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92行初497号 原告秦声姐，女，195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址在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代理人胡卓彪（系社区推荐人员），男，195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址在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代理人宋晓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在南京栖霞区文成路**。 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负责人吴霞峰，南京市栖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 委托代理人周秦汉。 第三人胡卓彪，男，195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址在南京市栖霞区。 原告秦声姐诉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栖霞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向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原南铁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南铁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8602行初331号，并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原南铁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对外停止履职，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批复，该案转移至本院办理，于2020年7月24日重新立案，案号为（2020）苏0192行初497号。本院依法通知胡卓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声姐的委托代理人宋晓峰，被告栖霞区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吴霞峰及委托代理人陈明、周秦汉，第三人暨原告秦声姐的委托代理人胡卓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9月20日，栖霞区执法局向秦声姐作出宁城法栖〔2018〕Ｑ0105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限拆决定书），认定秦声姐在南京市栖霞区（以下简称合班村××号）的三层建筑的第三层面积为91.2平方米的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不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情形的违法建设，应当予以拆除，责令秦声姐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 原告秦声姐诉称：2013年5月起，迈皋桥合班村社区开始大面积拆迁，原告在合班村××号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但是被告栖霞区执法局在2019年9月20日违法作出涉案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建筑不属于原告，而属于胡卓彪所有。此外，涉案限拆决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栖霞区执法局作出的涉案限拆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秦声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涉案限拆决定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涉案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 证据2.离婚协议、离婚证，证明涉案建筑不是原告的，而属于胡卓彪所有； 证据3.人民调解协议书、照片1张，证明2019年10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给胡卓彪送限期拆除通知书时将胡卓彪打伤，同时证明被告向第三人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程序违法，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 被告栖霞区执法局辩称：经查，涉案建筑系由原告建设的面积为91.2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建筑。被告调查期间，原告未能提供涉案建筑的建设审批手续。因原告不配合调查询问，被告向涉案建筑所在社区的社区主任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从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了合班村××号房屋的产权信息，查明合班村××号房屋登记在原告秦声姐名下，但未查询到第三层涉案建筑的不动产登记，且涉案建筑由秦声姐实际占有使用，并不属于胡卓彪。后被告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也未查询到涉案建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应予以查处。调查期间，被告对涉案建筑进行了现场勘查，后作出宁城法栖〔2018〕Ｑ010503号《限期拆除告知书》，但经多途径均无法送达原告，故于2019年6月15日进行了公告送达，原告未提出陈述申辩。其后，被告作出涉案限拆决定书，也经多途径送达未果，后于2019年10月26日进行了公告送达。综上，涉案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栖霞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 证据1.居民身份证（秦声姐），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2.现场检查/勘验笔录； 证据3.行政执法案卷照片证据附贴页； 证据4.调查（询问）笔录； 证据5.证明； 证据6.《栖霞区档案馆关于秦声姐建筑规划许可证档案的复函》； 证据7.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产平面图； 证据2-7证明被告在作出涉案限拆决定书前进行了全面、客观、公证的调查取证，涉案限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 证据8.宁城法栖〔2018〕Q010503号《限期拆除告知书》； 证据9.挂号信退件； 证据10.公告网页截屏（限期拆除告知书）； 证据11.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经上门无法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告知书，有视频为证； 证据12.涉案限拆决定书； 证据13.公告网页截屏（涉案限拆决定书）； 证据14.送达回证、光盘1张（内容为视频13组）； 证据8-14证明被告的送达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原告的权利； 证据15.江苏省行政执法证，证明执法人员符合法律规定。 法律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城乡规划法》。 