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大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延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锋，男，196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加波，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保刚，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大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夫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锋、原审第三人韩保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夫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永锋系实际施工人事实错误，应予以改正。本案涉诉工程从开始接洽到最后借用建安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包括其中向王永锋和韩保刚支付工程款均是大夫村委会和韩保刚联系。自始至终大夫村委会与王永锋都不认识，也没有就涉案工程商谈具体合作事宜。王永锋一直认为都是由韩保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韩保刚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二、从三次开庭庭审情况看，本案韩保刚和王永锋均向法院提供了包括购买施工材料，雇佣人员施工等证据材料。从上述证据材料的优势证据比较，很难得出王永锋和韩保刚谁是实际施工人。但上述证据呈现的事实更符合两人系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那么大夫村委会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到位，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三、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实际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立方数和最后大夫村委会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也能与大夫村委会陈述相吻合。最后的工程量平方数虽然增加了，但是施工厚度下降了，所以总工程量没有变动，一审法院只考虑平方数，没有考虑立方数，属于认定工程量错误。四、按照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9180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内容，王永锋和韩保刚应系合伙关系或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将上述法律关系查实，而另辟蹊径的认为王永锋系实际施工人，与二审法院裁定相矛盾。五、王永锋和韩保刚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均应将大夫村委会支付给韩保刚的16.5万元工程款计算在总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如果不一并处理上述16.5万元工程款，那么将会陷入其他诉讼纠纷，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提高司法效率，应当将16.5万元和支付给王永锋的14.5万元作为总工程价款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无论王永锋和韩保刚系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大夫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均已支付完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侵犯了大夫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永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夫村委会主张的将支付的工程款作为总工程进行受理不能成立，工程款应支付给实际施工方即王永锋。韩保刚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涉案工程从工程项目的洽谈、竞标、合同签定、项目施工、项目验收等环节韩保刚均参与，且本案一审中韩保刚所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上述事实。王永锋所提交的合同中也有韩保刚的签字，但本案一审对于韩保刚的身份没有进行任何的审查就完全否定了韩保刚的施工人身份，同时在9180号民事裁定书也要求一审法院就王永锋与韩保刚关于涉案工程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进行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审查。王永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夫村委会与韩保刚支付拖欠王永锋工程款214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1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大夫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15日，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公司授权王永锋作为代理人参加原绣惠镇大夫村一事一议街道硬化工程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2018年8月1日，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10月24日，章丘区绣惠街道办事处大夫村与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对绣惠街道办大夫村村内街道硬化工程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王永锋，债权债务由王永锋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该合同是王永锋使用我单位名称与大夫村签订的。”2、2015年10月24日，章丘市绣惠镇大夫村（甲方）与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为加快绣惠镇大夫村一事一议村内街道硬化工程，经公开招标，确定由乙方负责项目的实施和完成。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本项目的实施和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以下合同，供双方共同遵守：（三）承包方式：工程总承包。甲方可根据实际对施工项目及方案进行调整，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四）承包价格：叁拾壹万零壹百元（如工程变更，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八）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通过上级验收结算审计完成后，付到工程款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十一）违约责任：（1）本工程禁止乙方转包给他人或将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形式转包给他人，若乙方违法转、分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额的30％违约金。（十二）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三资中心存档一份。甲方盖章且有法定代表人韩延臣签名，乙方盖章且有王永锋及韩保刚签名。该合同系招投标形式订立的合同，村集体经济合同审核意见书内容载明“该村（大夫）于10月16日在镇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由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标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同意双方签订合同”，审核单位为章丘市绣惠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章丘市绣惠镇人民政府茂李办事处、章丘市司法局绣惠司法所，审核意见均为同意。3、济南市章丘区农业局存档的“绣惠镇大夫村一事一议街道硬化工程”相关财政奖补项目内容显示该工程的申报单位为绣惠镇大夫村村委会，项目预算投资319000元，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为：1、工程特征路面下挖15㎝清理、整平、外运，单位㎡，工程量5000，综合单价7，合价35000；2、厚15㎝的12%石灰土基层，单位㎡，工程量5000，综合单价8，合价55000；3、厚15㎝的C20混凝土路面（宽3米），单位㎡，工程量5000，综合单价45.8，合价229000；上述合计319000。该工程所用混凝土为山东民晨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山东民晨混凝土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民晨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2015年11月份章丘市劳动建安公司王永锋项目部承包的绣惠镇大夫村一事一议路面工程所用商砼均由我单位提供。”该施工合同的法律意见书乙方处仅有王永锋一人签名。4、大夫村委会向王永锋出具工程量的清单一份，具体为中心大街：758×3=2274平方米（15厘米）、中心东西大街：234×3=702平方米（15厘米）、染坊街：240×3=720平方米（10厘米）、东中心大街：285×3=855平方米（15厘米）、山水沟街：266×3=798平方米（15厘米）、香油街115×2.2=341平方米（10厘米）、高家巷：105×2.2=253平方米（10厘米）、张英南北街：145×2=290平方米（10厘米），上述合计6257平方米。2016年4月14日，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大夫村委会出具发票两份，合计金额为319000元。王永锋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45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主体问题。王永锋主张其借用了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与大夫村委会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并提供了修路所需采购混凝土等主要原材料的相关证据。大夫村委会及韩保刚均主张实际施工人是韩保刚，王永锋只是借用资质。大夫村委会提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甲方为绣惠大夫村委会，乙方为章丘劳动建安工程公司、韩保刚，但施工合同的落款处只有韩保刚签名。韩保刚申请证人石广茂、刘希坤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大夫村的修路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发包人为大夫村委会，承包人为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本案中发包人大夫村委会明知王永锋作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且与其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因此王永锋应可按实际的承包方当事人向发包人大夫村委会主张工程款。二、王永锋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主体。本案中，王永锋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359000元，数额超出合同部分的理由是以实际结算的工程量6257平方米为依据。大夫村委会认为工程量是对的，但工程款不变，因为之前约定的厚度均为15厘米。经审查，王永锋施工的工程量应以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319000元为准。至于付款方，因韩保刚与王永锋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或转包关系。因此，大夫村委会以向韩保刚支付工程款项来抗辩不支付承包人王永锋（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项不成立。因此，案涉工程未付款项为319000元－145000元=174000元。综上，王永锋作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其与大夫村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永锋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一审法院核对的工程款金额予以支持。王永峰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自其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大夫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锋支付工程款17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永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王永锋负担843元，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大夫村民委员会负担36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大夫村委会虽主张韩保刚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交的施工合同中仅有韩保刚签名，并未加盖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公章，但经通过审核的合同中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公司，该公司明确授权代理人为王永峰，且不能证实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故对大夫村委会以此证实韩保刚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不予采纳。第二，根据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能够证实，在涉案工程中，系王永锋作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其资质与大夫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永锋作为实际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第三，章丘市劳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已明确载明王永锋系实际施工人，结合王永锋提交的采购混凝土等原材料的证据及大夫村委会向王永锋进行工程量结算的事实，一审认定王永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四，因韩保刚与王永锋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或转包关系，大夫村委会向韩保刚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认定系向王永锋支付的工程款，一审认定大夫村委会向王永锋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韩保刚如认为自己也参与了施工，可基于其与王永锋之间的关系，向王永锋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大夫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大夫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