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222刑初29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印华文，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州市（原盘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广东省清城区，现住盘州市红果经济开发区。2020年3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浩兴，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晓成，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盘检刑诉[20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印华文犯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和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那志伟、张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印华文及其辩护人朱浩兴、王晓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31日，盘州市色级村六、七组部分村民到老厂镇银逢煤矿吃住在煤矿小食堂找被告人印华文要银逢煤矿在修建污水处理池等征用村民土地的补偿款，当日20时许，印华文、蒋某、印某、莫某平、沙进熊（后四人已起诉）等人组织数十名社会闲散人员手持木棒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附近将村民刘某1、孙某1、余某1等人打伤后逃离现场。经盘州市公安局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孙某1所受损伤达轻伤二级，余某1所受损伤达轻微伤。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程某、黄某、余某2能等人证言，被害人刘某1、孙某1、余某1的陈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印华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证据不足，蒋某、程某、熊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可信度极低，与其他证言相互矛盾，三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本案的起因不是检察机关指控的村民要土地补偿款，而是刘某3阻挠印华文接管煤矿；刘某1的受伤与余某1、孙某1并非在同一时间、同一场所斗殴中受伤，无法证明其受伤的结果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村民的行为是引发斗殴的起因，对方有过错，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印华文组织斗殴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判决印华文无罪，即使有罪也是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31日，盘州市色级村六组、七组部分村民到老厂镇银逢煤矿吃住在煤矿小食堂找被告人印华文要银逢煤矿在修建污水处理池等征用村民土地的补偿款。当日20时许，被告人印华文与蒋某、印某、莫某平、沙进熊（已判刑）等人组织数十名社会闲散人员手持木棒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附近将村民刘某1、孙某1、余某1等人打伤后逃离现场。经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孙某1所受人体损伤达轻伤二级，余某1所受人体损伤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盘县银逢煤矿营业执照复印件、合作协议书、银逢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5月，刘某3与印华文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盘县银逢煤矿97%的份额转让给印华文，后刘某3与印华文就该股权转让发生纠纷，提起诉讼。 