子文春荣、文春祥。死者文绍阳生前系云南省禄丰县一平浪镇一平浪煤矿退休职工，户籍为城镇户口。经审核，孙伯英、文春荣、文春祥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治疗费18945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元（133天×50元/天），营养费2660元(133天×20/天)，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孙伯英被扶养人生活费57669.33元（21626元/年×8年÷3人）、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死亡赔偿金33488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480908.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工作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楚雄州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文绍阳治疗期间，与其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按照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楚雄州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文绍阳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应由楚雄州医院承担192363.51元。虽然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8月，但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省级政府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5年，为167440元。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相关标准以文绍阳实际住院天数133天计算；丧葬费以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六个月为52038.50元。孙伯英按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8年，按三人计算57669.33元；关于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在诊疗过程中楚雄州医院存在的不足与文绍阳死亡的后果有因果关系，故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楚雄州医院垫付的鉴定费10000元，由楚雄州医院承担40%的责任，即4000元，由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承担60%的责任，即6000元。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承担的鉴定费从其楚雄州医院应赔偿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故楚雄州医院还应赔偿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各项经济损失186363.51元。楚雄州医院关于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尚欠医疗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系不同法律关系，楚雄州医院可另案予以主张，对该辩解，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楚雄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经济损失186363.51元，款交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2039元，由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负担804元，由楚雄州医院负担1235元。 二审中，上诉人楚雄州医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异议：一审将被上诉人未支付的治疗费纳入其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不认可一审认定的189450.95元的治疗费，患者至开庭才知道还应承担这笔治疗费用。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治疗费189450.95元目前属还未支付的费用，不应认定为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的经济损失。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应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未支付的医疗费189450.95元是否应做为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尚未向楚雄州医院支付189450.95元，故不应当将其视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经鉴定，楚雄州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文绍阳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支持部份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楚雄州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 二、由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经济损失116583元（款交一审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由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772元（未交），由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负担1267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文春荣、孙伯英、文春祥负担（未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雨函 审判员  沈黎芸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戴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