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9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仙人湾小区****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99725239U。 法定代表人：李忠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君贵，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正，男，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彬惠（ＳＨＡＮＧ,ＰＩＮ-ＨＵＥＩ），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宜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2591。 -2-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燕，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居从容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南宁华润中心西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510087663。 法定代表人：王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广西居从容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从容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君贵，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燕、刘艳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居从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居从容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购房款286710元并支付利息；2. -3-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腾飞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与被上诉人居从容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腾飞龙公司无关。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欲购买涉案房屋时来到腾飞龙公司售楼部支付了1万元定金，约定签合同时支付房屋首付款，上诉人腾飞龙公司迟迟未等到其前来签订合同及交付首付款，直到其前来要求归还已交的286710元购房款时才得知居从容公司擅自收取了房款，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后来表示愿意继续与腾飞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腾飞龙公司遂即为其补开了定金发票（被上诉人遗失了原定金发票），然此后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也一直未前来签订合同及支付房款。因此，居从容公司是以签订购房合同为手段欺骗方正、尚彬惠，打着腾飞广场代理商的旗号擅自收取房款，并将所收取的房款非法占为己有，此行为已涉嫌诈骗，一审判决无视此事实而判决上诉人腾飞龙公司为居从容公司的犯罪行为买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腾飞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中上诉人腾飞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居从容公司明确约定居从容公司负责促成买卖双方合同签订，无权代收房款，故双方成立的是居间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腾飞广场委托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居从容公司的职责仅限于介绍与推广项目，指导客户将购房款交付到腾飞龙公司账户，不得自行收取客户的购房款，不得超越权限向客户做出任何承诺。故居从容公司通过自身的推广服务促成买卖双方交易的行为为居间行为，其无权参与到商品房买卖交易的实际活动，如无权代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无权收取款项等。根据 -4-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居从容公司私收客户房款的行为应当是无权代理。三、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成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函件内容直接认定上诉人授权居从容公司收取房款，从而认定其行为为有权代理，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该函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腾飞龙公司已提出从未做出过该函件，即便该函件上腾飞龙公司的签章是真实的，也未向居从容公司送达过该函件，且从该函件中回复单位确认部分为空白也足以证明未送达到居从容公司。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对证据提出的质疑，直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系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该函件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证据采纳，该函件也不具有关联性。从函件内容来看，无法得出腾飞龙公司授权居从容公司收取房款的结论。被上诉人居从容公司提供的函件应当是腾飞龙公司发现居从容公司擅自收取一些客户购房款后，发函要求其必须在当天将已收房款转入腾飞龙公司指定的账户，该函内容仅是腾飞龙公司对发函前居从容公司擅自收取的几笔款项及时追回以挽回损失，对发函之后居从容公司实施的无效收取房款的行为没有任何效力，故该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函件内容直接认定上诉人授权居从容公司收取房款，从而认定其行为为有权代理，系认定事实错误。四、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在 -5- 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根据《收据》请求返还所支付的房款，该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在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提起诉讼之时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所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请求返还支付的房款的诉讼时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2016年3月2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的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五、被上诉人尚彬惠不具有原告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尚彬惠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错误的，因从被上诉人方正提供的证据来看，所有购房款的收据写的名字都是方正，跟尚彬惠没有任何关系，且尚彬惠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关于原告起诉条件的规定，故尚彬惠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六、本案引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涉及香港和澳门的民事法律关系可以参照此规定，并未规定涉及台湾的民事法律关系亦可参照此条法律，则防城港市中 -6- 级人民法院作为地方法院，无权参照该规定来处理涉台民事案件，且应当适用201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 方正与尚彬惠共同答辩称，1.一审未判决居从容公司承担责任，其虽然未上诉，但不等于完全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坚持一审意见。方正和尚彬惠是在居从容公司的推荐下购买了腾飞龙公司的商品房，腾飞龙公司与方正、尚彬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居从容公司和腾飞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2.尚彬惠和本案有明确的利害关系，有具体诉讼请求，提交了具体事实证据，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尚彬惠是方正购房房款的实际出资人，后期维权事宜都是尚彬惠负责，腾飞龙公司也对尚彬惠退还了1万元的购房款，该行为足以证明腾飞龙公司认可尚彬惠是本案购房者。3.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2014年3月26日是涉案最后一笔房款的交付时间，之后尚彬惠多次找腾飞龙公司和居从容公司交涉，2015年就开始催要购房款，诉讼时效构成中断。况且，一审时上诉人腾飞龙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才提出，应当不予支持。