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山大道**橘园洲星网锐捷科技园**楼。 法定代表人：郑维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韧，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广州奥林匹克大厦负****div> 法定代表人：方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住所地青岛市市**秀湛路**-443v> 法定代表人：黄莉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星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星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系上诉人生产以及如果是由上诉人生产，但是否经由他人破解等关键事实上，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证据显示涉案产品的销售地点及销售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并反复说明，上诉人的软硬件产品事实上已经存在被仿冒、破解的情况，以及仿冒、破解的具体表现形式和后果；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代理词中向一审法院说明，出现仿冒或者破解情况时，上诉人事实上难以甚至不可能充分证明涉案产品不是自己生产；最后，在上诉人反复向一审法庭阐明上述事实及道理的基础上，一审法庭仍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来证明涉案产品不是上诉人生产的，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关键事实未予认定。其一，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供了一份与其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的所谓“原件”，且其就“为何逾期提供证据”做出的说明，并非事实，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材料的真实性并予以采纳，有违法律程序。其二，即使一审法庭认为可以采纳被上诉人庭审才提交的证据，但没有向上诉人分配合理期限以准备质证原件或举证、提出鉴定申请，有违法律程序。其三，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确认其没有就涉案歌曲获得词曲作者的授权，但一审判决却漏审“被上诉人未获得涉案歌曲词曲作者的授权是否导致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这一关键问题，错误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其四，一审判决错误地参考自始无效的梦想强音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最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错误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被上诉人通过协议获得权利的成本作为确定合理使用费的重要参考，且在考虑获权成本时错误地未同时考虑其他理应考虑的相关因素。其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严重脱离了我国知识产权整体保护水平及卡拉OK领域相关企业的经营状况。其三，一审判决漏审上诉人提交的上海灿星公司作为权利人在全国各地起诉卡拉OK场所案件统计证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涉案节目的维权不需要词曲作者授权。三、被答辩人侵权行为故意且明显。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另外，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46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设备已被认定为侵权，（与本案侵权设备相同，但涉案歌曲不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星网公司立即停止针对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享有权利的《舞娘》等87首卡拉OK歌曲（详见后附歌单）提供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侵权行为；2.判令福建星网公司赔偿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经济损失43.5万元。事实与理由：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是对卡拉OK歌曲进行内容采集和分销的专业公司。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是音乐类电视节目《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的著作权人。该节目于2016年9月开始在江苏卫视黄金时段进行播出，享有很高的节目收视率和市场知名度。广州宝声公司从上海灿星公司处获得了该节目在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后广州宝声公司又将上述权利授权青岛宝声公司共同享有和行使。福建星网公司是一家进行卡拉OK点歌机制造和云曲库加歌服务的专业公司，S68商用点歌机是其制造的卡拉OK点歌机产品。2017年6月21日至22日，青岛宝声公司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监督下，使用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到的S68商用点歌机接入互联网进行搜索，搜索到了《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一期至第十一期节目中的《舞娘》等87首卡拉OK歌曲，点击后可以进行下载和播放，并带有原唱伴唱等卡拉OK功能。经对比，上述87首卡拉OK歌曲是对《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一期至第十一期节目影像进行剪辑加工而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认为，福建星网公司在制造S86商用点歌机以及提供卡拉OK云曲库加歌服务的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擅自将《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一期至第十一期节目影像制作成卡拉OK歌曲并通过互联网供点歌机用户下载和播放，其行为侵害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取得本案所涉作品在卡拉OK领域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关的事实 （一）上海灿星公司提交《蒙面唱将猜猜猜》DVD录像制品，其版权信息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节目总监制田明，总策划顾勤，文学总监史学东，后期总导演郑磊，总导演吴群达，音响总监金少刚，现场导演兰顺祥，宣传总监陆伟，导演汪**、苏诚良等。江苏省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版权确认书》，确认《蒙面唱将猜猜猜》的完整版权归上海灿星公司所有。 （二）2016年5月16日，案外人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梦响强音公司作为上海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享有合同所涉音乐类作品的合法权利。梦响强音公司将其拥有邻接权或经相关权利人授权并有权授权第三方的音乐类节目正片及其花絮素材（指《2016中国好声音》、《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盖世音雄》，以下称“音乐类节目”）的干净版本提供给广州宝声公司，由广州宝声公司按梦响强音公司要求将其中的歌曲制作成“专业的卡拉OK版本视频”（指带动态染色字幕，含一条或多条音轨、可供使用者通过软件随意选择不同音轨播放的视频，亦称“歌曲视频”）。该歌曲视频的相关邻接权归梦响强音公司享有，并按本合同约定独家专有授权广州宝声公司使用。本合同“音乐类节目”指本合同明示之电视节目于本合同签署时已经播出的系列以及在合同授权期限内后续新增播出的系列和新增的其他梦响强音公司享有权利的音乐类节目及系列。“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以上海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使用范围以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为准，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6年9月30日至2021年8月31日。授权费用共计10116万元，分5年支付。第一年授权费用1500万元，第二年授权费用1725万元，第三年授权费用为1984万元，第四年授权费用为2282万元，第五年授权费用为2625万元。本合同范围内授权内容的维权，由广州宝声公司自行维权或经广州宝声公司要求梦响强音公司同意，由梦响强音公司授权广州宝声公司指定的律师事务所维权。 2018年4月，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知情并认可上述合同内容。 （三）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授权方）向广州宝声公司（被授权方）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内容为：上海灿星公司作为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的相关权利人，现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进行使用（以下简称“授权标的”）。“卡拉OK业务领域”是指KTV等卡拉OK经营场所、非营业性卡拉OK使用场所、商用卡拉OK点播系统（VOD）、家用卡拉OK点唱机、为家庭和个人提供卡拉OK娱乐服务的有线电视、交互式网络电视以及为满足上述使用之目的而发生的硬盘存储、复制、网络传输的行为（互联网在线卡拉OK除外）。授权的权利种类：上海灿星公司将授权标的在上述“卡拉OK业务领域”内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为了实现本授权目的而将授权标的通过互联网云端曲库进行传输、下载和存储的情况）许可广州宝声公司使用。授权的地域范围：中国大陆。授权的期限：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授权的性质：独家专有授权可以转授权。特别授权：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 该授权书所附附件中包括以下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共263首歌曲），《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共167首歌曲），《中国之星》（共119首歌曲），《蒙面歌王》（共103首歌曲），《盖世音雄》（共89首歌曲），《蒙面唱将猜猜猜》（共99首歌曲），共计751首歌曲。本案所涉歌曲为：《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第一期至第十一期节目中的《舞娘》等87首卡拉OK歌曲。 2018年9月1日，上海灿星公司另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特别授权为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或以上海灿星公司和广州宝声公司名义共同进行维权。其他内容与之前授权书相同。增加的节目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歌声的翅膀》、《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 2019年9月1日，上海灿星公司另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其他内容与2016年授权相同。增加的节目为《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 （四）2017年4月17日，广州宝声公司（甲方）与青岛宝声公司（乙方）签署《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内容包括：鉴于广州宝声公司已获得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制作的电视综艺节目在卡拉OK业务领域的独家专有授权，青岛宝声公司希望就行使上述授权事宜与广州宝声公司开展合作，经友好协商，双方签署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具体内容以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为准。二、广州宝声公司确认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上述独家专有授权的期间与上海灿星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间相同。三、广州宝声公司确认青岛宝声公司有权以独家专有使用权人身份行使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并对侵犯上述独家专有使用权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行政投诉、民事诉讼和刑事控告。 二、福建星网公司通过S86商用点歌机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事实 2017年4月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79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广州宝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石晓倩于2017年1月12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该公司发现福建星网公司生产的相关设备涉嫌侵犯了广州宝声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及诉讼需要，特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其购买相关产品过程的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3月30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申请人指定的购买人员邱炀来到北京市××肖家河××楼××单元102购买了设备两台，后公证员当场收存该设备并带回公证处。 2017年6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59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广州宝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微于2017年6月21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该公司发现福建星网公司生产的相关设备涉嫌侵犯了广州宝声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及诉讼需要，特向公证处申请办理使用相关设备点歌下载过程的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申请人青岛宝声公司指定的操作人员雷广使用经公证购买（即前述公证文书）的机器设备办理本次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雷广使用上述点唱机搜索、下载歌曲的过程进行了监督和记录。 一审庭审中，法庭将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794号《公证书》公证购买的S86商用点歌机现场拆封，将存储下载的涉案歌曲进行播放，并与《蒙面唱将猜猜猜》DVD录像制品进行比对。经比对，通过S86商用点歌机播放的影像与《蒙面唱将猜猜猜》DVD录像制品所附光盘中的影像一致。 三、侵权赔偿相关证据 （一）福建星网公司官网信息显示：福建星网公司市场覆盖中国及东南亚，是国内领先的视频通讯应用系统集成供应商。覆盖KTV包厢超150万间，KTV市场占有率60%，联网聚会覆盖率90%。 （二）依据《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约定，广州宝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梦响强音公司汇款150万元，2016年5月30日汇款600万元，2016年8月15日汇款750万元，2017年8月16日汇款1725万元。2018年8月31日汇款596万元，2018年12月5日汇款396万元。2019年2月20日汇款496万元。2019年6月16日汇款496万元。2019年9月19日汇款3062356.62元，2019年12月29日汇款150万元。梦响强音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所涉《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广州宝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福建星网公司是否实施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三、若认定福建星网公司涉案行为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嘉宾听歌时的表现、嘉宾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嘉宾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DVD录像制品，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系《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一季的著作权人，有权将涉案作品授权他人使用。 其次，广州宝声公司通过上海灿星公司、梦想强音公司授权取得涉案节目影像在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取得涉案综艺节目视频制作成的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在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上海灿星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并依约出具了《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签订《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依据上述合同获得的独家专有授权，故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取得涉案歌曲节目卡拉OK版本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另外获得词曲作者的授权，因此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可主张涉案歌曲节目影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未经许可以编辑整理或以其他方式使用综艺节目的部分内容的，构成对综艺节目影像著作权的侵犯。