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5行终1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奎然，男，194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翠英，女，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玉贵，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系两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天门大道中段与湖南西路交叉口东。 法定代表人吴必红，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永星，该局政委。 委托代理人章智刚，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九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0003068158Q。 法定代表人程彰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业祥，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彭天阳，该局民警。 上诉人冯奎然、邹翠英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公安局楚江分局（以下简称楚江公安分局）、马鞍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奎然、邹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玉贵，被上诉人楚江公安分局的政委张永星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智刚，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业祥、彭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江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7日分别作出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证: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在马钢铁运公司向山站信号楼附近的泥库南侧，违法嫌疑人冯奎然、邹翠英夫妇和徐万仓因菜地划界问题产生争吵，徐万仓用铁锹将两家菜地之间栅栏铲坏，后提着铁锹离开，冯奎然、邹翠英二人随后追赶。二人追上徐万仓后双方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徐万仓仰面倒地，冯奎然跪压在徐万仓身体右侧，邹翠英跪压在徐万仓身体左侧，邹翠英用手掌击打徐万仓面部，冯奎然又捡起身旁砖块，欲砸徐万仓，后被他人制止。因冯奎然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冯奎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整。因邹翠英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邹翠英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整。马鞍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作出马公复决[2019]9号、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楚江公安分局作出的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146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在本市马钢铁运公司向山站西侧，冯奎然、邹翠英夫妻与徐万仓因菜地边界问题产生纠纷，徐万仓用铁锹将两家菜地间的围栏铲破后，离开现场。冯奎然与邹翠英随后追赶，并与徐万仓互相拉扯扭打。后徐万仓仰面摔倒在地，冯奎然、邹翠英二人将徐万仓压在地上，邹翠英殴打了徐万仓面部，冯奎然捡起身旁的石块欲砸徐万仓，被他人制止。后楚江公安分局将冯奎然、邹翠英殴打徐万仓一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移送花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8年8月27日、10月22日，花山区人民检察院两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退回楚江公安分局补充侦查。2018年11月22日，楚江公安分局撤销刑事案件，于2018年12月7日分别作出了案涉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冯奎然殴打他人，决定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并处罚款二百元整；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邹翠英殴打他人，决定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冯奎然、邹翠英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马鞍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马鞍山市公安局依法予以受理后，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作出了马公复决[2019]9号、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楚江公安分局作出的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14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驳回冯奎然、邹翠英的国家赔偿申请。现因冯奎然、邹翠英不服上述行政行为，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前述审理查明的相关法律事实表明冯奎然、邹翠英确有殴打徐万仓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据此，楚江公安分局对冯奎然、邹翠英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办案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奎然、邹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奎然、邹翠英负担。 冯奎然、邹翠英上诉称：1.询问笔录真实性存疑。楚江公安分局所作的证人倪某询问笔录中陈述邹翠英打了徐万仓的脸，但根据上诉人收集倪某电话录音证明，邹翠英没有打徐万仓的脸，无殴打行为。2.被上诉人始终回避冯奎然先被徐万仓用铁锹殴打，身体有淤青的事实。冯奎然夺铁锹压住徐万仓，系制止其继续打人，并非冯奎然殴打他人。且随后冯奎然用砖块欲砸徐万仓，但没有砸，属于行为主动终止，以上均不应构成殴打行为。3.徐万仓先用铁锹毁坏上诉人的菜园围栏，后用铁锹殴打冯奎然身体，被诉行政处罚中均无此事实的记录和表述，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楚江公安分局答辩称：1.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决定中查明的事实有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上诉人冯奎然、邹翠英的陈述和申辩材料等证据证实。本机关在办理案件中全面规范调取证据，处罚决定建立在证据充分的基础上，上诉人所认为的邹翠英没有打徐万仓脸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天门派出所接报警后，即依法予以受案，并开展取证工作，依法传唤冯奎然、邹翠英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并依法询问证人。调查终结后，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冯奎然、邹翠英拟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上诉人提出申辩认为其没有违法行为，本机关经复核认为上诉人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冯奎然、邹翠英跪压在徐万仓身上，邹翠英用手掌击打徐万仓面部，其行为侵犯了他人人身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殴打他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鞍山市公安局答辩称：1.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冯奎然、邹翠英实施了殴打徐万仓的行为，楚江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2.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本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发送至楚江公安分局。楚江公安分局在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等材料。本机关根据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视案情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冯奎然、邹翠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倪某、王德民夫妻两人的电话录音，证明邹翠英没有打徐万仓的脸。 楚江公安分局及马鞍山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1.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7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报警事项及本机关依法处警履行法定职责；2.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机关经调查后依法受理；3.受案回执，证明本机关受理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4.