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宇航，男，199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秀兰，女，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春，男，194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泽，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辉南县。上诉人（一审原告）：佟金玲，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伟，男，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泽，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西安大路典石广场**。负责人：陈德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辉南县楼街乡楼街村div>法定代表人：郭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海军，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住吉林省辉南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秀娟，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住吉林省辉南县在吉林省女子监狱服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住所。住所：辉南县团林镇div>法定代表人：孙继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来，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佟金玲（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公司）、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校车公司）、曲海军、谢秀娟、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团林小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泽、张峰、佟金伟、被上诉人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被上诉人曲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被上诉人团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来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校车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谢秀娟未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2018年7月6日16时许，被害人张松在教育局和团林小学的组织下，参加“重走抗联路”的组织活动，张松乘坐谢秀娟驾驶的曲海军的×××号校车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至张松当场死亡，多人受伤。曲海军在财险公司投保校车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而且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中第4条明确约定“标的车辆若在保险期限内从事接送学生老师上下学以外的营业性运输时，本保单不负赔偿责任”。团林小学与曲海军是借用关系，不是营业性运输，不是管理关系。校车公司是校车运营公司，其有对挂靠在其名下的校车运营负管理职责。曲海军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谢秀娟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秀娟负全部责任，张松无责任。四上诉人是张松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请求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支持上诉人诉求。原审判决认定团林小学对校车有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是错误的认定，校车有实际车主，有挂靠单位，为学校是提供服务的平等主体，团林小学对校车没有管理权，也不会存在管理权的延伸。曲海军是为了与用车单位搞好关系，将车借给该小学使用，是借用关系。如果是管理关系司机的薪金、校车的费用都应该是学校负担，事实并不是。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社保已经赔偿完毕。张松受到的伤亡是被上诉人谢秀娟不当驾驶造成的，谢秀娟作为被上诉人曲海军雇佣的司机，曲海军作为校车的服务者，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作为校车的挂靠单位，都是案件的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本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为上述三个主体不是第三人，是断章取义。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处理等。财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为小学生校车，该事故不属于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校车公司辩称，其与曲海军之间是校车运营线路承包关系，不是车辆挂靠关系。团林小学是肇事车辆的借用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亦无过错，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曲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团林小学辩称，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谢秀娟未提交意见。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校车承运人保险赔偿限额内（5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3.判令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曲海军、谢秀娟、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对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30172元×20年）、被扶养人何秀兰生活费89576.00元（被抚养人三名子女、标准22394.00元/年×12/3）、丧葬费34266.50元、原告律师代理费2万元，在校车承运人险责任限额超出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97282.50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制定开展“红色党日”活动方案，决定于2018年7月6日组织全校党员、教师参加“重走抗联路”活动，活动往返所用车辆为校车，校车所有费用由校车车主承担。2018年7月6日16时许，死者张松在参加“重走抗联路”的组织活动中乘坐校车在返回途中，因驾驶员谢秀娟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入道路右侧沟内，事故至张松当场死亡，多人受伤，经辉南森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秀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已经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另查明，本案校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曲海军，挂靠于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在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从事学生接送业务，谢秀娟为曲海军雇佣的司机。曲海军于2012年购买此校车，在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成立时，曲海军同意以该车作为入股财产，从事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的线路营运，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约定将该车车籍过户至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名下，但未实际履行。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车辆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司乘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一审认为：《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由校车服务提供者提供校车服务的，学校应当与校车服务提供者签订校车安全管理责任书，明确各自的安全管理责任，落实校车运行安全管理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校车即使由校车服务者提供，学校对校车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而学校的安全管理责任属于学校的管理职责。因此，学校与校车服务者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校车服务关系，一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当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时，校车服务提供者与学校的主体地位并不平等。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在制定开展“红色党日”活动方案确定活动往返所用车辆为校车，校车所有费用由校车车主承担。