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石花，莱州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光，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玲，莱州鼎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史江玲，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原审被告：莱州市程郭镇天龙石材加工厂。住所地莱州市程郭镇三十里堡村。经营者：孙齐平，该厂厂长。上诉人姜振?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光、原审被告史江玲、莱州市程郭镇天龙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天龙石材厂）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原审被告史江玲签字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仅有史江玲的签字，对账单内的内容完全可以是由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其付款的情况被上诉人也能提供，并不能据此认定该对账单是史江玲受上诉人授权签署的。此对账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且史江玲自始至终没有到庭，怎会出现史江玲辩称这一说法，史江玲仅仅是姜振?雇佣的打零工人员，其对外出具的任何手续都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谁签字就应由谁承担责任。史江玲应该对对账单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的相关情况确认史江玲的签字有效错误。史江玲仅仅是上诉人雇佣的零工人员，其单独出具的任何手续无效，（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中所有签字都是史江玲与姜振军两个人的签字，并非史江玲单独签字，上诉人仅是对姜振军签字的手续认可，并没有认可史江玲的签字，且出具的是收到条，并不是对账单。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警证明中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负责出警的派出所并未就相关案情进行调查，证明中说三方存在经济纠纷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该案，民警也从未调查过上诉人，该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曲玲玲的视频资料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视频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原始载体，主审法官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制作光盘留存，而被上诉人却自始至终未提交原始载体的复制品存案，说明被上诉人不想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提交，且微信语音中显示的是“对对账”，而并非“结结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是无效证据，且上诉人也提交了曲玲玲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只是介绍人，买酒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其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五、一审中并未就双方的业务量及价格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也未就涉案合同价格、业务量等履行情况提供证据。六、一审法院依据高度可能性来判案，其高度可能性的依据就是一张没有上诉人签字的对账单。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业务，那么也应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手续来认定，不能够依据一个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所签的对账单来认定。本案最重要的史江玲自始至终未到庭，一审法官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取证，多次找到史江玲调取笔录，史江玲的笔录每次都不一样，说的前后矛盾，说法不一，其所作的笔录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都是口述，没有任何证据。史江玲自称是受上诉人的委托出具的，口说无凭，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史江玲自述是受雇于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扫卫生，打零工，其并不是担任会计职责，且不认识原审被告加工厂的孙齐平，不知道厂子名字，与被上诉人的业务从未参与，其自述是与一个不认识的人对的账，明显有违常理。如果史江玲说的是真实的，那么其对的账也不能作为欠款凭证，因为史江玲无职权也无授权来代替上诉人出具任何材料，其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其应对自己出具的证据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能够找到史江玲做笔录，就应该让史江玲到庭，这样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才能确认其说法的真实性，而且在最后一次调查中，史江玲明确要求法官关掉摄像头，一审法官在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所做的笔录是无效的，且在一审判决中并未体现该调查笔录的存在，一审判决有违事实。被上诉人王东光辩称，史江玲作为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受上诉人指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对本案有证明力，所欠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史江玲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天龙石材厂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东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给付原告运费款164845.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书生效后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部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告自认是被告姜振?联系其运输石材，但目前尚欠运费款164845.2元，因是在天龙石材厂运输石材，史江玲作为会计出具对账单后，天龙石材厂的经营者孙齐平支付运费，故应由三被告共同付款。被告史江玲、天龙石材厂均认为案涉业务与其无关，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姜振?认可与原告发生案涉运输业务，但辩称不欠运费款。（一）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史江玲书写的对账单明细一张，载明“从莱州到湖北仙桃26车：共1094.09吨×280元/吨=306345.2元，306345.2元+500元（龙口）=306845.2元。已付：4月25号付10000.00元，5月23号付50000.00元，6月10号付50000.00元，7月21号付12000.00元，剩余：184845.2元，今天收回原件对帐人：史江玲2015年1月13号。”，原告在对账单上标注“2015年2月18号付10000.00元（打中行）2017年1月26日打农行10000.00。”2.原告王东光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四张，其中显示天龙石材加工厂经营者孙齐平于2014年5月23日转存50000元，2014年7月21日付12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10000元；另有2014年6月10日现存50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2张及手机原始载体（姜振?的微信号与电话号码一致），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姜振?叫原告拿点酒用及二人交流的情况，拟证明被告姜振?是用酒顶账。4.王东光与杜龙酒庄店长曲玲玲聊天视频光盘及莱州市公安局柞村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各一份，聊天视频显示曲玲玲陈述姜振?以酒顶账给王东光，酒庄向王东光要酒钱，因姜振?、王东光未协商好，都不给酒钱，三方发生纠纷等内容；派出所出警证明：莱州市杜龙酒庄、王东光、姜振?