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法定代表人：马玉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阶，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林（李玉阶父亲），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濮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濮阳市人民医院少向李玉阶赔偿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1076.23元；2.由李玉阶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误工费应为341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并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李玉阶并未提供有固定收入或者从事农业生产的证据材料，应当以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即46858元/年计算，误工费应为46858元÷365天×266天=34149元。交通费应为1112元，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根据李玉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发票，李玉阶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24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8日在该医院门诊就诊，因此，只有李玉阶提交的与住院及门诊就诊相关的交通费是治疗疾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他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系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的住院期间的住宿费以及因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其不应承担。伤残赔偿金应为2052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2957元，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玉阶属于两个八级伤残。对于存在两个相同级别的伤残，按照《人参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应按照系数30%计算，原审法院按照33%的伤残系数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伤残赔偿金应为34200.97×20年×30%=2052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971.57×10÷2人×30%=32957元。鉴定费应为1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元。由于李玉阶申请回避并提出重新鉴定，第一次的司法鉴定结论未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此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不应由濮阳市人民医院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80%，本案中，其手术符合手术指征，手术过程操作规范，××例与化验单不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以濮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例与化验单相矛盾，认定其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其对李玉阶合理合法损失321753.3元，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93051.98元。因此，其应在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李玉阶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3051.98元。3.其提供的病历与化验单内容一致。根据住院病历中出院前医患沟通记录，送检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的检验报告单，2015年11月4日的检验报告单相互印证，只是两份检验报告中的审核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因濮阳市人民医院在2018年左右对医院的病历系统进行更新换成电子病历，所以系统调试中才出现两份送检报告的检验时间和送检时间不一致，但该两份检验报告单检查出的李玉阶血糖指数经过出院前医患沟通记录的签名确认，同时根据武汉福田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第二项已经将血糖持续过高超过正常标准，作为其在治疗过程中的过失予以考虑，因此一审法院以濮阳市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玉阶患有××为由，认定其承担8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玉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李玉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应依据濮阳市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濮阳市人民医院主张按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无事实依据。濮阳市人民医院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理由不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濮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了李玉阶的损害结果，2017年11月13日、14日往返北京的交通费，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与本案有必然联系，应予赔偿。关于鉴定费，双方当事人对第一次鉴定意见都不认可，并非李玉阶申请重新鉴定导致第一次鉴定结论未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李玉阶一审中申请华龙区人民法院回避，并未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回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十条，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2.濮阳市人民医院应承担80%赔偿责任。李玉阶构成两个八级残疾，且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过错与两个八级残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手术记录证明牵拉直接造成水肿局部淤血，水肿、局部淤血只是损害的表面现象，实质结果是右桡神经不完全损害，李玉阶对于其两个八级残疾损害结果没有过错，手术前专科检查可以证明。3.濮阳市人民医院提供伪造病历是事实。2017年9月26日检验报告单显示手术时李玉阶根本没有××，但病历中初步诊断、入院诊断、××，××病历是伪造的。组织机构代码号显示为41754680-X的病历均是伪造的，故应推定濮阳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濮阳市人民医院未就内固定物取出尽到告知义务，李玉阶两次出院医嘱均未被告知何时取内固定物。综上濮阳市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玉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濮阳市人民医院赔偿李玉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01281元；2.诉讼费由濮阳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玉阶因骑车摔倒导致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到濮阳市人民医院处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手术后恢复良好。2017年9月15日，李玉阶到濮阳市人民医院处检查，符合手术条件，于次日办理住院手续，住院进行右侧肱骨骨折复位内固定取出术，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7882.05元，其中李玉阶个人支付4876.49元，医保支付3005.56元。手术后，李玉阶感到右手麻木不能正常活动，到濮阳市人民医院处进行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结果为：1.右桡神经MCV：肘下刺激波幅降低，桡神经沟、腋均未引出肯定波形；2.EMG右伸指总肌静止期未见失神经电位，轻收缩、重收缩呈无力收缩；并提示：右桡神经不完全性损伤，××变较重、重度。针对该结果，濮阳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告知李玉阶回家恢复，看恢复效果后再判断。李玉阶回家休息恢复两个月后，右手仍然不能正常活动。于2017年11月8日，李玉阶再次进行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结果为：右桡神经MCV：腋一桡神经沟一肘下均未引出；EMG右伸指总肌、肱桡肌呈神经源性损害，右肱三头肌未见神经源性及肌源性损害；并提示：右桡神经完全性损伤。李玉阶在无奈的情况下，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检查，被告知右桡神经损伤，需要住院手术治疗。2017年11月15日，李玉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并在11月21日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9057.82元，花费交通费4291元、住宿费1102元。李玉阶认为因濮阳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出现问题，导致李玉阶右桡神经损伤，至今仍麻木不能正常生活、工作，已经构成伤残。于2018年8月15日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华龙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对李玉阶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2018鉴字第0415号鉴定意见书，××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原因为共同因素。于2018年6月10日出具2018鉴字第060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李玉阶的损伤构成两处八级伤残。李玉阶预交鉴定费9300元，花费交通费6457元、住宿费372元。