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7209号原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竹林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851529Y。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男，1957年1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通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38263130U。法定代表人：邹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逍骁，女，198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码91320400837176921D。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集团）诉被告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武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告玉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逍骁、姜兴，被告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建集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5200元（具体计算方式：以1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玉宇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以下简称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945000元（按年利率18%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在起诉的同时，玉宇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武建集团银行存款1980000元，人保常州分公司为玉宇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武进法院根据玉宇公司的申请作出了（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武建集团的银行存款1980000元。后武进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玉宇公司不服，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常州中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苏04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玉宇公司滥诉及错误的财产保全申请，导致本案原告银行存款被冻结后，资金周转困难，为使企业正常运转，无奈向第三人借款，造成了经济损失。且本案原告多次要求玉宇公司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玉宇公司置之不理。玉宇公司申请保全错误，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保常州分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宇公司辩称：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2003年到2015年答辩人向原告单位转款达到了6500多万元，答辩人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也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常州分公司辩称：本案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来判断保全申请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玉宇公司在前案中虽然败诉，但法院并没有认定其系恶意诉讼。原告按照年利率24%主张损失，除借款协议外没有其他依据，其资金是冻结在银行，也有相应的存款利息。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武建集团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3月25日玉宇公司民事起诉状、保全财产查控申请书、保单保函、（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保全告知书、解除部分财产保全申请书、（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书、常州中院（2019）苏04民终4396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4月7日解冻申请书、（2019）苏0412民初2195号之二解除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和协助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各一份；2.武建集团账号尾号为0608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报表一份；3.2019年6月28日武建集团与江苏常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原件一份，及江苏常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武建集团转账100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被告玉宇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玉宇公司向武建常达分公司、常州市常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入款项的明细汇总表一份及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明玉宇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给付武建集团的款项高达65431700元，远超过武建集团的回款，玉宇公司在前案诉讼中不存在过错；2.武建集团在前案中提供的双方之间往来款明细表一份，证明武建集团在前案中仅仅截取了2010年1月-2011年12月之间玉宇公司给付武建集团往来款，而实际上玉宇公司向武建集团转款达13年，共计汇出款项65431700元；3.借款协议、收据、转账支票存根，证明玉宇公司在前案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在前案中不存在过错的事实；4.2014年1月20日有关武建常达分公司、常州市常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可以并账处理的证明一份。被告人保常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武建集团提交的证据1，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四个银行账户内存款仅有140829.22元，并没有足额控制1980000元。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武建集团提交的证据2，两被告质证认为，该账户在2019年11月29日才有超过1980000元的资金，之前并未实际控制相应款项，且反映有结息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武建集团提交的证据3，被告玉宇公司质证认为，汇款凭证没有备注是借款，且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期限是从2019年7月1日开始的，而前案冻结是在2019年4月12日开始的；被告人保常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过高，且原告未提供该笔借款的还本付息凭证等，仅凭一张转账凭证作为借款依据是不充分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载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计算的起止日期及其用资成本的具体金额。对被告玉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2、4，本院认为，玉宇公司与武建集团及武建常达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债务具体金额，一是要看相关资金往来是否有基础交易关系作支撑；二是在有基础交易关系的背景下，还要综合该交易关系所涉合同、发票、标的物的交付等原始凭证综合进行判断。在前案二审过程中，常州中院根据玉宇公司申请，至江苏银行丹阳支行及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调取其提交的17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21939638元）的背书及兑付记录，其中6张银行承兑汇票未能调取到相应记录，其余11张的背书记录中没有武建集团及武建常达分公司的背书。这更加表明仅依据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等支付凭证推算的资金流入流出差额是片面的，很难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状况。据此，仅提交和依据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来主张权利义务关系的思路，本院难以认同。汇款金额与回款金额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置评。对被告玉宇公司提交的证据3，本院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在法庭调查阶段出示了调取的原（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案件的案卷材料，并由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相关材料和文书依法可作为认定处理本案的依据。