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4民初2735号原告：修水县新国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修水县义宁镇良塘新区鹏创贸易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581603490J。法定代表人：卢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云，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魁，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兵，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拥民，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被告：黄木林，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辉明，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原告修水县新国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黄辉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被告熊魁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黄辉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国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卢大云，被告熊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兵，被告张拥民，被告黄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被告黄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国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向原告支付垫付款共计人民币608414元；2．判令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前所欠的利息共计136893.15元，并以垫付本金6084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8月15日至垫付款还清为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修水县出租车运营业务，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系赣Ｇ×××**号出租车的所有人，三人将出租车挂靠原告经营，双方签订《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约定挂靠经营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并约定经营期间对交通事故的处理（即合同第十部分第三点）：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如交通事故不履行积极配合参与调解及垫付资金并也不参加诉讼，造成原告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有垫付资金或者诉讼中有被法院判定承担连带责任垫付资金，原告就垫付资金责任可以向被告进行追偿，被告同意原告的追偿并对所垫付资金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利息进行结算，直至所垫付的资金履行完毕，原告与被告就《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在修水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6年5月25日，被告聘请的司机黄辉明将行人冷文革撞倒，黄辉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冷文革向原告借支医疗费100000元，该交通事故通过诉讼解决，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和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对黄辉明所负之责713497.29元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并未完全履行赔偿责任，在2019年5月14日，在原告履行448600元赔偿款和执行费9814元，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才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共支付赔偿款608414元，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从原告履行完毕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垫付资金。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其三人是经营车辆的实际车主，原告是被挂靠单位，原告与其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对挂靠人和被挂靠单位具有约束力。原告因2016年5月25日的交通事故垫付608414元，依照合同的约定取得追偿权，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垫付款和利息。被告熊魁辩称，第一原告是因侵权责任判决承担的连带责任，现原告基于挂靠合同约定的内容起诉答辩人，与本案追偿权的实际发生缘由不符，答辩人不是侵权案件的直接责任人，原告应按侵权责任起诉（追偿）直接责任人黄辉明；第二连带责任人中，赔偿责任份额应根据各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大小划分。在原告进行追偿之前，各连带责任人应先确定各自责任份额，从而根据责任份额确定各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而不是笼统的将全部的赔偿数额都要求本案被告承担；第三在案涉侵权纠纷中，黄辉明系肇事时出租车运行的直接控制者，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违规驾驶行为直接导致了涉案事故的损害后果，应当负主要责任。张拥民违反了《挂靠合同》中所约定的“严禁驾驶员转包经营”，擅自将车辆转包给黄辉明营运，且疏于安全监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也存在疏于对车辆营运安全进行监督和管理的情况，同时，默认张拥民转包给黄辉明经营，并发给黄辉明上岗证，也存在一定过错，同样应当负次要责任。而答辩人在车辆营运过程中，既没有违反与原告签订的《挂靠合同》，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答辩人在涉案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在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过错责任划分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答辩人不存在违反《挂靠合同》第十条第三点的行为，且该条款利息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即超过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因此，原告主张垫付资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支持。最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挂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而涉案交通事故于同年5月25日已经发生，所以，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追偿所依据的《挂靠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成立，不能以此为由向答辩人追偿。被告张拥民辩称，追偿款不能计算利息，挂靠合同属于霸王条款，不挂靠原告公司就不能经营，且新国线也欠我们3年的燃油补贴，也应在赔偿款中抵扣，我只认可原告向受害人冷文革实际支付的转账记录。