2、盘县银逢煤矿滥伐林木的行政卷宗材料，证实老厂镇银逢煤矿于2015年3月8日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在老厂银逢煤矿砍伐林木合材积1.0022立方米，被盘县森林公安老厂派出所罚款1000元。 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蒋某、印某等人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25日，被告人印华文在昆明市五华区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护国派出所民警抓获。 5、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印华文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证实，我是银逢煤矿的矿长。刘某3将银逢煤矿97%的股权转让给印华文，之后印华文与刘某3因银逢煤矿矿权发生纠纷。印华文任命蒋某担任煤矿总经理。蒋某找到我，说最近几天印华文们准备用武力来收回煤矿,让我把煤矿的图纸及相关资料准备好给他，并说最近煤矿要发生点事情，让我看热闹都要离远点。过了两天，我在办公楼楼顶看见蒋某在矿大楼门口，集合大概60人左右,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缠有白色毛巾，手中都有木棍，印华文在煤矿的别墅里面。这60多人分成两队排成“八”字型,每一排相距1米左右，印某从小别墅里抱出两捆木棒发给那些人，莫某平从小别墅拿出几十双白色手套发给那些人,沙进熊从小别墅拿出几十条白色毛巾每人发一条。当时印某、莫某平、沙进熊是在第二梯队，蒋某说:“今天晚上请大家来，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是知道的，凡是只要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没有戴白手套，没有系白毛巾的人就给我打。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吃亏的是你们，大家队形不要乱，你们成八字形站成两排往死里打，我在你们后面，你们不要怕，有事我扛着，我扛不着还有印华文，印华文这么大的老板，你们怕啥。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了。”接着,蒋某就指挥他们向小食堂方向冲，在车库门口和刘某3找的老百姓打起来，老百姓有四五十人，手里都拿有锄头、洋铲、火钩、斧子等物，老百姓被印家组织来的人打散往小食堂方向退，我听着余某2能喊:“打死人了,脑壳打破了。”还有一些老百姓被打了睡在地上。蒋某便指挥他们追上去打，一直追到小食堂，将老百姓打散以后，蒋某就指挥他们冲往小别墅门口对他们说:“你们赶紧全部撤走，一个不留，车在原地等你们。”没到一分钟，这些人马上就往小别墅后面那条小路跑了。木棒都丢在小别墅门口。印某、莫某平、蒋某等人跑到小别墅里躲起来，被打的村民又回到煤矿，甘盘江带着这些村民把印华文的那套别墅围起来，说是要去打印华文他们，印华文在楼上烧了一大锅水，如果那些村民敢冲上来就要用开水烫。期间因为煤矿短暂的停电，煤矿井下在抽水，我怕这些村民去损坏我们的变电所就去看，在我回来的时候遇着这些村民，甘盘江指着我说，打他们的人是他带来的，跟着他上来打死我。接着一帮村民在甘盘江的带领下来打我，我被打倒在地，煤矿上的余某2能过来对那些村民说不要打了，说那些村民打错人了，与此同时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现场，在民警的保护下，我就从那群村民中走出来回寝室了。甘盘江与余礼之所以来帮刘某3是因刘某3原来和我说过要把甘盘江利用好，他到时候好保护煤矿，村民来煤矿每天是一百元，每天三班倒，如果色绿村村民谁不去的，到时候煤矿赔着钱便不给他，所以有很多人去。事发之后，印华文与刘某3都打电话给我，让我在公安局不要乱说话。 2、证人黄某证实，2017年1月31日，印华文找的人与刘某3找来的老百姓在老厂镇银逢煤矿发生打架。当时印华文将印某、莫某平、印健康、毛祥春喊回煤矿，并从外面找了一些人过来。案发后,我才知道印某、莫某平等人是印华文喊回来打架的。 3、证人余某2能证实，我受刘某3的委托在银逢煤矿守办公楼。