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正安，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骏鹏，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琴，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霜，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正安因与被上诉人刘骏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正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05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5.791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金额及《借条》签订的背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在借条签订日前至少已偿还被上诉人133.96万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条》属于补签的借款凭证，并不具有确认借条签订之日欠款本金的性质，双方未进行结算。最后，从《借条》未约定利息，且之后上诉人也为从支付过利息，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承诺还款后不支付利息。2、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核减，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得到支持。刘骏鹏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就此前债务清算而签订的借条及往来的短信聊天记录已明确了双方的借款金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与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3、《借条》明确约定，如上诉人逾期未还款，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解决双方债务问题，则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查证，根据借条的约定，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无误，应予维持。刘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正安归还刘骏鹏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441000元（暂算至2020年7月13日）；2、判令曾正安以未还的16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7月13日起每月向刘骏鹏支付利息23000元直至本金还清为止；3、判令曾正安赔偿违约金160000元；4、判令曾正安赔偿刘骏鹏律师费25000元；5、判令曾正安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骏鹏、曾正安经曾正安儿子曾李介绍相识。2016年4月13日，曾正安因资金周转向刘骏鹏借款，刘骏鹏委托案外人彭建波向曾正安转账1600000元，接收人账户为曾李。刘骏鹏于2016年4月12日、4月13日向曾正安转账100000元，接收人账户为曾李，合计转账1700000元。借款当日，刘骏鹏扣除曾正安利息34000元。借款后，曾正安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向刘骏鹏转账34000元；2018年1月至4月，曾正安又通过曾李账户每月向刘骏鹏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至9月，曾正安通过曾李账户每月向刘骏鹏转账28000元；另，曾正安于2018年10月31日和2019年1月3日通过长沙畅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刘骏鹏转账合计120000元，刘骏鹏认可并称上述还款是曾正安向其支付的利息。2019年8月6日，刘骏鹏、曾正安双方就债务进行结算，并签订一张《借条》，载明本人（借款人）曾正安向（出借人）刘骏鹏借款合计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小写：1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3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7月2日归还本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附签订本借条后，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条、欠条都作废。《借条》签订后，刘骏鹏多次催促曾正安归还借款，现借款逾期，曾正安仍未偿还借款本息，故酿至纠纷。已查明，案外人曾李是曾正安的儿子，案外人彭建波与刘骏鹏是表兄弟，庭审中，刘骏鹏提交彭建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彭建波于2016年4月13日受刘骏鹏委托将1600000元向曾李银行账户转账出借给曾正安，彭建波亦到庭接受询问，认可刘骏鹏所述事实，并称刘骏鹏与其一起做生意，该款项实际是刘骏鹏的自有资金由其代为保管。另查明，刘骏鹏为追偿债权与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刘骏鹏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及案外人彭建波的证明，拟证明刘骏鹏合计出借给曾正安1700000元，案外人彭建波亦到庭接受质询，认可其是受刘骏鹏委托转的款（1600000元）。曾正安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实际借款人是曾李，曾正安是债的加入。曾正安向刘骏鹏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曾正安、刘骏鹏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骏鹏向曾正安儿子曾李转账出借借款后，曾李借款当日亦向曾正安转账1657500元，可见，该款项系刘骏鹏对曾正安的出借款。曾正安在刘骏鹏出借借款后陆续归还刘骏鹏部分款项，之后曾正安仍向刘骏鹏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尚欠刘骏鹏借款1700000元，可见，曾正安是认可前述归还的款项是利息的归还。考虑到曾正安借款当日被扣除了34000元，应视为砍头息，且借条也载明曾正安已归还刘骏鹏借款本金100000元，故该院据实认定刘骏鹏向曾正安出借本金为1566000元（1700000元-100000元-34000元），刘骏鹏请求曾正安偿还借款本金156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刘骏鹏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该案中，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从银行流水记录看，自刘骏鹏出借款项至2018年9月期间，曾正安每月均向刘骏鹏支付过利息，直至2018年曾正安再次向刘骏鹏出具借条时，仍确认刘骏鹏尚欠曾正安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可见，双方之间确有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该院认定双方有支付利息的合意约定。对曾正安辩称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不认可支付利息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根据刘骏鹏主张，刘骏鹏主张从2018年10月13日按每月28000元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3日，经该院核算为308000元；因刘骏鹏从2019年9月起将利息标准下调至每月23000元，曾正安应支付利息从2019年9月13日按每月23000元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13日，经该院核算为253000元，两项合计为561000元，扣除刘骏鹏自认曾正安已归还了120000元，曾正安还需向刘骏鹏支付借款利息为441000元（561000元-120000元）。同样，在借条中还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现借款逾期，刘骏鹏主张曾正安支付违约金1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该院核算，以借款本金156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3日按年利率24%算至2020年7月13日的利息为657720元，现刘骏鹏一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为601000元（441000元+16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后续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按每月23000元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借条中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庭审中刘骏鹏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刘骏鹏为追讨债务支付了25000元律师费，现刘骏鹏主张曾正安支付律师费2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正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骏鹏偿还借款本金1566000元及利息601000元，后续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按每月23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二、曾正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骏鹏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刘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92元，由曾正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务当事人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曾正安因资金周转向刘骏鹏借款，刘骏鹏通过委托彭建波银行转账、其本人支付宝转账的方式经曾正安之子曾李的账户向曾正安出借人民币170万元，故曾正安与刘骏鹏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曾正安主张涉案债务的当事人为刘骏鹏与其子曾李，但根据借款当日曾李将大部分款项转账至曾正安账户，曾正安与刘骏鹏就涉案借款偿还事宜在微信中多次沟通的事实可知，涉案款项实际债务人确为曾正安，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金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条》经双方签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的结算，经双方结算确认曾正安尚欠刘骏鹏借款总共为160万元，鉴于借款当日刘骏鹏扣除曾正安利息34000元，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刘骏鹏向曾正安出借本金为156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曾正安主张借条签订日前其通过曾李至少偿还借款110.63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在《借条》中对利息作出约定，但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计算利息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在《借条》签订后，刘骏鹏多次催促曾正安支付利息，曾正安未表示异议，可知，双方确有支付利息的合意。依据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涉案借款利息为每月28000元，2019年9月后涉案借款利息为每月23000元，曾正安已偿还利息12万元。曾正安上诉主张刘骏鹏同意其无需支付涉案借款的后续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于2020年7月7日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应适用2015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认定利息与违约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五、关于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借条》约定，曾正安逾期未还款，需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曾正安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在刘骏鹏提供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后，曾正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刘骏鹏支付涉案律师费。曾正安上诉主张涉案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正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2元，由上诉人曾正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