2019年4月李玉阶申请华龙区人民法院回避，2019年6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民辖1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清丰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1月，李玉阶申请就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濮阳市人民医院不同意重新鉴定，法院指定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就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诊疗行为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8月24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李玉阶右侧桡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80%。李玉阶花费交通费1271元、住宿费208元，预交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李玉阶的儿子名叫李峻泽，2010年4月7日出生；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批发和零售业每年为56584元，居民服务业每年为46858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玉阶在濮阳市人民医院行右肱骨内固定取出术，术后感到右手麻木，活动障碍，肌电图检查右桡神经损伤；李玉阶的伤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两处八级伤残；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李玉阶右侧桡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80%。又因2017年9月15日李玉阶在濮阳市人民医院处做手术时，濮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例与化验单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玉阶患有××，故认定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全部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玉阶请求濮阳市人民医院赔偿的具体项目和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1.医疗费27434.30元。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医疗费票据中的骨二科出院带药汇总单两份已计入医疗费发票（票号0289527）中，不应当重复计算。在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中李玉阶个人支付的金额为4694.49元，应该以该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损失，不应包括医保报销部分3005.56元，经濮阳市人民医院计算李玉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24018.94元。一审法院认为濮阳市人民医院的辩解理由成立，李玉阶请求的医疗费为24018.94元。2.误工费48816元。李玉阶是按濮阳市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6983元（66983元÷365天＝183.52元）计算266天。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2605元。李玉阶是按每天186.06元计算14天。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李玉阶请求的护理费应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濮阳市人民医院的辩解理由成立，李玉阶请求的护理费为1797.32元，李玉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13736元。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经核实，李玉阶去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交通费为4291元、住宿费1102元；两次去重庆鉴定的交通费为6457元、住宿费372元；去武汉鉴定的交通费1271元、住宿费208元，以上共计13701元，李玉阶均提供有正式票据，且已实际发生，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李玉阶是按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每天按90元计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9天每天按180元计算，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李玉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按5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濮阳市人民医院的辩解理由成立，李玉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李玉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420元。李玉阶是按每天30元计算14天，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李玉阶请求的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濮阳市人民医院的辩解理由成立，李玉阶请求的营养费为280元，李玉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219268元。李玉阶是按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按两个八级伤残计算，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34779元。李玉阶之子名叫李峻泽，2010年4月7日出生；李玉阶是按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0年按两个八级伤残按夫妻2人计算，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24300元。其中去重庆鉴定花费9300元，去武汉鉴定花费15000元。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李玉阶请求的合理、合法损失367660.26元的80%计款294128.21元。关于李玉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19268元，濮阳市人民医院认为请求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阶在濮阳市人民医院做手术后右侧桡神经损伤，构成两个八级伤残，给李玉阶造成一定精神伤害，濮阳市人民医院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和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经综合考虑本案，李玉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李玉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濮阳市人民医院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李玉阶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4128.21元（367660.26元的80%＋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玉阶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4128.21元；二、驳回李玉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2元，由李玉阶负担4523元，濮阳市人民医院负担52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阶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二、濮阳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玉阶住所地为濮阳市××区，根据李玉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濮阳市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玉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李玉阶提供的车票、住宿发票等票据，与其去外地就医时间或者鉴定时间相一致，交通费和住宿费系李玉阶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鉴定发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玉阶伤残赔偿指数问题，构成多等级伤残的，累计伤残赔偿指数应为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加上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李玉阶构成两处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阶伤残赔偿指数为33%，并据此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濮阳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李玉阶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0%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案涉鉴定费均是为了查明李玉阶损伤情况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均有正式发票，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24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李玉阶伤残程度、双方当事人过错、受理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阶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80%，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李玉阶的全部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和法律依据。故对濮阳市人民医院称其应承担6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濮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濮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李瑞玲审判员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瑞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