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辉，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卫，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水，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建工集团退休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兹，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济南市，系郑荣水之子。上诉人杨国辉、张红卫因与被上诉人郑荣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2015)历城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国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卫、郑荣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两份买卖合同中的钢材系郑荣水、张红卫共同购买，杨国辉曾多次向二人追索欠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2005年10月3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由郑荣水和张红卫共同签署，2005年10月30日，杨国辉与张红卫、郑荣水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虽然郑荣水在“鉴证意见”处签字，但显然郑荣水不是鉴证机关工作人员，不可能作为所谓鉴证人签字，且其与张红卫合伙承揽工程，因此，应认定新城小区11号楼《工业品买卖合同》系由张红卫和郑荣水共同签订。2、新城小区10号、11号楼由张红卫、郑荣水承包。一审庭审过程中，郑荣水认可新城小区9号、10号楼是其与张红卫共同承建的，张红卫本人陈述前后矛盾，在鉴定过程中故意降低本人书写水平，明显系恶意逃避付款义务。3、杨国辉曾多次向张红卫、郑荣水追索欠款。杨国辉多次找两人催款，张红卫后来为逃避债务、躲避杨国辉，更换了电话号码，其住所地拆迁，杨国辉再也无法联系上张红卫，郑荣水多次承诺待他们与长清二建的纠纷处理完后就付款。因找不到张红卫，诉讼时效将至，杨国辉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杨国辉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依法裁判。张红卫辩称，一审判决判项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荣水辩称，首先，杨国辉并未提供材料结算单，而根据杨国辉所提交证明文件，杨国辉所进钢材总计金额742861.42元，与杨国辉所提供材料调拨单总额不相符，可见杨国辉并未与签署证明文件人员进行对账，所提供的证明文件不足以采信，不能作为买卖合同以方的结算依据。其次，由建筑工程的性质所决定，合同的标的物已用于工程，只有发包人、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有可能成为工程所需货物的买受人。而取得履行材料买卖合同利益的应为材料合同的相对人。郑荣水明显未在此买卖合同中取得任何利益，不能做为此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此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没有人会花几十万买钢材，然后送给别人盖房子的理由。基于每个人都是其自身利益的最大维护者，应驳回杨国辉对郑荣水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项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红卫上诉请求：1、撤销（2015)历城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中“本院推定合同买受人处张宏伟为张红卫所写，即合同的买受人为张红卫”的事实认定；二、请求判决张红卫不承担鉴定费5000元；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以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四、本案上诉费由杨国辉、郑荣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通过推定方式认定合同买受人处“张宏伟”为张红卫所写，即合同的买受人为张红卫，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杨国辉主张的合同依据系其提供的2005年10月3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中买受人“签名为张宏伟”，该名字与张红卫目前名字并不一致，杨国辉申请对于“张宏伟”笔迹的鉴定结果也无法认定该字迹是张红卫所写，该工业合同是本案的基础证据,也是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基本证据，对该证据的认定应当秉承客观，实事求是，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原则来认定合同的签订情况显然依据不足。本案中，杨国辉也提交了合同履行的证据、收货的证据，同时提交了2005年6月22日潘士峰《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上述证据与张红卫并无任何关系，张红卫未进行收货，未与杨国辉直接接触，杨国辉的直接联系人也并非张经卫，在杨国辉已经提交潘士峰买卖合同、且合同交易标的物也未变更的前提下，突然变更合同履行对象，显然与事实、交易习惯不符。本案涉案合同中买受人并未加按手印，合同是以签字加鉴证人的方式确定，在实际买受人已经签字的情况下，不要求买受人加按手印，而舍近求远的寻找一个鉴证人，明显违背正常的签订合同的方式。显然不能排除该合同系有心人刻意为之，在潘士峰无力履行的情况下,伪造合同连接点追究具有履行能力的张红卫。本案合同的买受人系审理的焦点，张红卫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反而漏洞百出、违反交易习惯，不能认定本案的合同买受人为张红卫。2、一审法院判令张红卫承担鉴定费5000元无任何依据。