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承格，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同明，系范承格丈夫，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国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程俊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郑海龙，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寿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2691058630K。 法定代表人程德云，该局局长。 一审被告寿县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原寿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国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旭东，该中心主任。 范承格、范同明诉寿县人民政府、寿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简称寿县城管局）、寿县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简称寿县房管中心）行政赔偿一案，范承格、范同明及寿县人民政府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承格、范同明在一审中诉称：寿县人民政府2015年作出的寿征补〔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因门面房和住宅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不存在、货币补偿价格按照2011年评估时点进行评估不符合公平补偿原则，已被（2018）皖行终163号行政判决确认错误，且补偿决定中面积与事实不符，室内装潢与附属物没有计算在内，没有附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及周转房地点、面积。因强拆导致其无法举证，三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强拆行为导致其生产设备、货物、家电、家具及生活用品（共计8货车物品）不知去向。其房屋的证载面积、结构与事实不符，三楼少算一间26.47平方米、一楼少算一小间6.72平方米，一处室内面积少算0.29平方米、前后屋檐11.457平方米，共计误差44.937平方米。（2019）皖04行初27号和（2019）皖行终1180号行政生效判决确认寿县人民政府2018年9月28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本应该由寿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认为寿县城管局、寿县房管局与寿县人民政府共同实施强拆，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责令三被告提供强拆时的所有录像（110、公证处、城管局）、清点核实室内所有物品，对毁坏、遗失物品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并按录像事实确认房屋面积，生产设备、货物、家电、家具及生活用品的赔偿按照清点清单计算；2、指定评估机构对强拆毁坏门面房、住宅房屋的市场价值、室内装潢、附属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房屋依据周边房屋价值计算，一楼每平方米4万元计5179488元，二楼每平方米3万元计2569800元，三楼每平方米9400元计805204元；装潢、附属物的价值60万元；3、确认寿县人民政府赔偿2011年7月16日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697096元、搬迁费27873元、安置费92512元、搬迁奖励2万元。经当庭释明，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赔偿强拆给其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并坚持其第2、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6日，寿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征收寿蔡路局部地段规划范围内的决定》及其《公告》（寿政秘〔2011〕184号），对寿蔡路局部地段规划范围内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范承格、范同明（二人系夫妻关系）的涉案房屋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2015年7月6日，寿县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寿政征补〔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其中第一条载明了被征收人可选择的征收补偿方式及相对应的具体内容，第二条明确附属物补偿按有关标准进行补偿。两原告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六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该决定。六安市人民政府复议后作出六政复决〔2016〕24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对此仍不服，诉至该院，请求撤销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和六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六政复决〔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皖04行初7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皖行终75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8年1月11日寿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寿房催告〔2018〕1号《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催告其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履行寿政征补〔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内容。逾期不履行，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其未履行，寿县人民政府于次月26日向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0422行审19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寿政征补〔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寿县人民政府负责实施。2018年9月19日寿县人民政府作出寿政秘〔2018〕253号《寿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强制执行的公告》，责令范承格于2018年9月21日前履行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义务，到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9月28日，寿县人民政府对被征收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被拆除的房屋内有部分生活用品。