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雪林,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凤英，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林，身份信息同上，系吴凤英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政，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峰英，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庭，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禄，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雪林、吴凤英因与被上诉人胡政、江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的（2020）皖102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雪林、吴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胡雪林、吴凤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胡政、江峰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胡雪林、吴凤英一审中的诉求是要求胡政、江峰英偿还借款39.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7万元购房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实，对于剩余款项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10万元款项。胡政借款10万元用于购车，尽管江峰英未在借条上签名，且不肯追认，但该款性质与购房款性质一致，均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车购买后用于经营，胡政在经营期间每月均将收入汇款给江峰英，除现金外，有账可查的就有近9万元。家庭开支都是胡政负担，江峰英将自己的劳动收入均存为己有，应当认定胡政的网约车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生活或让江峰英储存。（二）关于2.4万元款项。因政策变动，胡政因不是上海户口不能继续经营网约车，加之疫情特殊时期，一时找不到工作，其只好求助父亲胡雪林借款度过困难，胡雪林分三次借款2.4万元给胡政用于家庭开支完全符合情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观以上情形，尽管没有江峰英的签字和追认，但可以认定网约车收入是胡政、江峰英夫妻共同使用，孩子也是胡政供养。有证据证明江峰英接受了胡政经营网约车的经营收入，却没有证据证明江峰英抚养教育孩子的事实。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除外”之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胡政辩称：案涉借款实事求是，故不进行书面答辩。 江峰英辩称：一、江峰英虽然没有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认定胡雪林、吴凤英给付胡政27万元属借款，不予认可，理由在一审时已经详细阐述，该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其他判决没有异议。二、胡雪林、吴凤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辆以及小孩生活等费用认为是借款不成立。 胡雪林、吴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政、江峰英立即偿还胡雪林、吴凤英借款39.4万元；2.由胡政、江峰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雪林、吴凤英系夫妻关系，胡政、江峰英系胡雪林、吴凤英的儿子、儿媳妇。胡雪林、吴凤英于2011年购买了歙县鸿欣花园5号楼102室商品房，并登记在其名下。胡政、江峰英于2014年9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居住在该房。2017年12月份，胡雪林、吴凤英将歙县鸿欣花园5号楼102室商品房出售，并于2017年12月6日转账27万元到胡政银行账户；2018年2月份，胡政、江峰英将其中的26万元用于购买歙县徽城镇新安路73号银丽小区2幢605号商品房，并将该商品房登记在江峰英一人名下。江峰英认为自己结婚时就住在歙县，该房的银行按揭及装修均由胡政、江峰英支付，胡雪林、吴凤英出卖该房产后给的27万元，系胡政、江峰英对该房投资的回报，而不是借款。但江峰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房进行了装饰装修并支付了银行按揭，故胡政、江峰英无法否定胡雪林、吴凤英对该房享有全部产权。胡政在上海从事房屋装饰工作，2018年5月，胡政购买了一辆荣威牌沪Ａ×××××小轿车，该车由胡政使用并从事网约车业务，胡政向父亲胡雪林借款10万元。胡政、江峰英均在上海工作，但双方不生活在一起，江峰英也不使用该车。2019年1月10日，胡政向父亲胡雪林补写了两张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27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另一张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江峰英虽质疑两张借条的书写时间，但无相反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自2020年2月起，胡政又三次向胡雪林、吴凤英借款共计2.4万元。江峰英于2020年2月将歙县徽城镇新安路73号银丽小区2幢605号商品房转卖给自己哥哥江峰杰。胡政知悉后，随即以原告身份两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江峰英与江峰杰买卖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后胡政均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胡雪林、吴凤英基于亲情将39.4万元出借给儿子胡政，胡政未提出异议，胡雪林、吴凤英与胡政的借贷关系成立。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39.4万元是否为胡政、江峰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胡雪林将卖房款27万元转账给胡政，该款用于胡政、江峰英购买房产，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大宗开支，胡政当时未出具借条而事后补具借条符合情理，故胡雪林、吴凤英主张该债务为胡政、江峰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支持。江峰英抗辩胡雪林、吴凤英转账给胡政27万元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分割家庭共有财产，而不是借款，又质疑胡政向胡雪林出具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但江峰英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不予采信。