福建星网公司生产的“S68商用点歌机”卡拉OK点播系统可下载并播放被控侵权歌曲影像。作为互联网设备的提供商，福建星网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设备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可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获得设备后下载涉案作品，能够使不特定的个人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网络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福建星网公司虽主张涉案歌曲来源于互联网，但作为涉案设备的生产厂家，福建星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或采取过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避免侵权行为发生。故福建星网公司侵害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三，因福建星网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双方举证，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福建星网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且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亦未提交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所获费用的证据，故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侵权赔偿数额： （一）广州宝声公司虽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却是涉案作品卡拉OK领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被授权人，广州宝声公司目前虽然没有提交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进行网络传播而获利的证据，但其获得许可的对价即是正常许可费的重要参考。现有证据证明，广州宝声公司实际履行了《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的付款义务，付出成本较高。 （二）福建星网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本案公证取证发生于2017年6月，使用福建星网公司生产的设备即可下载播放侵权歌曲视频。福建星网公司作为设备生产厂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技术手段保护其著作权权利人及其设备购买方的利益，从源头上遏制KTV领域的著作权侵权现象。但福建星网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从而造成损失持续发生。 （三）福建星网公司自称其市场覆盖全中国及东南亚，是国内领先的视频通讯应用系统集成供应商，其覆盖KTV包厢150万间，KTV市场占有率60%，联网聚会覆盖率90%。根据互联网互联互通的特点，福建星网公司客户均可下载涉案作品。故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广，给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对于福建星网公司认为应参照其与“音集协”签订的《卡拉OK曲库许可协议》确定侵权赔偿数额的主张，因案涉作品与卡拉OK曲库中作品并不相同，且“音集协”曲库中作品为整体性授权，并不体现单个作品的价值，故对福建星网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福建星网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13.9万元。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附件中歌单列明的87首歌曲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9万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修改草案第二稿;证据2、关于《著作权法》（修改草案第二稿）修改和完善的简要说明，证据1-2共同证明国家版权局、立法机关一直持有“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合同、支付报酬的使用人，应按照相应的著作权集体管理使用费标准赔偿损失”的观点。证据3、音集协网站的相关介绍，证明音集协向上诉人提供的曲库中包含的歌曲数量为174707首，证明如果按该标准计算每首歌赔偿标准应该是22元。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修改稿目前并不适用，如上诉人证明事项所称该赔偿标准目前仅为一个观点，而具体到本案，赔偿数额应综合被上诉人的获权成本、侵权人的侵权性质、侵权时间、侵权恶意程度及侵权造成的影响等因素。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音集协曲库中作品为整体性授权，并不体现单个作品的价值。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均为修改稿，尚未颁布适用，因此，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音集协曲库中作品为整体性授权，并不体现单个作品的价值，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二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歌曲在卡拉0K版本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起诉是否具有权利基础；二、一审认定涉案点歌机系由上诉人生产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DVD录像制品、案外人梦响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公司签订的《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上海灿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的《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签署的《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以及江苏省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书》，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享有本案所涉作品在卡拉0K版本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具有权利基础，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涉案点歌设备是在公证员的见证下购买，该购买过程具有一定的公信力，且点歌设备包装盒上载明的生产厂家为上诉人，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涉案点歌设备系由上诉人生产正确。现上诉人虽上诉称该点歌设备存在被仿冒或破解的可能性，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一审时，将上诉人生产的点歌设备中存储下载的歌曲进行播放，并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歌曲进行比对，二者完全相同，因此，上诉人作为该设备的提供商，其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通过设备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了被上诉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上诉人侵权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了被上诉人广州宝声公司获得许可的对价、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及其经营规模、行业影响力、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3.9万元合情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石利华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魏忠华 书记员王冠宇 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