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金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街道娱乐村**。 法定代表人：冯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训明，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宏，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公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金霞路**。 法定代表人：周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欣欣，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盐城金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训明、江苏通州二建公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初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金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邱训明对盐城金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盐城金某公司欠付的1236864.58元均系质量保修金。根据案涉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七天内派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维修，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保修，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也就是说盐城金某公司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可以直接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欠付工程款应当是发包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范围，而实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自然是在扣除各项费用后还应当支付的款项，否则将导致发包人责任的扩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在盐城金某公司举证出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应当将该项费用进行抵扣。 邱训明辩称，1.二审法院审查的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使用。本案盐城金某公司在一审中提到的维修费用抵扣、质保金问题，盐城金某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出这个观点，但并没有举证来证明该观点，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同时也告知是两个法律关系，另案诉讼。2.按照质保合同条款，“发生质保事件，应当在七日内书面通知施工方”。到目前为止，只要是书面通知邱训明，邱训明都已派员维修。本案中，盐城金某公司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七日内书面通知邱训明，通知后邱训明未予维修的证据。盐城金某公司即使维修也应当查明是否是施工人即邱训明的过错，若邱训明无过错，不应当维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州二建公司述称，通州二建公司已经通知实际施工人邱训明根据盐城金某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且已经维修成功。故，盐城金某公司要求抵扣维修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通州二建公司立即支付邱训明工程款1286356.54元及利息472735.83元（按年利率7%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盐城金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盐城金某公司、通州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盐城金某公司（曾用名盐城金国联置业有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通州二建公司承包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内港湖畔；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2月16日；工程质量标准：符合现行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9132.71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盐城金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签订了《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室外管网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内港湖畔；工程内容：土方、管网、井等部分；合同价款：277.854937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10日，盐城金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盐城内港湖A1项目室外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室外硬化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内港湖畔；合同价款：182.95327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通州二建公司将上述三份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邱训明，由邱训明组织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嗣后，案涉工程委托南京金鼎工程造价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并经盐城金某公司、通州二建公司确认，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土建总包及安装预留预埋工程审定总计金额92861917.16元，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室外硬化工程审定总价金额为2150136.67元，盐城内港湖A1地块项目室外管网工程审定总价金额为2260965.32元，在扣除甲供材费用、施工用水电费等后，上述三份施工合同最终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69502363.49元。截至目前，盐城金某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8265498.91元，通州二建公司已付邱训明工程款68265498.91元。邱训明为索要剩余工程款，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通州二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邱训明进行施工，其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邱训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邱训明有权主张工程款。盐城金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已经审计、结算，邱训明对此并无异议，其与通州二建公司亦均认可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经核对，盐城金某公司尚欠工程款1236864.58元，通州二建公司对差欠邱训明工程款1236864.58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通州二建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其应向邱训明支付工程款1236864.58元。关于邱训明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盐城金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盐城金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应在欠付通州二建公司工程款1236864.5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盐城金某公司主张的应抵扣的维修费用，本案中盐城金某公司系其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由其直接承担责任，其主张的维修费用系盐城金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所产生的争议，故盐城金某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对各方的其他诉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彩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通州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邱训明支付工程款1236864.58元及利息（以1236864.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盐城金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236864.58元范围内对邱训明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邱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36元，由邱训明负担43404元，由通州二建公司负担15932元。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盐城金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工程事项通知单四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多处漏水等质量问题，金某物业公司多次发函给盐城金某公司要求维修。证据二、2012年11月12日通州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证明通州二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并同意承担全部责任和进行维修。证据三、2013年5月16日通州二建公司向金某物业公司出具的回函，证明通州二建公司认可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并再次表示相关责任由其承担。证据四、2013年7月8日盐城金某公司给通州二建公司发函，证明尽管通州二建公司进行了维修，但没有解决问题。证据五、2013年7月10日通州二建公司回复函一份，证明通州二建公司收到盐城金某公司的维修通知。 邱训明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内部资料，不认可，从内部资料看出有漏水的现象属实，是盐城金某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屋面设施及设施工程破坏了原有屋面防水层的结构，没有按照防水的施工规范进行处理，该部分不在施工单位承包维修范围之内，但是邱训明和通州二建公司进行了维修。对证据二、三的三性没有异议，表明邱训明和通州二建公司已经进行了维修。证据四邱训明、通州二建公司没有收到，但是从2012年8月开始一直到2015年8月13日所有的漏水维修无论邱训明有无责任都进行了维修。对证据五三性无异议，邱训明、通州二建公司回函认为剩余的渗漏是由于盐城金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 通州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二、三的三性没有异议，表明通州二建公司已经进行了维修，盐城金某公司只要通知维修通州二建公司都进行了维修并维修完毕。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回函中可以看出通州二建公司已经就渗漏问题进行了维修，渗漏的原因并非由于通州二建公司施工不当造成，通州二建公司提出要求盐城金某公司组织设计单位等相关部门彻底解决隐患。 本院认证认为，盐城金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通知通州二建公司就施工工程存在的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维修，通州二建公司进行了维修，但双方对是否维修完毕及其他问题是否属于通州二建施工问题存在争议。 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认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月6日。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州二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邱训明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邱训明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邱训明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本案系邱训明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主张工程款的案件，盐城金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盐城金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其提出因通州二建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在通知通州二建公司公司维修后，通州二建公司未维修完毕，其自行维修支付了相关费用，要求在剩余工程款当中抵扣，但是就盐城金某公司举证来看，其与通州二建公司就漏水等问题是否系通州二建公司原因所致及通州二建公司是否维修完毕等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维修费用可另行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由上诉人盐城金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付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