2017年1月31日9时许，印华文及其家人来煤矿，老厂镇色绿村六、七组村民听说印华文来煤矿，便有五六十个老百姓到煤矿要钱，印华文的人出来向村民解释土地款已支付了，但那些村民没有得到过钱，便一直在煤矿小食堂自己做饭吃。晚上20时许，程某劝说村民撤走，村民未听从程某的劝说。印华文便喊张某3找到我，让我劝说我的亲戚回家，不然等会发生什么冲突被打着就不好了，经我劝说后一部分人走，一部分仍在食堂外面，走的人刚走出没有多远,从印华文家居住的小别墅内冲出六十人左右,每个人都手戴白手套，带头的是印某、印建康、莫治平,他们手持木棒冲出来后便往小食堂那边去。印某和莫治平喊:“先把小的打了按着，再来打老的，接着他们的人便开始殴打村民，与此同时，纪伟邦带来的二十多人与印某的人也发生打架，村民受伤，公安的人到现场后才控制下来。老百姓到煤矿主要目的是找煤矿老板索要拖欠的土地钱及树苗钱。 4、证人张某1证实，2017年1月30日早晨，色绿村六、七组的十多个村民陆续到银逢煤矿要土地款、林木款。9点半左右，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解释，一个姓蒋的问有没有证据，我便说没有经过村民同意便使用我们的土地修建炸药库及污水池。部分村民便到煤矿食堂吃饭，煤矿上有几个人到食堂将我们的饭菜倒了。30日晚上，大约有两百人到煤矿。1月31日晚上8点左右，我听见煤矿上有吵闹声去看，见印华文家这边大约有100人持木棒殴打老百姓，我便打电话报警，其中殴打老百姓的人有莫治平、印某、张绿文，莫治平打着甘进祥头部一棒，余某3被印某打着腰部一棒。村民都没拿东西，仅是被打未还手。我从食堂跑出银逢煤矿大门，看见有24个人拿着木棒跑进煤矿小食堂参与殴打村民，随后派出所的便到现场了。我们要求派出所的将印华文家的人和参与打架的人守住等县公安局的人来，等到县公安局的人来，参与打架的人已跑了。我们村村民孙某1、余某1、刘国翠、余某3、张清海等人均受伤。 5、证人余某3证实，2017年1月31日10点左右，张某1通知我们绿色村六、七组的村民去煤矿要土地款，他知道印华文来煤矿了，我到煤矿时已有三十个左右的村民在煤矿，因赔偿款没有得到答复，我们便在食堂里打牌。当晚20时许，听到外面打架，带头的是印某与莫某平，印某和莫某平大声说把年轻的全部打死，他们手戴白手套、拿着木棒，印某与莫某平带人在打余某1，其他带来的人用木棒打村民，村民被打得到处跑，我被打着左手背、左侧肋骨。被打伤的人有余某4、余某1、孙某1及余某1的母亲等人。打架的时候我们这边有三四十个村民，到煤矿主要是让老板把拖欠我们的土地款、茶苗钱给我们。 6、证人吴某证实，我在银逢煤矿上班至今，事发当天，我与倪某在值班，当天下午五六点，银逢煤矿总经理蒋某带了七八十人到小食堂，蒋某一脚将小食堂的门踢开，并大声说：“刘某3在不在，你出来，出来我把你打死。”蒋某见刘某3不在便带那些人在食堂吃完饭后回印华文居住的别墅。我们在食堂看电视时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到从车库楼梯冲来五六十个男子，他们双手戴着白手套、拿着锄头把打老百姓，老百姓见状便从旁边拿起洋铲之类的东西还手，有几个老百姓被打了睡在地上，姓孙及姓余的两个小伙被他们围着用木棒打，姓余的母亲见她儿子被打去拉的时候也被打着手。我见他们要冲过来打，便躲进宿舍了，他们还将我们的窗子玻璃打碎，接着人便跑了，直到派出所到达现场我们才出去。老百姓是去找印华文们要土地款，因印华文不给钱，老百姓便在食堂煮饭吃，轮流值班，每次都留十多人在煤矿。印华文家的两个亲戚打了姓孙、姓余及其母亲，印华文家的一个亲戚带头冲下来打老百姓，当时他冲在最前面，还对后面带来的人喊“打”。 7、证人沈某证实，2017年正月初三，20多个老百姓到银逢煤矿印华文住的小别墅找印华文要钱，印华文不给钱，老百姓就跑到食堂做饭吃，印华文的老婆和亲戚沙进熊、张粉燕等人到食堂做饭，把食堂里的菜扔在地上，印华文的姐拿辣椒面撒在刘某3的老婆王某1的眼睛里，王某1被送昆明医治。当天下午五六点钟，煤矿的蒋经理带着七八十人到小食堂把门踢开，进去后说：“我要找刘某3，找到我要打死他。”。第二天晚上八点过，印某带着三四十人从上面车库冲下来，他们手上都戴着白色的手套，手持木棒或钢管，到小食堂门口见到老百姓就打，双方打了十多分钟，有几个老百姓受伤了，地上到处是血。 8、证人倪某证实，2017年1月31日，20多个老百姓到银逢煤矿要土地款，因没有找到印华文和刘某3，便在煤矿食堂煮饭吃。印某和蒋某带着一两百人从篮球场上面冲下来，他们手戴白色手套，拿着木棒、钢管。到小食堂门口见到老百姓就打，印某拿木棒打一个姓余的老百姓，蒋某也拿着木棒，老百姓里还有一个叫“老朱”的被印某和蒋某带来的人打着。打老百姓的人有的是印某带来的，有的是沙进熊带来的，是蒋某和印某组织指挥打架，打架的时候印华文在小别墅里面。