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31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建农，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法，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福顺，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汶泽，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建农因与被申请人李福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831民初112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苏0831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建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法，被申请人李福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汶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农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9）苏0831民初110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福顺起诉，并对李福顺虚假诉讼进行处罚。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其因经营需要，经人介绍向李福顺借款100000元。经双方商定，由李福顺银行转账95000元，另5000元作为借款利息扣减。借款后其通过银行转账7次和微信转账9次向李福顺偿还本息计110000元，其已向李福顺偿还了借款全部本息。2019年李福顺违背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继续还款100000元及利息。同年6月21日开庭时其称已偿还借款，可能尚有利息未付，故请求调解。其出具还款清单后，经办法官却对其厉声训诫，称其已还款是利息，其在畏惧法官的心理下违心同意了调解书的内容。现其认为：1.经办法官强行调解违反自愿原则；2.未查明已还款110000元，是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实际借款95000元，还款110000元，超出部分足以抵冲借款利息；3.利息应从被申请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其借款时已扣除利息5000元，因此借条中未注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其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李福顺辩称，（2019）苏0831民初1102号案件程序合法，调解内容系双方自愿形成，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徐建农在（2019）苏0831民初1102号结案后又找到调解时提供的13期利息之外的其他3期利息支付凭证。双方虽未在借条上记载利息，但是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从徐建农提供的还款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支付周期呈现一定规律，故可以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在再审过程中，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徐建农偿还借款本金46568元及其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31262元，及以本金46568元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福顺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即2019年6月21日调解时，徐建农自认，其向李福顺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金额为100000元，实际双方约定月利率5%，但借条上没有注明，李福顺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只给付95000元。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其已向李福顺偿还了本息合计90000元。根据徐建农的自认，李福顺主张对徐建农已经给付的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即要求徐建农偿还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13000元（实际尚欠利息从2017年12月10日起至目前即调解时，按月利率2%计算为29249元），合计90000元。徐建农当即表示同意偿还李福顺本息900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李福顺与徐建农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徐建农欠原告李福顺95000元借款及利息，现原告李福顺只要求被告徐建农偿还本金77000元及利息13000元，合计90000元，此款由被告徐建农分三期偿还：1.2019年8月1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10月1日前偿还30000元；3.2019年12月1日前偿还30000元。二、原告李福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如果被告徐建农有一期不能按期足额给付上述借款，则原告李福顺有权就被告徐建农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以本金77000元，从2017年12月1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原告李福顺承担。本院原审根据李福顺与徐建农自愿达成的上述协议出具了（2019）苏0831民初110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9月23日，徐建农向李福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福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借款人：徐建农，2015年9月23日，建行：6XXX.XXXX.XXXX.XXXX.XXX”。同日李福顺通过其妻子张学华向徐建农提供的银行卡转账95000元。借款发生后，徐建农从2015年11月13日起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陆续向李福顺还款，具体为：2015年11月13日、12月1日、12月30日、2016年2月3日、2月29日、3月27日、5月30日先后7次通过银行分别转账给李福顺5000元，合计35000元；2016年4月28日、7月26日、9月23日、10月27日分4次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李福顺5000元，计20000元，2017年1月26日、7月10日、11月4日、12月9日（两笔）分5次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李福顺15000元、10000元、15000元、5000元、10000元，合计75000元。即截止到2017年12月9日，徐建农共向李福顺还款110000元。2019年6月21日，徐建农在（2019）苏0831民初112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自认，其向李福顺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金额为100000元，实际双方约定月利率5%，但借条上没有注明，李福顺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只给付95000元。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其已向李福顺偿还了本息合计9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为100000元还是95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率为多少；徐建农已偿还款项按什么标准扣减利息；（2019）苏0831民初112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撤销。2.李福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1.再审中，徐建农本人未到庭，其代理人主张双方在借条中未注明利息，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但在原审中，徐建农自认其与李福顺约定月利率5%，只是在借条中没有注明，且李福顺在给付借款已按约定的利率5%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实际给付95000元，对此李福顺在再审过程中予以了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福顺对徐建农在原审中关于借款金额和利率的陈述是认可的，故应认定双方借款本金95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即年利率60%超过年利率36%，故对徐建农已付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徐建农从2015年11月13日起先后16次还款明细如下：            日期              按年率36%计息              还款              偿还本金              借款本金                  2015.9.23                                                           95000                  2015.11.13              4845              5000              155              94845                  2015.12.1              1707.21              5000              3292.79              91552.21                  2015.12.30              2655.01              5000              2344.99              89207.22                  2016.2.3              3122.25              5000              1877.75              87329.47                  2016.2.29              2270.57              5000              2729.43              84600.04                  2016.3.27              2284.2              5000              2715.80              81884.24                  2016.4.28              2620.3              5000              2379.70              79504.54                  2016.5.30              2544.15              5000              2455.85              77048.69                  2016.7.26              4391.78              5000              608.22              76440.47                  2016.9.23              4509.99              5000              490.01              75950.46                  2016.10.27              2582.32              5000              2417.68              73532.78                  2017.1.26              6691.48              15000              8308.52              65224.26                  2017.7.10              10762              10000              -762              65224.26                  2017.11.4              7631.24+762              15000              6606.76              58617.5                  2017.12.9              2051.61              15000（两笔）              12948.39              45669.11                                                                              45669.11      即截止到2017年12月9日，徐建农尚欠李福顺借款本金45669.11元，故（2019）苏0831民初1120号调解书确认徐建农欠李福顺95000元借款及利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撤销。在再审中，李福顺主张徐建农偿还借款本金46568元及其从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的利息31262元，以及以46568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与实际不符，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徐建农欠李福顺借款本金45669.11元及其从2017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5669.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李福顺在原审中隐瞒了“砍头息”5000元及徐建农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但徐建农在陈述上述事实后，自愿与李福顺进行调解，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且经检索李福顺近几年在本院无借贷诉讼案件，不属职业放贷人，故不构成虚假诉讼，属虚假陈述。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苏0831民初1120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徐建农（原审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福顺借款本金45669.11元及其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5669.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福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766元，再审申请人徐建农（原审被告）负担2232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福顺负担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8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邱永安审 判 员  雷爱红人民陪审员  邵金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