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翰荣，女，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女，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女，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志坤，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牛玉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爱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孟福，总经理。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禚琳，山东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庆芸，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振，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伯珊，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济南市。上诉人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绣阳公司）、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岱美德公司）、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山庄）因与被上诉人董庆芸、原审被告张伯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董庆芸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庆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董庆芸为职业放贷人，多年来以高利放贷为主业，收取“砍头息”，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虚假给付事实，肆意制造违约条件等手段，实施发放“套路贷”行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从中国司法文书网可以搜到董庆芸因民间借贷诉至法院的案件数起。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天民四初字第383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384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385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173号、（2019）鲁0103执异255号等。董庆芸亦曾经营投资咨询公司、并多次与他人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个人小额贷款、个人理财咨询服务，没有金融资质非法经营，已经注销。后董庆芸以个人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多人发放高息贷款，具有经常性、反复性、连续性、盈利性，非法经营数额惊人。其次，有证据证明，董庆芸要求上诉人将部分本金及利息支付给第三人孟秀珍，通过转账合计金额276万元。董庆芸在关键证据质证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第一次庭审中拒不承认指定第三人孟秀珍收款的事实，是典型的“套路贷”。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追加孟秀珍为第三人被拒，后董庆芸又主动申请孟秀珍作为证人出庭，推翻了自己之前当庭陈述的未收到利息的陈述。2011年11月15日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实际银行到账279万元，一个月的利息高达18万元之巨（按照合同约定利息计算应付5.58万元）。2012年03月02日，通过银行走账，制造银行流水。利用先前签订的空白合同填写了300万元借据，实际付款250万元，实为“套路贷”。董庆芸指定第三人收款，一审庭审中又予以否认，确系虚假陈述。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董庆芸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只能归还本金。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而且，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借贷合同有效，亦应将上诉人每月归还，超过合同约定月息2%以上部分金额，做为归还本金进行扣减计算。一审判决明显计算本金利息错误。本案中，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债权人未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恶意为之，上述二公司担保条款应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及加盖印章，应视为授权出借人补记合同空白内容的法律后果”是对最高院判决的误读。依据两高《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诉讼代理人、证人等诉讼参与人与他人通谋，代理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故意作虚假证言或者出具虚假鉴定意见，共同实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前三款行为的，依照共同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同时构成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等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一审判决在审查借款事实时将2012年03月02日董庆芸的人为制造银行转账流水行为，从套路贷借款中剥离，单独进行判决，并提出案涉借款之前的借款要求董庆芸另行主张，与法不符。双方发生的资金借贷是连续的，属于同类债权债务，借款和还款应当整体核算，应当依据整体核算的结论进行认定和判决。且一审法院查实了董庆芸也提交了发生借贷的原始合同、转账凭证，非无从判断。三、一审审理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辩论终结之后，董庆芸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不是法院依职权通知，而是董庆芸在开庭审理辩论终结之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董庆芸的非法放贷行为已构成犯罪，应中止民事案件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进行刑事侦查处理。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强行进行民事诉讼审理，违反了“先刑后民”的法定原则。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董庆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来看，董庆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两笔借款。一是2011年11月15日，借款合同金额为300万元，借款人为李翰荣和高翔，担保人为齐金花、孙勇、司志坤和张伯珊。二是本案借款，即2012年3月2日，借款合同金额为300万元，借款人为李翰荣和高翔，担保人为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和芙蓉山庄。董庆芸分别于2011年11月15日向李翰荣银行转账279万元，于2012年3月2日、3月5日向绣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就涉案借款，一审时董庆芸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担保书、银行转账凭证等，上诉人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且认可收到了涉案借款。董庆芸与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合意，董庆芸也完成了资金交付义务。因此，涉案借款合同是董庆芸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尽管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同为李翰荣和高翔，但是担保人是不同的（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是：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和芙蓉山庄；2011年11月15日借款的担保人是：齐金花、孙勇、司志坤和张伯珊），这也充分证明了两笔借款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债权债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资金流转先后顺序：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向董庆芸转账150万元，时间点为14:58分，董庆芸于同日16:06分又向绣阳公司转账150万元，即绣阳公司先向董庆芸偿还2011年11月15日借款，后董庆芸又向绣阳公司给付2012年3月2日的借款。