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9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余屋社区*******君鑫泰工业园办公楼A栋*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R4J37B。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日康，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增浩，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15。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亮，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30************831。上诉人（一审被告）：付文强，男，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2************439。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颜，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玲，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协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增浩、刘亮、付文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增浩向金协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及律师费7000元；2.付文强向金协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及律师费7000元；3.刘亮向金协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及律师费7000元；以上合计1521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增浩、刘亮、付文强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增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项9000元；二、付文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项9000元；三、刘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项9000元；四、驳回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244.5元，已由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80.4元，付文强、刘亮、黄增浩每人各自负担54.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金协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各自向金协公司赔偿50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增浩、刘亮、付文强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存在两个违约行为，一是私自修改设备密码，对应违约责任为《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二是未及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应按《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扣除所有分红并赔偿所有一切损失（人工、材料、利润、律师费）。（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增浩、刘亮、付文强私自修改设备密码，该行为明显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则应根据《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个人赔偿人民币100万给公司”。（1）《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中“100万元”应理解为违约金，而非赔偿损失。该协议列举了3种违约行为和4个责任“被没收股份”、“承担债务”、“赔偿100万元”以及“丧失分红”。就“赔偿100万元”而言，并涉及损失的计算方法，因此该100万元应理解为违约金。（2）黄增浩、刘亮、付文强私自修改机器密码的行为，符合《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做出卖公司、有损公司利益的事”的违约情形。黄增浩、刘亮、付文强为了胁迫金协公司退回押金及支付分红（当时部分差旅费尚未产生），而故意篡改设备密码。从锁码到解码客户近10多天不能使用设备。金协公司不得不耗费巨资聘请专业人员重置密码，被迫承受商业信誉损失、尾款难以回收等后果。（二）黄增浩、刘亮、付文强趁安装调试机会篡改设备密码，经多次催告仍未及时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会再履行安装调试及售后维修服务，违反《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的违约责任。《合作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黄增浩、刘亮、付文强须履行到现场处理设备安装调试的义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部分拖延安装设备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22日，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在微信中接到通知后拒绝前往客户瑞安华德安装调试设备。上诉人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向本院答辩称：（一）微信聊天记录不涉及黄增浩，且黄增浩不具备修改密码的技术。（二）修改设备密码只有去现场才能进行，金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到其他客户处。（三）金协公司一直以黄增浩、刘亮、付文强修改设备密码导致无法安装调试主张同时适用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而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不能同时主张，且金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因案涉行为造成损失的证据，金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以远超过金协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不予支持。（四）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刘亮、付文强存在修改密码行为，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情况下，不可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涉及黄增浩，也无法体现刘亮、付文强存在修改密码行为。微信聊天记录仅有微信号为“昆山肖总彦”、“曾工欧凯液”的客户表示其设备密码不知因何种原因无法打开。微信聊天记录里提到的PLC密码，是用于打开设备内部程序的密码，因涉及公司内部程序秘密，一般不会提供给客户，因此客户不会因为该密码被修改而锁机导致造成公司损失。刘亮、付文强从未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直接承认有修改过密码，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可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设备密码只有在现场才能修改，黄增浩、刘亮只去过晋江闽升现场，该地址不是上述声称存在密码问题的公司。晋江闽升客户的设备主机烧了一个点发生更换控制器情况，也可以说明设备或许存在问题。如果仅密码被修改，就不会存在更换控制器问题。虽然付文强去过“昆山肖总“客户现场，但该客户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约定“交期40日，预付款287000元、机器安装调试完成三天内付款229600元、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尾款57400元”，而该客户已经全部支付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可说明该客户所收取的机器早已经在各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前就已安装调试合格，不存在任何所谓密码被修改无法使用的问题。金协公司又称有设备是在墨西哥因被修改密码无法正常使用，然而双方均已确定密码需到现场才能修改，但金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派人去现场进行过密码重新设置。（三）黄增浩不具备修改密码的技术，且一同前往调试的不仅只有黄增浩、刘亮、付文强，一审判决认定黄增浩、刘亮、付文强确实存在修改密码完全出于主观臆断。上诉人金协公司针对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向本院答辩称：（一）结合金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差旅票据、另案判决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黄增浩、刘亮、付文强存在私自修改金协公司客户设备密码的行为。（1）刘亮、付文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承认有私自修改过设备密码。