原告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寿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审理认为寿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室内物品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属于采取违法方式实施，故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皖04行初27号行政判决，确认寿县人民政府2018年9月28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范承格、范同明和寿县人民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行终11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范承格、范同明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请求支持其诉状所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提交了10页、共计392项的财产损失清单，其中包括家具、家电、衣物等生活设施及生活用品，三项台钻等生产经营设施及用品，玉石、古玩及室内装修、附属物等项目。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寿县人民政府在对范承格、范同明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前，对室内物品进行了适当的清点、登记，但其提供的《物品登记清单》存在“杂物若干、杂物以袋计算”等笼统、不明确的记录，且未将室内物品现场交付原告，而是转运至寿县寿春镇九龙工业园乐林钢构厂房内存放，事后也未及时通知原告前去领取。2020年8月6日，经现场勘察所见，涉案全部室内物品散乱堆放于乐林钢构厂房，由于保管不善，物品损坏较为严重，失去其利用价值。原告范承格、范同明述称，家具、家电等大部分物品系2000年左右搬家时添置，并要求按重置价进行赔偿，但其在指定期限内，未向该院申请对室内物品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 再查明：范承格、范同明诉寿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及六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行终752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范承格、范同明提交了2017年7月6日《寿县国有土地征收房屋及附属物现场勘测记录表》2份，证明寿征补〔2015〕1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房屋面积、结构与事实不符，且附属物未计算在内。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范承格、范同明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遂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516号行政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首先，关于寿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寿县人民政府虽系根据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对涉案被征收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但其本质仍是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在实施过程中仍应当严格遵循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同时也应符合正当程序原则要求。范承格、范同明的室内物品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因寿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并妥善保管，属于采取违法方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该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寿县人民政府虽辩称已经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并妥善保管，但结合查明事实，寿县人民政府将全部涉案室内物品转移后，未及时通知原告前去领取，而是散乱堆放在其租赁的厂房内，且因保管不善，造成物品损坏严重。对此，寿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生效判决仅认定寿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寿县城管局、寿县房管中心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因寿县人民政府将原告涉案室内物品转移后散乱堆放、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客观上给原告就损害情况举证增加了困难，对此寿县人民政府负有相应责任。寿县人民政府虽提交了从寿县公证处复印的《物品登记清单》，却未提供公证书予以佐证，因此不能证明其清点过程经过了公证程序；退言之，即便该《物品登记清单》出自公证处，但其记录过于笼统、不明确，无法客观反映涉案室内物品全部种类、数量。鉴于原、被告均不对室内物品损失申请评估，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结合当事人主张、在案证据及现场勘察情况，该院依法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金额。现原告范承格、范同明提供了包括202254元生产、生活设施及用品损失在内的物品损失清单，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经查，原告提出的生产、生活设施及用品清单基本符合其生产、生活实际，但物品折旧、正常损耗、重置成本等均应当作为考量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因此该院将该部分物品损失酌定为13万元较为适当。另外，原告虽提出了唐三彩马、陶兽、古罐子、玉石、玉香炉、欠条等物品损失，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客观存在，且寿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强拆之前分别进行了催告和公告，如原告仍将其诉称的唐三彩马等上述贵重物品存放于涉案被征收房屋内则与正常逻辑、生活经验不符，故其主张的该部分物品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范承格、范同明在本案中提出对涉案房屋及室内装潢、附属物进行评估、并按评估价值索赔以及要求寿县人民政府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安置费、搬迁奖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范承格、范同明诉寿县人民政府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且其再审申请亦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因此，其在本案行政赔偿之诉中再行提出该节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原告范承格、范同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寿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承格、范同明13万元；二、驳回原告范承格、范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范承格、范同明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对行政赔偿事项全面审理,并对室内物赔偿数额及逻辑推理不公平重新审核,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保障其合法权益,不符合公平赔偿原则；三、请求二审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对强拆毁坏的门面房屋、住宅房屋、室内装潢及附属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责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请求二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从2011年7月16日至今的停业停产损失费及搬迁费、安置费、搬迁奖金；五、请求二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从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拆迁赔偿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追加赔偿从2018年9月28日强拆至今给其造成额外的经济损失费、误工费、车费、房租费；六、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故意毁坏公私财产、非法长期扣押合法财产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 