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辽船清华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渔市办事处造船里**。 负责人：王绍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宏，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方船体构件（营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渔市办事处造船里** 法定代表人：孙红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孙银凤，女，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 再审申请人营口辽船清华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船清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方船体构件（营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船体公司）、一审第三人孙银凤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辽船清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辽船清华公司不存在法律规定解散的情形。辽船清华公司一直经营有序，状况良好。2017年6月9日，王绍全夫妻以赠与的形式，将其所持90%股份中的60%，赠与王绍刚、王绍昌，赠与手续合法。王绍全去世后，北方船体公司不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借机解散公司，但并未实际影响辽船清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至2018年底，辽船清华公司全年向税务登记机关缴纳税金27万余元，被税务登记机关评为A级纳税企业，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而必须解散的事由。（二）北方船体公司得到动迁款后，一直未告知辽船清华公司，而是于2017年10月以股权出资纠纷为由向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至此动迁补偿真相方才公开，王绍全去世后，北方船体公司立即撤回该起诉，请求解散辽船清华公司。企业面临动迁的重大事项，北方船体公司从未组织或建议召开股东大会商谈企业去向，而是在动迁款项即将隐瞒不下去的情况下，以股权纠纷为由，采取诉讼形式强行解散公司。辽船清华公司根本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解散的情形。（三）北方船体公司解散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消灭辽船清华公司主体资格，剥夺辽船清华公司享有的动迁补偿权利，使其股东辽宁船舶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独占全部动迁补偿款。（四）一、二审法院判决辽船清华公司解散系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北方船体公司也承认“北方船体公司作为股东从未参与辽船清华公司经营”，北方船体公司所诉称“且选新址也成为不可能”并不属实。即使辽船清华公司与北方船体公司之间没有达成一致，一、二审法院亦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执行。在一二审法院调解过程中，辽船清华公司提出可在得到动迁补偿款800万元后立即搬迁，公司无需解散，北方船体公司还价给付200万元补偿款，此后双方再未进行调解。综上，辽船清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北方船体公司提交意见称：辽船清华公司自成立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没有给股东分配过红利，只是企业需要变更登记时北方船体公司出席过股东会议。辽船清华公司提供的《营口银行电子缴纳税付款凭证》税种是增值税，不是企业盈利税种。A级纳税企业只能证明当年完税情况，不能证明盈利情况。辽船清华公司情况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律规定的情形，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无法召开股东会大会，无法对公司重大事项形成决议，公司管理处于僵局，无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辽船清华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项目安全许可证》，辽船清华公司所在地已被动迁，无法继续经营。辽船清华公司自认负债1187万元，经营严重困难。 孙银凤提交意见称：同意辽船清华公司的相关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认定辽船清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否司法解散即应对照前述规定予以审查。 北方船体公司作为辽船清华公司的持股10%的股东，申请解散辽船清华公司，其主张辽船清华公司存在：（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绍全作为辽船清华公司持股90%的股东，在其死亡前，已经同配偶孙银凤以公证赠与方式转让公司股权；在王绍全死亡后，其继承人孙银凤，以及受赠人王绍刚、王绍昌亦可以通过继承或受赠取得公司股权以及公司股东资格，并及时召开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组织公司正常运营，对此，辽船清华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有禁止规定。辽船清华公司在公司股东身份、持股比例确定后，可以具备召开股东会的条件，继而对公司经营管理作出决策。但是，辽船清华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中自认“从建厂开始就没有召开过股东会，2017年之后，因为双方已经有了纠纷，所以没有办法开股东会”。即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辽船清华公司曾经持续两年以上召开过股东会议。特别是在双方发生争议，乃至进入诉讼前后，辽船清华公司、孙银凤、王绍刚、王绍昌在可以依法确定公司股东身份、持股比例，正常召开股东会议、组织公司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始终长期怠于行使该项职责，在北方船体公司作为股东已经提出异议，就入股土地提出诉求乃至本案申请公司解散诉讼时，辽船清华公司仍未采取召开股东会、提出转让股权或者公司回购股权等救济手段，消极不履行责任及行使权利，公司运行机制已陷入僵局，达到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并且现北方船体公司用于作价出资的4106㎡土地亦在被动迁范围内，双方对此事宜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辽船清华公司符合解散的条件并无不当。公司解散后依法清算，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不影响公司及公司股东行使相应权利。 综上，辽船清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营口辽船清华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李盛烨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