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赛兄纳弟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法定代表人：何开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微微，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秋，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赛纳兄弟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法定代表人：杨国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赛兄纳弟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铝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秋、四川赛纳兄弟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网络科技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海铝制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向南海铝制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45251元；2.由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公司设立框架协议》中约定的13套模具杨国秋已经实际交付给南海铝制品公司；侵权展示架产品的生产模具与杨国秋提供的模具是一致的，即案涉侵权产品是使用杨国秋提供的模具生产出来的。（一）2015年，杨国秋在签订《公司设立框架协议》后已将模具全部转交给南海铝制品公司，该事实通过《展示架注塑产品清单》上杨国秋的签名可以确认。同时，杨国秋在录音中多次承认侵权模具是其个人的，且多次表示其模具现值23万元对《展示架注塑产品清单》上13套21个模具原本价格31万元的折旧价格来说也是合理的。因此，杨国秋已实际交付案涉模具。（二）杨国秋提供的模具与侵权展示架的生产模具具有一致性。首先，按照常理来推断，南海铝制品公司既然同意出钱购买杨国秋的13套模具，那么，南海铝制品公司必然会使用该套模具来生产展示架产品，而不是另外再花钱去购买其它模具。其次，根据（2018）粤民终2570号—2574号民事判决书，展示架落入侵权是因为展板、支撑杆及底座与被诉侵权产品外观基本相同，即被诉展示架之所以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是因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展板、支撑杆和底座均与涉案专利外观基本相同，并不是说将支撑杆延长或缩短50%就不构成侵权。且展板、支撑杆和底座均是由模具生产而成的，若要改变形状，则模具也要进行更换，并不是说将展板的长方形改为椭圆形就可以随意更改。最后，根据南海铝制品公司与案外人魏庆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模具转出清单显示，南海铝制品公司需将侵权模具5套9个一次性交付给魏庆，该5套9个模具型号每一个都可以从《展示架注塑产品清单》中找到，与杨国秋符合交付的13套21个中的部分模具相吻合。综上所述，结合2019年5月22日南海铝制品公司与杨国秋的录音内容，完全可以认定杨国秋提供的模具与侵权展示架生产模具是一致的，侵权展示架的模具是由杨国秋带来的模具制造而成的。二、案涉侵权产品是由杨国秋提供的模具生产而成的，模具是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子，侵权产品是由模具注塑、锻压而成，产品的侵权本质上来源于模具内槽形状设计上的侵权，一审法院将产品与模具分开，认为是产品侵权而与模具无关是毫无道理的。案涉侵权展示架涉及侵权的部位为展板、支撑杆和底座等部位，是由南海铝制品公司购买铝材及塑料等原材料后，在杨国秋提供的塑料底座、面板支撑条等模具上进行注塑、锻压而成的，模具内槽的形状决定了展示架产品的外观，展示架产品被诉侵权本质上是因为杨国秋所提供的模具内槽形状设计已经存在侵权。三、南海铝制品公司与杨国秋就案涉模具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追偿权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国秋将13款展示牌系列产品模具转让给新公司（即南海铝制品公司）使用，一年后由该公司支付模具对价给杨国秋，双方之间有转让模具所有权与支付对价的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四、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因买受人对合同标的物享有的所有权不完整，出卖人应就其交付的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南海铝制品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杨国秋的存在第三方外观专利权的模具，导致南海铝制品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杨国秋应对此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首先，该批模具交付时，杨国秋明知存在第三方外观专利权，该权利瑕疵在双方签订《公司设立框架协议》就已经存在。其次，该13款模具已因侵权被案外人魏庆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杨国秋明知存在第三方外观专利权，仍将该套侵权模具在浙江买下来拿到佛山卖给不知情的南海铝制品公司。最后，案外人魏庆已经向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权利，南海铝制品公司因杨国秋交付存在权利瑕疵的模具而产生了大量的经济损失。五、杨国秋在明知模具存在侵权的情况下，将该模具交给毫不知情的南海铝制品公司进行生产，最终导致南海铝制品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因涉及外观专利侵权被案外人追偿，南海铝制品公司生产的大部分产品及材料堆积无法处置，杨国秋应对案外人魏庆的外观专利受到侵害与南海铝制品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四川网络科技公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其与南海铝制品公司既不是合作关系，也没有向南海铝制品公司提供过任何模具，南海铝制品公司要求四川网络科技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杨国秋提供的模具存在瑕疵，因此要求杨国秋承担责任。南海铝制品公司遭受损失是由于其侵犯案外人的外观设计专利，外观设计侵权比对的是产品本身而不是零配件，杨国秋提供的模具是用于生产零配件，侵权案的判决书没有认定是零配件侵权。南海铝制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模具所生产的零配件用于侵权产品，即使有，外观设计侵权是从整体视觉效果进行判断，并不是零配件造成的。案涉产品的连接杆不是杨国秋提供的模具生产的，即使零配件与被侵权产品存在相似，也与整体外观设计侵权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三、南海铝制品公司要求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并没有经过审计，南海铝制品公司也还在经营。从南海铝制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南海铝制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开发了很多模具包括底盘，南海铝制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侵权的底盘就是杨国秋提供的模具生产出来的。另外，南海铝制品公司的证据也反映其开发了伸缩杆模具，事实上单个的零配件不会构成侵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南海铝制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向南海铝制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4525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杨国秋（甲方）与何开国（乙方）签订《公司设立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成立南海铝制品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甲方出资现金147万元加若干资产，乙方出资现金50万元加若干资产。杨国秋本人有13款展示用品系列产品模具，按照市场价折旧后投入新公司使用，一年后，由公司现金支付给杨国秋。2016年5月13日，南海铝制品公司登记成立。原股东为何开国、何开云，现股东为何开国、广东顺德赛兄纳弟展示用品有限公司。魏庆以南海铝制品公司为被告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系列民事案件共5件，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均认定“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产品均为展示架，属于同类产品，可以进行相同或近似的外观设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展板上的图案不应归入比对范围。通过整体观察、综合判断，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授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因南海铝制品公司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侵权，且其在阿里巴巴网页中自称为生产厂家、批量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工商登记资料也显示该公司具备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资质，且没有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应依法推定南海铝制品公司实施了生产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行为。”判令南海铝制品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魏庆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赔偿魏庆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南海铝制品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民终2570、2571、2572、2573、2574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日，南海铝制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四川君合事务所支付费20000元。