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建筑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12312686。法定代表人：李巨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睿，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梦，女，汉族，1988年12月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事实及理由：1.田梦无故旷工15日，且经通知仍未在合理期限内按照《劳动合同书》以及《公司考勤制度》中相关规定办理请假手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2.田梦向致路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被上诉人田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致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致路公司与田梦之间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致路公司与田梦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23年5月7日止，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请具病假时应提供三甲医院病假条、就诊记录、收费票据。2018年12月11日，致路公司以“2018年11月26日至今未办理请假手续，未出勤正常上班”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与田梦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一审审理中，田梦认可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可从11月26日起未到公司上班。2018年12月21日，田梦以致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委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致路公司与田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致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致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致路公司举示了公司考勤制度、考勤制度公示于公告栏的照片、出勤卡式报表。其中公司考勤制度载明：病假必须由三甲医院提供病例假条；事假每季度不超过6天，否则按旷工处理；连续5日或者当年累积旷工10日属于严重违纪，公司可予以开除。出勤卡式报表显示田梦自2018年11月23日起便不存在考勤记录。田梦质证称，工作期间致路公司未向田梦出示考勤制度，田梦已电话请示公司领导产前假，于2018年11月25日开始休息，只是随后公司领导对请假事宜反悔。为进一步证明致路公司与田梦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致路公司还举示一份《承诺书》，其载明：甲（致路公司）乙（田梦）双方于2018年5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关系，现乙方承诺甲乙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乙方不再因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向甲方要求补偿或赔偿；劳动合同解除后乙方仍负有保密及竞业禁止义务。《承诺书》落款处有田梦签字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田梦质证称，签字捺印属实，但签订时间不是2018年12月30日，而是与签订劳动合同时一起签的，田梦不可能在2018年12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而又随即签订该承诺书。为证明致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田梦举示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拟证明：田梦并非无故旷工，未上班期间一直与致路公司行政人员沟通请假事宜。致路公司质证称，与致路公司行政人员刘星的对话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恰好印证田梦未按公司规定开具三甲医院证明；与其他人员的聊天记录均与本案无关。2.通话记录、微信红包、工资到账记录。拟证明：田梦有电话沟通请假，12月份以微信红包系支付11月份迟到的罚款，12月份田梦未田梦知旷工，并且仍在12月份发放了11月份工资。致路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除工资到账记录外，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3.病假条及病历，载明重庆远大中西结合医院医生于2018年12月4日对田梦诊断为孕周7月，腿部水肿，建议休息一月。拟证明：田梦于2018年12月4日向田梦提交了病假证明手续，且电话沟通晚几日到公司办理书面手续。致路公司质证称，形式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致路公司并未收到该组证据。4.录音2条。拟证明：田梦于2018年12月13日、20日向致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巨光电话沟通请假事宜。致路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恰好证明田梦未按公司规定履行请假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限定。本案中，致路公司以田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致路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致路公司是否合法解除致路公司与田梦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致路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公司考勤制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制定，故该考勤制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此外，即使《劳动合同书》约定请病假须提供三甲医院证明，但其并未明确违反的法律后果，致路公司也不得依此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其次，从田梦举示的证据来看，虽然田梦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出具三甲医院证明并履行书面请假手续，但田梦确因怀孕导致身体不适，且多次就请假事宜与致路公司进行协商告知，并非无故旷工。田梦即便存在上述请假程序上的瑕疵，但结合田梦处于怀孕后期的客观情况，也不足以达到致路公司与之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最后，致路公司所举示的《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与当事人的行为逻辑不符。第一，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而田梦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直至2019年1月7日仲裁开庭，田梦并没有撤回仲裁申请，致路公司亦没有在仲裁时提出存在该《承诺书》，直至本案诉讼时，致路公司也并未在诉状中列举该事实，均与致路公司所称的“2018年12月30日形成该承诺书”的事实相悖。第二，该承诺书的内容载明“双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与致路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11日以田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情况相悖；进一步讲，致路公司举示该证据，对承诺的内容未予以否认，但该承诺书仅记载了劳动关系建立日期和解除的后果，而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这一关键内容未予记载，也不符常理，相反，从其内容和行文逻辑看，更加符合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一并签署的特征。因此，致路公司据此提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致路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田梦发出的解除通知，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而本案田梦要求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致路公司请求判决双方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与田梦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23年5月7日止）继续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致路公司上诉称田梦存在无故旷工15日的情形，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认为，从田梦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虽然田梦未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出具三甲医院证明并履行书面请假手续，但田梦确因怀孕导致身体不适，且多次就请假事宜与致路公司进行协商告知，并非无故旷工。田梦即便存在上述请假程序上的瑕疵，但结合田梦处于怀孕后期的客观情况，也不足以达到致路公司与之解除劳动关系的严重程度。因此，上诉人致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致路公司上诉称田梦向致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对此，田梦辩称承诺书系入职时签订，当时并未填写落款时间。本院认为，从承诺书落款时间看，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而田梦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直至2019年1月7日仲裁开庭，田梦并没有撤回仲裁申请，致路公司亦没有在仲裁时提出存在该《承诺书》。从承诺书的内容看，承诺书的内容载明“双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与致路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11日以田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情况相悖。综上，从承诺书内容和行文逻辑看，更加符合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一并签署的特征，田梦的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致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致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