受伤的老百姓有刘某1、老朱、余某3等人。 9、证人王某2证实，2017年1月31日晚上8点左右，打架之前莫某平、印某、毛祥春进监控室看监控，进出了2次左右。打架结束后，莫某平、印某、毛祥春多次进出监控室，莫某平操作监控室的监控系统。我从监控室看到有二三十人往小食堂方向冲，在小别墅通往小食堂的楼梯口发生打架，被打的人是色绿村的十来个老百姓，老百姓被打了几个睡在地上。打架的人是从印华文家居住的小别墅里冲出来的，小别墅里住着莫某平、印某等人。来煤矿要钱的老百姓开始的时候有二三十人，每天轮换着，白天有二十来人，晚上有十来人。 10、证人孙某2证实，银逢煤矿建污水处理池时占用了色绿村六、七组的土地，还砍了树，老百姓到银逢煤矿处理此事，因印华文一直未处理，老百姓便吃住在小食堂两天。2017年1月31日，印健康、印某、莫某平分别带了一些人进煤矿，印健康、印某、莫某平招呼一部分人进入印华文家的小别墅，一部分人在小别墅门口散游。晚上八点过，我在锅炉房睡觉时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出来见印某、印健康、莫某平等几十个人在小别墅篮球场里戴着白手套、手持木棒锄头，小食堂旁边睡着刘某1、孙某1、余某1等老百姓。后来又来了五六十个老百姓，印家这边的人便四周跑。随后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将伤者送医治疗。 11、证人张某2证实，2017年1月31日，毛祥春回来告诉我，煤矿为争矿权打架，印某拿着木棒和对方打起来，印某让毛祥春打，毛祥春在后面不敢动手。 12、证人熊某证实，2014年，刘某3是银逢煤矿的法人代表，刘某3将煤矿卖给印华文。2016年因为煤炭市场不景气，印华文没有生产，刘某3便带人来生产经营。2017年元月，印华文带着判决找刘某3商量煤矿生产的事情没有谈妥，刘某3就从煤矿附近村寨找来几十个老百姓来要土地款等，刘某3承诺每天支付老百姓100元到200元，老百姓来后便在食堂吃住，印华文便找了一帮人来打老百姓。打架的时候我在办公楼宿舍，因印华文家和我打过招呼要我们不要参与。印华文请来的矿长助理张六位在案发前一天对我说这几天厂里来人多，乱得很不要出去，让我们站远点，不要过去，以免误伤。 13、证人刘某2证实，刘某3和印华文因煤矿权属产生纠纷。打架当天我看到印华文家带了几十个年轻男子进来，我认识的有董权、印某、张粉燕、莫某平、蒋某、沙进熊等人，打架的一方是印华文家找来的人，另一方是老百姓。 14、证人王某1证实，银逢煤矿是刘某3独资经营，2012年10月转了97%的股权给刘华，刘华的合伙人有印华文的媳妇包小竹等人。2013年5月，卖给印华文，又结束了和刘华的协议，改由印华文与刘某3签订协议，将银逢煤矿97%的股权转让给印华文，后因印华文未履行协议，我们问他要钱未果，我们还去起诉了印华文，至今煤矿股权纠纷未扯清楚。2017年正月初一，接到煤矿值班人员电话称印华文带了很多人到煤矿到处转，我们便回到银逢煤矿。第二天早上九点过，印华文带了包小竹、印某、莫某平等二十来人到小食堂，几个女的进食堂便将我们的菜丢出去，印华文的姐从包里抓出一把辣椒面撒在我的眼睛里。我们这边的人报警，派出所到现场后，刘某3等人便送我到医院就医。印华文家人说要找好多人打死刘某3。 15、证人刘某3证实，银逢煤矿是我独资经营，2012年10月转了97%的股权给刘华，刘华的合伙人有印华文的媳妇包小竹等人。2013年5月，卖给印华文，又结束了和刘华的协议，改由我和印华文签订协议，将银逢煤矿97%的股权转让给印华文，后印华文未履行协议，我们问他要钱未果，我们还去起诉了印华文，至今煤矿股权纠纷未扯清楚。2017年正月初一，接到煤矿值班人员电话称印华文带了很多人到煤矿到处转，我们便回到银逢煤矿。第二天早上九点过，印华文带了包小竹、印某、莫某平等二十来人到小食堂，几个女的进食堂便将我们的菜丢出去，印华文的姐从包里抓出一把辣椒面撒在我媳妇的眼睛里。我们这边的人报警，派出所到现场后，我们送我媳妇到医院治疗。 16、证人张某3证实，案发前一天，印华文打电话说判决已下，让我第二天去煤矿上班。案发当天我下午一点过到银逢煤矿，我与杨清河到三楼会议室打牌喝酒，晚上十二点左右，沙进熊把我宿舍的门踢开，我问沙进熊才知道煤矿上有人打架。 17、证人刘某4证实，印华文在经营银逢煤矿的时候砍了我们的树，在我们的地里建臭水池，我们找印华文要补偿费，因没找到印华文，我们约着一起在小食堂吃住等印华文，白天我们安排约30个人在那里，晚上一般10人，在食堂吃的东西是我们自己筹的。2017年1月31日大概21时左右，有人踢食堂的门，随后食堂里外的人相互骂起来，过了几分钟门被外面的人推开，双方便打起来，我的脚受伤。 