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321民初1398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昌市瑞腾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永昌县。 法定代表人：宋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宋燕丈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汪富泰，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民乐县人，现住甘肃省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福，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金昌市瑞腾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汪富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汪富泰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陈炷昌，被告汪富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并判令汪富泰立即返还瑞腾公司预付款353437.71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份，汪富泰承揽了瑞腾公司在永昌县南坝乡西校村六社开发的“瑞腾生态养殖基地”修建项目，并自购材料、招募民工进行施工。2016年6月4日，汪富泰借口工程款问题停工。2016年6月26日，汪富泰约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燕到工地现场协商有关事宜。不料，汪富泰早有预谋，首先开列了一大串材料费清单和民工工资表，要求宋燕签字确认。遭到拒绝后，汪富泰煽动不明真相的民工和材料商，说瑞腾公司是真正的用人单位，他只是个领工的，如果放走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别再找他要钱，等等。就这样一直僵持到6月27日凌晨，宋燕不得已在汪富泰书写的材料费证明和民工工资证明单上签了字。由此引发了一系列诉讼，宋燕被刑事拘留，几乎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此期间，瑞腾公司才得知永昌县水利主管部门于2016年4月12日就到工地现场下发了责令停工通知书，但汪富泰一直隐瞒此事，导致损失扩大，且在此后离场而去，未向瑞腾公司移交已完工程。鉴于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再无履行的必要，为此，起诉要求依法处理。 汪富泰辩称，瑞腾公司诉状所述部分属实，但对主张的欠款的原因和来源没有说清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的关系因工程停工而自然解除。汪富泰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但经实际结算，汪富泰不欠瑞腾公司的款项，瑞腾公司反欠汪富泰工程款30多万元。 汪富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瑞腾公司给付工程款292000元（包括漏评的装载机一台22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宋燕及其丈夫张宏伟到张掖市民乐县找到汪富泰，称二人系公职人员，不便出面，请求汪富泰为其要创办的养殖场进行指导并负责修建。汪富泰同意后，双方达成了修建养殖场的协议，瑞腾公司答应工程中的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设备等一切开支均由其负责支付。2016年3月份，汪富泰开工修建。后来，因瑞腾公司的建设手续不全，相关部门责令其停工。对于工程中的花销和应付款项，瑞腾公司除付了510000元外，其余部分迟迟不付。各商家也多次向汪富泰追要修建所欠的水泥、沙子、砖块等货款。2016年6月27日，经汪富泰、宋燕及其丈夫张宏伟以及5位材料供应商协商，达成了付款协议，由宋燕及其丈夫张宏伟给5位材料供应商出具了结算证明，确认工程中所欠的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全部由瑞腾公司负责支付。之后，瑞腾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5位材料供应商将汪富泰和瑞腾公司诉至法院。后经永昌县人民法院、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逐级审理，最终确定由汪富泰对各材料供应商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瑞腾公司不负付款义务。现汪富泰提出反诉，请依法处理。 瑞腾公司对汪富泰的反诉辩称，经人民法院审理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商议修建的是农牧场围墙、一层办公平房、牲畜圈舍等工程，汪富泰也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汪富泰未完成承揽的工程，也未将已完工程交给瑞腾公司。在永昌县有关行政主管机关下发责令停工的书面通知时，汪富泰未将此情况告知瑞腾公司，而是继续修建，从而扩大了损失。这个事实，瑞腾公司是在有关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才知道的。后经瑞腾公司委托评估，汪富泰实际完成的承揽业务（包括责令停工后私自施工的部分）造价共计460723元。其中，施工期限79天，责令停工前施工27天，依此计算，瑞腾公司应付汪富泰修建工程款157462.29元，责令停工以后汪富泰私自修建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瑞腾公司实际预付510900元，已超付，不存在欠汪富泰工程款的问题。因此，汪富泰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瑞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4份，以证明汪富泰收到瑞腾公司预付款510000元，以及收到预付的工人伙食费900元。2.永昌县水务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永昌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1份，以证明涉案修建项目于2016年3月16日开始施工，同年4月12日责令停工，但实际上于同年6月4日停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是2017年6、7月份，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承办宋燕涉嫌拒不支付工资一案时，从检察机关的案卷中发现并调阅的，该通知书通知对象是瑞腾公司，由县水务局送达到工地现场，并进行了张贴、拍照，而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当时均不在现场，汪富泰收到该通知书后始终没有向瑞腾公司反映过。3.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律师阅卷专用水印材料1份，以证明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来源及时间。4.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204号案件法庭笔录1份，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的关系及修建范围。5.工程预算书1份，以证明汪富泰实际完成的承揽业务的造价，包括2016年4月12日后完成的部分。6.法院裁判文书5份，其中3份证明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另外2份行政判决书证明该案中永昌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行政行为违法，其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也是违法的，不可采信。