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6。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槟成，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东，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6。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珊珊，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志明，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57。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东、原审被告乐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785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平安保险公司赔偿89623.13元给张德东；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失计算不当，请求重新认定。一、张德东病理基础不足，恢复良好，不应构成九级伤残。根据《江门市**医院出院记录》第1页倒数第二行“康复评定：日常生活能力评估……平地行走10分，总分75分”，可见张德东经过治疗后，活动恢复良好，并未构成严重的活动障碍，因此，其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应不构成九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张德东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许重新鉴定。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张德东仅构成十级伤残。2.张德东是农业户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广东信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调查报告》，可见经公估调查人员走访恩平市******，新君村委会工作人员、新君村委会高基新村村民以及张德东的父亲均明确表示张德东在事故前一直居住在恩平市************，至今已有十多年，且张德东在该处一直从事农业劳动。因此，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张德东的居住工作情况，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明显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张德东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张华(1944年10月1日出生)，扶养年限为5年，其父亲有扶养人5人，张德东应承担的份额为1/5；其母亲黄琼芳(1946年8月20日出生)，扶养年限为7年，其母亲有扶养人5人，张德东应承担的份额为1/5；其女儿张丽萍(2003年8月24日出生)，扶养年限为2年，张德东应承担的份额为1/2；其儿子张世威(2005年6月2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4年，张德东应承担的份额为1/2；其女儿张海霞(2010年9月2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9年，张德东应承担的份额为1/2。因此，在扶养年限的第一个阶段：第1至2年，被扶养人有张华、黄琼芳、张丽萍、张世威、张海霞，张德东承担的份额为1/5+1/5+1/2+1/2+1/2，已超过一个年赔偿总额，故该期间只能按一个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5411元/年计算，即为30822元/年。同理可得第二个阶段即第3至4年，也只能按30822元/年计算。第三个阶段即第5年，被扶养人有张华、黄琼芳、张海霞，张德东承担的份额为1/5+1/5+1/2，没有超过一个年赔偿总额，故计算为13869.9元。第四个阶段：第6至7年，被扶养人有黄琼芳、张海霞，张德东承担的份额为1/5+1/2，没有超过一个年赔偿总额，故计算为21575.4元。第五个阶段：第8至9年，被抚养人有张海霞，张德东承担的份额为1/2，没有超过一个年赔偿总额，故计算为15411元。以上五个阶段合计112500.3元，张德东仅构成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系数是10%，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250.03元(112500.3元×10%)。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由于张德东仅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当地水平及赔偿标准，一般为3000元每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3000元。5.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200元不合理，由于张德东的伤残等级鉴定不合理，故对应的鉴定费也不应计算。张德东辩称，第一，张德东的伤残认定由双方共同委托，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张德东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调查和很多当地的村民，但仅以张德东父亲的证言来证明其居住情况是不全面的，而且根据张德东一审期间提交的由东莞市************住证明、租约及很多当地的证人证言可知，张德东实际居住地为东莞，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第三，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张德东认可一审判决。乐志明未作陈述。张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赔偿293744元给张德东；2.乐志明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按责任向张德东赔偿；3.案件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乐志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75194.1元给张德东；二、驳回张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3.08元，由张德东负担2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603.08元。二审期间，张德东提交了其在东莞房租及田租2018年7月至12月的收款收据两份，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平安保险公司、乐志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德东提交的《收款收据》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德东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2.张德东的残疾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进行计算；3.张德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认定；4.张德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5.鉴定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平安保险公司上诉张德东右膝关节活动功能恢复良好，并未构成严重活动障碍，其并未达到伤残九级的标准，应当重新鉴定来确定张德东的伤残等级情况。首先，张德东的本次伤残鉴定是经过道交一体化平台处理，由平安保险公司与张德东共同进行委托，且鉴定时平安保险公司也指派人员现场见证。其次，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查阅了张德东的医疗资料，进行了阅片，使用了相应的鉴定设备并依据相应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标准对张德东受伤部位进行了活体检查，根据检测结果并结合张德东提交的鉴定材料及其伤情现状进行了专业分析，评定张德东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1.3%构成九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张德东的出院记录显示其经过治疗后恢复良好，受伤程度并未达到伤残九级，但从张德东的病历信息来看，医院对张德东进行的是体格检查，其采取的检查方式、试验方式与鉴定机构的法医临床检验不一致，并非专业的活动度的测量，测量结论不一致是合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按张德东九级伤残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德东右膝关节并未达到九级伤残标准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本案中，张德东主张其在东莞居住及工作，并提供了东莞市塘厦镇莲湖社区*******住《证明》、张德东与林务宁的《租约合同》、租地与租房的《收款收据》等，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德东提供的《租约合同》显示林务宁提供凤岗坑果园内土地给张德东使用，期限为2017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与按手印，结合张德东提供的租地与租房的《收款收据》。另外，东莞市塘厦镇莲湖社区*******住《证明》显示张德东自2017年2月至今一直在广东省东莞市*************居住，该《证明》具有社区的盖章，负责人的签名、手印与联系方式。故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德东在事故发生之前在东莞工作和生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德东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居住在恩平市****，但其提供的调查报告不足以推翻张德东提供的上述证据，故本院采信张德东的说法。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德东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张德东定残之日（2019年7月15日），其父亲张华（1944年10月1日出生）年满74周岁，6年；其母亲黄琼芳（1946年8月20日出生）年满72周岁，抚养年限为8年；张德东的父母共生育5个子女，且均已成年。另外，张德东和其妻子共生育3名子女，张德东定残之日，其女儿张丽萍（2003年8月24日出生）年满15周岁，抚养年限为3年；其儿子张世威（2005年6月28日出生）年满14周岁，抚养年限为4年；其女儿张海霞（2010年9月28日出生）年满8周岁，抚养年限为10年。故第1年至第3年中每一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的年扶养费为：(1/5+1/5+1/2+1/2+1/2)×20%×28875元/年=10972.5元，并未超过广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总额，故第一年至第三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2917.5元（10972.5元/年×3年）；同理，第4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8085元［（1/5+1/5+1/2+1/2）×28875元/年×20%］；第5年至第6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3860元［（1/5+1/2+1/2）×28875元/年×20%×2年］；第7年至第8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8085元［（1/5+1/2）×28875元/年×20%×2年］；第9年至第10年张德东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5775元(1/2×28875元/年×20%×2年］。综上，张德东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68722.5元（32917.5元+8085元+13860元+8085元+5775元）。一审法院根据张德东的诉讼请求认定张德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693元，张德东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不予调整。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德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50.03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张德东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对其生活及精神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张德东的伤残情况、本地的经济水平、侵权人的赔偿能力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张德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张德东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情况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因此，鉴定费用3200元应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