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法定代表人：孙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溪，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超然物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育林街**div>法定代表人：柴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铭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超然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轻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轻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超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轻工公司拖欠工程款共计7679936.1元，并支付利息。（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95万元）二、变更原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按合同约定分段计算。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第15页，认定轻工公司2014年工程款金额全额为3477939.54元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部分只是2014年工程造价确认单所确定的造价，而2014年还有95万元的工程是没有造价确认单的，因为在2014年9月18日，轻工公司与超然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将乐园小区电机三栋楼的管线工程以包工的形式发包给了轻工公司，并约定造价为95万元，该部分在判决书第九页、第十页已经确认，因此原判决认定的欠付款总价是错误的，在该欠款数额上应加上95万元才是最终的欠款。原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基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支持轻工公司的诉请。超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书中利息计算的终止日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轻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对利息计算时间进行纠正。从轻工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超然公司与轻工公司在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确认工程造价时，并非按照合同对应造价，而是以工程名称对应造价。双方2014年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包括乐园小区外网铺设、乐园进户管线改造、修复路面，双方2014年9月18日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包括乐园小区、电机、三栋楼楼道管线与二次网衔接工程，恢复路面，双方2014年10月10日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包括乐园小区电机三栋楼、分户、供暖，由此可见，双方已经在工程名称为乐园、管网、新铺设改造分户供暖的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中的工程造价中，包含了乐园小区相关的全部工程造价及工程造价2143824.17元中，已经包含了2014年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乐园小区工程的价款也包含了2014年9月18日工程施工合同和2014年10月10日补充合同的工程总价款，轻工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中少算了95万，依据是一审判决没有包含2014年9月18日合同和10月10日补充合同的总价款，但一方面该合同及补充合同总金额为90万元，与轻工公司主张的95万元不符。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合同内容，并按造价确认单计算了工程总价款，轻工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应当截至2019年4月29日，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轻工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方式，因为按合同约定分段计算，但超然公司与轻工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均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并且轻工公司在一审中一再强调无法区分具体哪个合同欠款多少，只能汇总计算总欠款额，因此无法确定单笔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轻工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利息计算的终止日应当为法院裁定受理超然公司破产之日，即2014年4月29日，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轻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超然公司支付轻工公司工程款7649935.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直到支付全部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轻工公司、超然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轻工公司为超然公司从锅炉房到哈平路闻达绿洲一级网管线铺设原有一级网管线拆除七座检查井拆除，新建七座检查井、路面恢复。工程地点为公司锅炉房至哈平路闻达绿洲一标段；工程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及结算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完成工程的80%，决算是按工程总造价支付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两个采暖期无质量问题退给轻工公司。2014年6月10日，轻工公司、超然公司签订了《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轻工公司为超然公司施工乐园小区外网铺设、乐园进户管线改造、修复路面分户；汽车公司管网改造、建站；哈平四道街五十二号楼管线改造；森保所管线改造；哈平四管线改造；哈平六管线改造；自然生态所管线改造；滨宇小区管线改造；植物园家属区管线改造；新办公楼到锅炉房水管连接。工程地点为超然供热公司所有供热小区管线改造；工期为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及结算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完成工程的80%，决算是按工程总造价支付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两个采暖期无质量问题退给轻工公司。2014年9月18日，轻工公司、超然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轻工公司为超然公司施工乐园街乐园小区电机三栋楼楼道管线与二次网衔接工程（楼道供热管道立挺等公共部分管线及保温），恢复路面。工程地点为乐园街乐园小区；工期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50万元整；付款及结算方式为预付款为30%，其余按施工进度支付，决算时扣除轻工公司款，并预留10%作为质保金，两个采暖期无质量问题退给轻工公司。2014年10月10日，轻工公司、超然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由轻工公司为超然公司施工乐园街乐园小区电机三栋楼分户供暖工程。工程地点为乐园街乐园小区；工期为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18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40万元整；付款及结算方式为预付款为30%，其余按施工进度支付，决算时扣除轻工公司款，并预留10%作为质保金，两个采暖期无质量问题退给轻工公司。超然公司杨泽庆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2份，分别为1、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437,525.57元；2、管道工程追加预算的工程造价为1,414,470.99元；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12份，分别为：1、乐园（管网新铺设、改造、分户供暖）的工程造价为2,143,824.17元；2、哈平四道街52号的工程造价为31,751.89元；3、汽车公司建站的工程造价为14,167.03元；4、哈平六道街换热站建造的工程造价为61,378.55元；5、水箱跑管进锅炉房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3,520.70元；6、森保所二级管网改造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17,041.13元；7、哈平四道街二级管网改造的工程造价为210,381.35元；8、哈平六道街的工程造价为174,929.93元；9、自然生态所二级网改造的工程造价为153,595.86元；10、滨宇小区的工程造价为38,417.91元；11、汽车公司二级管网改造的工程造价为134,390.29元；12、植物园（包括家属区）的工程造价为264,540.67元。以上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由轻工公司、超然公司双方代表王福林、杨泽庆签字。冯克制作了12份承认及施工图。哈尔滨市热力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制作的图纸（蓝图）2份，现在由轻工公司持有。轻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分别为2012年的总金额为6,821,996.56元；2014年的总金额为4,427,938.48元，两个年度合计总金额为11,249,935.00元。轻工公司自认超然公司已向轻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60万元，其中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止，超然公司给付轻工公司煤共计716.08吨。2017年11月11日，轻工公司与其他债权人共同向超然公司出具了《债权催收通知》。