胡雪林、吴凤英主张借给胡政用于购买车辆的10万元及归还车贷、小孩上学等借款2.4万元为胡政、江峰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江峰英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事后又未追认，而胡政使用该车并从事网约车业务，胡雪林、吴凤英及胡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政使用该车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且胡政又未证明部分借款用于小孩教育，故胡政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胡雪林、吴凤英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政、江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胡雪林、吴凤英人民币270000元；二、被告胡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雪林、吴凤英人民币124000元；三、驳回原告胡雪林、吴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5元（已减半），由原告胡雪林、吴凤英负担605元，被告胡政、江峰英各负担1500元。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规定，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胡雪林、吴凤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胡政网约车截图，证明胡政于2018年5月购买荣威牌沪Ａ×××××小轿车用于网约车经营的事实。二、胡政的转账记录。（一）2018年6月26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4日，转账5500元；2018年7月21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24日转账8000元；2018年9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8日转账2500元；2019年8月3日，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4日，转账1200元和700元；2019年9月27日，转账200元。以上共计6.81万元，全部转入江峰英的微信账户。（二）2019年9月1日，转入胡雪林微信账户×××元。证明：1.胡政自购车的第二个月起就陆续将收入汇给江峰英；2.胡政汇款×××元给胡雪林用于孩子上学报名及生活费用。三、转账凭证一份，胡雪林借款7116.22元给胡政，用于购买车险。证明胡政借款2.4万元，其中8000元购买车险的事实。 江峰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江峰英向胡政转账的记录。2017年12月19日，转账×××0元；2018年3月11日，转账185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1000元；2018年5月16日，转账7000元；2019年3月15日，转账2500元；2019年7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1月3日，转账6200元。以上共计6.52万元，均转入胡政余额宝账户。证明胡政与江峰英之间转账是夫妻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 江峰英对胡雪林、吴凤英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胡政经营网约车经过江峰英同意，胡政汇给江峰英的款项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证据三，在一审之前就已经产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另外转账人、收款人、用途均无法体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三、胡雪林、吴凤英二审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买车、生活的钱是夫妻共同债务，但胡政对一审判决并没有上诉，而证据一、二来源于胡政，在逻辑上存在矛盾。 胡雪林、吴凤英对江峰英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夫妻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 本院认证如下：一、胡雪林、吴凤英提交的证据一，已在一审程序中提交，本院不再评述；证据二，能够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胡政转账给江峰英及胡雪林的事实；证据三，因无转款人、收款人等信息，其证明目的无法采信；二、江峰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江峰英转账给胡政的事实。 二审查明，胡政购买的荣威牌沪Ａ×××××小轿车，于2018年5月15日注册为网约车。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胡政分12次向江峰英转账共计6.81万元。江峰英于2017年12月19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分7次向胡政转账共计6.52万元。 本院认为，因胡雪林、吴凤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胡政、江峰英亦未对该判项提起上诉，故案涉的27万元借款的问题，本院不再予以阐述。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12.4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关于10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胡雪林、吴凤英将10万元转账给胡政，胡政用该款购买小轿车后，以该车在上海从事网约车业务并以此为收入来源。通过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胡政与江峰英夫妻双方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以常理分析，江峰英对于胡政购买车辆从事网约车业务一事应当知晓。同时，根据胡政转账给江峰英的记录显示，上述转账时间为胡政购车从事网约车业务之后，当时胡政从事网约车经营，其收入亦应来源于此。结合以上事实，江峰英虽未在10万元借条上签字或事后追认，但并不能否定网约车的经营收入用于胡政、江峰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开支的事实。胡雪林、吴凤英关于10万元借款属于胡政、江峰英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2.4万元款项的性质。案涉的2.4万元款项分别于2020年2月、4月及5月由胡雪林转账给胡政，但江峰英于2020年3月已提起离婚诉讼，该借款发生在胡政、江峰英夫妻关系不稳定期间，不宜直接认定为用于胡政、江峰英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且胡政未出具2.4万元借条，江峰英不予认可，胡雪林、吴凤英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胡雪林、吴凤英主张2.4万元款项属胡政、江峰英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胡雪林、吴凤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胡雪林、吴凤英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政、江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胡雪林、吴凤英人民币370000元”； 三、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雪林、吴凤英人民币24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胡雪林、吴凤英负担605元，胡政、江峰英各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胡雪林、吴凤英负担605元，胡政、江峰英各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方惠灵 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汪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