2019年5月27日，魏庆（甲方）与南海铝制品公司（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就（2018）粤民终2570、2571、2572、2573、2574号案件达成协议。经双方协商，乙方对民事判决确定的甲方损失及维权费用475000元不持异议。乙方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300000元。侵权模具5套9个一次性以物流方式交付给甲方。乙方自愿承担系列案已产生的执行费用。2019年6月9日，南海铝制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魏庆支付300000元。转账用途备注：赔偿魏庆知识产权纠纷一案所有款项。同日，南海铝制品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2019）粤06执779号案执行费1329元、（2019）粤06执778号案执行费13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的基础关系的性质；2.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的基础关系性质问题。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在庭审中抗辩双方系基于合同产生纠纷，经法院释明后，南海铝制品公司明确其系基于对方所提供的模具侵害他人专利，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因其共同侵权行为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故南海铝制品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为案由主张相关权利。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系南海铝制品公司赔偿被侵权人损失后向其主张的共同侵权人请求赔偿财产损失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关于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相关法理可知，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共同侵权是多个行为人主观上有侵权的意思联络，客观上进行分工协作或共同实施某一行为，各行为人各自实施的行为结合成为具有内在联系的侵权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共同侵权行为限于意思关联共同的主观共同侵权,应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要件。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存在共同侵害行为应承担责任，应对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在涉案的侵权事实中具备上述侵权行为要件、共同侵权情节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侵权行为要件方面，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提供的13套模具侵犯了被侵权人魏庆的外观专利，但南海铝制品公司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杨国秋与南海铝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开国设立南海铝制品公司时所签订的框架协议中曾约定由杨国秋提供13款展示用品系列产品模具投入公司使用，并未能证明涉案的侵权产品系依据杨国秋提供的13款模具进行生产，亦未能证明侵权行为与杨国秋提供模具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南海铝制品公司所举证的认定该公司侵犯魏庆知识产权的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存在侵犯魏庆知识产权的行为；另从一般常理分析，即使系使用杨国秋提供的模具进行生产，涉案侵权产品系经过南海铝制品公司加工制作后形成的销售成品，从模具使用到成品产出的生产过程中南海铝制品公司需经过实施加工步骤、使用多种材料，在无明确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难以据此认定系因杨国秋模具造成侵权的事实。关于共同侵权情节要件方面，南海铝制品公司未举证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参与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及销售，难以证明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对南海铝制品公司实施涉案具体侵权行为存在意思关联，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共同侵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南海铝制品公司主张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因共同侵权行为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海铝制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7.26元（南海铝制品公司已预交），由南海铝制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南海铝制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光盘一份（包含模具拆卸、模具生产、展示架组装的视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具体分析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二、杨国秋提供的模具是否导致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产品侵犯了他人的知识产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期间，双方对案由问题产生争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南海铝制品公司明确表示其是基于杨国秋提供的模具侵害他人的专利，杨国秋应当因其侵权过错承担责任，而不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结合南海铝制品公司起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南海铝制品公司向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之后要求杨国秋、四川网络科技公司赔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南海铝制品公司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知识产权纠纷案的判决书可知，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审理过程中，法院将南海铝制品公司的被诉产品与案涉专利相对比，通过整体观察、综合判断，认定被诉产品与案涉专利外观基本相同或近似，故被诉产品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并据此判令南海铝制品公司向被侵权人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前案主要是根据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有无实质性差异来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可知，杨国秋提供的模具生产出来的是零配件，并不是直接形成知识产权纠纷案中的被诉产品，即这些零配件尚未形成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经审查，即使如南海铝制品公司所述侵权产品使用了案涉模具生产的零配件，但除此之外，侵权产品还需要使用其它材料，并经过组装、搭配等制作步骤，才形成最终的成品，在该过程中，对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形成整体视觉效果起到主导作用、决定性作用的是南海铝制品公司，并非杨国秋。因此，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构成侵权的责任在于南海铝制品公司，并不是杨国秋造成的。南海铝制品公司认为杨国秋提供的模具内槽形状的设计已决定了产品的外观，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光盘（包含多组视频）等作为证据，但如前文所述，案涉产品还需要使用其它材料，并经过南海铝制品公司实施组装、搭配等工序，因此，在存有上述情况及因素的情况下，本案不能认定模具自身的设计已决定了产品的外观，本院对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该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南海铝制品公司认为杨国秋明知案涉模具存在权利瑕疵及侵权的情况下仍予以交付，存在明显过错，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不能认定杨国秋提供的模具导致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产品侵犯了他人的知识产权，同时南海铝制品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杨国秋还存在其它过错，故该公司要求杨国秋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南海铝制品公司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在案涉事件中存在过错，故四川网络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本院对南海铝制品公司该方面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海铝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7.2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赛兄纳弟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