制定活动方案系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行使管理职责的一种方式，要求校车服务者提供车辆并自行承担费用系基于对校车服务者存在管理关系的前提下制定，校车服务者提供校车服务并非主动自愿提供服务，而是接受学校的指派提供的服务，学校的指派行为是学校的管理权的延伸，当校车服务者将校车提供给学校时，学校已经对校车行使管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案涉校车途中发生事故，驾驶校车的司机即被告谢秀娟承担全部责任。而被告谢秀娟系由被告曲海军指派，其驾驶校车最终仍由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进行管理，因此，被告谢秀娟驾驶校车是受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管理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作为管理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仅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侵权行为造成本单位职工被认定工伤时，受害人只能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而不能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提起侵权赔偿之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已经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受害人也已被认定工伤，原告不能再向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提起侵权赔偿之诉。被告谢秀娟作为被告曲海军雇佣的司机，被告曲海军作为校车的服务者，被告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作为校车的挂靠单位，均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第三人，对原告要求被告谢秀娟、被告曲海军、被告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法院认为，承运人责任险是我国道路运输有关规定的强制险，其成立的条件是乘客与投保人之间存在客运合同，本案被告辉南县团林镇中心小学及死者张松与被保险人之间没有客运服务合同关系，故不属于承运人责任险的范畴。同时，在被告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参保时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项下赔付情形，事故损失发生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原告佟金玲、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3.00元、保全费4270.00元，由原告佟金玲、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校车公司认为其与曲海军之间并非挂靠关系，系校车运营线路承包关系。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5日，辉南县人民政府下发《辉南县校车安全管理工作实施意见》，确定校车运营单位由各乡镇原校车车主共同投资组建“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负责全县农村中小学生的上下学运输服务，并规定学校校车办负责本校校车的安全管理。按照每台车2-3万元的标准给与校车公司购车补贴，按照每名乘车学生每月15元的标准对校车公司给予运营补贴，并列入财政预算，根据考核结果按月发放，寒暑假除外。2018年1月1日，校车公司与曲海军签订《辉南县安鑫校车客运有限公司运营线路承包合同书》，约定曲海军的×××号车的服务学校为团林镇中心小学，该运营线路由曲海军承包，承包期一年。约定任何时间不得从事为学生服务以外的其他运营，如出现运营外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该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时扣除全年补助或取消承包资格等。在车辆实际运行中，校车公司从该运营补贴中扣除部分费用用于公司营业性支出后剩余补贴款发放给曲海军。同时，每名学生按照每月90-100元费用直接支付给曲海军。案涉肇事车辆系团林小学校车，由该校校车办负责安全管理。张松系团林小学教师。事故发生在学生放假期间。肇事车辆平时由曲海军自行存放管理。2018年7月4日，曲海军对该车进行了检修。事故发生前日，团林小学通知曲海军要使用该车辆，曲海军同意。事发当日，乘坐该车的团林小学教师32人。事故发生后，团林小学因张松事件已支付相关费用786385.74元，其中包括抢救费2289.74元、鉴定费（尸检）2万元，丧葬费11000元、向张松家属支付死亡补助金等753096元。现张松的母亲按月领取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张松作为团林小学教师在团林小学组织的活动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团林小学及相关侵权责任人等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校车公司与财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以书写方式特别约定本保单只负责标的车辆在接送学生上下学过程中车内学生及随车老师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对财险公司已超出其保险范围，张松与被保险人之间亦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因此四上诉人要求财险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在学生放假期间，按规定，事故车辆应处于停运状态。因校车公司所有运营校车均由实际车主自行存放管理，事故发生时，校车公司对该车辆没有控制管理权，且对停运期间的校车不享有运行利益。无论团林小学还是曲海军均未在事先通知其用车或征求其意见。对四上诉人主张的曲海军系挂靠经营的问题，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因此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本案曲海军与校车公司之间事实与此并不相同，上诉人请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源于团林小学作为校车的安全管理者，明知校车的特定用途规定而违背该规定要求曲海军出车，对事故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曲海军作为车主未严格遵守校车运营管理规定，对事故结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团林小学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曲海军、谢秀娟为30%。张松作为该小学教师，在其组织的活动中死亡，团林小学亦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团林小学作为同一责任主体，应当贯彻工伤保险优先的原则，但对于工伤保险与民事赔偿差额部分等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即在一审法院首次立案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的赔偿数额应为727309.5元（包括张松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20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基于团林小学因工亡已向四上诉人支付了工亡补助金等753096元，且支付了丧葬费、鉴定费等必要费用，该数额已超过团林小学应付的民事赔偿金额，因此团林小学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松的损害系交通事故所致，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谢秀娟作为肇事司机，经交警部门认定对此次事故负全责，因此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曲海军作为雇主，对谢秀娟在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结果亦应承担责任。谢秀娟因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曲海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四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本省2019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该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四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首次立案时即（2018）吉0523民初786号案件中主张的赔偿金额，按照本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执行标准的规定，曲海军、谢秀娟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张松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204元，共计677309.5元的30%即203192.8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四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二、曲海军、谢秀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佟金玲损失203192.85元；三、驳回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佟金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共计22546元，由上诉人张宇航、何秀兰、张永春、佟金玲负担16909元，由曲海军、谢秀娟负担5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