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亚娟，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士法，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霞，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述芳，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霞，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亚娟因与被上诉人许士法、张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亚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许士法、张述芳向惠亚娟归还借款本金108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为53264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士法、张述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26日10万元、2019年7月1日10万元、2019年8月5日10万元、2019年8月13日9万元，履行的是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的两份《挂靠合同解除协议》项下的车辆补偿款。许士法控制下的苏州市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张述芳配偶郭荣耀就购车挂靠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确定前者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后者39万元。因惠亚娟、郭荣耀与许士法、张述芳以及后者控制的公司多年间财务往来混同，许士法转账上述四笔合计39万元至惠亚娟名下账户，至此协议项下车辆补偿款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在惠亚娟提交证据证明39万元为他案之债的情况下，将该款项认定为本案项下还款不当。二、本案实际出借款项为13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37.5万元。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存在众多往来，而2016年8月18日的5000元正是双方众多往来中的一笔，未在对账后的借款合同中予以列明，与本案无关。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挂靠合同解除协议》对应的39万元是否为本案借款项下还款，许士法是协议的直接参与人，其本人二审未到庭不当。许士法、张述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士法在山东省参与其他案件的诉讼，故本案未能到庭，张述芳虽未参与协议，但后续对协议的相关情况是清楚的。惠亚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许士法、张述芳归还借款本金108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53264元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0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至实际付讫之日止)，赔偿律师费损失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士法、张述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许士法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7328）收到郭荣耀名下宁波银行账户转入的50万元。惠亚娟持有许士法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条，载明：今借郭荣耀人民币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日，许士法签名以及金额、日期上有捺印，签名下方注：利息36000元。惠亚娟持有许士法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条，载明：今借郭荣耀人民币伍拾万（500000），借款日期2017.9.1到2018.3.1，许士法签名以及金额上有捺印，签名下方注：借款利息半年36000元。2017年6月26日，许士法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7328）收到惠亚娟名下江苏银行账户（尾号1364）转入的88万元。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郭荣耀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利息1分结算，借款日期一年，本人自愿以万达广场18幢2016室作抵押.利息已付（120000）”，许士法、张述芳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下方写有：“补充协议本人8月16号借款50万，本人自愿以万达广场18幢2016室作抵押。借款人许士法张述芳”。惠亚娟与许士法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惠亚娟于2017年3月2日借给许士法50万元，利息以1.2分计算，每半年一次结清；于2017年6月26日借款给许士法100万元，利息以1分计算，按一年结算，打款当日扣除12万元后打款88万元。惠亚娟于2018年4月12收到还款10万元，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剩余借款140万元的利息52800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8月31日）,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还款16800元（2018年9月份利息），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还款16800元（2018年10月份利息），于2018年11月12日收到还款5万元，于2018年12月7日收到还款5万元，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1日开始，还余120万元借款以及2018年11月开始的利息。双方约定，上述120万元借款，自2018年12月1日后每月按1.2分计算利息。2019年1月1日以后，许士法每月30日前支付给惠亚娟1.2分利息，许士法可按情况部分还款，并承诺2019年2月5日前还最低1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还70万元，剩余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本息，逾期以借款金额20%支付违约金。惠亚娟因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许士法承担。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许士法转账给惠亚娟的款项有：2016年8月18日5000元、2016年10月10日36000元、2017年3月3日20万元、2018年4月12日10万元、2018年8月29日52800元、2018年9月11日72000元、2018年9月30日16800元、2018年11月7日16800元、2019年6月26日10万元、2019年7月1日10万元、2019年8月5日10万元、2019年8月13日9万元、2019年8月31日10万元、2019年11月1日10万元。苏州市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转账给惠亚娟的款项有：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7日各5万元，2018年12月27日、2019年3月26日各10万。一审审理中，苏州市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列款项为该公司代许士法、张述芳归还欠惠亚娟借款、与公司无关。2019年10月20日，惠亚娟因本案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7万元。2019年10月24日，惠亚娟向该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2019年12月30日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31日向惠亚娟出具金额为7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惠亚娟一审陈述，其配偶郭荣耀与许士法、张述芳做生意十几年，许士法、张述芳因资金困难借款50万元，利息约定年利率14.4%，即每半年36000元，2016年8月18日郭荣耀账户转给许士法50万元。借款当天惠亚娟确实收到许士法转账的5000元，应该与借款无关，具体是什么款记不清了。