因此，无论是担保主体还是资金交付过程来看，两份借款合同与银行转账凭证一一对应，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和2012年3月2日的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应分别处理，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对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另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本金利息偿还顺序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这个法条本身是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的情况下，何时支付利息的问题进行了明确，但实际上也确立了如借款期限超过一年以上的，视为先还的是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条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但在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应当与买卖合同中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的立法精神相一致。3.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是借款合同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清偿顺序。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250万元来计算，截止2019年5月28日，上诉人应偿还的利息合计为4343333元，而上诉人仅偿还董庆芸14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把上诉人偿还给董庆芸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合同空白内容的问题。合同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的内容［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对应的身份栏签字，其对该签字的意义和后果是明知的，应视为其系在清楚理解借款合同内容及出借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亦视为其放弃对借款合同内容核实的权利，是上诉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和对借款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其签字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在对借款合同的主体和内容充分了解的基础之上作出的真实的借款和担保意思表示，因此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诬蔑董庆芸为职业放贷人，无非是其不讲诚信，逃避债务的借口而已。诚实信用原则是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从事民事活动的各方当事人自应严格信守。同时诚实信用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在其明知双方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先是拒不承认涉案借款；其次，在董庆芸提交证据再也无法否认时，又诬蔑董庆芸为职业放贷人，意图逃避其应承担的付息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线索，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和董庆芸有关的案件共有四个案件：①（2013）天民园初字第173号【（2019）鲁0103执异255号在裁定书中仅仅是提到（2013）天民园初字第173号为轮候查封，被申请执行人是黄晓昉，被执行人是龚兆平，异议人是山东省鲁商置业有限公司，董庆芸和（2019）鲁0103执异255号没有关系】；②（2013）天民四初字第383号；③（2013）天民四初字第384号；④（2013）天民四初字第385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383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384号、（2013）天民四初字第385号为同一借款人，即江艺、李德华。显然与上诉人上诉所述的多次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贷款的情况不符，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因此，上诉人故意诬蔑董庆芸所谓的职业放贷、套路贷纯属无稽之谈，其目的无非是想达到故意混淆视听，浑水摸鱼，逃避本案偿还债务之目的。上诉人应牢记诚信为本，不能在自己遇到困难借人钱款时，满口承诺、保证，借完钱，度过了难关，反过来背信爽约，甚至想借机逃避应该承担的合同义务，这种做法既有违承诺守信的为人之本，也应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四、关于孟秀珍出庭作证的问题。一审中，孟秀珍之所以出庭参与法庭调查，是因为上诉人申请将孟秀珍追加为第三人，后为了不影响本案审理程序进行，法庭在征求上诉人和董庆芸的意见后，决定孟秀珍以原告申请证人的方式参与法庭调查，以便查明案件有关事实。对于孟秀珍以原告证人的地位参与本案调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上诉人也是同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该问题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伯珊未作陈述。董庆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翰荣、高翔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李翰荣、高翔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5月28日利息为528万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李翰荣、高翔作为借款人，董庆芸作为出借人，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日起，月利率为借款额的2%。支付方式：董庆芸于2012年3月2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李翰荣、高翔借款250万元，支付至李翰荣、高翔指定收款账号齐鲁银行阳光新路支行000000744003800******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翰荣、高翔借款50万元。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费用由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作为保证人并提供担保，担保期限直至李翰荣、高翔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止。同日，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出具担保书，载明，“本公司作为借款人李翰荣、高翔母女于2012年3月2日向董庆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的担保人，现承诺担保期限为借款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内。担保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主张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2012年3月2日，董庆芸向绣阳公司齐鲁银行阳光新路支行账号000000744003*********转账150万元。2012年3月5日，董庆芸向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于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5日向董庆芸出具借据二份及收据一份，借据载明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借款人150万元、1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借款人50万元，借款利息自放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为借款额的2%。收据载明收到董庆芸出借款项300万元。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董庆芸与李翰荣、高翔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翰荣、高翔向董庆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4日止，借款利息自放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为借款额的2%。同日，董庆芸向李翰荣银行账户转账279万元。齐金花、孙勇、司志坤、张伯珊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自愿为李翰荣、高翔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向董庆芸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2012年6月18日，绣阳公司向董庆芸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孙勇于2013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7日向董庆芸分别还款20万元、5万元、25万元。