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科高路**。负责人：袁建华，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华，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兰，女，1950年7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张月涵，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昌源中路**鑫金花园****div>法定代表人：范锦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女，196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邑，女，198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科高路**高新火炬大厦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王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婧，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高新区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赵美兰、原审被告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茗公司”）、原审被告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新区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环卫车漏油时方茗公司已及时停止作业，马上在现场进行围挡等防护措施，且进行了道路清理，但赵美兰很快出现在事故现场，距离漏油时间非常短，方茗公司正在清理过程中，赵美兰就发生了摔倒，上诉人不存在未及时清理的过错情形。如赵美兰的事故是由于环卫车突然漏油原因造成，应由漏油车辆的使用方即方茗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中，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管理部门只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作为管理部门在此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赵美兰不慎摔倒，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安全通行的基本常识，注意自身安全，但其无视周围情况，在地面油污明显的情况下，径直走到围挡前发生摔倒，应承担自身事故责任，一审未就赵美兰的过错责任划分责任比例错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赵美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明显过高。被上诉人赵美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方茗公司述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述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80371.2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80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医疗费9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7162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高新区住建局发出“高新区建成区公共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及设施维护管理服务招标公告”。2015年2月3日，被告方茗公司中标上述项目，并收到了“昆明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2015年3月28日，被告高新区住建局与被告方茗公司签订一份《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成区公共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及设施维护管理工作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按照招投标文件要求，高新区住建局将高新区建成区公共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及设施维护管理服务工作委托方茗公司进行管理服务；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被告高新区住建局与被告方茗公司再次签订一份《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成区公共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及设施维护管理工作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高新区住建局将高新区建成区公共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及设施维护管理服务工作委托方茗公司进行管理服务；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社会事务移交五华区或环卫一体化工作完成后移交；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31日10时20分，缪应明报警称其母亲赵美兰于2019年3月31日9时30分许路过经典双城博文书城前的人行横道时，刚好高新区环卫工处一辆车牌为云Ａ×××**的环卫车突然漏油，洒漏机油喷洒在人行横道上，致使其母亲摔倒在路面上，导致其母亲左手臂受伤，后其拨打了120急救车，120医生达到现场后初步诊断为：其母亲赵美兰左手小臂骨折。事故发生后，原告被救护车送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诊断为桡骨远端骨折，2019年4月8日，原告在医院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桡骨远端骨折。原告住院19天，被告方茗物业公司垫付原告急救费170元、医疗费25557.98元、门诊费7165元，以上被告方茗公司合计垫付32892.98元。原告支出门诊费561.39元，药费411元。以上医药费合计33865.37元。庭审中，被告方茗公司要求对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与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被告高新区住建局对此均无异议。2019年9月9日，原告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2291-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美兰此次损伤的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玖）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元。2019年9月9日，原告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期医疗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9月10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229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美兰的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4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790元。车牌号为云Ａ×××**号车辆登记在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在公共道路上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人员损害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方茗公司在使用云Ａ×××**环卫车时突然漏油，洒漏机油喷洒在人行横道上致使路面处于油腻湿滑的状态，导致从此经过的原告滑倒摔伤，被告方茗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高新区住建局作为事故发生地公共区域的市容环卫责任单位，虽然已将该区域的卫生委托给被告方茗公司，也非实施泼洒行为的行为人，但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机构，其对于该路段及遗撒物并未尽到了防护、清理、警示等法定义务，亦未对路面环卫状况保持关注，对污渍明显、可能引发事故的情况未及时处理，故被告高新区住建局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的责任，虽然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系云Ａ×××**号车辆的所有人，但云Ａ×××**号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方茗公司，且其并非事故发生地公共区域的市容环卫责任单位，而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确认由被告方茗公司、高新区住建局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三被告所称原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由原告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因被告方茗公司在使用环卫车过程中洒漏机油在人行横道上，致使路面处于油腻湿滑的状态，而其未能及时清理，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提醒和防范措施，导致从此经过的原告滑倒摔伤，被告方茗物业公司存在过错，而三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原告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三被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具体赔偿金额计算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对原告请求的具体赔偿金额依次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经评定为九（玖）级伤残，原告于1950年7月1日出生，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80371.2元（33488×12×20%）不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误工费3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误工导致其收入的减少，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无法证实其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结合医嘱确认原告护理期为住院期间（19天）及出院后30天内。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每天按照150元计算49天为73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情住院19天，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19天为1900元不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实际情况确认原告营养期为住院期间（19天）及出院后30天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每天按照50元计算49天为2450元。6.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正式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0元。7.鉴定费。对原告因后期医疗费评估及伤残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790元（790元+1000元），有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对其因“三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因一审法院已依据相应司法解释确定了“三期”时间，对原告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三期”鉴定不予采用，故上述“三期”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8.后期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后期医疗费为14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确认，予以支持。9.医疗费。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33865.37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综上，确定原告的损失总额为141926.57元。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对被告方茗公司已垫付部分款项进行扣减，为减轻诉累，确认被告高新区住建局、方茗公司仍需赔偿原告109033.59元（141926.57-32892.98）。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原告所受损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赵美兰人民币109033.59元。二、由被告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赵美兰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赵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赵美兰要求补充确认：方茗公司10点左右才开始对污损道路进行围挡和清扫。原审被告方茗公司要求补充确认：9点半发生漏油时方茗公司就进行了围挡。针对赵美兰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方茗公司、高新区管委会均不认可；针对方茗公司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认可，赵美兰不认可。本院认为，赵美兰、方茗公司针对各自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对方当事人又不认可，故均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规定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主要是指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方茗公司在公共通行的道路上遗撒妨碍通行的机油造成赵美兰摔倒并桡骨远端骨折的损害后果，方茗公司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并非在公共道路上遗撒妨碍通行物的单位，对赵美兰所受事故伤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对此所作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对车辆负有按规定进行修理、检验的义务，使其符合基本安全行驶的条件。案涉车辆机油泄漏属于机动车的重大安全隐患，现因机油泄漏造成被上诉人摔倒并骨折的严重后果，高新区管委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一审未判处高新区管委会就赵美兰所受事故伤害承担责任，赵美兰对此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赵美兰无异议，故在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亦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5461号民事判决；二、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美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9033.59元；三、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美兰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赵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赵美兰负担584元，昆明方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赵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