如果要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在腾飞龙公司退还1万元购房款之日继续计算。 原告方正、尚彬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居从容公司返还原告2867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7638.28元（利息以14371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 -7- 年1月6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5日止，金额为34909.54元；以143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5日止，金额为32827.74元；以后另计，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腾飞龙公司对居从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月5日，方正通过中国银行向居从容公司转账支付143710元，居从容公司向方正出具一张《收据》（编号：0745431），表示收到方正交来腾飞广场5-2306号房首付143710元；2014年3月25日，方正通过中国银行向居从容公司转账143000元，居从容公司向方正出具一张《收据》（编号：0745514），表示收到方正交来腾飞广场5-2306号房首付款143000元；2015年6月9日，腾飞龙公司向方正出具一张《收据》（编号：2032027），表示收到方正交来腾飞广场5-2306房款10000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腾飞龙公司向居从容公司发函，函件内容（2）为：“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由居从容对公账户当天转账存入陈丽华个人账户……” 再查明，涉案商品房的开发商为被告腾飞龙公司，并已于2013年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防房预售字××号），原告与被告腾飞龙公司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存在委托代理销售关系。 -8-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成立；二、两原告请求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由于原告尚彬惠系台湾居民，而台湾地区与大陆属于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参照我国涉外案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告尚彬惠和被告腾飞龙公司均表示选择适用大陆法律，居从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选择适用准据法的权利，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 二、关于焦点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虽原告已支付涉案商品房的部分价款，腾飞龙公司认可其出具的10000元收据，但腾飞龙公司并没有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盖章，原告与腾飞龙公司未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合意，所以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 三、关于焦点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人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名 -9- 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关于居从容公司收取房款286710元是否属于代理行为的问题。腾飞龙公司辩称，其从未授权居从容公司收取房款，居从容公司的收款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居从容公司收取涉案房款286710元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理由如下：一、根据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签订的《腾飞广场委托销售代理合同》，居从容公司是腾飞龙公司的销售代理商。二、2013年11月6日，腾飞龙公司向居从容公司发函，从函件内容（2）上看，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可由居从容公司收取，当天转账存入陈丽华个人账户，由此看出腾飞龙公司已授权给居从容公司收取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本案买房人系尚彬惠，刷卡人系方正，符合函件内容（2）的情形。因此，居从容公司收取原告方正、尚彬惠交付的房款的法律后果归属于腾飞龙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因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应由腾飞龙公司返还居从容公司收取的房款和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返还购房款2867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37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以14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 -10-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方正、尚彬惠购房款2867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37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以14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方正、尚彬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01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861元（原告方正、尚彬惠均已预交），由被告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腾飞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腾飞龙公司与尚彬惠签订的框架意向补充协议，证明尚彬惠与腾飞龙公司有其他买卖关系，有可能腾飞龙公司退还尚彬惠案涉1万元购房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的行为。被上诉人方正、尚彬惠质证认为，该协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方正、尚彬惠二审提交了一份尚美杉出具的《关于2014年3月25日尚美杉代方正支付购房款项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拟证明支付至居从容公司的143000元来源于尚彬惠。腾飞龙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尚美杉出具的情况说明恰好证明了尚彬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从其标题以及内容来看，均表明尚美杉是代方正缴付房款，而非代尚彬惠付款。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于腾飞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对，且尚彬惠否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 -11- 认。对于方正、尚彬惠提交的证据，虽然尚美杉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尚美杉的银行账户流水载明款项性质为“货款”，但腾飞龙公司并未否认该款为案涉房屋房款，且结合尚美杉、方正的银行流水清单、居从容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13年11月6日腾飞龙公司出具给居从容公司的函件，以及方正的确认，前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尚彬惠就案涉商品房购买提供了房款，款项由方正转交尚美杉支付给居从容公司，因此本院对方正、尚彬惠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 腾飞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即“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腾飞龙公司向居从容公司发函，函件内容（2）为……”有异议，认为该函件并非是真实的，对其内容亦不认可。 方正、尚彬惠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方正2014年1月5日交付第一笔房款143710元时已经签订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居从容公司以腾飞龙公司尚未盖章为由将合同收回了。 对于当事人所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1.