三方存在经济纠纷，2018年2月11日下午，杜龙酒庄将价值约16万元的红酒送至王东光处后，王东光将酒扣留，民警告知三方自行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问题。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姜振?是用酒顶账，原告拉酒后，被告姜振?不付酒钱，为此原告与酒庄发生纠纷。5.一审法院（2018）鲁0683民初3993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卷宗材料，拟证明原告曾因案涉运费起诉史江玲、天龙石材厂，于2019年5月8日撤回起诉。被告史江玲称其系根据姜振?的安排出具的对账单。被告姜振?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对账单中没有其签字，其也未安排史江玲出具对账单，该证据不能证实其欠原告运费，应由史江玲到庭说明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交易明细与对账单中载明的付款情况不符，对账单中是六笔付款，银行流水中只有四笔；证据3原始载体中还有微信语音对话，原告询问姜振?“什么时间对对账”，说明双方尚未进行对账，因原告未提供微信聊天的光盘，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欠运费；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该视频的原始载体，原告的整理材料中也未显示原告是去酒庄拉酒顶账；曲玲玲陈述原告去酒庄拉酒，姜振?只是介绍人，不涉及其他问题，曲玲玲已为被告出具证明；出警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姜振?并未去过派出所。被告天龙石材厂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对账单中没有孙齐平的签字及单位公章，不予认可；证据2中孙齐平为原告转账是姜振?借用账户，是孙齐平个人行为，与被告天龙石材厂无关，其中2014年6月10日是现存50000元，并非转账。被告天龙石材厂及姜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提异议，但认为原告是因证据不足而撤诉。原告解释对账单中的付款中有部分是现金，故与银行明细不一致，其通过微信语音曾跟姜振?说过“结结账”之类的话，年底要钱跟对方说“结结账”即是要钱的意思，当地要钱就是这么个说法。（二）被告天龙石材厂提交银行开户许可证一张，拟证明天龙石材厂存在独立账户，姜振?借用孙齐平的账户，孙齐平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属于私人行为。原告及被告姜振?均不提异议。（三）被告姜振?提交曲玲玲身份证及出具的证明各一张，拟证明曲玲玲买卖红酒的事情与被告姜振?无关，姜振?只是个介绍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曲玲玲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曲玲玲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四）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法院（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卷及（2017）鲁0683民初271号案卷的相关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为：（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证据材料，证实史江玲是被告姜振?的工人，史江玲在相关的对账手续上也签过字，因此，本案史江玲对外签字是受姜振?指使，姜振?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天龙石材厂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姜振?在天龙石材厂跟着孙齐平干活，当时孙齐平顾不过来，让姜振?去帮忙，但不发工资；姜振?帮被告石材厂协调事情，赚几个钱，对外称他是天龙石材厂的职工，一两年后，姜振?租赁天龙石材厂的地方自己经营。被告姜振?的质证意见为：自1994年起一直在菜园头村担任支部书记，2008年以后，其曾跟着天龙石材厂干过一年多，帮忙协调地方关系，天龙石材厂不发工资，之后租了被告天龙石材厂的地方自己经营；（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件的证据材料上不仅有史江玲的签字，还有姜振军的签字，姜振军是姜振?方圆石材厂的负责人，证据材料中也有方圆石材厂的字样，其对外只认可姜振军的签字，史江玲的签字没有效力；其他案件材料能说明其曾以方圆石材厂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原告案涉运输业务的相对方是谁，运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二是被告是否欠付运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关于焦点一，本案原告经人介绍为姜振?运输石材，史江玲为原告出具对账单事实清楚。三被告均认可案涉运输业务的托运方为姜振龚，原告本人也陈述是姜振?欠运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振?是案涉石材运输业务的托运方，原告要求被告姜振?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自认找姜振?结算时，会计史江玲出具对账单，因此，其要求史江玲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2017）鲁0683民初271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姜振?确实存在伪造营业执照副本，对外以方圆石材厂名义进行经营的情况。虽然孙齐平曾向原告支付过运费，但姜振?、天龙石材厂均称系借用账户，而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为天龙石材厂运输石材，故原告仅因被告天龙石材厂的负责人付款而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姜振?庭审中曾陈述姜振军不在时，由史江玲顶班，一审法院审理（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件期间，在被告姜振?认可的证据材料中，有史江玲与姜振军二人签字；史江玲出具的对账单中已付项“5月23号付50,000.00元”、“7月21号付12,000.00元”与天龙石材厂陈述孙齐平给付原告运费的情况相印证。姜振?主张史江玲签对账单时已经不在石材厂工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运输款已经付清，但未说明双方的总业务量及运费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情况。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姜振?在史江玲出具对账单后，又通过孙齐平给付原告运费，且原告、姜振?及酒庄发生经济纠纷等事实，能够确信被告姜振?欠原告运费164845.2元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原告要求姜振?给付运费164845.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判决：一、被告姜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东光运费164845.2元及利息（以16484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9元，由被告姜振?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东光为上诉人姜振?运输石材事实清楚，上诉人姜振?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关于史江玲签字的对账单应否予以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史江玲仅系其雇佣的打零工人员，对外出具的任何手续都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在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177号案中，上诉人认可的对账单中亦有史江玲的签字，故可以认定史江玲具有在对账单签字的权利。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史江玲签字的对账单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应支付运费款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其他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的运费数额为164845.2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姜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上诉人姜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