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永才，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女，201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系温某之母。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男，女， 汉族，1985年7月1日出生，住保定市徐水区，系四上诉人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占宝，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电谷大学科技园主楼**。 法定代表人：曹玉蓉，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永兴西路**。 法定代表人：武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冬波，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王静、李某、温某、温永才因与被上诉人贾冬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袁占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 （2019）冀0609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静、李某、温某、温永才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失赔偿抚慰金具有法律与法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14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22条之规定。且该解释第16条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22条是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由此，可以推论得出因交通肇事罪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性质来说，是为了便利处理案件的程序设定，既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能获得支持赔偿，那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也应当 能够获得赔偿。从法律的效力与体系解释来看，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具有法律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批复已经于2015年1月19日废止，且位阶效力低于《侵权责任法》。同时，2001年最高法出台了《精神赔偿司法解释》、2005年《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010年《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其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赔偿精神抚慰金。《刑事诉讼法解释》138条与155条的法律适用应当是前与后、普通与特别的规定，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应当特别法优先，应适用155条之规定。在一般的交通事故中，造成伤残都会判决承担侵权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当然解释，被上诉人袁占宝、贾冬波的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的亲属温建龙死亡，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使四上诉人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痛苦，显然更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 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了刑、民、行责任并存情形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各自独立、互不影响。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而单独提起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对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显然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贾冬波未答辩。 袁占宝未答辩。 平安财险未答辩。 阳光财险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静、李某、温某、温永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202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各赔偿项目依据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2、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23时40分许，被告袁占宝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徐水区徐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遂城镇“来一锹烧烤”店门前路段 时，碰撞被告贾冬波在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逆向停放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冀Ｆ×××××号小型轿车碰撞“来一锹烧烤”店门前的烧烤炉，致烧烤炉将正在就餐的温建龙碰撞，造成温建龙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9年8月15日做出事保徐公交认定（2019）第4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占宝应负主要责任，被告贾冬波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作用，温建龙无责任。冀Ｆ×××××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袁占宝，该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冀Ｆ×××××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贾冬波，该车在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时，上述二肇事车辆均在保险合同期限内。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07460元和丧葬费37887.5元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四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温建龙当场死亡，其被抚养人共有4人，温某的抚养费数额为68046元，温永才、王静的抚养费为494880元，李某的抚养费为247440元，原告提交户口本、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巩固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王静在徐水区人民医院的病历记录。被告袁占宝质证后认为，原告无劳动能力无法律依 据且标准和数额过高。被告平安财险质证后认为，抚养费计算方式有误。被告阳光财险质证后，对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不认可，认为劳动能力丧失应由劳动委员会开具证明鉴定，村委会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明显为先扣章后填写内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不应该相互累加，每年总额不应超过当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告贾冬波质证后认为，温某的抚养费应计算10年零10个月，温永才、王静、李某没有证明丧失劳动能力，不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主张温建龙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父母未达60周岁且无丧失劳动能力证明，温建龙妻子李某无丧失劳动能力证明，故本案中，原告温永才、王静、李某均未在被扶养人范围内；温某在事故发生时7周岁，当属被扶养人之列，故，本案中只能计算原告温某一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2元×11年÷2＝68046元。二、四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告袁占宝质证后认为交通肇事没有精神抚慰金的说法。被告贾冬波质证后认为袁占宝已经被判决有期徒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进行赔偿。被告平安财险及被告阳光财险质证后均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 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经核实，此次交通事故中，被告袁占宝涉嫌刑事犯罪，经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609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袁占宝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三、四原告主张追加抬尸运尸场地费5500元，提交场地负责人签字的单据两张（其中，2019年8月8日存尸押金2000元的单据一张，2019年8月9日抬尸、运尸、场地费3500元的单据一张）。被告袁占宝质证后认为，已经通过交警队给付了原告36000元丧葬费，是不是应该包含该费用，并出具了原告温永才签名的“收到丧葬费36000元”收条一张。被告贾冬波质证后认为既然袁占宝已经交了丧葬费，就不应再给付停尸费了。被告阳光财险质证后认为丧葬费包含停尸费用，不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8日存尸押金单据不属于结算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9日的抬尸、运尸、场地费3500元的单据，视为结算单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本案除涉及到四原告亲属温建龙当场死亡外，另两个伤者王艳青和崔立群的民事赔偿已经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处 理。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剩余10423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剩余437054.85元。被告阳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剩余10423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剩余473023.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3074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046元、抬尸、运尸、场地费3500元，共计416893.5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袁占宝应负主要责任，被告贾冬波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作用，温建龙无责任。因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次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被告阳光财险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不足部分，被告袁占宝按照70%的主要责任赔偿原告，由被告平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贾冬波按照30%的次要责任赔偿原告，由被告阳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按一审法院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 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74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046元、抬尸、运尸、场地费3500元，共计416893.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104236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1042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的剩余损失208421.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45895.0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2526.45元；三、驳回原告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8元，减半收取计7629元，由原告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负担3160元，由被告袁占宝负担3128元、被告贾冬 波负担13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因袁占宝、贾冬波二人的交通事故致温建龙当场死亡，给四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四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四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实际，酌定5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次事故中袁占宝按照70%的主要责任赔偿，贾冬波按照30%的次要责任赔偿，按照该比例计算，袁占宝应当承担35000元，因平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无剩余，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5000元；贾冬波承担15000元，因阳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无剩余，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000元。 综上所述，王静、李某、温某、温永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35000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减半收取计7629元，由温永才、王静、李某、温某负担2635元，由袁占宝负担3535元、被告贾冬波负担1459；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静、李某、温某、温永才负担 1150元，由被上诉人袁占宝负担805元、被上诉人贾冬波负担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刘 斌 审 判 员 赵春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