治安传唤证，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调查职责；5.行政处罚告知、申辩笔录及视频，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职责；6.复核情况说明及呈请报告，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法定职责；7.行政处罚决定书（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6号），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行政处罚职责；8.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行政处罚职责；9.送达回执，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行政处罚职责；10.执行回执，证明本机关依法执行行政处罚职责；11.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机关经调查后依法立案；12.立案告知书，证明本机关立案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13.刑事传唤证，证明本机关履行调查职责；14.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本机关依法履行撤案的法定职责；15.户籍资料，证明原告、原告违法行为侵害人的主体身份；16.到案经过，证明原告到案情况；17.报案材料（2017.12.4徐万仓询问笔录），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18.现场勘查记录，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19.辨认笔录，（1.徐万仓辨认邹翠英、孙恩民；2.倪某辨认徐万仓、邹翠英、冯奎然；3.朱玉明辨认冯奎然、徐万仓、邹翠英），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0.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21.邹翠英询问、讯问笔录（1.2017年12月8日询问笔录4页；2.2018年7月23日讯问笔录4页；3.2018年9月13日讯问笔录3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2.冯奎然询问、讯问笔录（1.2017年12月1日询问笔录4页；2.2018年7月23日讯问笔录6页；3.2018年9月13日讯问笔录4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3.冯奎然的自书材料（2018年5月14日），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4.孙恩民的询问笔录（1.2018年1月8日询问笔录4页；2.2018年5月24日询问笔录5页；3.2018年7月5日询问笔录3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5.倪某的询问笔录（1.2017年11月30日询问笔录3页；2.2018年3月5日询问笔录4页；3.2018年6月6日询问笔录5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6.朱玉明的询问笔录（1、2018年3月5日询问笔录4页；2.2018年6月6日询问笔录3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7.井海的询问笔录（1.2018年5月14日询问笔录5页；2.2018年6月20日询问笔录5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8.徐万仓的询问笔录（1.2018年5月8日询问笔录5页；2.2018年6月27日询问笔录4页；），证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违法现场证人情况；29.朱宝胜的询问笔录（1.2018年5月29日询问笔录3页；2.2018年6月20日询问笔录4页；），证明朱宝胜不在违法现场；30.情况说明，证明孙恩民2018年5月24日询问笔录情况。 马鞍山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委托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人及代理人身份证明、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行政复议提交的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均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冯奎然、邹翠英提交一份新证据：马鞍山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及安徽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组，该证据系徐万仓诉冯奎然、邹翠英民事案件中由徐万仓提供，病历内容为“患者于约2小时前骑电瓶车不慎摔伤”，证明徐万仓手指受伤原因系其骑电动车不慎摔伤。 经庭审质证，冯奎然、邹翠英对楚江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的证据建立在对上诉人非法调查基础上，其证据系刑事案件调查材料，不适用于行政处罚。对上诉人询问笔录不认可，因上诉人不识字，被上诉人未提供讯问上诉人时的录音，不能证明该笔录真实性。案发当天没有侦查现场，徐万仓手指受伤原因没有记录。行政处罚中对徐万仓殴打冯奎然的事实没有描述。 楚江公安分局及马鞍山市公安局对冯奎然、邹翠英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和证人询问笔录能够证明现场徐万仓受伤情况。 二审庭审后，本院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向徐万仓进行核实。徐万仓述称，病历中受伤系与冯奎然、邹翠英打架所致，而非骑车摔伤。公安机关调查中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这一事实。病历上陈述骑车摔伤的原因系因其家庭经济困难，考虑到填写为摔伤可以走医保，不需要垫付医药费。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冯奎然、邹翠英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楚江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证: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在马钢铁运公司向山站信号楼附近的泥库南侧，违法嫌疑人冯奎然、邹翠英夫妇和徐万仓因菜地划界问题产生争吵，徐万仓用铁锹将两家菜地之间栅栏铲坏，后提着铁锹离开，冯奎然、邹翠英二人随后追赶。二人追上徐万仓后双方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徐万仓仰面倒地，冯奎然跪压在徐万仓身体右侧，邹翠英跪压在徐万仓身体左侧，邹翠英用手掌击打徐万仓面部，冯奎然又捡起身旁砖块，欲砸徐万仓，后被他人制止。徐万仓、冯奎然、邹翠英三人被他人拉开后，徐万仓起身离开。邹翠英继续追赶，徐万仓返回，用手中拿的铁锹木把击打邹翠英头部和腰部左侧各一下，造成邹翠英受伤后倒地。经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邹翠英头皮下血肿，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徐万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徐万仓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整的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楚江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和查明的事实，冯奎然、邹翠英与徐万仓因菜地划界问题发生争执，邹翠英、冯奎然分别跪压在徐万仓身体左、右侧，邹翠英用手掌击打徐万仓面部，冯奎然欲用砖块砸向徐万仓，后被他人制止。冯奎然、邹翠英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楚江公安分局分别作出马楚公（天）行罚决字[2018]145号、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冯奎然、邹翠英进行行政处罚，符合上述规定。对冯奎然、邹翠英提出处罚事实不清,上诉人行为不构成殴打他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楚江分局接到报警后，履行调查职责，经询问当事人、证人，开展调查，制作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综合冯奎然、邹翠英、徐万仓以及在场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冯奎然、邹翠英殴打徐万仓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冯奎然、邹翠英提出行政处罚未陈述徐万仓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因被诉[2018]145、146号行政处罚决定系针对冯奎然、邹翠英的违法行为，针对徐万仓违法行为的[2018]14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其违法事实已进行客观查证，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马鞍山市公安局依法受理了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将复议申请和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楚江公安分局，楚江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据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等材料后，马鞍山市公安局在全面审查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奎然、邹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齐 萍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夏 丽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