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海文,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华，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良永，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广，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海全,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霍海文因与被上诉人莫良永、霍海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华、被上诉人莫良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霍海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依时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霍海文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莫良永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霍海全与莫良永的口头协议与霍海文没有任何关系，霍海全不能将属于霍海文承包经营的水田进行处理，更不能在没有经霍海 文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属于霍海文的水田与莫良永进行互换；莫良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霍海文同意或追认霍海全对属于霍海文的水田进行处置及与莫良永互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水田是互换的0.4亩水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的属于霍海文所有的0.4亩水田的所有权属其所有；霍海文一直有投诉莫良永侵害0.4亩水田；莫良永提交其同宗族同房叔侄莫肇明的证人证言虚假，应追究法律责任。2、原判事实已错，所适用法律自然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良永答辩称，1994年左右，霍海全主动提出互换，次日答辩人去找其父母要写换田字据，霍海全父母表示不用写，他们不会反悔，到2017年长达20多年没有争议。在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发证中，答辩人换出的田全部登记在上诉人及其同胞兄弟名下，领取了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退田给答辩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霍海全答辩称，霍海全与莫良永互换实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换，按照《物权法》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规定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否则互换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互换后十多年没有提出异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确认互换水田口头协议无效。 莫良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被告霍海全以其位于藤县天平镇富双村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和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换取原告莫良永承包经营的位于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的换田协议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至2002年间，原告莫良永与被告霍海全双方达成口头互换水田的协议，由霍海全以原属以霍钊斗(已故)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经营的位于藤县天平镇富双村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及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与原告莫良永户承包经营的位于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互换。互换后，双方各自经营管理，至2016年底，双方均未提出过异议。期间霍海全曾用互换来的8分8厘水田及相邻其户自有的水田蓄水养鱼。莫良永于2007年前后在互换来的屋底垌4分水田旁建房，并用建房平整土地多出的泥土填高该4分水田至其房屋地基，此后该水田不再耕种。2017年，第三人霍海文以原、被告互换的水田中，屋底垌的4分水田已于1991年分家时分给其承包经营，双方互换未经其同意为由，对互换行为 提出异议。后该事件经天平镇富双村委会、天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天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5月28日作出调解终结书。因本案争议，2018年1月10日原告曾向该院起诉，第三人霍海文在该案中提起反诉，后双方均撤诉。2019年2月25日，本案第三人曾起诉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屋底垌4分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属霍海文所有，后该院驳回起诉。2020年4月16日，原告再次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于1994年6月核发的以霍钊斗(已故)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该承包户承包人数为8人，共承包7.48亩水田。霍钊斗生前育有五个儿子，分别为霍海文、霍海武、霍海全、霍海福、霍海禄。上述经营权证所载的8人，包括本案被告霍海全及第三人霍海文。现原属莫良永户经营管理的位于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已不再登记于其名下，在该位置及延伸位置登记于霍海文、霍海福、霍海禄名下的水田共为2.94亩。霍海全用以互换的谷塘肚的1分水田、上枪公塘3分水田已登记于莫良永户；原屋底垌4分水田现今从外形看已不具备水田的特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告莫良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被告霍海全互换水田的行为有效，实质是请求确认双方达成的互换水田口头协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可见原告莫良永与被告霍海全互换水田的行为为法律所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主体，为承包经营权的享有者主体，即承包的农户或个人。本案中，虽互换的行为仅有原、被告协商确定，但互换后，即使从可以确定的最迟的互换时间2002年起算，至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异议时，已逾十四年，期间双方其他承包户成员均未提出过异议，且除已不具备水田特征的屋底垌4分水田外，其他互换的水田均已登记于互换方或其原承包经营户成员的名下，故应推定，双方互换本案所涉水田已经双方承包户成员同意。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互换本案所涉水田的口头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霍海全、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没有经村集体同意，双方互换行为应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可见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为法律所允许，且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互换需要经发包方同意。虽然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应报发包方备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 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综上，被告及第三人上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霍海文提出，互换时屋底垌4分水田已因户内分家分由其经营管理，互换未经其同意侵犯了其权利，应为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第三人主张于1991年分家已分得屋底垌4分水田为其户经营管理，但其提供的1994年6月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仍记载以霍钊斗为户主的经营户承包的水田为7.48亩，可见分户后较长一段时间，其仍属以霍钊斗为户主的承包户成员，而没有另外成为新的承包户或成员。本案中，虽互换的行为仅有原、被告协商确定，但互换后，即使从最迟的可能互换时间2002年起算，至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异议时，已逾十四年，期间双方其他承包户成员均未提出过异议，故应推定，双方互换本案所涉水田已经双方承包户成员同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被告霍海全互换的行为未得到其他权利人的同意，但互换后十多年相关权利人未提出异议，莫良永有理由相信霍海全已取得相关权利人的同意，代表相关权利人的意思实施互换行为。故第三人上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莫良永于2007年前后在屋底垌4分水田填土堆高的问题。由于该行为属于互换后是否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与互换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没有关联性。故该行为可作为其是否违反相关保护农田的法律规定而应受到相关行政处罚的依据，而不能作为认定互换行为是否有效的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莫良永以其承包户位于藤县天平镇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与被告霍海全以原属霍钊斗(已故)户位于藤县天平镇富双村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和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互换的口头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莫良永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霍海文提交了霍钦元、李生、霍均庆、霍钦清的证人证言，证实：1 、自1991年霍海文分家后一直耕作位于屋底垌大田郎嘴的4分水田到2002年；2、邻居都清楚是霍海文的水田等事实，霍海全无权处理属于上诉人耕种的水田使用权。被上诉人莫良永质证称，换田时间不是2002年，不清楚上诉人内部如何分田，也不清楚其分家事宜。李生证言不实。换田是霍海全主动找换，因其父称不会反悔所以没签协议。上述证据，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出足够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莫良永与霍海全口头协商互换水田，并没有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提出，霍海全与莫良永的口头协议与霍海文没有任何关系，霍海全不能将属于霍海文承包经营的水田进行处理，更不能在没有经霍海文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属于霍海文的水田与莫良永进行互换，并强调莫良永没有证据证明霍海文同意或追认霍海全对属于霍海文的水田进行处置及与莫良永互换、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水田是互换的4分水田、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属于霍海文所有4分水田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对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按上诉人称其1991年分家时已分得案涉的4分水田，但1994年6月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经营户的户主是霍钊斗，上诉人仍是该承包户的成员。本案双方互换的水田，即使从最迟的可能互换时间2002年起算，到上诉人提出异议，期间超过十四年，该期间双方其他承包户成员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本案互换水田已经双方承包户成员同意符合本案的事实。本案莫良永与霍海全之间互换水田属实，并且原属莫良永户经营管理的位于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已不再登记于其名下，在该位置及延伸位置登记于霍海文、霍海福、霍海禄名下的水田共为2.94亩，霍海全用以互换的谷塘肚的1分水田、上枪公塘3分水田已登记于莫良永户，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认定莫良永与霍海全口头达成的互换水田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霍海文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霍海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