另，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7月13日，绣阳公司向孟秀珍银行账户各转账18万元，共计126万元。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向孟秀珍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对此，孟秀珍出庭述称，董庆芸系其姑姑，自2010年起其将兴业银行账户提供给董庆芸使用，代收款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11月15日借款与本案借款（2012年3月2日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本案借款的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李翰荣、高翔主张，2011年11月15日借款与2012年3月2日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其于2012年3月2日、3月5日收到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250万元，董庆芸主张另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50万元不属实；绣阳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董庆芸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向孟秀珍转账276万元、向董庆芸转账18万元，孙勇向董庆芸还款50万元，共计还款494万元。董庆芸则认为，2011年11月15日借款与本案借款系两笔借款；绣阳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董庆芸还款18万元，孙勇向董庆芸还款50万元，绣阳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7月13日向孟秀珍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2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绣阳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3月2日向孟秀珍转账共计204万元，系偿还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本息，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李翰荣辩称董庆芸为了赚取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从事职业放贷，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董庆芸对此予以否认，李翰荣对该辩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担保书中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名，应明知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使如李翰荣所述，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及加盖公章时借款合同内容系空白，在此情形下其仍自愿签名及加盖公章，应视为授权出借人补记合同空白内容的法律后果，在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名真实的情况下，亦未能提供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导致合同被撤销及无效的情形，故借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董庆芸分别提交了2011年11月15日借款合同及2012年3月2日借款合同，董庆芸于2011年11月15日向李翰荣银行账户转账279万元，于2012年3月2日、3月5日向绣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与银行转账凭证一一对应，且两份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亦不同，庭审中李翰荣称“2011年11月15日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董庆芸提出重新走一遍银行流水，绣阳公司先向董庆芸转账150万元，后董庆芸向绣阳公司转账150万元”，即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将2011年11月15日借款清偿，后董庆芸又向李翰荣、高翔再次出借借款，故双方存在两笔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董庆芸向绣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董庆芸主张另以现金方式给付李翰荣、高翔借款50万元，李翰荣、高翔予以否认。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50万元款项数额巨大，董庆芸主张以现金方式给付李翰荣、高翔，未能提交相应的取款凭证，亦未能具体陈述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等；且本案借款金额300万元，其中250万元以转账方式给付，而对另外部分以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董庆芸主张除以转账方式给付借款250万元外，另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50万元，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250万元。关于还款金额，因本案借款与2011年11月15日借款系两笔借款，应分别予以处理。本案借款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2日，故绣阳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2月14日向孟秀珍转账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向董庆芸转账150万元，时间点为14:58分，董庆芸于同日16:06分又向绣阳公司转账150万元，即绣阳公司先向董庆芸偿还2011年11月15日借款，后董庆芸又向绣阳公司给付2012年3月2日的借款，由此，2012年3月2日14:58分绣阳公司向董庆芸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系偿还的2011年11月15日借款，而非本案借款。双方如对2011年11月15日借款及还款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本案借款还款：绣阳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董庆芸还款18万元，孙勇向董庆芸还款50万元，绣阳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7月13日向孟秀珍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2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本案借款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343333元，扣减上述还款140万元，故截止2019年5月28日李翰荣、高翔应付董庆芸借款利息2943333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出具了担保书，自愿为李翰荣、高翔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系单务合同、诺成合同，自保证人作出承诺时生效。因此，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在借款合同、担保书上签名、盖章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提供的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借款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2日，未约定还款时间，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保证期间自出借人给予借款人的还款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董庆芸于2019年4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还款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均未超过。