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圳（曾用名刘震），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武，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峰，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戴文民，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保庭，泰兴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兰，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刘圳与上诉人戴文民，被上诉人王国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是刘圳、刘建芳、郎溪鑫明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明公司）与戴文民、王国兰四方经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刘建芳、郎溪鑫明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对戴文民、王国兰享有的债权通过转让已成为了刘圳与戴文民、王国兰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错误；2.刘圳一审中所举证据能证明戴文民、王国兰转账的235.84万元均系支付鑫明公司的相关费用，一审中，戴文民、王国兰亦自认其中50万元系支付案外人创鑫公司的货款，一审将其认定为归还的借款错误。 戴文民答辩称：1.刘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述称的债权转让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的形式；2.刘圳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且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刘建芳与刘圳是父子关系，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国兰未发表答辩意见。 戴文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戴文民、王国兰与刘建芳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再向刘圳借款540万元，但签订借条时，刘圳并未给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其据此作出的判决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刘圳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540万元的债务。 刘圳答辩称：戴文民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1.2019年6月18日的庭审中，戴文民认可540万元的借条是之前债务清算后形成的，现上诉称是应是再出借540万元明显矛盾，该“再”的意思是再写一个借条而不是再借540万元；2.戴文民一审中对2017年8月20日和11月21日出具给刘圳的两张借条真实性不认可，却又陈述其向刘圳转账的230万元，有221万元用于归还刘圳的借款，显然自相矛盾；3.刘圳所举证据能证明540万元的借条系四方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戴文民、王国兰在借条上签字表明其认可清算的结果及金额的正确性，其拟定的还款计划更进一步证实欠款的真实性。综上，戴文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支持刘圳的上诉请求。 王国兰未发表意见。 刘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戴文民、王国兰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2.戴文民、王国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暂计8.7万元，以后违约金支付至付清日止（以14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3.戴文民、王国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戴文民、王国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建芳系鑫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圳系公司股东，两人系父子关系。2017年3月起，戴文民、王国兰与案外人刘建芳、樊登堂合伙承包鑫明公司27#厂房滚镀线。2017年3月22日，戴文民、王国兰、樊登堂向刘建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鑫明公司刘建芳镍板贰拾吨……”。2018年3月14日，戴文民、王国兰、刘建芳与樊登堂签订《关于樊登堂退股决议》，约定樊登堂退出滚镀线股份，原投资135万由戴文民、王国兰接手，于2019年3月31日连本带息归还樊登堂。 2018年5月28日，戴文民、王国兰向刘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8年5月29日向刘圳借到现金伍佰肆拾万元整，无利息，还款最晚期限至2020年5月28日。还款计划：2018年12月31日前先还掉140万元整；2019年2月28日前再还掉100万元整；2019年12月31日前再还掉150万元整；2020年5月28日前再还掉150万元整。（2018年8月1日旧公司拆迁拿到拆迁款后，提前全额还清，逾期未还，每月支付总借款的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2018年5月29日，戴文民、王国兰与刘建芳签订协议书，约定：“当初由戴文民、樊登堂、王国兰、刘建芳四人合作投资两条滚镀线。现因亏损，樊登堂和刘建芳中途退出，两人之前的投资作废。由于资金紧张王国兰与戴文民再向刘圳借现金伍佰肆拾万元整。两条滚镀线所属债务和应收款都由戴文民和王国兰负责承担。……”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1月21日，刘圳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方式向戴文民、王国兰提供借款200万元，戴文民、王国兰于2017年8月20日、2017年11月21日向刘圳出具2份借条，借款金额均为1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息为10万元。2018年2月12日，刘圳向戴文民、王国兰转款10万元。 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戴文民、王国兰通过银行转账35笔共计交付给刘圳235.84万元，具体为：2017年10月30日1万元、11月24日40万元、11月27日8000元、12月1日6000元、12月21日1万元、12月28日4.99万元、2018年3月1日2万元、3月10日1.6万元、5月1日5万元、5月3日5万元、5月4日5万元、5月5日5万元、5月23日5万元、5月26日2万元、6月23日2.45万元、6月24日4万元、7月19日23万元、7月26日10万元、8月2日4.1万元和4.9万元、8月16日30万元、8月22日13万元、8月23日9万元、9月6日3万元、9月19日1.8万元、10月11日6万元、10月17日5万元、10月18日5万元、10月22日5万元、11月6日1.6万元、11月15日5万元、11月21日10万元、12月23日5万元、12月30日5万元、2019年2月22日4万元。上述款项中，2017年10月30日1万元、11月27日8000元、12月1日6000元、12月21日1万元、12月28日4.99万元、2018年3月1日2万元、3月10日1.6万元、9月6日3万元、9月19日1.8万元、10月22日5万元、11月15日5万元、2019年2月22日4万元用于鑫明公司代戴文民、王国兰充油卡；2018年6月23日2.45万元、6月24日4万元用于鑫明公司代戴文民、王国兰付柴油机采购款及充油卡；2018年7月19日23万元用于鑫明公司代戴文民、王国兰付镍板采购款；2018年8月2日4.1万元和4.9万元用于鑫明公司代戴文民、王国兰付购买卡车的部分款项；2018年12月23日5万元用于归还鑫明公司于12月17日代戴文民、王国兰付的蒸汽费；2018年12月30日5万元用于归还刘圳于12月9日借给戴文民、王国兰的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戴文民、王国兰向刘圳出具了540万元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出具后未实际给付540万元借款。