经质证，汪富泰对除工程预算书之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1.收条3份是复印件，应当提交原件，对瑞腾公司预付汪富泰5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900元现金是预付的工人伙食费。2.汪富泰没有见过永昌县水务局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永昌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阐述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对其相关内容应予采信。3.法庭笔录显示，双方协议中用地100亩，这些地的平整是由汪富泰完成的，修建项目中还包括搭建狐狸棚、水窖和冷库。双方之间是什么关系没有确定，由法庭认定。4.工程预算书是瑞腾公司自行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未经双方确认或人民法院委托，不具备工程预算报告和工程预算书的内容，也没有计算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行政判决书2份是针对瑞腾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作出的，与本案中永昌县劳动监察大队作出的评估报告没有关联。汪富泰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昌县劳动监察大队委托金昌镍都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以证明养殖场修建情况以及汪富泰完成工程量的价值。评估结论中原值与净值之间有差价。本案应以此评估报告的造价为准。2.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5份，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欠款经法院审理，确定都由汪富泰支付。3.建设项目备案通知1份，以证明涉案项目的申报备案均由瑞腾公司办理。4.欠付材料款证明1份，以证明欠付材料供应商材料款130000元。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漏评了装载机一台，价值22000元。5.欠付民工工资证明1份，以证明欠付民工工资229301元。6.微信聊天记录23页，以证明汪富泰与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工程施工及相关问题进行了微信沟通。工程实施中，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张宏伟曾与汪富泰就工程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沟通，不存在瑞腾公司不知道下发停工通知的事实。经质证，瑞腾公司提出：1.评估报告书来源违法，是永昌县劳动监察大队为追究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燕的行政甚至刑事责任委托作出的，属滥用职权，内容超过了已完工程范围，将汪富泰购置的材料及施工设施设备都作了评估，显然不能采信。2.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证明汪富泰对民工工资、所用材料直接承担责任，与瑞腾公司无关；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瑞腾公司仅对汪富泰已完工程负责，对于民工工资、材料款不承担责任。3.建设项目备案通知证明涉案养殖场项目手续合法。4.对于欠付材料款和欠付民工工资证明，与上述民事裁定书有关的案件中已经作了认定，不管是否真实，均与瑞腾公司无关。根据汪富泰的陈述，其拖欠的工资和材料款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其认可的评估报告结论的数额，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5.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该证据并未证明永昌县水务局责令停工后，汪富泰给瑞腾公司汇报过，也不能证明瑞腾公司知悉停工通知后，指使汪富泰继续施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去查看了施工现场。因施工现场已不存在，经汪富泰申请，本院依法向甘肃镍都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即金昌镍都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调取了涉案养殖场在建工程总平面示意图等资料1份（共10页）、照片打印件9页（共27张）。经质证，瑞腾公司对以上基础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相关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认可，并提出汪富泰从未交付过已完工程和现场剩余材料；汪富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量和造价进行鉴定评估。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瑞腾公司提交的永昌县水务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汪富泰称没有见过，但认可其真实性，因该证据与其认可的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律师阅卷专用水印材料1份一致，故予以采信；对于工程预算书1份，汪富泰不认可，经本院审核认为，该工程预算书系瑞腾公司自行委托无相应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故不予采信。汪富泰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瑞腾公司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是永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属的永昌县劳动监察大队在办理瑞腾公司拖欠劳务工资相关案件中，委托金昌镍都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因其执法行为违法，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23页，经本院审查，均系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缺乏完整性、真实性、有效性，无法证明汪富泰向瑞腾公司汇报，该公司知道工程被责令停止的事实，该证据无证明力，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宋燕和丈夫张宏伟在电视中看到汪富泰是养狐狸的人，同年12月，二人来到张掖市民乐县找到汪富泰，与其协商在永昌县南坝乡西校村六社开办“瑞腾生态养殖基地”。2016年2月22日，宋燕登记办理了瑞腾公司的营业执照，后在永昌县农牧局作了项目备案登记。2016年3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瑞腾公司负责提供资金，汪富泰承揽修建养殖基地的围墙、牲畜圈舍、水窖、冷库、办公用平房等。2016年3月16日，汪富泰雇佣民工进场施工。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宋燕先后三次给付汪富泰铁丝笼定金和工程款共计510000元。因瑞腾公司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2016年4月12日，永昌县水务局在施工现场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4日停止施工。2016年6月27日，经双方结算，宋燕、汪富泰在欠付材料款证明和欠付民工工资证明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29日，在永昌县公安局南坝派出所民警焦诚龙见证下，宋燕支付汪富泰工人伙食费900元。