对于2013年11月6日腾飞龙公司发给居从容公司的函件，一审时居从容公司提交了原件，腾飞龙公司虽然否认其真实性，但在诉讼中亦提出该函件是让居从容公司将发函前收取的购房款存入腾飞龙公司指定账户，即腾飞龙公司并未完全否认其曾向居从容公司发过要求将购房款进行财务转账的函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查明并无不当，腾飞龙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虽然方正提出其在交付第一笔购房款时已经在案涉商品房 -12- 的买卖合同上签字，只是因居从容公司以腾飞龙公司尚未盖章为由而收回，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异议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5日方正通过中国银行向居从容公司转账143000元与方正、尚彬惠二审所提交之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除前述应予纠正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3月19日，方正通过银行账户向尚美杉转款143000元，尚美杉于2014年3月25日分两笔63000元、80000元支付给居从容公司，居从容公司当日向方正出具收到房款143000元的《收据》。 2017年11月13日尚彬惠以被广西居从容投资有限公司诈骗为由向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区边防派出所报案。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于2017年11月20日向尚彬惠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方正与尚彬惠确认腾飞龙公司已经退回了其所收取的案涉腾飞广场5-2306号房的1万元购房款。腾飞龙公司二审中确认曾向尚彬惠退还了1万元购房款，只是认为退还的是尚彬惠与腾飞龙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款项，无收据；同时认为本案收取的方正支付的1万元购房款并未退还。腾飞龙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就其反驳的事实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13-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之一尚彬惠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民商事纠纷，台湾地区与大陆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参照我国涉外案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一审时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大陆法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进行实体审理。 综合本案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尚彬惠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腾飞龙公司是否应退还案涉房款？ 一、关于尚彬惠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关起诉实质要件的规定，原告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所出具的《收据》载明案涉商品房购房款的支付主体均是方正，但方正与尚彬惠均确认，方正是名义购房者，真正支付购房款的是尚彬惠，且在付款后但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购房事宜无进展后，尚彬惠以自己的名义向公安机关等报案寻求救济，方正对此事亦已确认，况且，腾飞龙公司二审认可曾向尚彬惠退还了1万元购房 -14- 款，其虽然认为是基于与尚彬惠的其他法律关系而向尚彬惠退还，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表明尚彬惠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由于本案相关收款收据等均载明方正是付款方，因此一审法院列明方正、尚彬惠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妥。 二、关于腾飞龙公司是否应退还案涉房款的问题 案涉腾飞广场5-2306商品房的开发商是腾飞龙公司，腾飞龙公司收取了方正所交的1万元房款后于2015年6月9日向方正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作为开发商及出卖方应与方正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则双方并未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合意，腾飞龙公司此前收取的房款应当予以返还。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除1万元房款系腾飞龙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款收据外，方正、尚彬惠所支付的286710元房款系居从容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款收据，腾飞龙公司对该款项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是本案争议的关键。本院认为，腾飞龙公司应当退还案涉房款286710元，理由是：1.案涉286710元房款的支付情况。虽然案涉房屋的真实购房者是尚彬慧，方正只是名义购房者，但此为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腾飞龙公司和居从容公司而言，方正应是案涉商品房的购买者，相关的付款主体亦应是方正，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所出具的《收据》亦是认定方正为购房者。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方正支付给居从容公司的案涉房款286710元的支付情况实际是方正支付143710 -15- 元、尚美杉代方正支付143000元。2.腾飞龙公司与居从容公司之间就案涉商品房存在委托代理销售关系。腾飞龙公司认为其与居从容公司签订的《腾飞广场委托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居从容公司不得自行收取客户购房款，但腾飞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方正、尚彬惠明确知晓该合同内容以及知晓居从容公司并无代收购房款的权限，而方正是基于居从容公司是腾飞龙公司的销售代理、腾飞龙公司未明确居从容公司无权收款的情况下根据居从容公司的指示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居从容公司收取方正案涉房款286710元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腾飞龙公司承担。3.腾飞龙公司认可居从容公司的部分收款行为。腾飞龙公司2013年11月6日向居从容公司发函明确“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由居从容对公账户当天转账存入陈丽华个人账户”，表明腾飞龙公司通过发函的行为授权居从容公司可收取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腾飞龙公司虽然否认函件的真实性，但又认为函件上无居从容公司盖章表明该函件实际并未送达居从容公司，本院认为从腾飞龙公司对函件真实性的意见来看，该函件应是真实的；腾飞龙公司还认为该函件只是要求居从容公司将2013年11月6日以前自行收取的房款转至腾飞龙公司指定的账户，并未允许居从容公司可以继续收取房款，本院认为从函件内容无法解读出腾飞龙公司的该主张。因此，居从容公司收取非客户本人刷卡的房款，应是获得了腾飞龙公司的授权。 -16- 前文已述，对于腾飞龙公司和居从容公司而言，方正是购房者，居从容公司所收取的方正购房款中有143000元是尚美杉代方正支付的，则居从容公司根据腾飞龙公司出具的函件系有权收取该款项，居从容公司该收款行为的后果亦应当由腾飞龙公司承担。据上，腾飞龙公司认为其不负有退还案涉286710元款项的责任，该款应由居从容公司承担退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腾飞龙公司二审提出方正、尚彬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由于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本院对腾飞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方正系与居从容公司、腾飞龙公司直接联系的购房者及款项支付者，而现有证据表明尚彬惠对案涉房屋及房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列方正及尚彬惠均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由于方正与腾飞龙公司最终并未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腾飞龙公司应当退还已收取的案涉房款286710元。一审判决在对案涉房款支付、收款情况的认定上存在法律事实认定不当，即认为尚彬惠是客户，居从容公司收取方正支付的286710元实际是收取非客户本人的付款，未能对购房合同外部关系与尚彬惠、方正之间内部处分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进行正确区分，但最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 -17- 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1元（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王华妍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18- 书记员  陈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