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瀛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陇西县巩昌镇天马大厦天马家园****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6200000857506432。 负责人：李彦龙，系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系该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渭源县清源镇首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3710276642L。 法定代表人：张俊峰，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系该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瀛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瀛行律所）与被上诉人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瀛行律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从合同的文义看以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代理费的附加条件是执行款汇入被告指定账户，而该案最终以以物抵债方式结案，按风险代理方式计算代理费的条件未成就”而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享有充分的合同自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同时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从合同目的看，被告为金融机构，原案件为金融借款案件，其与原告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约定高额代理费，相应的其所期待的经济效益理应也是最大，现金回款应是其签订合同的目的，该目的并未实现。”这一认定与被上诉人最终作出同意以物抵债的处分行为不符，自相矛盾，再者，若一审法院认定现金汇款是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那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不同意以物抵债，等待人民法院变卖被执行人财产将执行款打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即可。且本案以价值978.2700万元的财产折抵被上诉人债务650.54955万元，被上诉人利益不存在丝毫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二）项，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价款约定不明。 信用联社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瀛行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代理费227.69234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7547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0.156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指派冯源律师担任被告与甘肃岷州工贸有限公司、甘肃岷州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案件执行完毕止；被告按照最终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执行款（包括本金及利息、除诉讼费）的35%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代理义务。2015年4月20日，定西中院作出（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岷州工贸公司、岷州实业公司向甘肃省高级法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作出（2015）甘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定西中院重审后作出（2016）甘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岷州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贷款本金298万元，承担2003年4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611.566865万元，之后利息按原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岷州实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54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岷洲工贸公司和岷洲实业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岷州工贸公司、岷州实业公司不服判决，向甘肃省高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作出（2017）甘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信用联社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被执行人的不动产两次流拍后，被告同意以流拍价650.54755万元的价值抵偿借款本息，放弃对抵偿后不足部分的执行。定西中院作出（2018）甘11执恢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甘肃岷州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岷县和平街82号岷州大酒店8、9、10层作价650.54955万元，交付被告抵偿债务。按照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代理费2276923.4元。现原告按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被告拒不支付原告代理费，被告行为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信用社经会议决定委托赵贵堂主任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信用联社委托襄武律所办理其与岷州工贸公司、岷州实业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襄武律所接受委托指派冯源担任该案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委托代理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至案件执行完毕，委托代理为风险代理，案件受理费由襄武律所承担，案件胜诉后执行款中诉讼费归其所有。该委托合同第九条规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信用联社），不得再就此案委托第三人代理”；第十条规定：“本案起诉时标的为借款合同的本金贰佰玖拾捌万元，后续追加利息、罚金等事项依办案进程另行追加。甲方按照：本案最终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执行款（包括本金及利息、除诉讼费）的35%向乙方（襄武律所）支付代理费，本案执行款最终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账号：21×××71，户名：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户行：渭源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第十一条规定：“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私自与对方和解，损害乙方的合同利益”；第十二条规定：“甲方违反上述第九条、十条、十一条的规定，除应继续履行合同外，应向乙方另行支付诉讼标的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代理了被告与岷州工贸公司、岷州实业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向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为909.566865万元，庭审中被告确定为910万元。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重审，定西中院重审后作出（2016）甘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岷州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贷款本金298万元，承担2003年4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611.566865万元，之后利息按原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岷州实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54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岷洲工贸公司和岷洲实业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岷州工贸公司、岷州实业公司不服判决，向甘肃省高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作出（2017）甘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执行中，法院查封、冻结了岷州实业公司名下财产，经评估岷州大酒店财产价值9782700元，两次流拍后被告同意将岷州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岷州大酒店8、9、10层，作价650.54955万元交付被告抵偿借款本息，被告放弃对抵偿后不足部分执行，2018年7月19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执恢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2020年1月9日原告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支付代理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20年3月27日甘肃襄武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为甘肃瀛行律师事务所。2018年4月1日冯源变更执业机构为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该案后续执行阶段仍由冯源代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以何标准计算代理费。原告主张按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方式计算代理费，请求被告支付代理费227.69234万元。该委托合同第十条规定：“本案起诉时标的为借款合同的本金贰佰玖拾捌万元，后续追加利息、罚金等事项依办案进程另行追加。甲方（信用社）按照：本案最终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执行款（包括本金及利息、除诉讼费）的35%向乙方（襄武律所）支付代理费，本案执行款最终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的文义看以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代理费的附加条件是执行款汇入被告指定账户，而该案最终以以物抵债方式结案，按风险代理方式计算代理费的条件未成就；从合同目的看，被告为金融机构，原案件为金融借款案件，其与原告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约定高额代理费，相应的其所期待的经济效益理应也是最大，现金回款应是其签订合同的目的，该目的并未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方式计算代理费，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履行了代理义务，被告应给付其代理费。本案原、被告再未约定其他代理费计算方式，根据《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律师服务费收费方式还有计件、按标的额比例、计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是涉及财产关系案件应按标的额比例计算律师服务费。本案起诉时诉讼标的被告认定为910万元，根据《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一项第（2）目方式计算，一审阶段代理费15.7万元，根据《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五）、（六）、（七）项规定、曾代理一审又代理二审、重审、执行案件的按一审收费标准减半收费，原借款案件由原告代理一审、上诉、发回重审、重审后上诉，执行，总计代理费应为47.1万元。即被告应给付原告代理费47.1万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垫付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75470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执行款中诉讼费归原告所有，且被告也同意给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90.156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实质是对因违约产生损失的一种补偿，涉案合同是法律服务合同，约定高额违约金，有违立法意图，不合理。且被告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反第九条、十条、十一条的规定，除继续履行合同外，应向原告另行支付诉讼标的10%的违约金，本案按合同第十条约定给付条件不成就，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私自与对方和解，一审法院认为和解是当事人在诉讼中享有的权利，有利于纠纷彻底解决，有利于社会和谐，该条约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故原告请求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二）项，《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一）项第2目、第（五）、（六）、（七）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原告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71000元；二、由被告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原告瀛行律师事务所垫付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7547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72元，由原告负担12872元，被告负担2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瀛行律所与信用联社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委托合同第十条规定：“本案起诉时标的为借款合同的本金贰佰玖拾捌万元，后续追加利息、罚金等事项依办案进程另行追加。甲方按照：本案最终法院生效判决，实际执行款（包括本金及利息、除诉讼费）的35%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本案执行款最终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本院认为，首先，在委托合同文本第七条明确载明合同性质属风险代理，被上诉人一方对该具有特殊性质的条款已具有充分的理解和认识，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故被上诉人以双方未就现金回款以外的代理费支付方式及金额作出约定从而拒不支付代理费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风险代理合同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即被上诉人最终以以物抵债的形式实现了债权，故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已成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根据2006年12月国家发改委、司法部联合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故该案委托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瀛行律所作为法律服务机构，应当知道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关于风险代理收费标准，应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并履行告知义务。因此，本院认定对于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约定中超出实际执行款（包括本金及利息、除诉讼费）30%的部分不生效。关于委托合同中违约金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考虑到该委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经本院综合认定，对上诉人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甘肃瀛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 二、变更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95.164865万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72元，由瀛行律师事务所负担10522元，由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0元，由瀛行律师事务所负担6110元，由渭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23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将依法强制执行。瀛行律师事务所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王利宏 审判员  张建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武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