根据轻工公司所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所计算的数额为2012年工程款总金额为6,851,996.56元；2014年工程款总金额为3,477,939.54元，共计10,329,936.10元。超然公司管理人在庭审中自认超然公司公司公章数量约为十多个，管理人在接受管理过程中未收到超然公司公司的公章及合同、图纸留存件。经释明，超然公司单位管理人不申请对案涉合同中的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另查明，轻工公司根据其与超然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签订的仲裁条款向哈尔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哈仲裁字第0978号裁决书，该裁决审理查明：2013年6月30日，轻工公司、超然公司签订了《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轻工公司为超然公司施工管网改造和三处换热站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香坊区乐园小区、哈平六道街、乐园换热站、省安装公司换热站、哈平四换热站等处工程；工程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10月10日；承包方式为管网及附属约定材料由轻工公司采购，轻工公司采购的材料价格按施工当月《哈尔滨工程造价信息》中厂商报价；取费标准为管理费18%、利润30%、通用措施费3.63%、人工费调差至95.00元/工日，按2010年黑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热网安装部分执行决算；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支付合同额的30%，工程完工后至合同额的5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成，支付至结算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两个采暖期后一次性支付。另约定，双方因合同发生的争议，如双方未协议的，可以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0日已交付超然公司使用。2013年11月17日，进行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其中外网系统造价为3,052,207.99元，换热站造价为709,308.71元，新锅炉房连接管造价为149,849.87元，该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由轻工公司、超然公司双方代表王福林、杨泽庆签字。2013年9月25日、10月6日等时间，冯克制作了五份承认及施工图。黑龙江建筑职业技术学院设计院制作的图纸（蓝图）2份，现在由轻工公司持有。另查明，2012年至2014年超然公司的供暖工程均委托给轻工总公司施工。2013年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杨泽庆、冯克曾受聘在超然公司担任职务。超然公司未按《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轻工总公司支付工程款，轻工总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为轻工公司、超然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以及超然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问题。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超然公司以轻工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轻工公司主张双方经多次合作后工程款结算已经无法分割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均以最后一份合同所确认的时效进行计算，即涉案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综合审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以及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之事由。本案中，虽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多个，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时诉讼时效中断。超然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以煤抵债方式向轻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即超然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而产生了诉讼时效应中断之事由，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为新的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1月11日，轻工公司与案外人岑特尔公司等其他债权人共同向超然公司主张债权，虽超然公司以轻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到达超然公司，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轻工公司的诉讼时效变更为2015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岑特尔公司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超然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超然公司已进行由债权人申请的破产重整程序中，该程序应作为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超然公司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轻工公司、超然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以及超然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问题。轻工公司、超然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超然管网改造和换热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虽超然公司以轻工公司所提交的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超然公司不申请对涉案合同的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且超然公司自认其公司公章有十几个之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对公章真伪的观点，故超然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然公司同时对杨泽庆的签名提出了异议，以其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所接收的工作人员名单上没有“杨泽庆”及公司未对杨泽庆予以所有权签署合同，但根据轻工公司所提交的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杨泽庆系超然公司单位职工，且超然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仲裁裁决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超然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超然公司应否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轻工公司、超然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结合超然公司已向轻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60万元之事实，即轻工公司已依据所签订的合同履行各项义务，超然公司应向轻工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之义务。关于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因超然公司方出具了工程确认单对工程款予以确认，而超然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工程确认单所确认工程款数额，故超然公司应按工程确认单所确认数额履行给付义务。根据轻工公司所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确认单所计算的数额为2012年工程款总金额为6,851,996.56元；2014年工程款总金额为3,477,939.54元，共计10,329,936.1元，扣除超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600,000元，超然公司诉讼合理部分为6,729,936.10元。关于轻工公司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直到支付全部欠款为止的诉请，因轻工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系由多个合同确定的工程款组成，其无法区分各个合同的工程款，亦无法确定单笔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故利息起算时间以本案起诉之日起算较为宜，即以人民币6,729,936.1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超然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轻工拖欠工程款共计6,729,936.1元并支付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人民币6,729,936.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轻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轻工公司与超然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轻工公司上诉中提出一审对于工程款计算有误差。经审查一审在审理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超然公司也提出利息计算有误，因承包合同是分段签订的，一审计算利息在当事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轻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柳 波审判员  万 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