18、证人冯某证实，2017年1月31日20时至21时，我到银逢煤矿院坝里看见在小别墅门口有20多人拿着木棒等东西，我们寨子里也有10多个人在，我从小食堂后面才走没多远，便听见有人说要去把食堂踩平，后来听见食堂那边打起架来。 19、证人王某3证实，2017年1月31日20时左右，印华文这边的人与当地老百姓发生打架，当时我与印华文在小别墅里面玩。 20、证人余某4证实，2017年1月31日20点30分左右，我和桑荣贵、余某1等十几人在银逢煤矿食堂里打牌，印家的人大概有7个人来找刘某3要钱，说要杀刘某3，他们没有找到刘某3就上去了。没过多久，印家有四个女人用脚踢食堂的大门，她们踢了一会进不去走了，我们报警。有人打电话让盘县色绿村六、七组的村民上来，20分钟后10多个村民过来，加上我们这边的人有30个左右，我们一些人拿着火钩，一些人拿着铁锹，一些人拿着拖把，去问印家为什么要来食堂找我们麻烦。印家那边的人当时有印某、印健康等百余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棍，他们有些人是在别墅里，有一些人从老厂镇那边拉过来，这些人汇合后直接拿着木棍向我们冲过来就打，印家的人用木棍打食堂的门和窗，现场的人有我和余某1、孙某1、余某3、余某2江、张清海、刘某1、刘某4受伤。打架的时候是印家的人先动手，我们才还手的，他们用木棒打我们。 21、证人余某5证实，2017年过年期间一天20时50分左右,一个女人打电话给我说印华文家的人来银逢煤矿食堂抢我们东西吃，我便骑摩托车到印华文家门口质问他们，印华文家房里面很多人一起说你要敢进来，我们用棍子打死你，他们手拿木棍。我没说什么便离开印华文家来到银逢煤矿大门口，十分钟后，有两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银逢煤矿大门口，有二十四五个人从车上下来直接进了银逢煤矿,两分钟后我听到有人说煤矿里有人被打，我就报警了。 22、证人张某4证实，我在盘县银逢煤矿担任出纳。2017年1月31日9时左右，有三十个左右的当地老百姓来到银逢煤矿讨要土地款，他们一来就将食堂的门砸了，接着来到办公楼旁边。我向来的老百姓解释，关于占用土地的款项已经打到林业公安的账户上，等到交界处理清楚，土地款自然会发放到他们手中。矿长助理张某3在接待室找到余某2能，对他说如果他家有亲戚在老百姓中间就喊回去，如果一哈煤矿和他们发生争执被打着就不好了，余某2能说他们这些老百姓来煤矿上，每天都是记工的。20时左右，印华文等准备离开煤矿时被老百姓围在车上，新来的工人和老百姓打起架来，派出所的民警及特警到现场，印华文等人才离开，老百姓才撤走。 23、证人余某6证实，2017年1月31日,有三十个左右的村民去银逢煤矿讨要土地款，我们在煤矿食堂里面吃住。当天20时左右，来了四十多人到食堂，听见带头的人喊打我们，那四十多人丢石头打我们村民，我听见又有人在食堂那里闹,看见我母亲刘某1和我兄弟余某1被打伤。 24、证人李某证实，2017年1月31日8时左右，听说印华文来盘县银逢煤矿，我家被煤矿占用着土地便到煤矿去要土地款，现场已经有很多村民在，印家那边的人还出来答复我们说土地款已经打给林业公安，我与张某1等人之前就去林业公安问过，印家的人打给林业公安的款项是保证金，且我们没有得到过土地款。我和张某1带头组织到煤矿的村民凑钱，买菜饭到煤矿的食堂做饭吃。直到当天2点左右，我们人在食堂里面打牌玩，有人来拍窗户，接着有几个女的直接来砸门，我们两边的人相互骂了十多分钟，银逢煤矿的程矿长就来到现场劝我们离开，让我们不要在煤矿闹。接着我看见食堂坎子上有六十人，都是戴着白手套拿着木棒的，还有人骂着说要打死我们，我见人多就跑了，我看见纪伟邦带着二十个人左右从煤矿食堂冲来准备打我们村民，戴白手套的那些人和纪伟邦带来的人打起来，公安机关的人到现场，打我们的人才全部跑掉，村民才重新聚在一起。 25、证人余某2江证实，2017年1月31日晚上，银逢煤矿小食堂门口围着很多人，我妻子刘某1被打，我伸手去拉刘某1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用棍子打我后背一棒，过了没多久救护车就到煤矿了，我和我妻子刘某1、我儿子余某6、唐忠志家媳妇余某4、一个姓张的小伙、余兆熊、孙坤被送到医院检查。 26、证人甘某证实，2017年过年的一天，陈福安带上我和詹宇、大蒜、小细坐一辆车，共计20多人去老厂，詹宇说老厂煤矿有事情，我们直接到老厂的一个煤矿，一个30多岁的男子来我们车边招呼我们，这个男子是和詹宇对接的，男子叫我们在煤矿门口等着，说云南的股东把他老板的煤矿强占，他们今天要回来，他先进去找人，这名30多岁的男子带着30多人进入煤矿，叫我们从柏果来的人在煤矿门口等着，我们等的时候陆续来了一些人，当天来的总的有100人左右，等了三十分钟左右，进入煤矿的这帮人出来，和詹宇联系的男子说找不到人，先去吃饭，然后詹宇带我们到家餐馆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就回家了。 