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根，男，汉族，1967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车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人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553525288N。法定代表人：谢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华，男，汉族，1975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新县城百花路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162150351T。负责人：李小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荣华，女，汉族，1956年10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鸿、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季平，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阳，男，汉族，2002年10月17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法定代理人：顾艳青，女，汉族，1983年9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宝清县，邓红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鸿、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季平，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根，男，汉族，1975年02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上诉人王冬根、峡江县车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峡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荣华、邓红阳、王子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冬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诉人车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云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华、上诉人人保峡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红、被上诉人兰荣华、邓红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鸿、钟季平，被上诉人王子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王冬根不承担204229.5元的赔偿责任，人保峡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赔偿兰荣华、邓红阳交强险以外合理合法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人保峡江支公司对于免除自身责任条款没有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时人保峡江支公司提供的手写内容不是投保人书写，《保险资料签收单》、《投保人声明》没有车友公司签字，仅有车友公司盖章。2、关于王子根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王子根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2014年7月25日至2024年7月25日，其实习期为2009年7月25日。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子根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亦未明确其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本案事故结果与驾驶员处于增驾车型实习期不具有因果关系。3、一审认定邓守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1）邓守河之子邓红阳的身份信息登记在农村。邓红阳出生证系邓守河死后出具，出生地医院与签发出生医学证明医院不一致，无法证明其母亲为顾艳青。兰荣华、邓红阳系为获取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伪造了邓红阳的出生医学证明。（2）邓守河与顾艳青仅有短暂婚史，婚后居住在顾艳青房屋内也仅有三个月的时间。（3）社区证明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盖章，不能予以采信。（4）邓守河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4月，至事故发生时已经逾期三年，无法正常从事司机职业。4、一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冬根承担30％责任明显不当。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发生撞击时，驾驶员王子根驾驶车辆时速低于60码，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冬根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顶多承担20％赔偿责任。兰荣华、邓红阳辩称：邓守河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邓守河与顾艳青虽然于2017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但双方十多年来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且于2002年生育邓红阳，2014年在宝清县城购买房屋并实际居住。登记离婚后也共同居住，该事实有宝清县建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并与宝清县七星泡镇德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内容相互印证。2、上诉人王冬根认为不应适用城镇标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邓守河与顾艳青共同居住符合常理，邓守河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车友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同意王冬根的上诉请求。人保峡江支公司辩称，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人保峡江支公司一审提供了证据证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保险人进行了说明。2、一审法院已经阐明王子根系无证驾驶，上诉人要求赔偿错误。3、一审认为王冬根承担30％责任过重。车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车友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峡江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车友公司与王冬根签订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证明，双方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购车关系，并非挂靠关系。车友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保峡江支公司在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未将条款交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兰荣华、邓红阳对车友公司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冬根辩称，我与车友公司签订了购车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挂靠关系由法庭确认。人保峡江支公司辩称，车友公司要求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人保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上诉人对交强险赔付11万元有向王冬根、峡江县车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赔偿后，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兰荣华、邓红阳辩称，对于保险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过上诉期，不应予以支持。王冬根辩称，王子根已经领取A2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并非实习期，不能驾驶机动车不符合实际生活需要。邓守河为无证驾驶，其责任应当更重。车友公司对人保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子根对上诉人王冬根、车友公司、人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兰荣华、邓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冬根、王子根、车友公司、人保峡江支公司按总损失的40%共同赔偿4243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2.诉讼费由王冬根、王子根、车友公司、人保峡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荣华是死者邓守河的母亲，邓红阳是死者邓守河的儿子。2018年6月16日16时45分许，邓守河驾驶鲁Ｖ×××**／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樟吉高速公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樟吉高速公路83ｋｍ＋708ｍ处时，撞上前方由王子根驾驶的赣Ｄ×××**／赣Ｄ×××**重型普通半挂车，鲁Ｖ×××**／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起火，驾驶员邓守河死亡，乘车人张蒙恩受伤，车载货物、两车车辆及高速路产不同程度受损。