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木兰县大贵镇。法定代表人：王振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庆，黑龙江省木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秀贤，女，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忠祥，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因与被上诉人张忠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宝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张吉庆，上诉人姚秀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被上诉人张忠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10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忠祥的无理之诉；2.判令张忠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法庭审理中，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给付粮款的义务”的认定错误。庭审时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出示了张忠祥卖粮结算《票据》（粉联）以及其证人刘某(其外甥)、张某(其亲弟弟）所证实的什么色《票据》都能取钱(粮款）的反证《票据》，以证实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履行了给付粮款的义务及凭客户结算联(粉色）取粮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关于各买粮户拿着粉色的《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与新宝鹏公司进行结算的内部账务管理规定对于张忠祥没有约束力”的认定错误。新宝鹏公司多年来收购水稻给付粮款都是以粉色《票据》客户结算联到公司来结算粮款，张忠祥的证人刘某、张某都是拿着粉联（客户结算联）到公司结算粮款。这是企业经营模式的规定，多年来千家万户都是这一约定，都有约束力，为什么到张忠祥这就没有约束力，任何收购粮食的企业、公司给付粮款都只能是凭一种《票据》，不可能什么《票据》都能取粮款。如一审判决的认定成立，公司以前付出的粮款等于没付，客户再拿蓝色《票据》（仓库对账）来结算粮款，岂不天下大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只是在感知上认为此案如何如何，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规定，本案无论采用事实推定还是法律推定都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忠祥的无理诉求。张忠祥辩称，请求驳回新宝鹏公司、姚秀贤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张忠祥在将粮食卖给新宝鹏公司后，姚秀贤只给张忠祥出具一张蓝色《票据》，并未提供粉色《票据》，在一审庭审中法官现场核对了两张《票据》，发现粉色《票据》与蓝色《票据》折痕不一致，明显不属于一人保管，故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提供两张《票据》给张忠祥不属实，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的运营模式属于内部管理规定，对张忠祥不发生法律效力。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其一审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其履行了给付卖粮款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粉色《票据》，无法证明其当初将此《票据》交付给了张忠祥，并向张忠祥说明此粉色《票据》的用途，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必须出具向张忠祥的打款记录，或者张忠祥出具的收款凭证，才能完成举证责任。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用粉色《票据》结算，只是其内部规定，并非双方的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并不具有普遍适用性，新宝鹏公司、姚秀贤采用什么样的运营模式与张忠祥无关，即使新宝鹏公司、姚秀贤曾经与其他农户约定凭粉色《票据》取款，并且履行了约定，不代表就一定向张忠祥出具过粉色《票据》，况且据张忠祥所知，其他农户取款也需要在公司的账本上签字，根本不会只凭《票据》取款。新宝鹏公司、姚秀贤称用粉色《票据》取款，对千家万户都有约束力，为什么对张忠祥没有约束力，是偷换概念，并不是粉色《票据》取款，对其他农户有约束力，是新宝鹏公司、姚秀贤没有拖欠其他农户粮款，所以其他人没有起诉而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新宝鹏公司、姚秀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宝鹏公司、姚秀贤给付粮款35265元，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每斤1.51元起价每月加1分钱；2.案件受理费由新宝鹏公司、姚秀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峰系新宝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秀贤系新宝鹏公司董事长并负责公司正常运营及账务。王振峰与姚秀贤在木兰县大贵镇内经营新宝鹏公司。2019年3月27日，张忠祥与新宝鹏公司口头签订《水稻买卖合同》（张忠祥是第一次卖水稻给新宝鹏公司）。该合同约定：张忠祥将22320斤水稻以起价1.51元，价值33703元卖给新宝鹏公司，张忠祥选择的是保值价格，既卖水稻之日起至张忠祥取粮款之日止每月每斤加1分钱。一审审理中，张忠祥称，新宝鹏公司只交给其一张《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蓝色）。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称，张忠祥卖粮后，公司给了张忠祥二张《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一张是粉色的，另一张是蓝色的。并且公司收购粮食所用的《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多年来都是三联单，是按着颜色区分的，一联是白色（公司存根记账）、二联是粉色（客户结算）、三联是蓝色（仓库对账），卖粮的客户都是拿着粉联来公司结算粮款。2019年10月28日，张忠祥去新宝鹏公司结算粮款。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称该笔粮款已经支付，但对于被支付人是谁的问题，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的回答是：“记不清了，印象中就是张忠祥取的款，取款时，只有姚秀贤与张忠祥在现场。”张忠祥的妻子及儿子没有去新宝鹏公司取粮款，张忠祥也没委托他人为自己取粮款。