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成宽，男，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志强，男，汉族，1964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审被告：胡清芳，女，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庞成宽因与被上诉人庞志强及原审被告胡清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成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明、被上诉人庞志强及原审被告胡清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成宽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2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一审（2020）豫152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利害关系人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一、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清芳之间存在真实债务。一审证据表明，在被上诉人庞志强与被告胡清芳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发生前，上诉人与胡清芳存在债权债务的个别确认和部分清偿行为，证明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个人债务。尽管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存在近亲属养系，但二者作为经营范围不一的经营者，且彼此家庭财产分离，二者存在大额债权债务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胡清芳系母子关系，作为判断上诉人与胡清芳恶意串通（或债务不真实）的依据之一，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胡清芳系案外公司潢川县盛华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上诉人曾经（几年前）被挂名担任过盛华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股东身份），认定盛华商贸公司人格财产混同，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的债务系公司内部资金往来。该认定不仅与事实不符，属于错误，且明显将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一，关于盛华商贸公司人格财产是否混同，属于独立的事实判断（及法律评价），于本案证据体系及审理范围之下，一审法院无法作出准确认定。其二，关于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证据中明显体现为双方个人债务性质。其三，即便盛华商贸公司人格财产混同，反而更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与胡清芳个人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的存在高度可能性，而不是据此否定胡清芳（股东）与上诉人（非股东）之间的债务真实性。三、相比于上诉人对胡请芳享有的债权，被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作为胡清芳的债权人，均为普通债权。胡清芳以股权抵偿上诉人债务的行为，是合法正常的债务清偿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利益的损害。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援引《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合同法》第二十条为依据作出本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条款与本案审理内容无关。五、案涉股权是演川县乐美商留有限公司的股权，涉及股权转让效力问题，将引发乐美公司殷东变动，尤其在本案上诉人与胡清芳之间的资金往来系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内部资金往来存在性质争议之时，与乐美公司也可能形成利害关系。本案应当将演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属程序违法。庞志强辩称，一、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清芳系母子关系，共同经营清川县盛华商贸有限公司，双方之间所提供的债权债务均系公司内部资金往来，公司人格财产混同，演川县人民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演川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豫1526执异24号、演川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豫1526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经法院审理认定胡清芳为了逃避债务和法院的强制执行，胡清芳与庞成宽母子二人系恶意串通转琴演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所持有股份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三）、（六）款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应当将演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按其提出的意恩表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诉理由是与案件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索，参诉方式是依申请参加或者法院依职权追加，所以上诉人不能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该公司参与诉讼。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称与该公司也可能形成利害关系，其表述应当理解为不确定性，既然上诉人不能确定是否对该公司产生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那么就不应提出一审法院应当将该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答辩人与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胡清芳之间的诉讼争议向来已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娟和另一位股东段尚平（占股份49%）对于三人之间的争议事实也已全部知情。既然上诉人称本案涉及股权转让效力问题将引发公司股东变动，上诉人现占该公司51％的股份属控股股东，对于本案存在的争议应告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另一位股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申请该公司以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未以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且本案判决与该公司和另外一位股东并未产生实体上的法律利害关系，也未损害其实际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无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庞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胡清芳与被告庞成宽之间转让公司股份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讼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清芳因经营副食、超市生意需要资金欠庞志强款1100000元及利息，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经本院主持就该1100000元欠款及利息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当日作出（2019）豫1526民初58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庞志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随后查封了被告胡清芳的乐美超市房产两间三层。2019年2月12日，被告胡清芳与被告庞成宽达成协议，胡清芳将其享有的对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的51%的股权、乐美超市的土地及房屋抵付给庞成宽用以偿付其对庞成宽的债务，双方于当日签订《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20年7月29日，原告以被告胡清芳与另一被告庞成宽恶意串通转让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胡清芳通过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财产（股份）转让给庞成宽），逃避债务及法院执行部门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受偿，原告庞志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被告庞成宽系被告胡清芳之子。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庞志强与被告胡清芳达成调解协议，应当按照调解内容履行义务，而被告胡清芳在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又与另一被告庞成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财产（股份）转让给另一被告庞成宽，虽两被告在辩称中均称该转让是为抵付胡清芳所欠债务，并提供对账单（包含11笔款项）、股权转让协议等用以支持两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股权转让抵债行为的真实性，但经查，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并共同经营潢川县盛华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提供的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均系该公司内部资金往来，该公司人格财产存在混同情形，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对于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认可。两被告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进一步明确两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基于上述债权债务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利益，理应无效，对于原告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清芳与被告庞成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元，由被告胡清芳负担150元，被告庞成宽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庞成宽提交一份手机聊天记录截图，意证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庞志强质证称该份证据是虚假的、不可信。本院认为，庞成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认定。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2.庞成宽与胡清芳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损害庞志强的财产权利；3.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第一，2019年1月15日，胡清芳与庞志强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就胡清芳110万元欠款及利息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豫1526民初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胡清芳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庞志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查封了胡清芳的乐美超市房产两间三层。2019年2月12日，胡清芳与庞成宽签订《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胡清芳将其享有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51%的股权、乐美超市的土地及房屋抵付给庞成宽，用以偿付其对庞成宽的债务。胡清芳与庞成宽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胡清芳仅就享有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51%的股权作出处分，并未涉及潢川县乐美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因此，庞成宽诉称的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庞成宽与胡清芳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损害庞志强的财产权利问题。根据恶意串通合同的法定构成要件，一是主观方面合同当事人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事先进行通谋，损害他人利益是双方签订该合同追求的目的，如双方或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二是客观方面为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结合本案，胡清芳明知其对庞志强存在应付110万元欠款及利息、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在前，且未向执行法院提供可执行的财产；庞成宽系胡清芳之子，主体身份特殊，其特定身份决定应当知道母亲胡清芳有生效裁判文书需要履行，仍与母亲胡清芳签订上述协议在后，规避人民法院执行，该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庞志强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庞成宽与胡清芳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该规定主要解决当事人双方的要约与承诺问题，不适用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庞成宽与胡清芳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损害了庞志强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作出判决适当。综上所述，庞成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庞成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