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2MA2XPR7G6N,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 经营者：赖如春，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盛，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赛萍，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美容工作者，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以下简称倾城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苏赛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倾城门诊部的经营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盛，被上诉人苏赛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倾城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4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赛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对于苏赛萍萍私自收取原告的营业款680438元未予以认定。1、相关事实经过：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且注册并于2017年2月14日工商登记，经营者、出资人皆为赖如春。2017年2月22日赖如春与苏赛萍登记结婚，2019年8月27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2、一审遗漏的事实有：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苏赛萍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私自收取原告营业款680438元（其中包含赖如春与苏赛萍婚内苏赛萍收取60570元；以及在2019年8月27日赖如春与苏赛萍离婚后，苏赛萍私自收取上诉人的营业款高达619868元），苏赛萍对于收取款项数额仍然进行否认。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该与案件争议重大相关的事实置若罔闻，对于苏赛萍私自收取的款项的数额，以及收取款项的时间，并未进行相关认定。二、一审认定苏赛萍参与上诉人的经营即有权私自收取上诉人营业款并占为己有不构成侵权，故而不需要返还所侵占的上诉人财产的认定更是荒谬的。1、上诉人的所有权人为赖如春。首先，上诉人是赖如春婚前个人注册、出资、且以赖如春个人的财产为限对于上诉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次，在与苏赛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假设苏赛萍参与经营成立，但二人并未利用夫妻共同财产继续向上诉人出资，更未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即使结婚期间，对于上诉人债务需要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是赖如春，并非苏赛萍与赖如春二人。2、一审法院认为赖如春与苏赛萍离婚后未对于倾城门诊部进行分割，不足以认定倾城门诊部归赖如春所有是错误的。首先，赖如春作为上诉人的所有权人，不能因为赖如春与苏赛萍结婚一审法院就直接视为赖如春婚前个人财产转为夫妻共同所有。赖如春与苏赛萍婚姻关系建立时也并未约定上诉人的所有权归属转变为赖如春与苏赛萍共同所有。其次，赖如春与苏赛萍离婚后，上诉人的所有权性质并未改变仍归赖如春，更未约定上诉人所有权由赖如春转变为苏赛萍。对于夫妻个人婚前财产，离婚时属于夫妻一方婚前的个人财产并不需要分割。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赖如春婚前个人财产，所有权归属自始至终为所有权人赖如春，何来分割一说？3、案涉营业款680438元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首先，上诉人的营业款并不直接等同于投资人所得，需要扣除营业成本后方可转换为投资人或者所有权人经营所得。也就是说，苏赛萍在既不是上诉人所有权人、投资人的情况下，也并未在将营业款扣除赖如春经营倾城门诊部的成本支出的情况下，其直接私自收取上诉人营业款并占为己有的，侵犯了上诉人对于营业款的所有权。其次，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苏赛萍返还所收取的上诉人的营业款，即返还物权。而本案中对于案涉营业款的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并未分析、认定。另外，苏赛萍在与赖如春婚前、婚内、婚后并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的投资或者出资或对外承担责任；苏赛萍始终作为员工的身份获取工资收入以及业务提成，其报酬获得方式进一步说明其仅是上诉人的员工。对于上诉人的营业收入苏赛萍并非所有权人，无权侵占。三、苏赛萍在不具备正当主体身份，收取营业款采取行为的方式也是违法的、不具备正当性。1、赖如春与苏赛萍婚前、婚内、婚后，苏赛萍作为倾城门诊部的员工并领取相应工资及业务提成，其身份是上诉人的员工。2、假设即使苏赛萍在婚内，作为赖如春的妻子参与上诉人正常业务经营能够成立，那么苏赛萍仍然无权收取营业款并占为己有。首先，苏赛萍在婚内于上诉人而言其仍然仅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次，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款应当在扣除成本后归属于经营者以及所有权人赖如春；第三，上诉人的营业款并不完全等同于赖如春个人所得，更不能等同于赖如春与苏赛萍的夫妻共同财产。3、苏赛萍在婚内、婚后私自收取上诉人的营业款是在上诉人、实际经营者赖如春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微信收款、现金收款、以及替换收取营业款专用的POS机的方式将上诉人的营业款项占为己有。苏赛萍私自收取上诉人营业款并占为己有的行为无任何正当权利来源和合法依据。而一审法院将案涉营业款的所有权归属与苏赛萍收取案涉营业款是否有正当性混为一谈，在苏赛萍不具有所有权基础的前提下，且收取营业款无正当性的前提下，认定苏赛萍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不需要返还，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规定的行为应当得到纠正。因此，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财产680438元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将侵权所得返还上诉人。 苏赛萍辩称，一、本案事实。苏赛萍与上诉人的经营者赖如春在2016年初，双方就已是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2016年3月14日先行成立了福建生态阳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又于2016年10月18日注册登记了倾城门诊部，但由于社会关系的原因故将该门诊部登记在赖如春名下。之后就由赖如春主经营福建生态阳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苏赛萍主经营门诊部。自始至终该门诊部均由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苏赛萍与赖如春于2017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8月27日登记离婚。登记离婚后，该门诊部继续由两人共同经营，直至2019年11月间双方矛盾激化，苏赛萍方才离开门诊部。二、从门诊部开办至2019年11月间苏赛萍离开，均系赖如春与苏赛萍共同经营门诊部，期间并未有清算。1、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原告经营者赖如春与被告原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也在原告婚前开办的倾城门诊部与原告一起经营管理，……所以离婚后被告仍留在门诊部工作”，从该叙述可以看到，在赖如春与苏赛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对门诊部一起经营管理的。那么期间对该门诊部的投入无论是赖如春还是苏赛萍，均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对该门诊部的投入，故亦属共同投入。2、双方虽于2019年8月27日协议离婚，但双方仍然继续共同经营门诊部，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亦表明双方虽登记离婚，但系假离婚，直至2019年11月份苏赛萍离开门诊部后才算正式离婚，故从登记离婚起至2019年11月底，苏赛萍仍留在门诊部，期间仍属双方共同经营，这也是上诉人确认的事实。