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安玺雅苑****。法定代表人：陈泽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罗，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柏芸，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琛琛，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马柏芸的妻子。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柏芸、原审原告张琛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鄂102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不服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鄂10民终13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102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阁第八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罗，被上诉人马柏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琛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实际金额，在被上诉人证据矛盾的情形下仍然支持了其诉求。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结算单是256000元，一份是200000元，并且该两份证据均不是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项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单独与被上诉人私下见面谈论案情，并将其作为证据使用，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系本案的原审原告，其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未要求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却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私下找其谈论案情，并将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严重违法程序。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有异议的证据不直接进行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甚至两组证据相互矛盾时直接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对“武汉市青山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监理部”的章与“武汉市青山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进行一致性的鉴定，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法提供比对件为由终止鉴定程序，对上诉人有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却不依职权主动向该监理公司调取；对上诉人不利的情形却反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仍然向其他单位调取，缺乏公平、公正。5.一审法院超审理范围认定上诉人与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既未审查双方合同的实质内容，也未查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其更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实质关系，一审法院超审理范围认定案外合同的效力，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1.案涉《石材购销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李毅坚主张货款。被上诉人系与李毅坚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同时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已经认定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货款，则应依据合同向李毅坚主张货款，而不是向与采购石材合同无关的上诉人主张。同时，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一直申请追加李毅坚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本案的诉讼。2.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终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伙同案外人私刻上诉人公章，并伪造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意图骗取25600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终止本案民事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柏芸辩称:1.本案不应终止审理，应继续审理。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第5项规定，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分别审理，何况本案是否构成犯罪，上诉人也没有证据。2.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沟通，这是正常现象，并没有进行任何违法行为。上诉人陈述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事实上，上诉人没有申请调取证据。对应该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并且将证据给上诉人质证。3.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工资发放协议反映了郭力勇、袁宏斌、凌仕明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合同实际履行了。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即使公章与上诉人备案公章不一致，只要授权代理人签字了，对上诉人是有效的，认人不认章。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对货款进行确认，且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合同实际履行。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琛琛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意见。马柏芸、张琛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石材款25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在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承包恒福新里程景观建设工程项目。2017年5月20日，原告马柏芸与被告中阁第八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由马柏芸（乙方）向中阁第八工程公司（甲方）供应石材，按甲方指定地点交货，乙方必须保证石材的规格数量和质量，每次收货以实际签单为准，每一批次材料进场甲方都需组织相关人员现场进行验收手续，质量不合格乙方无条件接受退货并及时补货。甲方由李毅坚签名并加盖了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印章，乙方由马柏芸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石材送至被告指定的恒福新里程景观建设工程项目工地，工地现场工作人员郭力勇等对货物验收后在货单上签名验收，供货价款共计为406000元。由于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阁第八工程公司签订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时，中阁第八工程公司授权邓文清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且加盖了公章。原告马柏芸向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供货后，被告未支付其一分钱货款，原告马柏芸向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文清要求支付相应货款，被告公司未予理睬，原告马柏芸遂停止向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供应石材。邓文清就安排工地财务人员凌丹于2017年7月9日给马柏芸打款100000元，于2017年7月19日安排施工人员凌仕明给马柏芸打款50000元，并承诺供完货后年底结清所有石材货款，原告马柏芸才继续向工地上供货。2018年1月10日，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袁宏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购买石材的条据，载明“恒福新里程园建工程今购张琛琛石材材料款合计清算人民币肆拾万零陆仟元整（406000元），注明：须扣除借支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袁宏斌，2018.1.10”，项目工程现场工作人员郭力勇、凌仕明在上述条据上签字证明。2018年7月12日原告马柏芸找到被告委托代理人邓文清要求支付剩余货款，邓文清向其出具了恒福还款计划字据，同意于当年7月18日支付50000元，于8月2日支付150000元，余款于8月底付清。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讨剩余材料款256000元，被告拒不支付，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求。同时查明，马柏芸、张琛琛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石材加工厂。诉讼中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017年5月20日石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石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公司提供的印章原件不一致。庭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了调查笔录，向湖北省监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调取了相关转账流水，对原告马柏芸作了询问笔录。原告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予以认可；被告的质证意见是一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李毅坚、袁宏斌等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权力，二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付款人系该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而向原告马柏芸支付的款项，三对原告马柏芸的询问笔录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于2017年4月份签订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协议书，中阁第八工程公司授权其委托代理人邓文清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认定湖北监利县恒福新里程景观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和承包方是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阁第八工程公司，该合同真实有效。对于案涉《石材购销合同》，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在诉讼中承认李毅坚系其公司底层员工，曾经在其公司上过班，公司未授权李毅坚签订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合同，合同加盖的公章不是其公司印章，而该合同是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甲方为中阁建设第八公司监利项目部，乙方为马柏芸；原告马柏芸向恒福新里程景观建设工程项目工地供应石材，是依据其与被告公司员工李毅坚签订的买卖合同，且被告公司员工李毅坚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虽然该印章不是公司原件，但原告马柏芸并不知晓；原告马柏芸依约向恒福新里程景观建设工程项目工地供应石材，并在中途因被告公司未能向其支付相应货款而停止了供应石材，经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文清出面协商并安排工地的财务人员及相关员工分两次银行转账150000元给原告马柏芸，且承诺供完所有石材后年底付清相应货款，原告马柏芸才继续供应相应石材，故原告马柏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被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原告按照《石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承包的工程项目工地供货，工程项目现场工作人员按约验货并签收，证明材料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工程项目工作人员对货物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条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尚欠货款256000元被告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应予以支付。张琛琛虽然是马柏芸的妻子，但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不享有本案债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马柏芸货款256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被告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4月与荆州市恒福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湖北监利恒福新里程景观工程施工合同，邓文青为其委托代理人；认可在2017年5月20日《石材购销合同》甲方（中阁建设第八工程公司监利项目部）处签名的李毅坚为公司底层员工；认可《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工人工资发放协议》的真实性，其中袁宏斌在乙方（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代表处签名，郭力勇、凌仕明等在农民工代表签字、按手印处签名按手印；认可2018年2月2日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其中载明公司委托现场施工技术负责人袁宏斌（身份证：，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与贵单位和政府相关部门直接发放工人工资柒拾万元整，邓文青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中阁第八工程公司是否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案涉人员邓文青、袁宏斌、李毅坚、郭力勇、凌仕明系中阁第八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2017年5月20日《石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中阁第八工程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该合同上有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李毅坚签名，2018年元月10日的“恒福新里程园建工程”结算单上也有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工作人员袁宏斌、郭力勇、凌仕明签名，且“恒福付款计划”载明同意按合同、按计划付款并有中阁第八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邓文青签名，因此，一审认定马柏芸有理由相信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具有事实依据。“恒福新里程园建工程”结算单与“恒福付款计划”两份证据不仅并不矛盾，而且能够相互印证，还有双方结算前已付款银行《金融交易历史明细》佐证，故而一审认定中阁第八工程公司尚欠货款256000元事实清楚。一审询问当事人并做笔录，且将该笔录予以质证，程序并无不当。中阁第八工程公司诉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二审庭审中，其陈述报案了，但是公安机关还未受理。综上，中阁第八工程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