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香，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亿，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南路**。 法定代表人：瞿才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伟，男，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建，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徐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玉香、盐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工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玉香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洋公司、工业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明确认定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在2012年10月26日所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48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该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不具备资质的张玉香借用有资质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在案事实、证据不符，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陈某借用南洋公司的资质与工业学院签订的，张玉香与南洋公司签订的是2012年11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一审将上述两份合同混淆有误。张玉香与南洋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整体工程转包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由此可见，张玉香系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张玉香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主张权利，南洋公司未实际履行案涉工程任何施工行为，故南洋公司应对张玉香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应承担工程欠款3122220.2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中的转包法律关系，导致对南洋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计息的基数及期间的认定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在明知案涉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且南洋公司未实际履行任何工程施工行为的情况下，应认定南洋公司对工业学院自始不享有合同债权，但一审认定南洋公司对工业学院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明显错误。4.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法院）向工业学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合法性，其将工业学院依据不合法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汇入亭湖法院的200万元款项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卞文斌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南洋公司在与卞某一案中，由于南洋公司应清偿对卞某的责任，被法院从工业学院执行200万元，应认定为工业学院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南洋公司履行了付款200万元”错误，该200万元系工业学院在明知实际施工人张玉香享有足以阻却该款项转移的情况下，主动协助打入亭湖法院账户，不是法院从工业学院执行，并非执行款。工业学院错误的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错误的向案外人支付200万元，应承担错误支付的责任，该200万元不应从其工程总欠款3122220.24元中予以扣除。5.南洋公司应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始时间的认定判决错误。 工业学院辩称，1.工业学院系与南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业学院仅能以南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张玉香与南洋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经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认定，但是他们之间的挂靠关系与工业学院并无任何关联，工业学院也仅能依据合同和法院的生效文书或协助执行通知书支付工程款。故工业学院已经被相关法院协助执行强制扣划的款项应当作为已经支付给南洋公司的工程款，在工业学院应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2.张玉香与南洋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其并不属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中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所以，张玉香不能依据该司法解释要求发包人工业学院向其支付工程款。3.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张玉香与工业学院的案件中，均驳回了张玉香要求工业学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张玉香再次以工业学院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4.即便根据（2019）苏09民终4813号判决书，工业学院也仅仅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判决书也明确了工业学院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欠付的工程款为112万余元，可见，相关法院扣划的协助执行款项应当认定为工业学院已付的工程款。在本案判决之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再次扣划了工程款70万元，所以即使法院认定工业学院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扣除所有的协助执行款项，目前扣除执行款项之后尚余42万余元。综上所述，张玉香要求工业学院承担300余万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张玉香的上诉请求。 工业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玉香对工业学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张玉香与南洋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但工业学院在签订及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并不知道张玉香与南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直系与南洋公司之间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业学院并不明知挂靠关系的情形下，法院只能认定工业学院只愿意与南洋公司实施法律行为，故合同不能直接约束工业学院与张玉香，张玉香不能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直接向工业学院主张工程款。2.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第二十六条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中的实际施工人均是指违法转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包括挂靠情况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中的挂靠人张玉香不能依据上述规定起诉工业学院，其无权要求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工业学院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的执行部门在南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向工业学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20年5月15日划扣了工业学院与南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70万元，工业学院也明确提出了法院协助执行的金额，要求计入工业学院已付南洋公司的工程款，并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却未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张玉香与南洋公司及工业学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2017）苏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玉香的诉讼请求。之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09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决。张玉香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对张玉香的再审申请予以了驳回，故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张玉香的本案诉讼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应驳回张玉香的起诉。 张玉香辩称，1.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相关诉讼案件中的诉讼当事人不同，诉讼地位不同，如果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张玉香提起本案之诉，无异于非法剥夺其合法权益的救济。2.工业学院混淆了本案的两个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陈某借用南洋公司的资质与工业学院签订，这个合同属于挂靠合同。而后，南洋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张玉香，这个转包合同就是《工程承包合同书》。