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开发区商品经营基地伦敦楼****。 法定代表人：邵兴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燕，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燕燕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燕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宇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何燕燕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影响清算组清算，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清算组受何燕燕控制出具虚假清算报告，一审以兴宇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徐树兰虽然在清算时持股90%，但何燕燕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兴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6月6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在执行（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中形成的何燕燕婆婆徐树兰的谈话笔录（徐树兰无收入靠低保生活、不清楚自己成为股东的事、没有参与股权转让的事、不识字、不清楚成为股东后公司解散的事也没参与解散的事、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一直生活在村里……）、公司申请清算在工商局提供的备案材料（公司2003年6月11日成立至何燕燕将股权转徐树兰之前，何燕燕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0%实际控制公司，历任股东均为与何燕燕有利害关系的父亲、母亲；2013年5月8日第一次清算，公司备案申请书中的信息显示清算负责人何燕燕，联系方式186××××6777；2013年5月22日，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形成股东会决议，何燕燕将股权转给自己在乡下、目不识丁、没有任何经商经验、靠低保生活的婆婆徐树兰，且所有签字均非徐树兰本人签字；2013年5月28日，以公司需要恢复经营为由撤销清算，签字人依然是何燕燕；2013年6月5日，在撤销清算需要恢复经营的第8天再次申请清算，而此时虽然清算组负责人自何燕燕变成了徐树兰，但是联系方式依然是何燕燕的联系方式，地址也是何燕燕杭州滨江金色海岸的房子……）。一审庭审中还查明，徐树兰并未向何燕燕支付过135万的股权转让款，公司第一次注销后也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基于上述证据足可以证明，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非在清算时登记的持股90%的股东徐树兰，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按照证据以及事实显示可知是何燕燕。（二）何燕燕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影响清算组清算，清算组受何燕燕控制出具虚假清算报告。2013年5月8日，公司第一次申请清算，2013年5月22日清算过程中何燕燕将自己持有10年的公司的股权转给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35万）的在乡下目不识丁、没有经济能力、没有经商经验的婆婆徐树兰，且徐树兰在没有参与股权转让、在2013年5月28日以恢复经营为由但并没有任何经营的情况下，2013年6月5日再次申请清算，依然将何燕燕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作为备案信息申报。从何燕燕股权转让的前后与公司的决策来看，在股权转让前何燕燕是绝对大股东及清算组负责人，何燕燕毫无疑问是能影响清算的人，股权转让后公司一日都无实际经营，却依然贯彻了何燕燕对公司清算的决策，即使徐树兰从表面上是清算组负责人，但兴宇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徐树兰客观上没有能力组织清算，且事实上也没有参与清算。又因（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清算报告虚假，虽然张品妹、徐树兰作为清算组成员和登记的股东已经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何燕燕的责任。（三）兴宇公司作为案涉公司的债权人，并非能掌握公司内部信息及资料的人员，已穷尽所有去举证，应当视为已完成举证责任，如果何燕燕有异议，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兴宇公司已充分举证后仍以兴宇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诉请，无疑加重了兴宇公司的举证责任，减轻了何燕燕的举证责任，这是极为不公平的。（四）现在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地得出何燕燕是实际控制人以及影响清算组清算的事实，同时又因为业已生效的（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清算报告虚假，故而兴宇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清算组受何燕燕控制出具虚假清算报告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对兴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作出评判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导致裁判错误，应予改判。三、本案是一起典型的精心设计的逃废债。何燕燕操纵众恒公司在明知公司对兴宇公司负有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同时，为防止股东可能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在公司注销前，恶意将股权转让给没有任何偿债能力的高龄近亲属，以期彻底逃避债务，对于上述事实，兴宇公司已穷尽一切提供了许多证据。如因兴宇公司作为众恒公司的债权人无法提供直接证明何燕燕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股东会决议等内部核心资料，就让恶意逃废债得逞的话，这无异助长了逃废债的嚣张气焰，助推了社会上的不诚信之风。既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将有损于司法权威。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燕燕答辩称，一、何燕燕并非逃废债。兴宇公司所谓对众恒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存疑。何燕燕主观上没有逃废债的故意，因为何燕燕认为该笔债务不存在，所以在众恒公司财务账上没有记载。众恒公司进行清算是因为营业期限届满，公司从来没有想利用虚假的清算报告来骗取注销，当时没有告知兴宇公司是因为并不认为其是债权人。兴宇公司所谓的何燕燕“精心设计”是不存在的。第一，众恒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仅以公司剩余财产为限清偿债务。何燕燕不可能不把1450万元债务的法律风险不当回事。第二，如果要逃避，何燕燕何必将两个妈妈推向火坑。第三，如何燕燕真有意以公司清算逃废债，完全可以将清算过程做得更妥帖。真实情况是，众恒公司营业要到期了，因何燕燕投资重心转向了老挝，就打算将众恒公司注销，何燕燕丈夫说其亲戚和婆婆想要经营。基于此，何燕燕撤回清算申请并进行股权转让，后来因亲戚经营意见不合便决定不再经营，才又恢复公司清算。何燕燕并未参与清算，也未在任何清算材料上签字，不清楚众恒公司何时注销。二、主体上，何燕燕不是清算义务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兴宇公司认为何燕燕是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必须进行严格的举证。徐树兰虽然是何燕燕的婆婆，是有亲属关系，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何燕燕系实际控制人。对于执行笔录，只有复印件合法性不认可，且没有执行人员的签名，里面的内容更多是为了本案取证的套话，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清算的工商备案材料中，第二次清算留的地址也是另外一位股东张品妹的户籍地址，电话目前也是由张品妹使用。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已经被宁波中院二审生效裁判确认，已经被工商登记部门所确认。因何燕燕和徐树兰是亲戚关系，最后并未按1：1来支付转让款，并不能说明是虚假的股权转让。这一切都不能当然证明何燕燕就是实际控制人。