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了杨国辉的诉讼请求，同时杨国辉申请的鉴定结果也未认定张红卫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要求张红卫承担5000元鉴定费，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红卫对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无异议，但是对于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异议，在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杨国辉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二审中不排除杨国辉会提交中断诉讼时效的相关证据。因此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鉴定费负担主体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张红卫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国辉辩称，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正确，张红卫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郑荣水辩称，对张红卫的上诉没有意见。杨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荣水、张红卫共同支付钢材款本金552861.42元、违约金405746.43元，共计958607.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荣水、张红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辉提交了一份2005年6月22日出卖人为“济南金盛祥物资有限公司”与郑荣水和案外人潘士峰（二人为买受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为新城小区9＃、10＃楼工地办公室。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螺纹钢和线材，按当日提货价，货到工地后按实际数量重量计算，货到工地后付款，二层完付清以上货款，四层付清以上货款，主体完工20天之内付清货款；货到工地后买受方未按合同付款，每日按未付金额的5%处罚违约金计算利息。出卖人法定代表人处“韩作霆”签名，杨国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杨国辉称系个人挂靠“济南金盛祥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杨国辉提交了济南金盛祥物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该公司股东为韩作霆与杨国辉，股东会决议已于2009年8月2日决议注销该公司，并于当日办理了注销登记。韩作霆出具证明称涉案的两份买卖合同与该公司无关，由杨国辉个人承担权利义务。2005年10月30日，杨国辉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张宏伟”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宏伟”向杨国辉购买螺纹钢和线材，按当日提货价付款，出卖人供货到新城小区11＃楼，运费由买方支付，货到工地按实际重量计算，货到工地付款按每层供货量的70%结算，余款内外粉付清；货到工地后未按合同付款，每日按未付额的5%处罚违约金。“张宏伟”在买受人一栏签名，郑荣水在鉴（公）证机关一栏签名。杨国辉称买受人“张宏伟”即张红卫，但张红卫对此不予认可，也否认系自己所写，张红卫认可在2006年或2007年前使用过“张宏伟”的名字。郑荣水称该合同中的签名均系三人同一时间亲自书写，杨国辉、张宏伟签名后，郑荣水签的名。为此，杨国辉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2005年10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下端“张宏伟”签名是否为张红卫所写及所提供的张红卫的字迹样本是否系伪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确定《工业品买卖合同》下端的“张宏伟”的签名是否是张红卫所写；2.所提供的张红卫的签名字迹样本书写习惯反映不正常，不排除存在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杨国辉提交了2005年6月22日至2005年11月25日材料调拨单和材料验收单共19张，其中工程为新城小区10#楼的15张，金额为549485.1元，新城小区11#楼的4张，金额为193376.59元，收料人为刘德昌或王乃冰，张广峰、刘农（浓）玉、郑荣林、李洪斗作为材料负责人或验收单位在部分单据上签字。杨国辉提交了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杨国辉进钢材自2005年6月22日至2005年11月25日为止，总计金额742861.42元大写：柒拾肆万贰仟捌佰陆拾壹元肆角贰分正，其中已付壹拾玖万元正（190000元），总计欠款552861.42元刘浓玉2006年4月2日郑荣林”。对于上述人员的身份，杨国辉称刘德昌系现场材料员，郑荣林系现场项目经理，刘农玉是技术员，其他人是办公室工作人员。张红卫对此不予认可，称与自己无任何关系，不清楚上述人员的身份。郑荣水称郑荣林系其哥哥，在工程中是管材料的工作人员。杨国辉称新城小区9#楼、10#楼、11#楼工程系郑荣水和张红卫共同承包。后杨国辉称潘士峰、张红卫、郑荣水分别承建了新城小区9楼、10#楼、11#楼，潘士峰承建的9#楼的钢材款已经结清，故未起诉潘士峰，而张红卫与郑荣水共同负责10#楼和11#楼。郑荣水主张新城小区9#楼和10#楼共同承建的，11#楼是张红卫个人承建的，后称其作为技术人员承建的，其在2005年10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鉴证意见中签名，是作为施工单位的工程师签字，不是买受人；张红卫则称潘三（应该是潘士峰）承接了新城小区9#楼和10#楼工程，自己与潘士峰系合伙，自己施工的10#楼，潘士峰施工的9#楼，11#楼是谁承包的不清楚；自己与郑荣水系朋友关系，郑荣水安排其弟郑荣林在工地上管人管料。后张红卫委托代理人又称张红卫没有参与9#和10#楼工程，在11#楼工程建设中为新城居委会担任管理工作。杨国辉、郑荣水、张红卫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国辉不要求追加潘士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表示不要求其承担责任。关于杨国辉主张的已付款19万元，其称系张红卫将19万元的现金留在工地上，由10#楼项目经理郑荣林转给自己。张红卫否认支付过杨国辉货款。关于诉讼时效。