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新民村**。 代表人全咏雪，校长。 委托代理人彭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思盈，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下西街**。 法定代表人宋骥，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 委托代理人潘怀伟，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长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茂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锋。 委托代理人陈敏。 上诉人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眉山蜀运驾校）因诉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坡区政府）、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以下简称东坡区公安分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及2008年6月，案外人李继全在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新民村一组取得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眉东国用（2005）第12858号、眉东国用（2008）第13783号，李继全在两宗土地上开办有“兴兴预制厂”。2016年5月1日，全咏雪（乙方）与李继全（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继全将前述两宗土地以及该地块上房屋的使用权租赁给全咏雪，用于兴办驾校或其他经营活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甲方收回租赁土地时，应按照乙方所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设施的实际价值给予乙方货币补偿。2016年4月28日，白振东、全咏雪、李文选三人合伙成立眉山蜀运驾校，并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眉山蜀运驾校工商登记的主要经营场所为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新民村**，白振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7月5日，眉山蜀运驾校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之后，眉山蜀运驾校将李继全所有的上述两宗土地及其部分地上建筑物作为其经营场所，用于汽车驾驶学员培训。眉山蜀运驾校在经营期间，因其经营活动需要，修建有部分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但没有取得合法的权属证书。 2017年8月30日，东坡区政府作出眉东府通［2017］36号房屋征收通告，拟对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其中包括案涉李继全两宗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9月19日，东坡区政府作出眉东府通［2017］40号征求意见通告，将征收补偿方案向公众征求意见。2017年11月28日，东坡区政府作出眉东府公［2017］20号《关于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20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其中包括案涉李继全两宗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12月6日，李继全与东坡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即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坡区征补办）签订《眉山市东坡区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书》约定：李继全选择货币补偿作为被征收房屋补偿方式，东坡区征补办共计支付李继全货币补偿10174388元。该协议还约定：若被征收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的，由李继全自行与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东坡区征补办不对承租人进行补偿，且李继全须按约定腾退期限将被征收房屋交付东坡区征补办，李继全应在东坡区征补办支付补偿款后15日内自行完成被征收房屋的腾退。2017年11月9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补偿分配协议》，双方约定于2017年5月1日起，李继全以土地入股眉山蜀运驾校，原租赁合同作废。双方还对涉案被征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补偿分配方法进行了具体约定，《补偿分配协议》附有相关的平面示意图及资产清单。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另行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李继全为涉案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眉山蜀运驾校不属于被征收人。双方一致同意将眉山蜀运驾校享有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财产性权利（包括眉山蜀运驾校在李继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所有财产，但不包括眉山蜀运驾校的机动车）作价共计196.8万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放弃《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其他所有民事权利。李继全指定付款人于2018年6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眉山蜀运驾校196.8万元。眉山蜀运驾校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白振东，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2981。2018年6月25日，眉山市东坡区国库支付中心向白振东账户转款196.8万元。 另查明，眉山蜀运驾校于2018年6月5日以东坡区政府为被告、李继全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坡区政府作出的眉东府公[2017]20号征收决定违法并赔偿损失。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以（2018）川14行初61号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该裁定认定：眉山蜀运驾校与征收决定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眉山蜀运驾校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眉山蜀运驾校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10月29日，眉山蜀运驾校以东坡区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之诉，请求东坡区政府给付征收补偿费2880539元。2019年4月18日，该院以（2018）川14行初155号行政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该裁定认定：眉山蜀运驾校不是涉案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协议，眉山蜀运驾校将其租赁土地期间的财产性权利作价196.8万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已于2018年6月25日取得196.8万元补偿。因此，眉山蜀运驾校与案涉行政征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之间不再存有相对应的利害关系，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眉山蜀运驾校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再查明，2018年6月29日，东坡区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对案涉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拆除。