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2刑初22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华，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暂住于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8月5日被公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本院决定转为监视居住。 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刑诉〔20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华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20年1月13日3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新民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前往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村西塘公园处理一起遗失物品的警情。民警李某腾带领协警庄某、何某身着警用制式服装、佩戴执法记录仪、驾驶警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张某华欲引导民警至丢失现场进行指认，民警见被告人张某华独自一人在公园呈醉酒状态，为保证其人身安全，民警先通知被告人张某华家属前来，被告人张某华即辱骂民警“蟑螂”、“畜牲”之类的话语，民警在口头制止无效的情况下，遂对被告人张某华采取约束措施。后被告人张某华妻子刑某玲到达现场并多次劝阻被告人张某华回家无果，民警便将被告人张某华及其妻子带回厦门市公安局新民派出所。期间被告人张某华仍继续以要炸了派出所、杀害民警等语言进行威胁，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 归案后，被告人张某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华，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执行记录仪录像、截图及被告人张某华的庭前供述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张某华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华提出其仅是酒后胡言，没有主观恶意，没有威胁警察的目的，起诉指控的事实并不能完整体现事情完整过程，自己的行为仅应受治安处罚，不构成妨害公务犯罪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3日3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新民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前往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村西塘公园处理一起遗失物品的警情。民警李某腾带领协警庄某、何某身着警用制式服装、佩戴执法记录仪、驾驶警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张某华欲引导民警至丢失现场进行指认，民警告知其需保护现场。被告人张某华即情绪激动，大声喧哗。民警见其独自一人在公园呈醉酒状态，为保证其人身安全，民警先通知被告人张某华家属前来，被告人张某华以“蟑螂”、“畜生”、比他家养的蟑螂还不如等言语进行辱骂，民警多次口头制止无效。民警决定对其强制带离，遂对被告人张某华采取约束措施，被告人张某华挣扎反抗，出警人员徒手将其控制在地面进行约束，过程中被告人张某华额头摩擦地面致小面积擦伤。后被告人张某华妻子邢某到达现场见张某华额头有血，对民警执法提出意见。民警向邢某进行解释，邢某表示理解并多次规劝被告人张某华回家。被告人张某华仍继续以“畜生”等言语进行辱骂，并以“小伙子你太年轻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炸了派出所”等言语相威胁。民警制止无效，其妻邢某亦规劝无效。后被告人张某华在其妻子陪同下乘坐警车到厦门市公安局新民派出所。在派出所期间，被告人张某华仍借酒劲大声喧哗，多次辱骂民警“畜生”，反复扬言“哪天我会把这些畜生都杀了，我不杀他们家人，但这些畜生一个也别想留”。 归案后，被告人张某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华的自然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13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新民派出所民警在处理张某华报警遗失物品时，遭到被告人张某华辱骂，威胁民警生命安全，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后民警将其依法口头传唤到派出所。 3.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未查询到被告人张某华有违法犯罪经历。 4.在职证明，证实李某腾系新民派出所民警，何某系新民派出所司机，庄某系新民派出所协警。 5.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13日3时许，民警出警处置报警人报在该处遗失啤酒和其他一些物品的警情过程中，执法记录仪由民警李某腾全程佩戴并记录。 6.民警李某腾提供的自述材料，述称2020年1月13日3时许，新民派出所接110指令指派其带领辅警庄某、何某出警，前往同安区新民镇西塘村西塘公司处置事主报遗失啤酒和其他一些物品警情。警情处置过程中报警人张某华处于醉酒状态，情绪激动，跟出警警员大喊大叫，警员现场劝导无效后报警人出言辱骂警员是“蟑螂”、“畜生”、“算什么东西”等，比他家养的蟑螂还不如。李某腾遂警告其民警正在执法配合回派出所调查。警告无效后，决定强制带离，带离过程中张某华暴力反抗，出警人徒手将其强制控制在地面上用约束带约束，过程中致张某华额头摩擦地面有小面积擦伤。后张某华之妻邢某到场，对其劝阻无效，经李某腾解释，邢某表示理解民警执法。期间，张某华多次辱骂出警警员，不时用手指民警执法记录仪，扬言要炸了派出所，并手指李某腾威胁“你太年轻了，就你这样的，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后张某华在邢某陪同下乘坐警车到新民派出所。在派出所期间，张某华借酒劲大声喧哗撒泼，多次辱骂出警警员是“畜生”、“土匪”，民警均未予理会。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称2020年1月13日凌晨3时，接到指令称有人在同安区林边里公园被盗三瓶啤酒。