2019年11月6日付文强与“东莞金协自动化”的微信对话中，“东莞金协自动化”称：“你去的这几家把PLC的密码都改了，你把密码要给我”，付文强回复：“我给你了，你报销会给我报？”2019年11月6日刘亮与“东莞金协自动化”的微信对话中，“东莞金协自动化”称：“让他付钱，你给改了的PLC密码，之后不用你负责，这不是更简单省事？”。刘亮回复：“那好”。“东莞金协自动化”接着说：“你要确定给对的新密码”。刘亮再回复：“嗯。”从上述两段对话可以看出，金协公司明确告知付文强及刘亮设备密码被改，并要求提供对的新密码，付文强回复“我给你了，你报销会给我报？”，刘亮回复“嗯”，足以表明付文强、刘亮确实有修改密码。（2）刘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金协公司回发含有“确保所给的新密码正确无误”，也能证明刘亮有修改设备密码。刘亮再回复“嗯”承认会提供新密码后，当天金协公司向刘亮发出一份关于要求黄增浩、刘亮、付文强提供新密码的协议要求刘亮签字，刘亮将金协公司发出的协议修改后回发给金协公司，协议中的“确保所给的新密码正确无误”的这一条款保留了下来，后刘亮回复：“你看这样可以么，可以的话我们商量个时间”。刘亮保留“确保所给的新密码正确无误”的条款，说明刘亮已承认此前的密码是不正确的，以此可以证明刘亮确有修改设备密码的行为。（3）从差旅票据可看出，黄增浩存在参与刘亮、付文强修改设备密码的行为。黄增浩是与刘亮、付文强一同前往晋江闽升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并一同返回，若认定刘亮、付文强有修改密码，那黄增浩必然有参与到修改设备密码的行为当中。（4）另案三个案件的判决书中，法院已经认定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均存在私自修改设备密码的行为，而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并未就法院的认定事实上诉，表明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均认可有修改密码的事实。（5）对于为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改密码，付文强、黄增浩、刘亮的代理人称是因为金协公司故意逼问套话以致其错误表述，但与刘亮本人称是故意“诈”金协公司主动错误表述的主张是自相矛盾的。付文强、黄增浩、刘亮的代理人在答辩意见中称，金协公司在微信中一直逼问刘亮改密码事宜，试图向刘亮套话，才导致刘亮产生主观上的错误认识，以为只是要提供原本已设定的正确密码，所以错误表述回复称会提供新密码。但是，刘亮本人却在庭审称，在金协公司要求其提供正确的新密码时，刘亮是为了“诈”金协公司获取差旅费，所以才承认会提供新密码，也就是说，刘亮并没有因金协公司的询问而发生错误认识，而是刘亮为了其自身目的，主动表述与其真实想法相反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刘亮在庭审中对微信对话的解释并不可信，说明刘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有修改设备密码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二）《四人合作协议书》及《合作补充协议》具备合同的基本特征，金协公司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付文强、黄增浩、刘亮修改设备密码是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违约行为，既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侵害的也不是金协公司而是客户对设备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不受公司法、侵权责任法所调整，因此，本案应为普通的合同纠纷。首先，《四人合作协议书》及《合作补充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次，金协公司是基于《四人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以及《合作补充协议》第6条所约定的具体违约情形起诉要求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各赔偿50万元及各赔偿律师费7000元。最后，对金协公司而言，付文强、黄增浩、刘亮修改客户设备密码的行为属违约行为，这是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违约行为，并非付文强、黄增浩、刘亮可以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该行为侵害是客户对设备的使用权，因此本案不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或侵权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金协公司、黄增浩、付文强、刘亮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增浩、付文强、刘亮行为是否构成有损金协公司利益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金协公司主张黄增浩、付文强、刘亮私自修改机器密码行为严重损害金协公司的利益，符合《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做出卖公司、有损公司利益的事”的违约情形，依据《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和《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应每人赔偿金协公司500000元及负担律师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金协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第二，金协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出现了东莞金协自动化称“你去的这几家把PLC的密码都改了，你把密码要给我”，付文强回复“我给你了，你报销会给我报？”东莞金协自动化称“你要确定给对的新密码“，刘亮回复“嗯”等对话，但从上述表达中可知，付文强和刘亮并未明确承认修改过密码，且在其他微信对话中尚存在语义反复之情形。金协公司若主张付文强、刘亮确有故意修改密码的行为尚需提供更加有力证据加以佐证。对于黄增浩是否具备修改密码的技术能力的问题。金协公司书面回复称“黄增浩并非负责设置金协公司设备密码的技术人员，但黄增浩自身是否具备修改密码的技术能力金协公司不清楚”，金协公司明确黄增浩非技术人员的前提下，亦并未能举证证明黄增浩如金协公司所称与付文强、刘亮存在故意串通作出修改密码的行为，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金协公司还主张另生效判决对黄增浩、付文强、刘亮修改密码行为已予以认定，然而上述生效判决书载明“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原告确实存在更改设备密码的情形，但这是公司内部经营时股东间的矛盾”，上述判决并非前诉法院作出的实质性判断，该表述的约束力不具有既判力，不能由此证明金协公司的主张。第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付文强和刘亮确有修改密码之行径，金协公司尚需证明该修改密码行为危害程度与确已损害金协公司利益的关联性。一审庭审中金协公司陈述“四人合伙协议讲明王建华负责业务和出资，黄增浩负责设计，刘亮负责电气变成和安装售后，付文强是安装，三被告属于技术入股”，且从金协公司陈述称已招聘其他员工对密码进行了重置程序，由此可知，金协公司具体经营由王建华负责，而案涉机器的密码设置并非一种付文强、刘亮独占之技术，亦可以通过招聘他人予以解决。另，从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金协公司与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尚存在其他纠纷。金协公司称重置密码程序需要招聘人工、差旅费等，提供了购销合同、差旅票据等证明因付文强和刘亮修改密码的行为给金协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损失具体金额，亦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修改密码行为不可避免之造成损失。因此，金协公司认为黄增浩、付文强、刘亮行为构成有损金协公司利益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各赔偿其507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金协公司认为分别依据《四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和《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应每人赔偿金协公司500000元和各自负担律师费7000元，然而一审法院认为黄增浩、付文强、刘亮的行为违反了《合作补充协议》第2点的约定，酌情认定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应各自赔偿金协公司2000元损失和承担7000元律师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认定与金协公司诉讼主张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黄增浩、付文强、刘亮关于驳回金协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为9244.50元，已由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44.5元。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黄增浩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付文强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刘亮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由东莞市金协智能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黄增浩、付文强、刘亮迳付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