根据刘圳所举证据及当庭陈述的内容，该540万元系刘建芳退伙时的结算款，包含了刘圳的借款、刘建芳的投资款以及鑫明公司的垫付款。由于戴文民、王国兰与刘圳及刘建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伙协议等多种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刘建芳、鑫明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刘圳，故应按现有证据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进行处理。经查，刘圳于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向戴文民、王国兰出借20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账10万元，共计210万元。戴文民、王国兰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向刘圳转款235.84万元，其中79.24万元系代戴文民、王国兰充油卡、付采购款、蒸汽费等，其余156.6万元刘圳称系戴文民、王国兰支付鑫明公司相关费用，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该156.6万元系戴文民、王国兰归还刘圳的借款，戴文民、王国兰还应归还刘圳53.4万元（210万元-156.6万元）。戴文民、王国兰在承包鑫明公司生产线期间，如拖欠鑫明公司相关款项或者鑫明公司为戴文民、王国兰垫付相关款项，可由鑫明公司自行主张；刘建芳如认为其退伙时戴文民、王国兰应返还其投资款，亦可由刘建芳自行主张，刘圳并非适格原告。戴文民、王国兰未按约返还刘圳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圳提出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戴文民、王国兰应归还刘圳借款本金53.4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对刘圳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文民、王国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圳借款本金53.4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刘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刘圳负担8710元，戴文民、王国兰负担9140元。 二审中，刘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刘圳与鑫明公司的银行往来记录清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份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戴文民、王国兰转给刘圳的款项，刘圳均已转给了鑫明公司，作为戴文民、王国兰应付经营期间的款项。戴文民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打印件未经银行盖章确认，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戴文民、王国兰未提举新的证据，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戴文民、王国兰对于案涉借条由其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刘圳主张案涉借条是刘圳、刘建芳、鑫明公司与戴文民、王国兰四方经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包含了戴文民、王国兰此前向刘圳的借款，戴文民、王国兰应返还刘建芳的投资款，以及戴文民、王国兰承包鑫明公司滚镀线应支付的费用等，对此，刘圳已提举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戴文民现否认上述债权债务的存在，但对于戴文民、王国兰为何向刘圳出具借条以及为何在出具借条后向刘圳还款的事实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与其一审答辩中自认540万元是与刘建芳、刘圳的债权债务清算后所形成的事实相矛盾。故对戴文民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刘圳关于案涉借条是各方对此前债务进行清算后达成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戴文民、王国兰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并明确了还款计划，其理应按照还款计划依约履行。借条出具后，戴文民、王国兰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 年2月22日止，共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刘圳163.85万元。一审已查明上述转账款中的67.25万元系戴文民、王国兰委托刘圳通过鑫明公司代付的款项。戴文民虽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且二审中戴文民表示同意上述款项视为其与鑫明公司之间的结算款，故该部分款项应从163.85万元中扣除。对于剩余款项96.60万元（163.85万元-67.25万元）应视为戴文民、王国兰归还刘圳的借款。刘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戴文民、王国兰转账给其的款项全部是支付承包鑫明公司滚镀线应支付的费用，故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戴文民、王国兰一审中自认其转账款项中有50万元是用于支付创鑫公司的货款，刘圳上诉主张该50万元应从案涉转账中扣除。但从刘圳所举证据来看，该5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早于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故对刘圳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圳现主张戴文民、王国兰按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归还首笔款项140万元，因戴文民、王国兰已还款96.60万元，故剩余未还款项应为43.40万元，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刘圳主张戴文民、王国兰自首笔还款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综上，刘圳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戴文民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 二、戴文民、王国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圳借款本金43.4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 三、驳回刘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刘圳负担12000元，戴文民、王国兰负担5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0元，由刘圳负担17850元，戴文民、王国兰负担17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继泽 审判员  马 烈 审判员  储全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孙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