杨国辉主张根据两份买卖合同的约定，10#楼货款支付时间为主体完工后付清，11#楼货款支付时间为内外粉刷时付清，10#楼、11#楼于2007年至2008年完工。杨国辉向张红卫、郑荣水打电话催要过货款，两人以与长清二建公司有纠纷为由拒不支付钢材款，张红卫换号后找不到他，杨国辉一直给郑荣水打电话催要，从2005年11月开始催要，2006年或2007年郑荣水到淄博做工程时曾找过他，郑荣水承诺与张红卫一起给解决点，但一直拖，之后一直找到2015年。郑荣水称杨国辉所述不实，其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张红卫对此也有异议，称新城小区10#楼、11#楼已于2008年初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杨国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杨国辉对其向郑荣水、张红卫催要欠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杨国辉与郑荣水、案外人潘士峰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杨国辉提交的证据应认定杨国辉为该合同的出卖人，其有权作为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主张权利。杨国辉主张潘士峰购买的钢材已结清货款，不要求其承担责任，且不追加潘士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国辉所提交的2005年10月3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为“张宏伟”，经鉴定无法依据现有样本确定“张宏伟”的签名是否为张红卫书写，但张红卫的签名字迹样本书写习惯反映不正常，不排除存在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而杨国辉作为合同签订人主张“张宏伟”为张红卫所签，郑荣水作为合同鉴证方也指认“张宏伟”为张红卫所签，张红卫自认曾在2006年或2007年前使用过“张宏伟”的名字，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推定合同买受人处“张宏伟”为张红卫所写，即合同的买受人为张红卫，该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杨国辉主张新城小区10#楼和11#楼为郑荣水、张红卫共同承建，郑荣水、张红卫均予以否认，杨国辉对此无证据证明，且无证据证明两份买卖合同中的钢材系郑荣水、张红卫共同购买，对杨国辉要求郑荣水、张红卫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郑荣水、张红卫应对各自购买杨国辉钢材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然而根据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分别为“主体完工后20天之内付清货款”或“余款内外粉付清”，双方均认可工程于2008年前完工，自此郑荣水、张红卫即应付清杨国辉全部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即开始起算，至杨国辉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而杨国辉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郑荣水、张红卫不间断地主张过权利，因此，杨国辉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郑荣水、张红卫不同意履行，杨国辉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国辉对郑荣水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国辉对张红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6元，由杨国辉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张红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05年10月3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中买受人为“张宏伟”，虽然经鉴定依据现有样本无法确定“张宏伟”的签名是否为张红卫书写，但张红卫的签名字迹样本书写习惯反映不正常，不排除存在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而作为合同鉴证方的郑荣水亦指认“张宏伟”系张红卫所签，且张红卫自认曾使用过“张宏伟”的名字，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推定合同买受人系张红卫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国辉上诉主张2005年10月30日的合同系郑荣水和张红卫共同签订，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于杨国辉要求郑荣水、张红卫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已于2008年前完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8年开始计算，自2008年至2015年起诉，杨国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郑荣水、张红卫不间断的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国辉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5000元的负担问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张红卫的签名字迹样本书写习惯反映不正常，不排除存在故意降低书写水平的现象，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合同买受人系张红卫，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5000元由张红卫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国辉、张红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6元，由上诉人杨国辉负担6743元，上诉人张红卫负担6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