当时未写借条，2017年3月2日补写了50万元的借条，对应的就是上述借款，注明半年利息36000元，到期后未还又写了一张50万元借条，展期半年到2018年3月归还，利息还是半年36000元。后来双方合作投资车辆，惠亚娟借款100万元给许士法、张述芳，约定月利1分，第一年的利息12万元直接从本金中扣除，实际在2017年6月26日转账88万元。借款后许士法、张述芳有还款，部分是许士法直接转账，部分是通过许士法名下的苏州市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转账。因为双方之间往来太多，有借款、还款，也有投资、利润款，所以双方在2019年1月15日签了借款合同，通过对账把所有借款、还款明细都列在借款合同上，还款中注明“利息”就是归还利息，没有注明的就是归还本金，合同内容是许士法拟的，双方都签了字。许士法、张述芳所述借款合同中漏记2017年3月3日的20万元和2018年9月11日的72000元，不是事实，这两笔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是双方合作做生意期间其他款项往来。双方就是因为往来多才专门对借款进行对账并签订了合同，而且合同是许士法起草，不可能漏记还款20万元。双方2018年8月23日的微信往来中能够显示张述芳发送了利润分配表中惠亚娟应得72048元，之后许士法在9月11日支付72000元，明显是利润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许士法支付给惠亚娟的7笔款项，其中2019年3月26、8月31日、11月1日的各10万元，均是归还的本案所涉的借款利息；另4笔共计39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是许士法在履行其名下的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郭荣耀签订的《挂靠合同解除协议》中应支付39的万元。惠亚娟为此提交了落款时间2019年5月30日《挂靠合同解除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相关车辆归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郭荣耀39万元用于购买郭荣耀的相关车辆，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日内支付20万元，第二笔19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郭荣耀在协议上签字，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许士法、张述芬一审陈述，向惠亚娟借款是事实，借款本金应按实际收到金额计算为137.5万元。落款时间2017年3月2日的借条是补写的，实际转账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对惠亚娟所述借款和借款合同签订经过、利息约定等均没有异议。2017年3月3日支付给惠亚娟的20万元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在借款合同中属于漏记。认可2018年9月11日的72000元是利润款、与本案无关。在借款协议签订后，许士法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名下的新正凯汽车运输公司转账给惠亚娟10万元，以及之后分6笔转账给惠亚娟的59万元，都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2019年11月1日之后，未再有还款。双方除了借款还有投资合作等往来，惠亚娟提交的《挂靠合同解除协议》是真实的，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尚未支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许士法、张述芳向惠亚娟借款，后者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借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惠亚娟实际出借本金认定为1375000元。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许士法、张述芳理应归还借款。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关于2019年1月15日前的还款情况以2019年1月15日借款合同所列为准；其中2018年4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还款5万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5万元，2018年12月27日还款10万元抵扣借款本金；其余列明属于利息的抵扣相应期间利息，按照实际剩余借款为基数计算超出双方约定借款利率的部分的还款抵扣本金。鉴于双方除本案所涉借款，尚有投资合作等较多经济往来，许士法、张述芳主张借贷双方对账中漏列20万元还款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惠亚娟在2019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收到的还款，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先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2%抵扣利息后，超还部分抵扣本金。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本案所涉借款尚余借款本金488776.9元。惠亚娟主张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惠亚娟主张许士法、张述芳承担律师费7万元，在双方约定范围内，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逾期利息与律师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士法、张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惠亚娟借款本金488776.9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488776.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息14.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许士法、张述芳支付惠亚娟律师费7万元。上述利息、逾期利息与律师费总计不得超出年利率24%。三、驳回惠亚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10元，由惠亚娟负担14692元，许士法、张述芳负担8318元。二审中，惠亚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录音一份，证明惠亚娟、郭荣耀与许士法协商的解除挂靠合同对应的金额及支付时间,与本案争议的39万元的金额及支付时间相匹配，故该39万元是《挂靠合同解除协议》项下的履行款，而非本案借款项下还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许士法、张述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且不能实现惠亚娟的证明目的。另，惠亚娟提交其与配偶郭荣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二人结婚多年，共同经营各类生意，本案经二人协商确定由惠亚娟提起诉讼，行使案涉借贷项下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惠亚娟的出借金额。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8月18日许士法收到案涉50万元借款当天向惠亚娟转账5000元，惠亚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5000元为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一审法院在出借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9年6月26日10万元、2019年7月1日10万元、2019年8月5日10万元、2019年8月13日9万元四笔款项性质。该四笔款项为双方对账确认结欠的借款本息后，许士法向惠亚娟账户支付，许士法主张为案涉借款项下的还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惠亚娟反驳主张所依据的《挂靠合同解除协议》，履行主体为苏州市新正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郭荣耀，并非本案转账双方；且其提交的录音中并未提及上述四笔款项，从录音中双方协商的履行时间来看亦与该四笔款项存在出入。惠亚娟关于上述款项并非本案项下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惠亚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5元，由惠亚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