交警部门根据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疾病诊断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检验鉴定、车辆通行高速公路记录等证据认定，邓守河驾驶证注销期间仍驾驶机动车且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邓守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子根在高速公路上低于最低限速行驶且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王子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相关当事人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另查明，邓守河与顾艳青20**年登记结婚，顾艳青20**年购买住房。死者邓守河在事故前已与顾艳青离婚。事故发生时，邓守河从事驾驶员工作。兰荣华居住于黑龙江省农村地区，兰荣华生育了儿子邓守河、女儿邓守琴，邓红阳系黑龙江省宝清县第二中学学生。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根系王冬根雇请的司机，王子根驾驶的赣Ｄ×××**／赣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系王冬根从车友公司处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并挂靠在车友公司运营。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均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人为车友公司。投保单的落款处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车友公司在此签章，车友公司签收了相关保险合同。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挂车的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王子根在驾驶过程中，车辆出现故障，王子根未就近下高速报修而是继续以低于高速公路限速标准速度向峡江方向行驶。王子根的驾驶证类型原系Ｂ2，2018年1月增驾Ａ2，Ａ2实习期至2019年1月15日。事发后，王冬根因该事故预付了兰荣华、邓红阳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王子根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是指不具备驾驶资格驾驶，王子根已经取得增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只是尚在实习期内，因此王子根不是无证驾驶。人保峡江支公司不能因此免责。二、人保峡江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说明解释义务？人保峡江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加粗提示，并且车友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签章确认知晓免责条款，车友公司、王冬根作为专门从事交通运输的主体，不是第一次购买涉案保险，按常理应熟知保险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峡江人保支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告知义务。三、人保峡江支公司是否能根据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在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申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牵引车为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七十五条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申领规定》制定时间在《实施条例》之后，《申领规定》应理解为《实施条例》的细化，因《申领规定》已明确实习期包括初次领取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则《实施条例》第三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及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如此理解，也符合保障公共交通安全的立法精神，因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上高速公路行驶，出现交通事故的概率将显著增加。不存在王冬根所说，法律规定冲突、合同中的实习期存在不同理解，应做出不利于保险人解释的情形。人保峡江支公司将前述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已向投保人告知说明该免责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峡江支公司在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峡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车友公司、王子根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子根系王冬根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告王冬根承担赔偿责任，王子根不承担赔偿责任。车友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运营公司，应当与王冬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兰荣华、邓红阳主张的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的由人保峡江支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根据事故责任，由王冬根、车友公司连带承担30%。兰荣华、邓红阳主张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按照40%的比例进行赔偿，结合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五、兰荣华、邓红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兰荣华、邓红阳主张的兰荣华的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邓守河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邓守河对兰荣华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兰荣华在年老时必定需要子女赡养，现邓守河死亡，兰荣华主张的扶养费应依法予以支持。邓守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兰荣华、邓红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峡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兰荣华、邓红阳110000元。王冬根和车友公司连带赔偿兰荣华、邓红阳（840765-110000）×30%＝219229.5元。为避免诉累，王冬根垫付的1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核减王冬根预付的15000元，王冬根和车友公司还应赔偿兰荣华、邓红阳204229.5元。案件受理费由综合事故各方过错、胜负情况等依法另行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参照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兰荣华、邓红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付清；二、王冬根、峡江县车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兰荣华、邓红阳204229.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付清；三、驳回兰荣华、邓红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邓守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2、人保峡江支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3、王冬根与车友公司是否成立挂靠关系。对于邓守河的各项损失适用标准的问题，兰荣华、邓红阳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邓守河从2010年起不在农村居住的证明，结合邓守河之子邓红阳在宝清县第二中学就读，家庭档案记录居住在宝清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本院认为邓守河离开农村生活并在城镇务工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并且统一城乡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城乡居民人身权利的平等保护也是社会公平正义的体现。对于人保峡江支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申领规定》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子根在申请增驾A2驾驶证后，实习期至2019年1月15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王子根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因车友公司已经投保单中盖章确认知悉免责条款，人保峡江支公司可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王冬根与车友公司是否成立挂靠关系。王冬根虽然与车友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但事故发生时王冬根已经还清全部购车款。车友公司与王冬根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王冬根须每月向车友公司给付600元（含每月服务费、二保章、税收、营运证年检）。从约定可以看出，车友公司因运营涉案车辆实际收取了王冬根部分管理费用，王冬根与车友公司成立挂靠关系，车友公司应当与王冬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保险公司仅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以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因肇事车辆向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峡江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人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冬根、车友公司、人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7元，由王冬根负担4364元，由峡江县车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