寿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寿县人民政府上诉称：其在实施拆除前进行了公告和催告，拆除时在公证人员全某证下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并将全部涉案物品转移至租赁的厂房进行妥善保管，后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征迁部门工作人员曾多次通知范承格、范同明物品存放在寿县寿春镇九龙工业园乐林钢构厂厂房内，并告知其随时可以取回。因此，其对物品已尽清点、搬运及保管义务，且实际上并未造成物品损害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且一审酌定赔偿13万元亦缺乏证据支持。退一步说，若其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也应予以明确该部分的物品所有权属于其所有，其应有权自行处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承格、范同明的赔偿请求。 范承格、范同明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寿县人民政府依法履职，全面赔偿，提供强拆时的所有完整录像（公证处、城管局、房管局），清点核实室内所有物品。其提供202254元生产、生活物品清单，不包括10块玉石、古罐子、玉香炉、2个半截陶兽、1个半截唐三彩马、红葫芦、欠条31955元、赠书、从小学到大学全部书籍、刊物、获奖散文、诗刊、剪报、一袋获奖证书及41麻袋全部物品价值，以上物品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应该怎么赔偿请明确。 范承格、范同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0页共计392项的财产损失清单，其中列举了包括家具、家电、衣物等生活设施及生活用品，三项台钻等生产经营设施及用品，玉石、古玩及室内装修、附属物等项目。 寿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物品登记清单8张、视频光盘3张（附有文字说明）、厂房租赁合同1份、租赁费付款回单3张、现场照片4张，证明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对范承格、范同明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所有室内物品在政府安排的厂房中妥善保存。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等补偿问题，寿县人民政府已作出补偿决定，且补偿决定的效力已经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故一审判决对范承格、范同明在一审中提出的有关房屋及室内装潢、附属物、停产停业、搬迁费、安置费、搬迁奖励等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并驳回其该部分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生效行政判决仅确认寿县人民政府强拆范承格、范同明房屋的行为违法，故一审判决驳回范承格、范同明对寿县城管局、寿县房管中心的赔偿请求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寿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强拆时已对室内物品登记造册、妥善保管的证据，导致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争议焦点为：一审酌定室内物品损失13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本院已作出（2019）皖行终1180号生效行政判决，以寿县人民政府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将室内物品登记造册、妥善保管的证据为由，确认寿县人民政府强拆范承格、范同明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对范承格、范同明因此而受到的室内物品损失寿县人民政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强拆行为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寿县人民政府举证证明涉案强拆行为系依照法定程序、经过人民法院的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经过了催告和公告，并在拆除房屋前经公证将室内物品登记造册，送至保管地点。只是在范承格、范同明诉强拆行为违法案件中寿县人民政府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将室内物品登记造册、妥善保管的证据导致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故寿县人民政府本案中提供的《物品登记清单》等相关证据能够真实反映室内物品的种类和数量，包括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缝纫机、风扇、饮水机、自行车、水泵、工具箱、铁架、取暖器、铁梯、玻璃窗、纱窗、沙发、桌椅、茶几、床、席梦思、柜子、电话、路由器、音响、录音机、监控摄像头、台灯、电吹风、破电子琴、熨衣板、液化气罐、煤球炉、抽油烟机、电饭锅、餐具、水瓶、马桶、盆、杂物袋等日常生活用品，以及拆除现场照片中反映的零散遗漏杂物，应作为确定室内物品损失的依据。范承格、范同明在一审中主张的唐三彩马、陶兽、古罐子、玉石、玉香炉、欠条等物品损失，未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客观存在，且在明知强拆的情况下也未将所称的珍贵物品取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对范承格、范同明主张的物品损失明显不合理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寿县人民政府虽称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征迁部门工作人员曾多次通知范承格、范同明物品存放在寿县寿春镇九龙工业园乐林钢构厂厂房内，并告知其随时可以取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一审承办法官现场勘察，涉案全部室内物品散乱堆放于乐林钢构厂房，由于保管不善，物品损坏较为严重，失去其利用价值，故一审认定寿县人民政府未及时通知领取物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鉴于双方未向该院申请对室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以及寿县人民政府经公证制作的《物品登记清单》、范承格和范同明列举的损失清单合理部分、拆除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被拆房屋面积、该户家庭人口数和相关物品的市场价值并考虑成新、折旧等因素，以及现场勘察物品存放等情况综合考量，一审酌定寿县人民政府赔偿范承格、范同明室内物品损失13万元虽然较高，但尚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具有一定的公平合理性，本院亦予以确认。寿县人民政府履行赔偿义务后，存放于寿县寿春镇九龙工业园乐林钢构厂厂房内的涉案物品所有权即归属于寿县人民政府，由寿县人民政府自行处理。 综上，范承格、范同明及寿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戴红 书记员陈维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