27、证人蒋某证实，2017年1月份左右，印华文让我到银逢煤矿当总经理，帮他管理煤矿，后印华文组织煤矿管理人员开会时宣布我是总经理，由我全权管理煤矿，印华文口头上答应每年给我40万。经了解银逢煤矿的原法人刘某3和印华文因煤矿矿权纠纷多次发生冲突，煤矿附近的老百姓支持刘某3家，有的老百姓来找印华文要土地款和树木钱，印华文安排矿上分管涉农的负责人去协调解决，但老百姓一直聚在煤矿食堂不走，有的老百姓在食堂煮饭吃，持续了两三天。印华文知道后便交待我们说法院的判决已下，刘某3家败诉，人待在煤矿上不走影响煤矿的正常生产，印华文让我带人去吓唬一下，能轰走就轰走，但不要打架，把事情处理清楚。案发前一天10时左右，刘某3家的人在煤矿小食堂门口与印华文家的人发生口角，印华文家一个亲戚用辣椒粉洒在刘某3家媳妇脸上，我看到后，叫他们不要乱整，他们就没有动手了。案发当天10时左右，我和印华文汇报，现在银逢煤矿闹得很，我不干了。印华文叫我不要怕，要打架就和对方打。当天11时左右，印华文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找人来煤矿打架，我说我找不到人，然后印华文和我说叫我不要管，他自己处理。中午12时左右，印华文和他的家人就来到煤矿，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看到一辆微型车拉着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来到煤矿，印华文家儿子小兵将这帮人带到煤矿印华文住的小别墅去。过了几个小时，又有三四辆微型车拉二三十人来银逢煤矿，这些人到印华文住的小别墅旁集中，印华文和这些人说刘某3家既然要搞就好好的和他搞一场，然后就和来的人说等一下要打架，来的人到一楼去领工具，我和印华文在小别墅二楼，我建议人比较多，戴着白手套，不要自己人打着自己人，队伍排成一字型，下午六点过，人越来越多，印华文召集我和他两个侄儿子、他儿子小兵及沙进熊。人是印华文安排他儿子小兵和沙进熊从淤泥河喊来的，都是年轻男子，沙进熊、印华文家的人拿出几十根锄头把和洋铲把及煤矿用的劳保手套，他们将木棒和手套发给那些人，沙进熊、印华文家两个侄儿子戴着白手套，手持木棒带着他们喊来的年轻人往小食堂方向冲，打站在上的人。第一次，我们这边的人被对方打了退回来，又冲了第二次，打了一会儿，场面比较复杂，有几个老百姓受伤了。我们这边的人也有人受伤，打完以后有人报警，印华文家喊来打架的人就往办公楼后面的山上跑了，参与打架的在煤矿上上班的就躲在小别墅里，我也躲在别墅里，后来，老百姓组织人来将小别墅围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到场将我们解救出来。打完架后印华文家的人说请人来打架大概花了三十万，后来打完架以后在老厂街上吃饭，沙进熊没有钱开找我借了1000元左右。印华文的银逢煤矿被刘某3家叫人堵着不让生产，打架的目的是将刘某3家的人撵出银逢煤矿，作煤矿复产前的准备工作。 28、证人印某证实，我是印华文的驾驶员。2017年1月31日早上，印华文打电话让我回盘州市竹海镇银逢煤矿，我到煤矿别墅时，里面有莫某平、沙进熊、程某等人在商量如何开工。12时许，煤矿上来了一百多人，手里拿有斧头、锄头，有人在骂印华文死出去，有十多人围在别墅门口乱骂，我们煤矿报警，民警来后未处理清楚便走了。晚上在小食堂门口操场上有一百多人手持刀类的工具在吵，来了一帮手持刀的人围着小别墅，我们怕被打，我与莫某平等人便往外面冲，我冲到厕所的旁边躲着，是治安大队的人来才把我们解救出来的。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孙某1陈述，我听寨上的老百姓说印华文家和刘某3家因银逢煤矿产权扯皮。因银逢煤矿在建设污水处理池的时候占用了色绿村六组的土地。余某5、李某组织六组村民到银逢煤矿找印华文要土地款，因印华文没有给村民土地款，我和余某1、刘某1、余某3、余某4、李某等老百姓就带着食材在银逢煤矿食堂吃住，白天我们老百姓都在煤矿，晚上十个人一班，一晚上轮换一班。2017年正月初三晚上，在煤矿上的人有我和余某1、刘某1、余某3、余某4、李某等人，晚上八点过，我们在小别墅门口的场坝里，印华文喊了百把个人在小别墅附近，余某2能劝我们不要和他们闹，他们人多很，叫我们下小食堂去。我们村民便到食堂里打牌。印某带了四五十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手戴白手套、拿着锄头把，印某喊打，印某带来的人对老百姓进行殴打，我的头顶、左眼角、右肩胛等部位受伤。 