经审理查明，玉宇公司与武建集团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2015年11月12日，玉宇公司以武建集团、武建常达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360000元。后玉宇公司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2019年3月27日，玉宇公司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武建集团、武建常达分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玉宇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银行流水、支票存根、收据、借款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同时，玉宇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武建集团、武建常达分公司价值1980000元的财产。并向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其申请提供担保，保单保函上载明保险金额为1980000元，并载明如因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后，通知玉宇公司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武建集团、武建常达分公司的银行存款198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后本院以（2019）苏0412执保565号立案，于2019年4月12日冻结被申请人武建集团开立在中国银行常州武进支行营业部账号尾号为9264的银行账户内存款1980000元，实际控制金额59414.46元；于2019年4月12日冻结被申请人武建集团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常州武进支行账号尾号为0814的银行账户内存款1980000元，实际控制金额0元；于2019年4月16日冻结被申请人武建集团开立在中信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账号尾号为737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80000元，实际控制金额81022.05元；于2019年4月16日冻结被申请人武建集团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常州博爱路支行账号尾号为0608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80000元，实际控制金额392.71元。上述冻结措施的期限均为一年。保全结束后，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均送达了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保全告知书，武建集团和武建常达分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收该法律文书。后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玉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常州中院，常州中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苏04民终4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武建集团于2019年12月5日以其尾号为0608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已达1982916.05元为由，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余三个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本院经审查核实，裁定予以解除。武建集团收到二审民事判决书后，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对其银行存款1980000元的冻结措施，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了相应的民事裁定书，2020年4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常州博爱路支行协助解除了对武建集团1980000元存款的冻结措施。另，武建集团为证明其因保全遭受利息损失的事实，向本院提交2019年6月28日其与江苏常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原件一份及2019年7月10日的转账凭证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武建集团认为，玉宇公司于2015年、2019年两次起诉，并申请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给其造成了损失，应予赔付，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侵权责任法未将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作为特殊侵权责任进行规定，因此，对其认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玉宇公司是否存在恶意的财产保全行为，其申请保全是否给武建集团造成实际损失，及保全行为与武建集团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第一，在（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案件中，玉宇公司提供了支票存根、收据、借款协议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武建集团未能归还借款本金等事实。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受企业自身财务制度是否健全、财务凭证是否得到保管，及双方之间交易往来是否规范等客观因素的制约，故不能仅以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最终未能得到法院支持为由，认定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恶意。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玉宇公司在前案中存在伪造证据等恶意的诉讼行为。另，武建集团关于玉宇公司撤诉后又重新起诉亦可证明其存在恶意的意见，玉宇公司解释当时其法定代表人身患重病无暇顾及诉讼，鉴于该行为不具有反复性，且与权利人在不存在行权障碍时应积极主动行使权利的精神相悖，本院不予认可。第二，本案中，武建集团主张以被保全金额19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是武建集团没有提供借款协议项下2000000元的用途的有关凭证，借款协议也没有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证明保全1980000元导致其被迫举债，及举债具有迫切性和必要性；二是借款协议载明还款日为2020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本院已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对武建集团1980000元存款的冻结措施，一审法庭辩称终结前借款也已到期，武建集团未能提供其是否在解冻后提前还款及是否支付利息和付息的具体金额的凭证；三是武建集团未能提供案涉四个银行账户被冻结期间的存款利息收入情况，导致无法对存贷款利息差进行计算。据此，本院对武建集团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确认。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赋予了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相应的救济手段，例如，当事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有权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议；在法院冻结银行账户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为正常生产经营需支配流动资金的，可申请法院变更保全标的物，如查封车辆、厂房等财产，虽限制处分、转让，但并不影响正常使用。但在前案整个诉讼过程中，武建集团未申请复议，也未向法院提供替代性的担保财产。由此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告武建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玉宇公司申请保全有错误及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其要求被告玉宇公司赔偿损失4752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玉宇公司关于其申请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保全程序合法等辩称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4元，由原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章福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小军书 记 员 张 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第一百七十一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裁定正确的，驳回当事人的申请；裁定不当的，变更或者撤销原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