三、行为上，何燕燕不存在兴宇公司所称的“策划并实施了虚假清算，骗取办理注销登记”的侵权行为。1、兴宇公司未尽到举证义务。兴宇公司应当对何燕燕是侵权行为人，存在“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的侵权行为”，或何燕燕作为实际控制人，存在指使和策划后续清算行为等事项，负有举证责任。2、过程上，众恒公司的清算程序合法。第三方机构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中，包含了2011年、2012年、2013年6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且能与众恒公司在工商部门留存的2011年、2012年度年检资产负债表相互印证，拱墅区税务局也出具了税务事项通知书，同意众恒公司注销申请。3、结果上，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四、赔偿范围应当以侵权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导致的损失为限。兴宇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仅包括张品妹、徐树兰已经分配的3万元加上利息，其无权要求赔偿1450万元及利息。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是1749.425万元，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上，执行金额已经发生了改变，且宁波法院已经对张品妹的房子进行了评估和拍卖，对银行账户也进行了扣划；诉请的起算时间和利率也与宁波法院判决不一致。五、本案也过了诉讼时效。众恒公司是在2013年7月注销的，兴宇公司在2015年才提起了清算赔偿诉讼，2016年12月申请了撤诉，撤诉视同未起诉，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兴宇公司在宁波法院并没有要求何燕燕承担清算赔偿责任。 兴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燕燕对原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债务1749.425万元（其中本金1450万元，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以1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截至2018年11月21日已产生利息299.425万元）承担赔偿责任；2、何燕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众恒公司于2003年6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万元，营业期限为十年，其中何燕燕出资54万元，案外人何依元出资6万元，何燕燕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17日，何依元名下的众恒公司10%股份变更登记到张品妹名下。2008年3月10日，众恒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万元。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2013年5月22日，众恒公司股东会通过何燕燕将其在众恒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婆婆徐树兰的决议。2013年5月2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终止清算、恢复经营、解散清算小组的决议，并以需继续经营为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回清算备案。2013年5月29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众恒公司股权变更事项，至此，众恒公司股东为张品妹及徐树兰，张品妹任公司监事，徐树兰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成立五人清算小组，其中徐树兰担任清算组组长。2013年6月8日，众恒公司清算组在《青年时报》发布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登记。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剩余净资产为30000元，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同日，徐树兰、张品妹作为众恒公司股东通过了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确认“清算报告不含虚拟内容，如有虚拟，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7月24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众恒公司发放《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兴宇公司曾于2015年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何燕燕，以及徐树兰、张品妹，后申请撤诉。又于2016年12月27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北仑法院起诉何燕燕，后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徐树兰、张品妹为被告，经一、二审审理，二审法院宁波中院于2018年5月21日依法制作（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众恒公司向兴宇公司借款1450万元，到期后未归还，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何燕燕实际使用借款款项证据不足，不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张品妹、徐树兰作为众恒公司股东用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且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最终判决张品妹、徐树兰归还兴宇公司借款1450万元，并支付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该案判决已生效。现兴宇公司以何燕燕为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虚假清算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何燕燕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兴宇公司主张何燕燕承担赔偿责任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出资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兴宇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实质是一种侵权责任，为此，需举证证明何燕燕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主观上存在过错及行为与结果有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公司决议解散后，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若迟迟不能成立清算组清算的，公司股东是清算义务人，或者公司另有实际控制人，因实际控制人的影响造成不能清算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清算义务人。众恒公司在决议解散后，成立了有五名清算人员的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过程中，清算小组没有书面通知兴宇公司，且编制的清算报告中描述“债务为零”，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情形，（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清算报告虚假，因徐树兰、张品妹既为清算组成员的同时也是公司股东，宁波中院依照上述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二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众恒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有对外负责的清算人，即清算组，清算组对虚假的清算报告负责。