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初63号原告：芦建伟，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芳，北京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悦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法定代表人：王平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波，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熠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淮城街道县西街**v>法定代表人：吉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波，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芦建伟与被告南京悦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吉公司）、淮安熠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耀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芦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芳，被告悦吉公司、熠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悦吉公司、熠耀公司签订的《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产业链服务合同》；2、判决被告悦吉公司、熠耀公司返还授权费、渠道费、权益费、保证金、服务费合计28.9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原告通过网络平台看到“愤怒的小鸟”奶茶招商加盟广告，留下联系方式后悦吉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原告称该项目将大力度推广，并承诺原告加盟后有店铺扶持使原告获得高额利润。2019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产业链服务合同》。两原告交纳授权费、渠道费、权益费、保证金、服务费合计28.9万元。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安排物料采购等，原告均按要求进行了开店的一系列准备及投资，店铺开张后，两被告无法完成品牌授权，经原告一再催促后，却要求原告再付1万元管理费，被告也未能依约对品牌进行推广和店铺扶持，致使店铺无法正常经营，产生巨额亏损，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后仍未能得到解决。后原告查询得知第10498960号“愤怒的小鸟”商标注册人为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餐饮项目。原告合同中商标“怒鸟茶铺”的持有人为温州市涵威贸易有限公司。悦吉公司也未进行特许经营公示和备案。原告认为，被告不具备“二店一年”的经营条件，也未依法进行信息披露，还进行虚假广告宣传，已经构成合同欺诈行为，原、被告签订的《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产业链服务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悦吉公司辩称，1、贵院对《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没有管辖权。2、“二店一年”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具有直接评判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解除《产业链服务合同》。3、悦吉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服务包括两部分，一是茶饮制作工艺的技术培训，二是选址评估、装修设计等咨询服务，悦吉公司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解除《产业链服务合同》没有事实依据。4、悦吉公司未充分披露行为并不足以直接导致原告陷入严重错误认识而签订《产业链服务合同》，原告并未明显偏离获得知名注册商标品牌的使用权并通过悦吉公司帮助而具备开店技能和条件的订约目的，原告主要合同目的可以实现。5、悦吉公司从未承诺使原告获得高额利润，也从未进行虚假广告宣传。6、悦吉公司从商标权利主体处合法获得授权并提供了涉案两个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给原告。7、悦吉公司通过聘请粉丝合计五千万以上的6位网红在抖音、快手和火山视频进行过多期品牌推广宣传活动，相关视频访问量巨大。8、悦吉公司进行了大量具体的店铺扶持工作，包括在线指导解决日常运营中的具体细节，进行线上培训等。9、双方《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和《产业链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可以使用“愤怒的小鸟”品牌进行广告宣传，可以使用“怒鸟”品牌开设餐饮店。悦吉公司并未将“愤怒的小鸟”品牌授权原告直接开设餐饮店，“愤怒的小鸟”品牌可以用于原告“怒鸟”品牌开店后的各类广告宣传使用。10、悦吉公司从未向原告宣称“怒鸟茶铺”是合同标的，也未宣称或实际提供“怒鸟茶铺”品牌给原告。悦吉公司提供的只是“怒鸟”品牌，“茶铺”系表明行业属性。合同封面上出现过一次的“怒鸟の茶铺”艺术字体系用于视觉表现用途，并非合同标的。11、原告通过服务合同的履行已经实际利用了悦吉公司的经营资源，掌握了开设饮品店的业务技能，双方合同至今日也已经履行完毕，而且，由于新冠疫情，全国餐饮业都直接受到冲击，即便原告有损失，损失也并非悦吉公司的单一原因导致，原告要求悦吉公司返还全部合同价款并承担全部损失缺乏基本合理性。12、《产业链服务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悦吉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原告“经营活动”，原告独立承担商业风险。悦吉公司的服务费构成也主要是为开店准备服务为主，实际经营中的咨询服务仅占10%，而且到店指导还要另外收费。原告要求悦吉公司返还全部合同价款缺乏合理性。被告熠耀公司辩称，1、贵院对《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没有管辖权。2、熠耀公司在《产业链服务合同》项下并无直接合同义务，熠耀公司也未从原告或悦吉公司处收取任何款项，后期实际的物料订货、配送等服务也是由悦吉公司实际提供的，熠耀公司也从未参与。因此，熠耀公司对悦吉公司不存在共同返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悦吉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为王平根。2020年6月23日，悦吉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平根，持股比例为98.5%，赵庆昆，持股比例为1.5%。第10498960号“愤怒的小鸟”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为罗威欧娱乐有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商品/服务项目，有效期至2025年12月13日。第36495342号“怒鸟”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为罗威欧娱乐公司（ROVIOENTERTAINMENTCORPORATION），核定使用范围为第43类商品/服务项目，初审公告日期2019年7月27日，专用期限为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9年10月27日止。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函件载明：ROVIOENTERTAINMENTCORPORATION（罗威欧娱乐）（原为ROVIOENTERTAINMENTLTD）授权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一项非排他性许可，内容关于由罗威欧娱乐持有著作权和商标的“愤怒的小鸟”以及其他虚拟的愤怒的小鸟角色。根据罗威欧娱乐和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许可协议，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及台湾除外）授予第三方使用愤怒的小鸟财产的许可并为自身利益而使用愤怒的小鸟财产。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使用确认函载明：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根据母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的许可，悦吉公司有权在如下区域开设店铺与推广运营使用“怒鸟”商标。区域：中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被许可使用店铺：饮品店、煮物店。