显然，本案属于转包法律关系，因此张玉香完全有权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第二十六条或者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主张权利，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工业学院称不知道无资质的陈某借用南洋公司资质与其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真实，（2019）苏09民终48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由南洋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陈某借用南洋公司资质并以南洋公司名义竞标案涉工程后，与工业学院签订的，是挂靠法律关系，且（2019）苏09民终48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工业学院对陈某的挂靠关系是明知的。3.工业学院应当在欠付3122220.24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玉香承担民事清偿责任，不应扣减200万元，更不应当扣减二审中主张所涉70万元款项，该70万元应当另案解决，原审就案涉工程欠款其中的200万元责任认定判决有误。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划扣70万元款项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该划扣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工业学院完全可以在张玉香申请执行时提出抗辩，也可以在履行完法律义务后另行起诉。4.（2019）苏09民终4813号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下面的施工班组都有权直接向某1祥、南洋公司、工业学院一并提起诉讼，那么张玉香作为实际施工人当然有权一并将工业学院、南洋公司起诉。 南洋公司对张玉香、工业学院的上诉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应当驳回张玉香的起诉；2.工业学院称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15日划扣了工业学院与南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70万元，南洋公司对此不清楚，也从未收到一审法院70万元的执行通知，也不知道谁是申请执行人；3.因张玉香系挂靠南洋公司承建工程，实际工程上的具体操作和结算均是张玉香自行实施和沟通，工业学院也没有将涉案工程款汇至南洋公司账户，故南洋公司无需向某2香支付案涉工程款，应由张玉香直接和工业学院进行结算支付；4.亭湖法院依据南洋公司与卞某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向工业学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工业学院错误地将张玉香的工程款200万元汇至亭湖法院，该200万元并没有汇至南洋公司账户，南洋公司不应承担偿付责任，该责任应由工业学院承担。如张玉香对该200万元有异议，那么应属于执行异议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诉讼请求；5.张玉香不服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9民终2808号民事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已立案审查，故本案中应驳回张玉香对南洋公司的诉请。 张玉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南洋公司向某2香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3122220.24元及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价款3122220.24元范围内与南洋公司对张玉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洋公司、工业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洋公司杨荣涛与张玉香的丈夫陈某系同学关系，陈某借用南洋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2012年10月26日工业学院（当时名称为盐城纺织职业技术学院）与南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为盐城纺织职业技术学院工业中心工程，内容为桩基、土建、水电安装，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合同价款28558592.36元。 2012年11月20日，南洋公司（甲方）与张玉香（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盐城纺织职业技术学院工业中心工程由乙方任项目经理并承包施工，自负盈亏，所有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工程造价28558592.36元，包工包料，本工程甲方收取管理费60万元（后改为22万元，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如因建设方资金不能按协议及时到位，所有工程投入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根据建设单位汇入甲方账户的工程款，甲方扣清乙方须上缴和交纳的工程费用，余款支付给乙方专款专用。付款手续凭乙方付款凭证，注明用途，由生产经理、技术负责人核准签字，据甲方总经理审批后到财务科支付。本工程由张玉香与其夫陈某共同负责施工。2013年2月28日，陈某代表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内容作了相关补充约定，主体封顶时付款达到工程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报审资料齐全后付款总额达工程价款的70%，一年内付至审计价的和90%，两年质保期满一周内结清余款。张玉香与陈某对工程进行了投入施工。2013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经审定，总价为24605789.13元。工业学院已付张玉香21483568.89元，尚有工程款3122220.24元未付。 2014年12月4日，亭湖法院在审理卞某诉徐超、高兰花、南洋公司等人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2015年5月8日，向工业学院发出（2015）亭东执字第00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南洋公司到期工程款70万元于本通知书收到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法院，由法院依法处理。对剩余的工程款继续冻结，待合同成就的时间，由法院依法处理。2015年5月20日，向工业学院发出（2015）亭东执字第003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南洋公司工程款200万元及一切工程款。2015年11月30日，亭湖法院发出（2015）亭执字第2489等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吴某1等98人诉南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要求扣划南洋公司在工业学院的工程款3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工业学院汇给亭湖法院112万元。2016年12月13日，亭湖法院作出（2015）亭东执字第3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工业学院将南洋公司的工程款200万元（含已支付的118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汇到亭湖法院账户。2017年1月4日，工业学院汇给亭湖法院82万元。2016年7月26日，张玉香对保全工业学院工程款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亭湖法院作出的（2016）苏0902执异28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张玉香挂靠南洋公司中标并承建工业学院工业中心工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玉香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工业学院主张权利，而工业学院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玉香对工业学院欠付的工程价款具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但该项权利的行使并不能影响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查封、冻结保全措施。故驳回张玉香的异议请求，该文书已生效。 一审另查明，2015年6、7月间，张玉香等98人向亭湖法院起诉南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并达成调解书。2016年8月，亭湖区检察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书，要求对相关案件进行再审，该批调解书已被再审撤销。2016年11月，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亭检诉刑诉（2016）583号起诉书，起诉陈某等人犯妨害作证罪，亭湖法院于2016年12月以虚假诉讼罪，判处陈某有期徒刑5年。 2017年3月6日，张玉香以工业学院为被告，南洋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立即支付工程款3122220.24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玉香的诉讼请求。张玉香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8）苏09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一、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张玉香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实际是不具备资质的张玉香借用有资质的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时并不是张玉香作为南洋公司的代理人，承包合同也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当日所签，且本案所付的工程款也是由工业学院支付给南洋公司后，由南洋公司支付给张玉香。故南洋公司与张玉香之间是挂靠关系。 二、张玉香能否向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主张权利。虽然《建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不适用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不等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在履行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工程价款债权请求权不能得到保障。借用资质方可依据其与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基础关系，督促其向发包方追讨工程款。本案中，虽然张玉香借用南洋公司的资质与工业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双方当事人围绕合同订立、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一系列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会基于这些法律关系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目前，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张玉香可以向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主张权利。 