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法定代表人：尚红，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友，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虎，系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上诉请求：1.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偏高。一审中，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意见虽认定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同时也认为本例术操作难度较大，术后发生血管损伤属于难以避免的手术并发症，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病情及解剖结构的特殊性，判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偏高。二、一审法院判令支持被上诉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父母均享有养老金，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因此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庆友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鉴定机构在鉴定人身损害时已经考虑到上诉人提出的手术难度、存在并发症等情况，在这个前提下作出的承担50%的责任的鉴定意见，通常在涉及人身损害的情况下，要偏重于受害人，承担50%的责任对上诉人并不高。关于被上诉人父母的扶养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父母享有养老金，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已经扣除了被上诉人父母的养老金，是扶养费的一个差价。李庆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庆友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371,302.83元、交通费14,351.4元（包括鉴定期间产生）、住宿费2,006元、误工费135,914.44元、护理费107,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0元、营养费71,800元、鉴定费36,450元、打印费310元、残疾赔偿金458,16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3,625.1元（包括女儿、父亲、母亲），以上共计1,617,421.37元，依法判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庆友970,452.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友在2018年4月9日因“无意中发现甲状腺肿物2周”为主诉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18年4月12日对李庆友进行手术治疗，术中出现右侧锁骨下动脉损伤，李庆友于2018年8月20日出院，共住院134天，出院诊断为“左侧甲状腺恶性肿瘤、右侧结节性甲状腺肿、气管切开术状态、低钙血症、多发性脑梗死、气管狭窄”。李庆友又于2018年9月5日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在住院期间行声门下肉芽肿清除术。李庆友于2019年11月3日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11月17日出院。李庆友于2020年2月20日前往沈阳市胸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1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气管狭窄”。截至至2020年3月11日前，李庆友共住院241天。北京迪安发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被鉴定人李庆友目前左侧肢体偏瘫符合七级伤残、气管切开术后并声音嘶哑符合十级伤残，低钙血症符合九级伤残，部分面瘫符合九级伤残，大血管修补术后符合八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50%。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可至评残前一日”。李庆友支付鉴定费36,450元。李庆友为鉴定支付住宿费1,868元。李庆友支付复印费用310元。李庆友为居民家庭户口，其父亲为李德俊（1952年12月20日出生）、母亲为张淑玲（1957年9月4日出生），妹妹李美娟，婚生女李汶锦（2006年4月10日出生）。李庆友自述其父母每人每月养老金为1,700元。李庆友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人身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庆友应对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北京迪安发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被鉴定人李庆友目前左侧肢体偏瘫符合七级伤残、气管切开术后并声音嘶哑符合十级伤残，低钙血症符合九级伤残，部分面瘫符合九级伤残，大血管修补术后符合八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50%。”故一审法院判定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庆友的具体损失数额如下：一、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李庆友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确认李庆友共自行支付和医保卡支付医疗费共计283,361.85元。关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供李庆友部分医疗费由其投保商业保险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系其自身保险利益的获得，报销部分不能免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赔偿责任。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李庆友提供的住院病案，李庆友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沈阳市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41天，李庆友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庆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100元。三、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可至评残前一日”，故李庆友主张的护理期自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718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庆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经计算李庆友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03,681.17元（52,707元/年÷365天/年×718天×1人）。四、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可至评残前一日”，故李庆友主张的护理期自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718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李庆友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经计算为103,681.17元（52,707元/年÷365天/年×718天）。五、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庆友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可至评残前一日”，结合李庆友伤残的后果，李庆友主张的营养费为71,800元，属于合理损失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根据李庆友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火车费票据金额共计6,173元，其中包括前往北京鉴定的交通费，结合李庆友居住在庄河市，到沈阳就诊情况以及下火车后到医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8,000元，对于李庆友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李庆友为非农村户口，鉴定所针对伤残级别做出“被鉴定人李庆友目前左侧肢体偏瘫符合七级伤残、气管切开术后并声音嘶哑符合十级伤残，低钙血症符合九级伤残，部分面瘫符合九级伤残，大血管修补术后符合八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50%”的鉴定意见，经计算，李庆友的伤残赔偿金为373,420元（37,342元/年×20年×50%）。关于李庆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李汶锦（2006年4月10日出生）系未成年人，计算至十八周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扶养人李汶锦从定残之日至年满18周岁尚有1,471天。经计算，被扶养人李汶锦的生活费应为53,294.53元（26,448元/年÷365天/年×1,471天÷2）。其父亲为李德俊（1952年12月20日出生）、母亲为张淑玲（1957年9月4日出生），妹妹李美娟、婚生女李汶锦（2006年4月10日出生）。李庆友自述其父母每人每月养老金为1,700元，每年为20,400元，且有一个妹妹李美娟。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养老金数额的差额计算为宜，经计算，被扶养人李德俊（1952年12月20日出生，67周岁）的生活费39,312元（26,448元/年-20,400元/年）×13年÷2。被扶养人张淑玲（1957年9月4日出生，62周岁）的生活费54,432元[（26,448元/年-20,400元/年）×18年÷2]。八、复印费。李庆友复印支付310元，且提供了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至八项，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按照50%比例承担李庆友医疗费141,68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50元、护理费51,840.59元、误工费51,840.59元、营养费35,900元、交通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186,710元、被扶养人（李德俊、张淑玲、李汶锦）生活费73,519.27元[（53,294.53元＋39,312元＋54,432元）÷2]、复印费155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一审法院结合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对于李庆友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医疗费141,680.93元；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住院伙食补助费12,050元；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护理费51,840.59元；四、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误工费51,840.59元；五、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营养费35,900元；六、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交通费4,000元；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伤残赔偿金186,710元、被扶养人（李德俊、张淑玲、李汶锦）生活费73,519.27元；八、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复印费155元；九、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十、驳回李庆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已减半收取，李庆友垫付），李庆友承担1,338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338元；鉴定费36,450元及为鉴定支出住宿费1,868元，由李庆友承担19,159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9,1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偏高的主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法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支付李庆友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在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中，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虽有其他生活来源，但达不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的，也可以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以补足被扶养人的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之间的差额为限。本案中，李庆友父母领取的养老金数额低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不足以维持生活，李庆友应享有向侵权人主张承担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养老金数额的差额计算李庆友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由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杨审判员 刘 波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加磊书记员胡明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