本函有效期至2020年8月31日或者由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提前取消为止。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使用确认函载明：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根据母公司ROVIOENTERTAINMENTLTD的许可，悦吉公司有权在如下区域在内市场推广、店铺开设与运营管理使用“TheAngryBirdsGeneration3(includingassertsfor“TheAngryBirdsMovie2)”/愤怒的小鸟第三代（包括电影《愤怒的小鸟2》的资产），且仅限“怒鸟”店铺使用。区域：中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被许可使用店铺：饮品店、煮物店。本函有效期至2020年8月31日或者由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提前取消为止。悦吉公司（甲方）与芦建伟（乙方）签订了《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约定甲方经版权方授权，成为“怒鸟”商标与“愤怒的小鸟”有关知识产权的使用权人，拥有在中国区域（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从事销售、广告宣传、营销并推广营销资料、开设店铺与推广运营的权利。合同总价12万元，怒鸟及其周边的使用权授权费与渠道费为2万元，怒鸟品牌的区域权益费为10万元。保证金2万元。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7日止。乙方的合作范围与代理运营区域仅限于北京市大兴区。乙方经营业态仅限于饮品店。甲方许可乙方享有运营区域内的“怒鸟”品牌的区域运营招商权。乙方通过支付区域运营权益费的形式，取得在运营区域招募本品牌合作店铺的排他招商运营权。乙方自行在代理区域成功发展一家本品牌合作店铺的，甲方需收到该合作店铺的合同价全款，但应当向乙方支付《产业链服务合同》中价款的30%作为代理佣金。甲方将视乙方代理区域内签约合作店铺的数量，向乙方提供物料款折扣优惠。甲方应确保版权方对乙方授权使用“怒鸟及其周边”认可和接受。乙方获得甲方本项目技术体系的经营权和市场拓展权。乙方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中专业技术指导服务和甲方新配方、新工艺的支持。合同各方发生争议的，由上海仲裁委员会管辖。2019年8月18日，悦吉公司（甲方）、熠耀公司（乙方）、芦建伟（丙方）签订《产业链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掌握有“怒鸟”品牌系列饮品的核心制作工艺，能够通过技术培训使得市场客户掌握本系列产品的制作加工技能；同时，甲方也具备一定的运营维护经验，能够为市场客户提供良好的运营咨询服务。乙方系国内资深供应链服务提供商，能够为市场客户提供周全的信息技术、仓储、配送、售后及其他相关服务资源。本合同主要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甲方向丙方提供服务；二是丙方加入乙方供应链体系。甲方提供的服务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本系列产品核心制作工艺的技术培训，二是丙方在开店筹备和实际开店运营之后的咨询服务。合同价款为15万元。服务费用构成为：（1）核心资料交付，占服务费用的40%；（2）理论与技术实操培训费用，占服务费用的30%；（3）选址评估和装修设计辅导，占服务费用的20%；（4）技术带店及运营督导，占服务费用的10%。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7日止。供应链体系服务内容：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视为丙方加入乙方供应链综合管理平台。2、乙方向丙方量身定制全套供应链管理服务解决方案。3、丙方通过工作平台向乙方下单后，乙方应当在第一时间响应。4、乙方针对丙方订单，应当采取一切措施保证商品安全。5、乙方针对丙方订单，提供极速退换货服务。乙方对丙方物流费用按照8折优惠进行结算。合同各方发生争议的，由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告依据《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付给悦吉公司14万元，依据《产业链服务合同》付给悦吉公司14.9万元。原告主张其实际开店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被告认可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后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本院认为，虽然《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产业链服务合同》均是双方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组成部分，但两份合同约定的主要事项并不相同，《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争议由上海仲裁委员会管辖，故原告关于解除《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并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各方签订的《产业链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悦吉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各方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产业链服务合同》，期间仅隔不到半年，显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中的“二店一年”要求；悦吉公司认可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后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根据悦吉公司所举证据，罗威欧娱乐就“愤怒的小鸟”仅授予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一项非排他性许可，罗威欧（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与悦吉公司并未就“怒鸟”商标与“愤怒的小鸟”资产授权约定许可性质，但悦吉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品牌合作与区域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取得在运营区域招募本品牌合作商铺的排他招商运营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注册商标、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据此，本院可以认定悦吉公司并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向原告披露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注册商标、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原告有权解除《产业链服务合同》。悦吉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披露相关信息导致原告在没有掌握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的情况下，签订《产业链服务合同》，故悦吉公司对《产业链服务合同》的解除负有主要责任。原告作为被特许人与悦吉公司签订协议从事经营，应当具有商业主体的理性，但其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对《产业链服务合同》的解除负有次要责任。鉴于原告在签订《产业链服务合同》已实际开店经营，本院酌定悦吉公司返还原告服务费10.43万元。根据《产业链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因悦吉公司提供服务而支付14.9万元服务费，根据服务费构成明细，该费用与熠耀公司提供的供应链服务内容并无关联，故原告主张被告熠耀公司共同返还服务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芦建伟与被告南京悦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淮安熠耀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产业链服务合同》；二、被告南京悦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芦建伟服务费10.43万元；三、驳回原告芦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原告芦建伟负担984元，由被告南京悦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加雷人民陪审员  李 锋人民陪审员  张桂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