2017年，何宪宁、党玉生、陈国花、马运顶、永昌县万合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瑞腾公司、汪富泰拖欠工程修建货款为由，起诉要求依法处理。经永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确认瑞腾公司与汪富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所欠货款均由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汪富泰支付。汪富泰提出上诉后，上述5案经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被判决驳回。汪富泰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审查，亦均被裁定驳回。 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永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汪富泰、马永峰等人对瑞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投诉，于当日立案，并作出了永劳监令字〔2016〕52号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瑞腾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18时前支付马永峰等30多名农民工的工资，逾期则支付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款，以及拖欠工资总额100%的加付赔偿金。瑞腾公司不服，申请复议。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被申请人逾期未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视为没有证据、依据为由，决定撤销永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劳监令字〔2016〕52号限期整改指令书。2016年10月9日，永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金昌镍都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永昌县南坝乡瑞腾生态养殖基地修建工程进行评估，并依据该所出具的镍都评报字〔2016〕07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了永劳监令字〔2017〕3号限期整改指令书。瑞腾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永昌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7）甘0321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瑞腾公司的诉讼请求。瑞腾公司提出上诉后，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依法撤销了本院（2017）甘0321行初3号行政判决和永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劳监令字〔2017〕3号限期整改指令书。此后，汪富泰离场而去，未向瑞腾公司移交已完工程。现施工现场已不存在。 又查明，瑞腾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9日，是经营羊、鸡、牛、兔、鸽子养殖、加工、销售；狐狸、貉子、貂、鹿养殖、加工、销售；农作物、蔬菜、瓜果、饲草种植及购销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宋燕。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主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甘民申1850号、（2018）甘民申1851号、（2018）甘民申1852号、（2018）甘民申1853号、（2018）甘民申1854号5份民事裁定书，已确认瑞腾公司与汪富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应按承揽合同纠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因汪富泰承揽涉案工程后未完全履行合同，完成全部工程，也未向瑞腾公司交付已完工程即离场而去，导致工程现场已不存在，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瑞腾公司提出要求解除承揽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汪富泰已收到，该合同依法终止，本院予以确认。瑞腾公司要求汪富泰返还预付工程款353437.71元，汪富泰则反诉要求瑞腾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292000元，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瑞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收条、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起诉意见书、本院（2017）甘0321民初204号案件法庭笔录、工程预算书等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其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属于单方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具有证明力，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充分有效的证明程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汪富泰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书、欠付材料款证明、欠付民工工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因资产评估报告书来源不合法，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均属于无效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同时，汪富泰承揽涉案工程后，对已完工程一直不交付，以其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已完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评估，导致本院对相关事实无法认定。因此，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瑞腾公司要求汪富泰返还涉案工程预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富泰反诉要求瑞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同样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金昌市瑞腾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汪富泰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汪富泰要求金昌市瑞腾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金昌市瑞腾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840元，由汪富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宝善 审 判 员  赵兴平 人民陪审员  赵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明娟 书 记 员  蒋小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