拆除当日，眉山蜀运驾校的合伙人之一全咏雪向东坡区公安分局报警，称有人要拆除眉山蜀运驾校，东坡区政府征补办工作人员王某亦向东坡区公安分局报警，称有人阻碍施工。东坡区公安分局民警于当日出警后，将眉山蜀运驾校合伙人之一全咏雪传唤至松江派出所，并经调查、询问后对全咏雪进行了批评教育。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9日，眉山蜀运驾校以东坡区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之诉，该院以（2018）川14行初155号行政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该裁定认定：眉山蜀运驾校系租用案外人李继全的两宗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于驾校经营，东坡区政府决定对李继全取得的国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征收时，眉山蜀运驾校不是涉案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协议，眉山蜀运驾校将其租赁土地期间的财产性权利作价196.8万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已于2018年6月25日取得196.8万元补偿。因此，眉山蜀运驾校与案涉行政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之间不再存有相对应的利害关系，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基于上述认定事实及理由，眉山蜀运驾校亦与前述征收行为过程中的拆除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眉山蜀运驾校对2018年6月29日东坡区政府拆除李继全土地上房屋的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另，现有证据证明，东坡区公安分局并未参与2018年6月29日东坡区政府拆除行为，只是于当日将眉山蜀运驾校合伙人之一全咏雪传唤至松江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眉山蜀运驾校起诉称东坡区公安分局参与涉案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因此，眉山蜀运驾校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起诉。 眉山蜀运驾校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且不被上诉人认可的裁定作为行政裁定依据，属于错误引用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与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上诉人与李继全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且该协议也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和违法强拆的抗辩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该事项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且论证混淆了逻辑关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东坡区公安分局未参与违法强拆行为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地面附属物、场地、设备设施、装修装饰以及其他用于教学和生活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的行为违法，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征收前后没有使上诉人获得合理的征收补偿并直接威胁到上诉人的生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500000元及利息（从强制拆除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东坡区政府答辩称：眉山蜀运驾校非案涉征收补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与答辩人的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答辩人的拆除行为不属于基于征收补偿决定而申请法院许可的强制执行行为，本案中答辩人已与被征收人达成补偿协议，被征收人已经完成交付并确认答辩人对征收财产和搬迁财产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答辩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合法，眉山蜀运驾校对征收决定提起诉讼，但受理法院并未裁定停止执行。眉山蜀运驾校无权请求行政赔偿。其诉称与李继全的协议系伪造的主张在一审中未举证予以证明，不应当予以支持。眉山蜀运驾校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因此裁定驳回起诉正确。答辩人的拆除行为属于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具有可诉性。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眉山蜀运驾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东坡区公安分局答辩称：答辩人主体合法、权限合法。答辩人现场处置规范，案件办理程序合法，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该局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上诉人提起该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眉山蜀运驾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一审裁定记载了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一审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9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补偿分配协议》，双方约定于2017年5月1日起，李继全以土地入股眉山蜀运驾校，原租赁合同作废。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眉山蜀运驾校享有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财产性权利（包括眉山蜀运驾校在李继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所有财产，但不包括眉山蜀运驾校的机动车）作价共计1968000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放弃《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其他所有民事权利。李继全指定付款人于2018年6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眉山蜀运驾校1968000元。眉山蜀运驾校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白振东，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2981。同月25日，眉山市东坡区国库支付中心向白振东账户转款1968000元。至此，眉山蜀运驾校作为案涉被征收土地的租赁人，其因东坡区政府依法征收案涉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已经通过其与案涉土地的被征收人李继全协商获得了补偿。虽然眉山蜀运驾校诉称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眉山蜀运驾校与案涉行政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之间不再存有相对应的利害关系，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基于上述认定事实及理由，眉山蜀运驾校亦与前述征收行为过程中的拆除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并无不当。眉山蜀运驾校起诉称东坡区公安分局参与涉案拆除行为亦没有事实依据，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三）项所规定的起诉条件。据此，眉山蜀运驾校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 茜 审判员 王凤红 审判员 朱 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珍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