2、被害人余某1陈述，2017年1月31日，我和李某等人到银逢煤矿交涉煤矿占用土地钱没有支付的问题，20时许，李某在与煤矿老板交涉的时候，印华文家侄儿子带着50多人到煤矿小食堂门口喊把年轻的全部废了，我从食堂出来看就被一棒打晕了，我的头部、左手、背部、腿部、左肩部都受伤。 3、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7年1月31日晚上，我们去找印家要土地款，过去后他们每人拿着一根棍子冲出来打我们，我是在食堂门口被打的，我的臀部和右手被打着，右手骨折了。 （四）被告人印华文供述 我们以2.2亿向刘某3购买银逢煤矿，其中有1.7亿或1.8亿是债务，我们通过转账向刘某3支付了四千多万元，煤矿我占股97%，刘某3占股3%。刘某3将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移交给我，我便组织煤矿进行生产经营，同时偿还煤矿之前的债务。之后刘某3说根据合同约定应偿还债务未付清，他要收回银逢煤矿，还登报称遗失银逢煤矿的相关手续，并到省工商局补办了相关手续及重新刻了公章。随后刘某3通知相关主管部门称银逢煤矿相关事宜找他办理。刘某3还任命了新的煤矿管理人员进驻银逢煤矿。同时刘某3到省高院起诉我，说我之前与他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要求我补偿他。我没有办法被迫退出银逢煤矿的生产经营。一直到2017年，省高院生效判决我与刘某3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驳回刘某3的诉讼请求。我拿着生效判决送给相关部门，准备组织银逢煤矿生产。我通知印某、莫某平、蒋某等人回煤矿组织生产。我们回到银逢煤矿后，刘某3找了很多人在银逢煤矿骚扰、阻拦，并说煤矿是刘某3家的，如我进入煤矿便将我打死。我们多次报警，派出所的多次出警处理未果。2017年1月31日晚上8时许，我从煤矿安排工作结束后，便与我三姐印小克、大姐印闯英、王某3、我儿子印江开车准备离开煤矿，我们才刚上车就有二百左右的老百姓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斧子、钢管等物冲进煤矿，一个面包车停在我们车前面，车上有刀具之类的东西。我们不敢下车，我便打电话报警，后派出所的警察来现场。因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经县政府的协调和安排，赔偿款项已支付给林业派出所，等权属问题弄清楚之后，由林业派出所支付给有权属的一方，老百姓来找我们煤矿要土地和树木的赔偿款时，我们通知林业派出所的到现场解释，老百姓不听，反而跑到我们煤矿的食堂去吃住。听张某4和余某2能说他们其中领头的一个人叫“干盘江”。发生打架的时候我一直在车上，不敢下车。 （五）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盘州市银逢煤矿小食堂院坝，现场未提取到有用的痕迹及物证，附有照片。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辨认出手持木棒殴打余某1的人系印某、莫某平。余某2能辨认出从印华文家银逢煤矿小别墅内带人冲到村民的人系印某、莫某平。余某3辨认出手持木棒殴打自己及余某1的人系印某、莫某平。程某辨认出组织董权、沙进熊、印华文、莫某平等人手持木棒与甘盘江、余礼组织的村民斗殴的人系蒋某；在蒋某组织下与村民打架的人系印某、莫某平、沙进熊；组织色绿村村民和印某等人斗殴的人中余礼即余某5、甘盘江即张某1。吴某辨认出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门口伙同他人持木棒殴打村民的人系莫某平、印某；案发当天带领七八十人在银逢煤矿小食堂寻找刘某3，并扬言要打死刘某3的人系蒋某。沈某辨认出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门口带头手持木棒殴打村民的人系印某；案发当天带领七八十人在银逢煤矿小食堂寻找刘某3并扬言要打死刘某3的人系蒋某。倪某辨认出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门口组织殴打老百姓的人系蒋某；在银逢煤矿小食堂门口手持木棒殴打村民刘某1等人的人系印某。孙某1辨认出组织人来打架的系印某；孙某2辨认出在银逢煤矿办公楼旁边的篮球场殴打老百姓的人系印某、莫某平；蒋某辨认出在银逢煤矿指使自己组织人员殴打老百姓的人系印华文；盘州市银逢煤矿参与打架的有印某、沙进熊；被告人蒋某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并附有照片。 （六）贵州省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1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达轻微伤，未达伤残等级；孙某1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未达伤残等级；刘某1所受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未达伤残等级。 针对被告人印华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的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证人蒋某、程某、熊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可信度极低，与其他证言相互矛盾，三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蒋某、程某、熊某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资格，三证人的证言是公安民警依法取证，且三人证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起因不是检察机关指控的村民要土地补偿款，而是刘某3阻挠印华文接管煤矿，以及刘某1的受伤与余某1、孙某1并非在同一时间、同一场所斗殴中受伤，无法证明其受伤的结果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三）辩护人提出村民的行为是引发斗殴的起因，对方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村民以要土地征用补偿款为由到煤矿聚集吃住，对引发本案发生村民有一定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对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印华文组织斗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判决印华文无罪，即使构成犯罪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蒋某、程某、熊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印华文等人组织多人持械殴打村民，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身体健康及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一人轻微伤、二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印华文因盘州市色绿村多名村民，以要土地征用补偿款为由在银逢煤矿食堂吃住，影响了煤矿正常生产经营，印华文、蒋某组织印某、莫某平等人持械对村民进行殴打，造成二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被告人印华文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印华文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印华文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给予从宽处理。多名村民到煤矿聚集吃住，已严重影响煤矿正常生产经营，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印华文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结合被告人印华文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印华文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印华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明春 人民陪审员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