一审审理中，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提供了几张《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粉色及蓝色），在粉色《票据》及蓝色《票据》上有的盖有现金付讫章、标明“已付”字样或没有标注。张忠祥提供的蓝色《票据》与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提供的粉色《票据》折痕根本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张忠祥与新宝鹏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口头签订水稻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强制性效力性规范，系有效合同。一审审理中，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给付粮款的义务。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关于粮款已经给付张忠祥的答复是：“记不清了，印象中就是张忠祥取的款”。张忠祥卖粮时，新宝鹏公司是只给了张忠祥一张蓝色《票据》还是给了张忠祥一张粉色《票据》及一张蓝色《票据》，张忠祥与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各执一词。从张忠祥提供的蓝色《票据》与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提供的粉色《票据》折痕根本不一致的事实看，张忠祥手中的蓝色《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与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提供的粉色《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并不在同一人手中保管。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关于各卖粮户拿着粉色的《木兰县福源水稻专业种植合作社票据》与新宝鹏公司进行结算的内部账务管理规定对于张忠祥没有约束力，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不能免除对张忠祥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张忠祥要求新宝鹏公司与姚秀贤给付水稻款及水稻保价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新宝鹏公司及姚秀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姚秀贤偿还张忠祥水稻款35265元（含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水稻加价款1562元）；二、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姚秀贤给付张忠祥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清偿水稻款（22320斤）之日止按每月每斤加价1分计算的加价款。上述款项，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姚秀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姚秀贤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查明，姚秀贤是新宝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峰的母亲。一审庭审中，新宝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姚秀贤是董事长，但当庭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载明姚秀贤为公司负责人，二审中姚秀贤的代理人称姚秀贤是新宝鹏公司的监事，前后矛盾。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购粮款是否已经给付张忠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与张忠祥对于2019年3月27日口头达成的《水稻买卖合同》约定无异议，双方买卖关系成立。2019年10月28日，张忠祥要求给付购粮款时，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购粮款已经给付，双方买卖关系消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应当就案涉购粮款已经给付张忠祥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新宝鹏公司、姚秀贤主张案涉购粮款已经给付，但“记不清”给谁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粉色《票据》作为支付购粮款的凭证，在交付时应当背书记明持票人。现粉色《票据》虽然已经返回新宝鹏公司，但该粉色《票据》从何而来、与该《票据》对应的购粮款去向何方，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关于张忠祥卖粮时收到一张《票据》（蓝色）还是两张《票据》（兰色和粉色各一张）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无论张忠祥卖粮时收到几张《票据》，均不能免除新宝鹏公司、姚秀贤向张忠祥支付购粮款的主合同义务。关于姚秀贤主张其在给张忠祥的票据上签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姚秀贤以新宝鹏公司的名义为张忠祥开具票据的行为属于新宝鹏公司授权不明的委托代理行为。为保障交易安全及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姚秀贤与新宝鹏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购粮款的责任。故姚秀贤关于在票据上签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姚秀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新宝鹏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张忠祥（电话号151××××0349）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全部通话记录及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但新宝鹏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明其申请调取的上述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佐证证据，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新宝鹏公司、姚秀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哈尔滨新宝鹏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姚秀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