三、南洋公司应支付张玉香工程款的数额。案涉工程，总欠张玉香工程款为3122220.24元。南洋公司在与卞某一案中，由于南洋公司应清偿对卞某的责任，被法院从工业学院执行200万元，应认定为工业学院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南洋公司履行了付款200万元。由于南洋公司的原因，未能将此200万元支付给张玉香，存有责任。南洋公司未予支付，故应承担支付责任。并承担从2017年1月4日起计算的利息。对于其余工程款，南洋公司应依约向发包人工业学院积极主张并支付给张玉香。 四、工业学院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查明工业学院尚欠付南洋公司工程款1122220.24元，故应在1122220.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款时由南洋公司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洋公司支付张玉香工程款3122220.24元，并承担2000000元从2017年1月4日开始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工业学院在欠付南洋公司工程款1122220.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玉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8元，由南洋公司负担。张玉香已预交，限南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业学院提交了其因吴某2诉陈某、南洋公司及工业学院一案银行依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工业学院合计907087.3元的银行流水记录、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以及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工业学院因吴某2诉陈某、南洋公司及工业学院一案被划扣了907087.3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工业学院尚欠工程款1122220.24元，但是工业学院在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前，被法院协助扣划907087.3元，故工业学院欠付的工程款只有215132.94元。南洋公司对工业学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张玉香对工业学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划扣是在一审判决后才出现的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工业学院也从未提出要抵扣的事实，该款项应当另案解决。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2019）苏09民终4813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21日、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2日、2020年9月16日共从工业学院划扣了907087.3元工程款。 二审另查明，生效的（2019）苏09民终4813号一案中认定：“本案中，张玉香与陈某系夫妻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陈某夫妇挂靠南洋建设集团承建了涉案工业中心工程，故根据上述规定，南洋建设集团与盐城工业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存在不当。同时，从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某在承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和排水项目分包给了吴某2，故二者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且因陈某和吴某2均无施工资质，故涉案承包合同及分包行为均无效。”（2019）苏09民终4813号一案系吴某2起诉陈某主张工程款及利息，要求南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案生效判决陈某应向吴某2支付工程款668017.186元及利息，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向工业学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工业学院按照该生效判决支付款项，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共从工业学院账户共划扣了907087.3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苏09民终48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某夫妇挂靠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签订施工合同，故南洋公司与工业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生效的（2018）苏09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工业学院与南洋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南洋公司与张玉香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工业学院与张玉香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故张玉香主张其于南洋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没有依据，一审认定张玉香与南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苏0903民初1896号一案中，张玉香认为其与工业学院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直接以合同相对方的身份起诉工业学院。本案中，张玉香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被挂靠单位南洋公司，要求南洋公司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工业学院在欠付南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张玉香能否主张工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张玉香挂靠南洋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张玉香有权起诉南洋公司和工业学院，要求南洋公司支付工程款，工业学院在欠付南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工业学院向亭湖法院支付的200万元执行款应否冲抵案涉工程款的问题。 经查，亭湖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依据（2015）亭民初字第2692号、第2703号-2799号计98份民事调解书向工业学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查封南洋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50万元（以实际工程款为准），后工业学院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向亭湖法院支付了118万元工程款，因上述调解书系张玉香丈夫陈某等人虚假诉讼行为形成，后上述调解书被再审撤销，亭湖法院将工业学院支付的该118万元转为案外人卞某的执行款。而工业学院于2017年1月4日汇给亭湖法院的82万元系根据亭湖法院在2016年12月13日依据卞某诉南洋公司一案裁判文书作出的（2015）亭东执字第3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82万元汇到亭湖法院账户，故一审法院将工业学院依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支付到法院账户的200万元认定为工业学院已支付给南洋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后从工业学院划扣的907087.3元应否扣除的问题。 经查，吴某2于2018年起诉陈某、南洋公司、工业学院主张其施工的工程款，该案判决陈某支付吴某2工程款66.8万元及利息，工业学院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向工业学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工业学院按照该生效判决支付款项，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共从工业学院账户共划扣了907087.3元。故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工业学院向南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吴某2主张的工程款亦包含在张玉香向南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内，张玉香夫妇亦负有向吴某2支付该款项义务，故该款项亦应视为南洋公司支付给张玉香的工程款。 关于南洋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基数及起算时间的问题。 张玉香主张南洋公司以3122220.24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张玉香（乙方）与南洋公司（甲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1.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如因建设方资金不能按协议及时到位，所有工程投入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2.根据建设单位汇入甲方帐户的工程款，甲方扣清乙方须上缴和缴纳的工程费用，余款支付给乙方专款专用。由此可见，南洋公司需要支付款项的前提是工业学院将工程款给付南洋公司，故一审认定南洋公司仅需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4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张玉香工程款2215132.94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盐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在欠付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15132.9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78元，由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78元，张玉香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78元，由张玉香负担42578元，盐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曹 荣 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成以琴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