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凤，女，汉族，1986年9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利，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荣，男，汉族，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西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有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海荣追偿权纠纷一案，前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0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张海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甘01民终32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20)甘0105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刘有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有凤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3、请求依法判令涉诉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张海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中将刘有凤前夫刘金龙的个人银行贷款认定为刘有凤与其前夫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无法律依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刘有凤前夫刘金龙的个人银行贷款为刘有凤与其前夫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有两个；一是张海荣提供的刘有凤的银行流水单，二是张海荣自述刘有凤的前夫刘金龙曾将刘有凤名下的一个房屋产权证书交给张海荣作为“反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首先，关于一是张海荣提供的刘有凤的银行流水单，在一审庭审时，刘有凤反复说明自己对这张卡的存在并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该张银行卡。其次，张海荣自述刘有凤的前夫刘金龙曾将刘有凤名下的一个房屋产权证书交给张海荣作为“反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金龙有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反担保的意思表示，刘有凤对张海荣的自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此事刘有凤是不知情的。二、在法律依据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刘有凤配偶刘金龙以种植半夏为由向甘肃西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20万元，但刘有凤及其配偶刘金龙家中没有土地，也从来没有种植过半夏，且刘有凤作为债务人的配偶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也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故、此债务不应当由刘有凤承担。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注意，这里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全额承担，至于和谁连带，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但一审法院判决刘有凤全额承担是不合法的。另外，当今社会“父债子还”都没有了难道还要“夫债妻还”吗？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刘有凤全额承担该笔债务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刘有凤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期间，刘有凤提出补充意见，关于利息问题，借期内的利息借款人刘金龙应当承担，对于逾期利息，尤其是甘肃西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峪支行（以下简称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起诉刘金龙之后判决的利息，由于张海荣迟迟不归还利息，导致经济损失扩大，法院判决也是由张海荣偿还本息，张海荣应当在法院判决后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这个责任应当由张海荣自行承担，与刘有凤无关。张海荣辩称：1、张海荣代刘坤（刘金龙）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偿还贷款事实属实，故对张海荣代刘坤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应予以认定；2、刘金龙在贷款时提交的《贷款申请书》中已经承认贷款系与家人协商的结果，该证据可以证明该笔贷款的产生是经过刘金龙与家人协商过的，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刘金龙现已去世。在张海荣代为偿还之后有权向刘有凤追偿。张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有凤偿还张海荣代其配偶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9823.91元，合计299823.91元；二、刘有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海荣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由刘有凤承担。在庭审中，张海荣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99823.91元变更为99725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刘有凤支付张海荣已付上诉费4300元、执行费3100元，合计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借款人刘金龙与贷款人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保证人张海荣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刘金龙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种植半夏，期限24个月，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年利率10.37%，按季结息，并约定张海荣作为保证人自愿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刘金龙、张海荣分别在借款人及保证人之处签名及加盖个人名章。同日，张海荣作为担保人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出具贷款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承诺为刘金龙借款2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7月16日，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向刘金龙支付借款20万元，贷款发放通知单载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16日，年利率10.37%，罚息利率15.555%。又查明，刘金龙为该笔借款于2013年7月15日在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存入现金10元开具银行卡6215××××0298，并于当天存入现金1.8万元，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于2013年7月16日向刘金龙尾号为0298的银行卡支付本案所涉借款20万元，刘金龙收到该笔借款后，于当日以借贷转账为由将21.7万元转至其配偶刘有凤的银行卡6210××××6986，为此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收取手续费10元。又查，刘金龙在办理该笔贷款时，将刘有凤名下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银安路581号第4单元5层501室房产证交付给张海荣，作为张海荣为其担保而提供的反担保抵押财产，该反担保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房屋登记时间是2013年5月16日。2016年9月22日，西和农商银行以保证人张海荣为被告向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作出（2016）甘1225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海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西和农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8596.73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555%计算的利息。宣判后，张海荣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12民终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4300元由张海荣承担。上述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向张海荣收取执行费3100元。期间，张海荣多次要求刘有凤承担刘金龙借款本息未果，且刘有凤已将反担保抵押财产出卖他人，后张海荣于2019年1月9日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99724.83元，合计299724.83元。另查，2006年11月10日，刘有凤与刘坤在甘肃省永登县民政局河桥镇登记结婚。又查，刘坤，曾用名刘金龙、刘义峰、刘义强，四个姓名均系同一人。姓名刘金龙，因户口重户被西和县公安局西峪乡派出所于2014年9月1日注销户籍。2017年11月27日，刘坤因病死亡，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培黎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6日注销了该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刘金龙与贷款人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保证人张海荣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款20万元后，因刘金龙去世，西和农商银行以保证人张海荣为被告以保证担保合同纠纷为由向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两审判决业已生效，经查，保证人张海荣于2019年1月9日为刘金龙该笔借款履行了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代替刘金龙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归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99724.83元，合计299724.83元。保证人张海荣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债务人刘金龙去世，张海荣即以刘有凤为被告行使担保追偿权。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金龙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借款时，刘有凤虽未在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也未向该支行单方出具共同还款或保证承诺，但张海荣提供的甘肃农信司法查询刘金龙贷款帐户交易明细显示，贷款发放当日即2015年7月16日，借款人刘金龙将借款20万元转入刘有凤尾号为6986的银行卡中，刘有凤答辩称其将本人银行卡交由刘金龙使用、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晓等为由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款转账的事实不予支持。另，刘金龙在向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借款时，将刘有凤名下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银安路581号4单元501室的房产证交给张海荣，作为张海荣为该笔借款担保而提供的反担保抵押财产，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抵押财产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也说明刘金龙反担保的本意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担保人的反担保财产，因此，基于上述理由，刘金龙的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海荣因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借款本息299724.83元后产生的债务，属于刘金龙与刘有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刘有凤予以偿还。关于张海荣请求刘有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因张海荣与刘金龙未签订书面担保合同，张海荣的请求超出了担保追偿的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张海荣在另一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纠纷案中产生的上诉费4300元、执行费3100元合计7400元，系张海荣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而产生的费用，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处理，不属于担保追偿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张海荣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有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海荣支付因张海荣代其配偶刘金龙向甘肃西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99724.83元，合计299724.83元；二、驳回张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8元、补交的案件受理费110元合计5908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928元，已由张海荣先行预交，张海荣承担110元，刘有凤承担7818元，并于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并支付给张海荣。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有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有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由刘金龙与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张海荣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随后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向刘金龙账户放款，刘金龙收到上述借款后同日将21.7万转至刘有凤的银行卡等事实，可知刘有凤对上述借款系明知的，又结合刘金龙与刘有凤系夫妻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海荣承担了上述借款的担保责任，其有权向刘有凤追偿，一审判决刘有凤向张海荣支付张海荣代其配偶刘金龙向甘肃西和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99724.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有凤辩称：对于逾期利息，由于张海荣迟迟不予归还，导致经济损失扩大，因此这个责任应当由张海荣自行承担，与刘有凤无关的辩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本案系刘金龙未归还西和农商银行西峪支行借款本息，张海荣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息酿成，张海荣履行了保证责任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其有权就偿还的借款本息向刘有凤追偿，刘有凤上述辩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有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