3、双方虽已离婚，但离婚之时离婚协议中并未对门诊部的归属作出确认。双方亦未对共同经营门诊部的投入、产出、结余等进行结算。而上诉人起诉认为苏赛萍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30日，然而该时间系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假设，苏赛萍有收取部分经营款，亦不存在侵权行为。4、该门诊部虽登记在赖如春名下，但从经营部建立之初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均系赖如春和苏赛萍共同经营，该行为亦属于事实上的个人合伙。现今，个人合伙的行为虽已终结，但个人合伙期间的经营并没有进行清算，故亦不存在侵权之说。5、从苏赛萍的尾号为829的银行卡号中的收支情况来看，该卡转入的款项亦与上诉人提供的刷卡记录并非一致，故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所述苏赛萍有私自收取680438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本事实以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苏赛萍存在侵权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 倾城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赛萍向倾城门诊部返还其收取的营业款680438元；2.判令苏赛萍向倾城门诊部赔偿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营业款680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倾城门诊部在工商部门注册，经营者为赖如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2月22日，赖如春与苏赛萍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2019年8月27日，赖如春与苏赛萍登记离婚，但双方仅对房屋进行分割，离婚协议中未涉及倾城门诊部。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直至2019年11月。在赖如春与苏赛萍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期间，倾城门诊部的部分营业款是通过苏赛萍名下的三明市梅列区虹桥心理咨询中心的POS机刷卡收取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赛萍是否侵权的问题。倾城门诊部提供的工资表及银行电子回单只能显示苏赛萍、赖如春2019年8月在倾城门诊部的工资情况，不足以证明苏赛萍仅是倾城门诊部的员工，不予采信；营业执照能够证明三明市梅列区虹桥心理咨询中心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系苏赛萍，苏赛萍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予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苏赛萍收取的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苏赛萍提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涉及的是福建生态阳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赖如春2019年11月29日转款1215元给苏赛萍，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26日，赖如春与苏赛萍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倾城门诊部关于苏赛萍该时间段私自收取倾城门诊部的营业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赖如春与苏赛萍2019年8月27日离婚时并未就倾城门诊部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进行分割，倾城门诊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赖如春与苏赛萍于2019年10月就倾城门诊部的分割进行协商，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倾城门诊部归赖如春所有，加之，双方认可当初是假离婚，直至2019年11月双方矛盾激化，苏赛萍才离开了倾城门诊部，故认定赖如春与苏赛萍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在此情况下，苏赛萍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倾城门诊部通过三明市梅列区虹桥心理咨询中心的POS机刷卡收取倾城门诊部的部分营业款并无不当。因此，倾城门诊部关于苏赛萍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收取其营业款，构成侵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倾城门诊部虽系赖如春个人在婚前注册的，但赖如春与苏赛萍2017年2月22日结婚后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双方离婚后也继续共同经营倾城门诊部至2019年11月，故苏赛萍2017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收取倾城门诊部的部分营业款并无不当，不构成侵权。倾城门诊部要求苏赛萍返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营业款，并赔偿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4元，减半收取计5302元，由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负担，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倾城门诊部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苏赛萍收取倾城门诊部的营业款680438元。 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正当经营活动和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本案中，倾城门诊部于2016年10月18日依法核准登记，经营者为赖如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倾城门诊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对外以户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在依法核准登记的范围内，享有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苏赛萍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收取的倾城门诊部营业款680438元，属于倾城门诊部经营的资产，倾城门诊部依法享有所有权，故苏赛萍应向倾城门诊部承担返还涉案营业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基于苏赛萍实际参与倾城门诊部的经营活动，倾城门诊部主张苏赛萍赔偿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涉案倾城门诊部的组成形式并未进行变更登记，苏赛萍主张其与赖如春共同经营管理倾城门诊部为个人合伙以及双方亦未对共同经营门诊部的投入、产出、结余等进行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倾城门诊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 二、苏赛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返还涉案营业款680438元。 三、驳回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苏赛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减半收取计5302元，由苏赛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 《个体工商户条例》 第二条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 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 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