新民派出所民警李某腾带领他和庄某出警到西塘村祖厝边小公园。报警人是一个喝多了的中年人。李某腾向报警人了解情况，报警人喝多了说话很大声。李某腾劝其小声不要影响他人休息。报警人情绪就激动起来，一边讲话，一边手往民警脸上乱指，用手拍民警肩膀，民警让其保持距离，对方情绪愈加激动，胡言乱语，说其不是坏人。李某腾询问对方是否有家属在，要劝对方回去。报警人称没有家属，接着就开始辱骂民警“你们不如我家的蟑螂，不如狗”。李某腾警告对方民警正在执法，让其配合，对方拒不配合。李某腾称要将对方带回派出所，对方一直反抗挣扎，他们将报警人按倒在地绑上约束带，对方额头碰到地板擦伤。报警人称要给妻子打电话，他们就在现场耐心等待，想让其妻带回去。其妻到现场后，他们让她带报警人回去，报警人不回去，一直纠缠民警，骂民警是孙子，一直要靠近李某腾，还说要炸掉派出所，并带着老婆上了警车。 8.证人庄某的证言，证称2020年1月13日凌晨3时5分，接到出警指令，有人报警称同安区林边里公园遗失啤酒和其他一些物品。民警李某腾带队，他和司机何某配合处置。他们出警到西塘村祖厝边小公园找到报警人，报警人是一名喝多了的中年男子。李某腾先向报警人了解情况，对方说话很大声。民警劝对方小声不要影响周围居民休息。报警人就开始情绪激动起来，说民警比他更大声，把手往民警身上轻拍，要勾肩搭背，李某腾让他别靠那么近，对方情绪更激动，说他不是坏人，接着开始骂：“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不如我家养的一只蟑螂”、“不如我们家的狗”，一直骂骂咧咧。民警警告对方正在执法，要对方配合，对方说不配合。李某腾就说将对方带回派出所，对方依然不配合，还威胁说记住他们三人了，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就强行将对方带回派出所。对方还说要炸掉派出所。他们用约束带控制对方时，对方一直剧烈挣扎，他们就强行将他按在地上控制住，并绑上约束带，其头上有伤就是被他们控制在地上时候擦伤的。 9.证人邢某的证言，证称2020年1月12日晚，张某华在她单位聚会时及回家后都喝了一些酒。2020年1月13日凌晨4时多，张某华打电话给她让其记一个警号，称其丢了东西报警，张某华在电话那头一直谩骂民警。后来警察称在林边里公园，她赶紧赶过去，见到三个警察和张某华站在一起，张某华脸上有伤流血，就问警察：“你们怎么欺负我老公”。在场警察进行解释，因为她知道张某华平时脾气大，知道张某华在耍酒疯，就理解警察。张某华不依不饶对民警进行辱骂，有“土匪”、“畜生”、“什么个东西”之类话语，她一直劝张某华但劝不住。后来，张某华突然指着民警骂“小伙子你太年轻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种话。她知道这种话不该说出口的，就上去拉着张某华，张某华一下把她推开。后张某华又扬言“我要把你们派出所都炸了”这种话。民警让她劝张某华先回去睡觉，但她劝不住，张某华执意要去派出所，她只好陪着张某华跟在场的三个警察到新民派出所。后张某华还是一直口头谩骂民警，民警始终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一直到后来刑警把张某华带走。 10.执法记录仪录像及截图，证实本案案发过程，被告人张某华对出警民警辱骂“蟑螂”、“畜生”，以要炸了派出所、杀害“畜生”等语言进行威胁。期间，民警多次对其口头制止无效后，对被告人张某华采取约束措施，因张某华剧烈挣扎，民警将其按在地上约束，后张某华头部擦伤。 11.被告人张某华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其于2020年1月12日晚和老婆去单位聚餐喝酒，回家后又喝酒。1月13日凌晨二点多，他独自到暂住处附近一个小公园喝酒，将三瓶啤酒、香烟和一些现金放在袋子里。后来去附近超市买水，回来发现袋子不见了，就拨打110报警。过了三四十分钟民警到现场，他将警察引导到丢失物品附近，将情况和警察说了。他准备带警察去丢失物品的台阶查看，警察说“去了会破坏现场”，他就心理不舒服了，就大声跟警察说话，指着地上继而指着警察，随口一直谩骂。有骂民警说“我家的蟑螂都比你强”。他脸上的伤是民警对他口头传唤回派出所醒酒让他上警车，他拒不配合，要等老婆过来，一直辱骂民警，民警就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将他按在地上造成的，左眼眶有点皮外伤，无大碍。他喝多了记不得还骂了民警什么。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某华提出其酒后胡言乱语，并没有威胁民警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华酒后在民警出警执法过程中，辱骂民警“蟑螂”、“畜生”，以“要炸了派出所”、“杀了那些畜生”相威胁，有执法记录仪摄制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与出警民警的证言以及证人邢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华醉酒时对执法民警以实施暴力相威胁，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其酒醒后对其自身错误行为的认识和悔过，证明其事后的悔过态度，不能反证其以暴力言语威胁执法民警时的主观意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故本案被告人张某华应当负妨害公务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华所提该节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某华提出其行为仅应受治安处罚，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华系以辱骂、杀害、伤害行为等进行精神上的恐吓，且从民警出警的凌晨三时许一直延续到清晨七时许，在近四个小时内进行了多次威胁，并非一般的争吵、纠缠，其行为已超出治安处罚范围，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华所提该节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华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华对其自身行为的错误具有认识和悔过。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和被告人张某华的悔过态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玲 人民陪审员  叶建林 人民陪审员  郑燕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詹华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