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05行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民政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城南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熊灿平，局长。出庭负责人王仕康，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肸，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德忠，男，白族，1957年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代理人邓贵生。原审原告钱德忠诉被告毕节市民政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已由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黔0521行初89号行政判决。被告毕节市民政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节市民政局出庭负责人王仕康及委托代理人陈胜华、熊肸，被上诉人钱德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邓贵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判决查明，2016年1月26日，毕节市全民国防教育办公室根据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发起人呈报的《关于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请示》，作出毕市国教办[2015]4号《关于同意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批复》，同意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2016年5月16日，毕节市民政局在收到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发起人递交的《关于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成立登记的申请》、《筹备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申请书》、《社会组织名称预先登记表》、《社会团体法人登记申请表》、《社会团体负责人备案表》及钱德忠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后，作出毕民复[2016]22号《关于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成立登记的批复》，决定准予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成立登记。2018年10月30日，钱德忠以不知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成立以及别人冒用其身份信息进行登记该促进会为由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对“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行政登记。2019年1月28日，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1行初426号《行政裁定书》，以钱德忠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钱德忠不服该裁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30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行终10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1月13日，钱德忠向毕节市民政局递交撤除法定代表人申请，请求撤除“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登记。2020年4月8日，钱德忠以毕节市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其申请未予答复为由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毕节市民政局履行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钱德忠行政登记的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由毕节市民政局承担。另查明，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黔0502刑初472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杨永罡借用其亲属钱德忠、杨永鑫的身份证，并盗用三十余名自然人名义在拟筹备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以下简称促进会）的会员名单上签名，将相关材料报送毕节市民政局申请注册登记促进会。2020年4月19日，被告作出毕民执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于2016、2017、2018年未参加年度检查工作的行为，违反了《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66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原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钱德忠请求毕节市民政局履行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钱德忠行政登记的法定职责是否应得到支持。《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社会团体在申请登记时弄虚作假，骗取登记的，或者自取得《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之日起1年未开展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予以撤销登记。本案中，毕节市民政局依据案外人杨永罡弄虚作假提供的材料为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进行了社团登记，钱德忠要求毕节市民政局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钱德忠的登记，属于毕节市民政局履行法定职责的范畴，其诉求本应得到支持。但因毕节市民政局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行政处罚已撤销了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登记，即是该社团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也一并撤销，判决毕节市民政局履行已没有意义，可确认毕节市民政局未履行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钱德忠登记的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之规定，判决确认毕节市民政局未履行钱德忠请求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钱德忠登记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毕节市民政局负担。毕节市民政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被上诉人诉请撤销其作为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撤销“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权限，仅存在对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是否撤销的权限，而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撤销就包含了法定代表人的撤销，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其二，《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等社会组织管理类法律法规，并未给上诉人毕节市民政局设置撤销社会组织团体“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权限，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上诉人毕节市民政局的职责范畴，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上诉人提出撤销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继而诉讼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充分审查不当。2.本案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被登记成为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后，曾多次以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会长的身份参加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及毕节市国防教育办公室开展的活动，在其参与活动的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如确实认定苏扬（杨永罡）在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时无权代理将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会长，该代理行为在被上诉人未追认时处于效力待定，而被上诉人在知晓后，实际上以积极参加活动的行为或知晓后的默认行为对苏扬的无权代理进行了追认，先前的代理行为确认有效，进而将其登记为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会长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钱德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不严格审查登记材料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登记，在被上诉人向其递交撤除法定代表人登记的申请后，上诉人既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也未撤销其错误登记。2.一审适用《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未履职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1.杨永罡涉嫌犯罪的刑事卷宗笔录，该笔录包含了钱德忠的陈述和杨永罡的陈述，证明钱德忠担任涉案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会长，是其事先概括授权的结果，钱德忠担任该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并不违背其意志。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钱德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杨永罡笔录三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询问笔录是杨永罡为推脱刑事责任作出的陈述，且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认定，其他人的陈述证明了杨永罡的陈述不属实，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钱德忠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只是陈述杨永罡要求其参加一个什么会，参加和办理是不同的概念，钱德忠并不知道杨永罡办理促进会的过程和情况，不属于概括性授权。2.2017年7月10日毕节市全民国防教育办公室的谈话记录，证明在2017年7月10日毕节市全民国防教育办公室基于钱德忠是促进会法人代表的情况，以其是会长对其进行约谈，钱德忠实际到场，并未明示其被冒用身份证而登记为涉案促进会会长，其以会长身份接受约谈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被登记为促进会法定代表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永罡将其登记为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未超越其意志。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持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钱德忠并未在该证据上签字，该证据是国防教育办公室所作的纪要，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也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钱德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2020年11月13日上午10点49分查询促进会的登记信息，证明促进会到现在并未撤销，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促进会现在已经是被撤销的状态，其是否撤销应当以上诉人送达撤销决定给钱德忠或进行公告时生效的时间和状态为准。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责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毕市国教办[2015]4号《毕节市全民国防教育办公室关于同意成立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批复》。用于查明涉案促进会成立时的审批情况。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于本案立案受理前，上诉人主张第一组证据调取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调取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上述证据属上诉人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无正当事由未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第三方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的查询结果，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责令上诉人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成立时的审批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履行法定职责类案件，系行政机关负有依职权或依申请履行其职权范围内的义务而未履行，当事人通过行政诉讼，使行政机关作出特定行为的案件。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内的义务，应以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和授权为准。本案中，钱德忠要求毕节市民政局认定该局对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行为系错误登记行为，实际上是要求毕节市民政局履行“自我纠错”职责。我国行政法律制度已为当事人诉请撤销行政登记行为提供了复议、诉讼的救济渠道，行政机关的“自我纠错”应当视为行政机关的内部措施，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依申请就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毕节市民政局已于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自行撤销了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登记，钱德忠诉请利益已实际得到保护。其次，钱德忠于2018年以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为由诉请人民法院撤销毕节市国防文化发展促进会的登记，该案已经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行初426号行政裁定及本院（2019）黔05行终107号行政裁定以钱德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钱德忠的起诉。因此，钱德忠再以相同理由要求上诉人履行撤销法定代表人登记的法定职责，进而提起本案诉讼，将原本已不受司法审查的原行政行为重新纳入到行政诉讼中，规避了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显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立法本意，故钱德忠通过向毕节市民政局提交《撤除法定代表人申请》后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被上诉人钱德忠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钱德忠的起诉。一审判决确认毕节市民政局未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行初8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钱德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全额退还钱德忠；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全额退还毕节市民政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洪运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