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南，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与被上诉人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与蒋某均为离异人士，双方于××××年经人介绍相识相恋，××××年底开始同居生活，2018年下半年，因蒋某与其他异性有暧昧关系，故双方感情发生变化。2018年底，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其与蒋某作为均有婚史的大龄男女，他们的同居生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生活伙伴关系，更多的需求是余生相伴，结婚并不是他们同居的最终目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未围绕其与蒋某是否构成同居关系进行调查，而是错误的将该案认定为“婚约财产纠纷”，没有区分开“婚约财产纠纷”与“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的区别，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其与蒋某相识相恋后，因蒋某的儿媳一直反对其与蒋某同居生活，故蒋某提议重新购置房产二人与子女分开居住，并表示新购置的房产二人享有同等份额。2015年2月前后，双方选定了位于无锡市惠山区华夏全绅永利花苑81号2102室的房产并共同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其在购买该房屋时支付了部分房款，在房屋交付使用后全权负责新房的装修事宜并承担了部分房屋装修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该赠与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不可撤销。一审法院未对其与蒋某同居的事实予以审查，错误的将蒋某的赠与行为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这与事实是不相符的。其与蒋某因为长期、稳定的保持着同居关系，且双方均同意按比例共同享有涉案房产的产权，且已经办理了双方按份共有的房产登记，一审法院无权判决剥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30%份额的所有权。假使其与蒋某在购买涉案房产的金额上有其他约定，那也是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问题，不影响本案房产的物权效力。2.其与前夫离婚后孩子归前夫抚养，其对儿子一直心存愧疚，但前夫家境较好，孩子在经济生活上一直是比较优渥的。蒋某为了表示与其共度余生的决心，主动提出赠与其子5万元购买房产以表心意，其拒绝后，蒋某自行向其儿子的伯父宋杰的账户转账5万元（其的前夫去世后，孩子一直由其伯父照料，伯父为房地产开发商，经济实力雄厚），其当时对此并不知情，事后才知晓此事。该赠与行为是蒋某对其儿子的赠与，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的相关规定，蒋某对其儿子的赠与行为一旦给付就已经发生效力且无法定撤销事由。如若蒋某坚持追回该赠与资金，也应该是以受赠人为被告另案进行起诉，而不是在其与蒋某同居析产的案件中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向蒋某返还该笔赠与财产，属于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蒋某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是确认和给付之诉，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变更物权登记的判决。蒋某在一审诉状中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要求其进行债权上的返还，而一审判决却要求其将所得涉案房产30%的物权进行变更登记，与蒋某一审诉讼请求不符，超出了诉请范围。另外，在审理同居期间财产纠纷案件时，还必须坚持弱势方权益保护原则。其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未查明双方同居事实，未查清案件真相，致使一审判决大失偏颇，严重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蒋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婚约财产纠纷，而并非罗某所称的同居期间财产纠纷。1.其与罗某仅是恋人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婚约财产纠纷。涉案的相关事实已由罗某在一审时予以认可，罗某所称双方均有婚史的大龄男女，他们的同居生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生活伙伴关系，更多的需求是余生相伴，而结婚并不是他们同居的最终目的这一说，是与现行婚姻法基本原则相悖的，是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驰的，由此可见罗某并无正确的婚恋观，而是打着与其结婚为目的的幌子，行索取财物的目的。罗某与其在恋爱交往时并无持续稳定的共同生活，更无共同生产经营，充其量双方之间是保持有两性关系而已，退一步讲双方之间即使是同居关系，但双方在这一期间并无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所购涉案房产的资金无论是首付款还是房贷的还款均由其支付，罗某始终处于无业状态、无收入来源，一味靠其经济上接济，所以罗某所称购房时其也部分出资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证明。其一审诉请的理由是赠与合同未生效，所以一审判涉案房产的30%变更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2、关于其所赠与给罗某儿子买房的54846.27元款项，事实上是其因接受罗某指示而对罗某儿子用于结婚所赠与，因为如果没有罗某的指示，其也无从知晓宋杰是罗某儿子的伯父，所以罗某所称当时对此并不知情显然与常理常情不符。