综上，李翰荣、高翔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董庆芸要求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李翰荣、高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董庆芸借款本金250万元；二、被告李翰荣、高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董庆芸利息（截止2019年5月28日应付利息2943333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被告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上一、二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53760元，由董庆芸负担18450元，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尚欠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董庆芸为职业放贷人，为了赚取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从事职业放贷，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董庆芸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情况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的内容，故董庆芸作为出借人与李翰荣、高翔作为借款人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尚欠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董庆芸与李翰荣、高翔于2011年11月15日与2012年3月2日分别签订过两份300万元的借款合同，现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合同董庆芸支付借款279万元，对于2012年3月2日的借款合同董庆芸支付借款25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董庆芸虽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借款，但支付的数额已远远超过一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同时结合董庆芸支付借款的时间分别为两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应系两笔借款，应分别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因本案董庆芸仅主张2012年3月2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发生的借款，故对于上诉人于2012年3月2日之前的还款应系对双方之前借款的偿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对于2012年3月2日绣阳公司向董庆芸转账150万元，时间点为14:58分，董庆芸于同日16:06分又向绣阳公司转账150万元，即绣阳公司先向董庆芸偿还2011年11月15日借款，后董庆芸又向绣阳公司给付2012年3月2日的借款，故，2012年3月2日14:58分绣阳公司向董庆芸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应系偿还的2011年11月15日借款，而非本案借款。双方如对2011年11月15日借款及还款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本案借款的还款数额应为：绣阳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7月13日向孟秀珍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8万元，共计72万元；绣阳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董庆芸还款18万元；孙勇于2013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7日分别向董庆芸还款20万元、5万元、25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二条规定，“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人可以随时还款，上诉人偿还的涉案款项应按照先扣利息再折抵本金进行计算。经计算：1、上诉人于2012年3月14日还款18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2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18000元，此时尚欠借款本金为2338000元［2500000元-（180000元-18000元）］；2、上诉人于2012年4月18日还款18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2338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51436元，尚欠借款本金2209436元［2338000元-（180000元-51436元）］；3、上诉人于2012年5月21日还款18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2209436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47134.63元，尚欠借款本金2076570.63元［2209436元-（180000元-47134.63元）］；4、上诉人于2012年6月18日还款18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2076570.63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37378.27元，尚欠借款本金1933948.9元［2076570.63元-（180000元-37378.27元）］；5、上诉人于2012年7月13日还款18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1933948.9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30943.18元，尚欠借款本金1784892.08元［1933948.9元-（180000元-30943.18元）］；6、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0日还款20万元时，涉案借款本金1784892.08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产生的利息为625902.16元，尚欠借款本金1784892.08元，尚欠利息425902.16元（625902.16元-200000元）；7、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还款5万元、于2014年1月7日还款25万元，应先在尚欠的利息425902.16元中予以扣除，即仍欠利息125902.16元（425902.16元－50000元－250000元）；综上，截止至2013年12月30日，李翰荣、高翔尚欠董庆芸借款本金1784892元、利息125902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17848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出具了担保书，自愿为李翰荣、高翔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提供的担保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董庆芸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还款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均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李翰荣、高翔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董庆芸要求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绣阳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7月13日向案外人孟秀珍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8万元，共计72万元，一审法院为了查明孟秀珍收到上述款项是否代董庆芸收到的涉案还款，在庭后通知孟秀珍进行说明，其目的亦系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并非违反审理程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绣阳公司、岱美德公司、芙蓉山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翰荣、高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董庆芸借款本金1784892元；三、变更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翰荣、高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庆芸利息（截止2013年12月30日的利息125902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7848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董庆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董庆芸负担23860元，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9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由董庆芸负担23860元，李翰荣、高翔、李爱华、司志坤、孙勇、张伯珊、济南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岱美德农牧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芙蓉山庄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