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冬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强，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坤（系何荣强之子），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荣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丰印刷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荣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巨丰印刷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审查即认定巨丰印刷公司与何荣强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何荣强于2018年7月底进入巨丰印刷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双方口头约定，由何荣强负责为巨丰印刷公司单位十几名员工做午餐与晚餐，每日工作时间2-3小时，其他时间可自由支配，除此之外，不承担其他工作。同时，何荣强亦表示已在他处缴纳社保，无需在巨丰印刷公司代缴。为核实何荣强的工作情况，巨丰印刷公司曾登录济南市社保网站查询，显示何荣强确系其他单位在职人员，且至今仍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2020年3月28日，何荣强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之后何荣强便未再向巨丰印刷公司提供任何劳务。为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巨丰印刷公司提交济南市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截图、考勤表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巨丰印刷公司提交的书证未予认定，也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即认定巨丰印刷公司与何荣强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巨丰印刷公司向何荣强支付3月份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共计4766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巨丰印刷公司与何荣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并未强制性要求双方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也不存在支付“工资”、经济补偿及防暑降温费事宜，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巨丰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何荣强辩称，对一审判决的巨丰印刷公司支付何荣强的工资数额有异议，其他认可一审判决。巨丰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巨丰印刷公司、何荣强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巨丰印刷公司不支付何荣强2020年2月至3月工资5188元；3.判令巨丰印刷公司不支付何荣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8500元；4.判令巨丰印刷公司不支付何荣强经济补偿金5625元；5.判令巨丰印刷公司不支付何荣强2019年防暑降温费560元；6.案件受理费由何荣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何荣强于1979年11月入伍，1985年元月复员。2018年8月何荣强入职巨丰印刷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何荣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个人交纳了2005年至2020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巨丰印刷公司未为何荣强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3月28日何荣强离开巨丰印刷公司。关于何荣强离职原因，何荣强称是巨丰印刷公司无任何理由单方将其辞退，巨丰印刷公司主张何荣强系自动离职。关于工作内容，巨丰印刷公司称何荣强每天工作2-3小时，为兼职工作，劳务费在食堂费用中列支，双方为劳务关系；何荣强辩称每天负责给三十多名员工做中午饭和晚饭，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公司对何荣强进行考勤管理，工作须遵守单位规章制度，每月休班两天，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巨丰印刷公司已为何荣强发放2018年8月-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2020年3月份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根据何荣强提交的银行代发工资交易流水计算，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何荣强平均工资为每月3538元，何荣强自2018年9月-2019年7月共计发放工资总额为39665元。2.2020年4月1日，何荣强作为申请人，以巨丰印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1.没签劳动合同，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11个月的双倍工资38500元；2.支付1个半月的经济补偿5625元；3.支付2个月的正常工资5188元；4.补缴21个月的社会保险；5.支付2018年至2019年降温费980元；6.确认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2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2月至3月工资5188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85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625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防暑降温费560元；六、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何荣强自2018年8月起在巨丰印刷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受巨丰印刷公司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何荣强与巨丰印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巨丰印刷公司称双方为劳务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上岗付出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不得无故拖欠及克扣，何荣强于2020年3月28日离职，巨丰印刷公司未支付何荣强2020年3月份工资，一审法院对何荣强主张的2020年3月份工资共计3302元（3538元/30天×28天）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巨丰印刷公司未与何荣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何荣强2018年9月-2019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何荣强对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没有异议，巨丰印刷公司应予支付。巨丰印刷公司辩称部分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荣强与巨丰印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系巨丰印刷公司先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此种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巨丰印刷公司应支付何荣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7元（3538元×1.5个月）。防暑降温费是企业职工的一项福利待遇，参照鲁人社发【2015】45号《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中有关非高温作业人员标准计算的规定，何荣强主张巨丰印刷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四个月的防暑降温费共计560元（140元×4个月），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参照《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支付何荣强2020年3月份工资3302元；三、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支付何荣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四、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支付何荣强经济补偿金5307元；五、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支付何荣强防暑降温费560元。上述第二至五项所判款项共计47669元，限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荣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何荣强与巨丰印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可以从劳动者是否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如何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何荣强与巨丰印刷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何荣强在巨丰印刷公司的食堂工作，巨丰印刷公司按月向何荣强支付劳动报酬，何荣强若不上班，亦需向公司请假，故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巨丰印刷公司虽辩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何荣强与巨丰印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巨丰印刷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与何荣强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及已向何荣强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2019年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何荣强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巨丰印刷公司主张何荣强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但未举证证明，且巨丰印刷公司存在未依法为何荣强缴纳社保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巨丰印刷公司支付何荣强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巨丰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巨丰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