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赠与罗某位于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30%份额的行为未生效并将该份额归并至其名下。2.确认其赠与罗某10万元的行为未生效，罗某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永利花苑81号2102室的房屋现登记于蒋某、罗某名下。其中蒋某占70%份额，罗某占30%份额。2018年2月4日，蒋某转账罗某5万元。2018年2月26日，蒋某转账罗某儿子的伯父宋杰5万元。蒋某为证明房屋首付款由其支付、房屋贷款每月由其偿还，提供了银行结算申请书及银行流水。罗某对银行结算单、银行流水均予以认可。但陈述购房其亦出资2万元，出资形式为现金给付蒋某，罗某未提供证据。一审中，对于蒋某的赠与，罗某又否认其之前的陈述，表示2018年2月26日转账给宋杰5万元其并不知情，不应由其偿还；而2018年2月4日转账支付给其的5万元，其于2018年2月26日又转回蒋某45153.73元，剩余款项为自愿赠与其的春节费用。罗某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经质证，蒋某认可45153.73元为2018年2月4日赠与5万元款项的返还，并陈述该款转回其账户后，罗某让其补足50000元转给宋杰，故其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给了宋杰5万元。另，罗某表示现与蒋某之间已无感情，不愿意和蒋某结婚。以上事实，由不动产登记簿证明、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转账记录照片、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某以结婚为目的而赠送罗某财产，现罗某不愿意与蒋某登记结婚，所赠与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罗某抗辩蒋某赠与的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的份额，在购买时其亦出资，出资形式为现金给付蒋某2万元，对此罗某并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所赠罗某用于其儿子买房的款项，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往来及陈述，蒋某实际给付的金额为54846.27元。罗某后否认2018年2月26日转账给宋杰的50000元为赠与其儿子买房的款项，但对于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并未合理说明理由亦未提供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罗某应协助蒋某将其名下的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30%的份额变更登记至蒋某名下，并返还蒋某54846.2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名下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30%的份额变更登记至蒋某名下；办理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蒋某承担。二、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某54846.27元。三、驳回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蒋某负担824元，由罗某负担647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至蒋某和罗某名下。二审中，罗某申请证人高某出庭，证明其与蒋某共同购买的房产内是有出资的，而且双方存在稳定的同居关系。高某陈述：罗某是其老公的表妹，罗某2015年问其借钱装修，其与儿子通过自动存款机汇款给罗某，前两年罗某分二次还了，一次是1.9万元，一次是1000元，没有利息。其在2016-2017年左右去罗某家里，罗某和蒋某一起居住的。其有事情才去她家里，就去过两次。蒋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作证时并未明确涉案房产的真实地址，而且出借的时间不能明确说明。证人和罗某是亲属有利害关系。以上事实有无锡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婚约财产的性质一般应为赠与性质，有些财产的赠与是以双方结婚为成就条件的。本案中，蒋某与罗某于××××年相恋，后双方商谈结婚时，蒋某将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30%的赠送登记在罗某名下，现双方发生矛盾结婚已无可能，赠与条件无法成就，故蒋某有权要求撤销该赠与将无锡市永利花苑81号2102室房屋30%份额归至其名下。即便是罗某所称双方为同居关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或者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如果查明属于按份共有，按照各自的出资额比例分享权利，现罗某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在共同生活期间有购买房屋和装修投入的事实，其主张的房屋份额出资依据不足，本院对罗某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蒋某所赠罗某的儿子宋江川买房款的性质问题，该款项是蒋某基于与罗某的恋人之间的感情维护、融洽关系所赠，其与宋江川之间本身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蒋某向宋江川赠与该款项也是为了与罗某缔结婚姻目的，表面上是宋江川获得赠与的主体，实质上罗某为赠与行为的受益者，其称对蒋某转账给宋江川的伯父宋杰5万元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在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的情况下，罗某有义务返还该款项。故对于罗某上诉认为本案为同居析产、该款项应另案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