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晋07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英，女，1955年10月17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德龙，男，1998年2月28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德华，男，1983年2月24日生，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菅朝霞，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玉春，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108国道**。法定代表人刘俊明，局长。委托代理人白惠文，该局审批股副股长。委托代理人李继，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行赔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德华及其与王维英、樊德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菅朝霞、魏玉春，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白惠文、李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樊德华、樊德龙系樊培贤（已故）之子，王维英系樊培贤（已故）之妻。樊培贤承包太谷县水秀乡南六门村集体土地并于1999年4月20日取得太土集农用（290513）字第170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2017年9月27日，原太谷县规划局（后变更为本案被告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向太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核发建字第140726201706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樊德华对该发证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9）晋07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太谷县规划局于2017年9月27日给太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核发的建字第140726201706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2019年8月26日，樊德华以原太谷县规划局的发证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提出赔偿申请，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未作出答复。樊德华于2019年11月26日向该院递交立案材料。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作为樊培贤继承人，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以原太谷县规划局于2017年9月27日给太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核发的建字第140726201706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加害行为，作为提出赔偿请求的依据。该院认为，该具体行政行为虽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的这一行为未造成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的人身权、财产权的损害。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的赔偿请求。上诉人王维英、樊德龙、樊德华不服上诉称，2017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向第三人核发建字第140726201706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涉地块范围包含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诉人多年来在该地块种植树木，范围广、价值高，并且正在开发元宝枫的种植。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土地被占用，上诉人在涉案地块种植的珍贵树木遭到砍伐，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向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27日，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7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以（2019）晋07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为依据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违法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损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第三方基于许可在上诉人的土地上施工，导致上诉人在涉案地块上种植的珍贵树木被砍伐。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违法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及《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人身权、财产权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81行赔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辩称，1.答辩人不否认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在违法性，但该违法是因程序存在瑕疵。答辩人的颁证行为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受损金额，且第三方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南六门村委会多次通知上诉人，双方因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樊培贤通过土地承包方式取得太谷县水秀乡南六门村66亩荒地用于苗木种植，使用期限为30年。1999年4月，原太谷县人民政府为樊培贤颁发了太土集农用（290513）字第170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2017年，原太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作为用地单位进行太谷农谷园区农谷路项目。基于原太谷县规划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樊培贤承包土地上种植的部分树木及大棚鱼池在占地过程中被清表，相关部门未就补偿问题与上诉人协商解决。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太谷县规划局于2017年9月27日给原太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现太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核发建字第140726201706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为违法，太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取得规划许可而实施占用樊培贤承包经营土地行为。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承包土地被占用给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有权要求赔偿。鉴于本案所涉土地是基于太谷区公共利益即修筑农谷路占用，且上诉人也未依法得到补偿，原太谷县规划局的职能承接主体即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作为违法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思维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具体到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1.树木及地上附着物损失128.25万元。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7月28日的《村土地征收被征地农户面积情况摸底表》，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虽不予认可，但党建明原为南六门村村长，该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清除上诉人地上附着物具体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摸底表所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该摸底表中记载：块桧145株、塔桧0.9亩、西府海棠190株，国槐160株，大棚2个，占地面积10.4亩。上诉人主张块桧500元/株、塔桧每平米一株密植600株，500元/株、西府海棠3000元/株、国槐1500元/株、大棚鱼池1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清除树木的树龄、规格及计算标准。而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明村委会认可块桧300元/株、塔桧22424/亩、西府海棠500元/株、国槐500元/株、大棚鱼池补偿6000元。鉴于涉诉树木及大棚已经灭失，客观上无法再进行鉴定，故本院结合全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的意见，酌情确定按块桧350元/株、塔桧3万元/亩、西府海棠1000元/棵、国槐600元/株，大棚鱼池6000元确认上诉人的损失为369750元。2.占地补偿83.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3.经营损失300万元及其他损失15万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考虑。综上，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69750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置欠妥，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行赔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维英、樊德华、樊德龙损失36975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维英、樊德华、樊得龙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张晓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