而（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涉及是否存在清算组与何燕燕通谋或者受何燕燕控制出具虚假清算报告的事实，本案中，兴宇公司对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兴宇公司未就何燕燕存在侵权行为完成举证责任，即未证明在众恒公司清算过程中，何燕燕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影响清算组清算，并造成公司未依法清算的后果，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766元，由兴宇公司负担。 上诉人兴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北仑法院（2019）浙0206执恢412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1.兴宇公司依据（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对众恒公司清算时的股东徐树兰、张品妹申请执行，因徐树兰、张品妹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案件进入终本程序；2.因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何燕燕通过向徐树兰虚假转让股权，何燕燕应对众恒公司欠付兴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何燕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徐树兰、张品妹的银行账户最近刚刚被划扣过执行款，张品妹名下位于五常街道的房屋也正在被评估即将拍卖，因此所谓无可供执行财产与事实并不符，第2证明目的属于兴宇公司的推论。本院经审查，对兴宇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何燕燕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张品妹银行账户划扣款短信记录，用以证明：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划扣了张品妹银行账户中45813.53元、10276.5元等金额，兴宇公司诉请的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其所述暂无资产可供执行也不符合事实。2、兴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执行信息截图、资产拍卖公告及相关信息报道，用以证明：自2013年以来，兴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邵兴贤不断涉诉和列入失信被执行，且金额非常巨大；法定代表人因涉嫌挪用资金犯罪被采取过司法强制措施；兴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关联公司的债权债务多次被资产管理公司打包处置。经质证，兴宇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是北仑法院实施的划扣行为，证据1、2均与本案的审理范围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兴宇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何燕燕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2019年6月6日北仑法院执行法官对案外人徐树兰制作的执行谈话笔录中，徐树兰表示其不识字、每月只有161元左右的低保收入、对成为众恒公司股东和众恒公司解散及注销等情况均不清楚、也未参与。2020年6月1日，北仑法院作出（2019）浙0206执恢4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徐树兰、张品妹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还查明，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就成立清算组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备案申请书中，清算组负责人为何燕燕，联系电话186××××6777；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就成立清算组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备案申请书，载明清算组负责人为徐树兰，联系电话186××××6777，通信地址金色海岸6幢1801。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何燕燕是否系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而需对兴宇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6月6日北仑法院在执行（2017）浙02民终4014号案件中曾对徐树兰作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内容反映出徐树兰的情况为：不识字，无收入靠低保生活，一直生活在村里，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没有参与股权转让过程，不清楚自己成为股东、不清楚也没参与过公司解散的事。对该笔录内容，何燕燕未提出有效反驳证据。从常理分析，徐树兰无论从年龄、文化程度、个人经历都不适合担任公司的股东，结合徐树兰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何燕燕在众恒公司已成立清算组并任清算组负责人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即将清算的众恒公司股权转让给徐树兰，应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日常生产经营以及生活实践中，一般人对成为公司股东有各种需求目的，结合徐树兰陈述内容，其成为已决定解散的众恒公司股东，明显是由何燕燕选择确定；再结合众恒公司股权转让、清算、解散等所有相关材料上均非徐树兰本人签名，2013年6月5日再次申请清算时虽然清算组负责人为徐树兰，但联系地址为何燕燕住所地、联系电话系何燕燕的手机号码等情况，以及公司在2013年5月8日之后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在5月8日成立清算组，5月22日何燕燕将其股权转让给徐树兰，此后半个月公司经历了终止清算、恢复经营、解散清算组、再次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于2013年6月8日清算组发布注销公告等一系列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徐树兰受让何燕燕股权、徐树兰因系公司股东而作为清算组成员、徐树兰作为清算组组长对公司进行清算等一系列行为，均系何燕燕实际操控所为。在徐树兰显然不具有作为公司清算组组长对公司进行清算能力的情况下，此时何燕燕名义上虽已不是公司股东，但基于其与公司股东的关系以及前述一系列行为安排，其对股东及公司形成的支配性、影响力客观存在，结合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实际控制人”的含义内容，何燕燕属于能够实际支配众恒公司行为的人，可以认定为其为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债务发生在何燕燕任股东期间，众恒公司存在虚假清算的事实亦被（2017）浙02民终4014号生效判决所确定，何燕燕作为实际控制人对众恒公司未依法清算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责任。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兴宇公司曾于2015年7月6日以清算责任纠纷作为案由起诉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相关起诉材料和法律文书均已送达给何燕燕等人，兴宇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撤回该案起诉，后又于2016年12月2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起诉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该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兴宇公司两次起诉而中断，何燕燕有关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兴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 二、何燕燕对原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债务，即：借款本金1450万元以及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额未清偿部分为限]，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766元，由何燕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66元，由何燕燕负担。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