第三人胡卓彪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 第三人胡卓彪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栖霞区执法局对原告秦声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第三人胡卓彪对原告秦声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原告秦声姐、第三人胡卓彪对被告栖霞区执法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7、9-11、13-1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1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秦声姐与被告栖霞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合班村××号房屋建设于2003年，于2006年8月10日进行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载明有证房屋2幢，均为混合结构，其中第1幢为二层建筑，总面积为202.3平方米，第2幢为一层建筑，总面积为34.73平方米，权利人均为秦声姐。涉案建筑位于第1幢房屋第三层，未办理不动产登记。 2017年1月25日，秦声姐、胡卓彪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合班村××号房屋，女方分得面积198平方米房屋，男方分得面积48.73平方米房屋，剩余男方投资建造的房屋归男方所有。 2018年7月5日，栖霞区执法局就涉案建筑对所在社区的社区主任进行了询问，社区主任称：合班村××号房屋原是社区在1995年卖给胡卓彪的，在2003年左右进行了翻建；现在合班村××号房屋的房主是秦声姐，使用人是秦声姐和胡卓彪。其后，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迈皋桥办事处城市管理科（以下简称迈皋桥办事处城管科）出具证明称：秦声姐在合班村××号所建91.2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未在迈皋桥办事处城管科办理任何建房手续。 2018年8月9日，栖霞区执法局对合班村××号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查明涉案建筑面积为91.2平方米，房主为秦声姐，当事人现场不能提供建设审批手续。 2018年9月28日，南京市栖霞区档案馆出具《栖霞区档案馆关于秦声姐建筑规划许可证档案的复函》，载明：经查，未发现座落于合班村××号房屋由秦声姐所建三层91.2平方米建筑物的审批档案。 2019年4月10日，栖霞区执法局向秦声姐作出限期拆除告知书，载明：涉案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属于不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应当限期拆除的违法建设，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拟责令秦声姐在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同时，上述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了秦声姐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与方式。其后，栖霞区执法局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秦声姐邮寄，收件地址为合班村××号，信件被退回。2019年6月15日，栖霞区执法局通过《南京晨报》向秦声姐公告送达限期拆除告知书。 2019年9月20日，栖霞区执法局作出涉案限拆决定书。2019年10月26日，栖霞区执法局通过《南京晨报》向秦声姐公告送达涉案限拆决定书。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秦声姐与第三人胡卓彪均述称：双方均无其他住房，一直共同居住在合班村××号房屋中；在2013年，合班村××号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至今未达成拆迁协议；被告曾于2019年12月将涉案限拆决定书送到合班村××号，秦声姐因此取得了涉案限拆决定书。第三人胡卓彪述称：合班村××号房屋三层建筑系在2003年一次性建设，有建设审批手续，但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已上交；涉案建筑是第三层坡房，进行不动产登记时相关人员称高度不够，然后就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涉案建筑建设时秦声姐与胡卓彪系夫妻关系，不存在谁出资建房，但离婚时胡卓彪就涉案建筑补贴了一部分钱给秦声姐。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国法函（2001）42号《关于在江苏省南京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复函》第一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被告栖霞区执法局作为独立的行政执法主体，具体负责栖霞区行政区划范围内的相对集中处罚权工作，对辖区内涉嫌违反城市管理规划规定的违法建筑物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涉案建筑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属栖霞区执法局的管理、查处范围之内，栖霞区执法局对其具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 根据1990年制定、涉案建筑建设时有效的《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需要新建、扩建、改建各项建设工程，必须向规划管理部门申请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施工。”本案中，涉案建筑建设于2003年，应当向规划管理部门申请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栖霞区执法局经前期调查，认为涉案建筑涉嫌违法建设，应当对建设者建设涉案建筑的行为进行全面的调查。现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涉案建筑属于胡卓彪所有，故应当以胡卓彪作为行政相对人开展调查。被告主张，因合班村××号房屋的有证部分登记的权利人为秦声姐，故涉案建筑的权利人为秦声姐，应以秦声姐作为行政相对人开展调查。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秦声姐与胡卓彪在离婚协议中对合班村××号房屋所作分割约定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依照物权法规定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另一方面，虽然合班村××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载明权利人为秦声姐，但涉案建筑并非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证载房屋，不能将证载房屋的权利人当然推定为涉案建筑的权利人。根据案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涉案建筑系秦声姐、胡卓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故涉案建筑为秦声姐、胡卓彪原始取得的共同财产，应当将秦声姐、胡卓彪认定为涉案建筑的共同建设者，并由此展开调查、最终作出行政决定。本案中，被告在对涉案建筑进行调查时，应当已经了解到胡卓彪与涉案建筑的关系，现秦声姐与胡卓彪已离婚，被告仅以秦声姐作为行政相对人进行调查并最终作出涉案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宁城法栖〔2018〕Q0105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窦 开 人民陪审员  李鸿云 人民陪审员  周立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孔 雪 书 记 员  魏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