被告黄木林辩称，第一答辩人对于车辆并未实际参与经营，仅是出资购买该车股份，出资款占总购车款的25%，实际经营人系熊魁。同时被告张拥民未经答辩人黄木林、被告熊魁同意，私自将自有份额以及使用车辆的时间出租给被告黄辉明，并收取费用，答辩人并未获得被告黄辉明的任何挂靠、出租费用，故被告黄辉明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款不属于合伙经营车辆期间的债务，出于公平原则，应当由被告张拥民承担责任，被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本案系不真正连带责任。根据九江中院的判决，可以确定在原交通事故案件中，司机黄辉明是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在被答辩人承担清偿责任后，答辩人对其原案件中的受害人就免除了责任，被答辩人在承担责任后，应当向责任的最终承担者黄辉明追偿，而不是答辩人黄木林。第三被答辩人追偿数额应当提供其垫付凭证，证明其垫付责任。被告黄辉明辩称，这是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确实没有钱，不同意支付利息，本金也还不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0日，原告新国线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熊魁作为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如下：将权属乙方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出租车客运业务，时间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每月缴交管理费人民币380元；乙方用于挂靠经营的车辆牌号为赣Ｇ×××**出租车，上述车辆挂靠经营管理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车辆的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为本车的法定责任人，负有该车辆的全部责任和权利并进行监督管理，包括领取国家燃油补贴；乙方聘请的驾驶员必须是政治素质好且取得了相应有效准驾资格、从业资格并办理《服务上岗证》的人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时，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及相关部门报警和报告，甲方可协助乙方对事故进行处理，甲方协助乙方处理事故实际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发生上述事故而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如因事故使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该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于乙方所挂靠的出租车系乙方全资购买和享有百分之百的经营权，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公司不占有盈利，只收取基本管理费，因此，基于责与利相等的公平原则，乙方经营中出现的交通事故应由乙方全额自行承担；乙方如出现交通事故不履行积极配合参与调解及垫付资金并也不参加诉讼，造成甲方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有垫付资金或者诉讼中有被法院判定承担连带责任垫付资金，甲方就垫付资金责任可以向乙方进行追偿，乙方同意甲方的追偿并对所垫付资金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利息进行结算，直至所支付垫付资金履行完毕，乙方同意以挂靠车辆的经营权对交通事故责任处理进行担保；本合同书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并公证后成立。同日，原告新国线公司与被告熊魁向江西省修水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出租汽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书》公证，江西省修水县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6）赣浔修证内字第984号公证书。挂靠经营的赣Ｇ×××**出租车为被告张拥民、黄木林、熊魁分别按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四分之一的份额共有。2016年1月29日，黄木林、张拥军出具委托书，载明：“赣Ｇ×××**出租汽车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熊魁同志为本车的股东代表，全权负责本车的一切事务，并与公司签订挂靠管理合同，包括领取燃油补贴。”2015年5月1日，被告张拥民与持有Ｂ2Ｄ类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被告黄辉明签订《出租车出租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有：被告张拥民将赣Ｇ×××**出租车一半租赁给被告黄辉明经营，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租赁经营押金2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给张拥民；月租金2200元，每月底支付；租赁期内与该车有关的一切经济责任及其他责任（含一切交通责任及由黄辉明造成本车主损失）全部由黄辉明负责。据2015年12月22日被告黄辉明的《驾驶员聘用资质审查登记表》显示：被告熊魁签字同意黄辉明驾驶赣Ｇ×××**出租车；新国线公司考核人、安技部长、营运部长、安全教育培训考核人等均签字确认考核及培训合格；新国线公司分管领导签字同意为被告黄辉明办理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上岗证；该证有效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2016年5月25日，被告黄辉明驾驶赣Ｇ×××**号车辆行驶至修水县宁红大桥洪坑桥上路段时，将前方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冷文革撞倒，造成冷文革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修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以黄辉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为由认定黄辉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冷文革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冷文革向新国线公司借支医药费150000元，分别为2016年7月18日借支50000元、2016年8月12日借支100000元。该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冷文革各项损失共计950000元，由黄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冷文革各项损失713497.29元，新国线公司、张拥民、熊魁、黄木林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原、被告均未按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自动履行赔偿义务，冷文革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阶段，原告新国线公司履行了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向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448600元，该款含新国线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593.11元，并缴纳执行费9814元，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缴纳100000元、2019年5月14日缴纳3486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营业执照、被告户籍证明、身份证，《出租汽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书》、《公证书》、委托书、赣Ｇ×××**号出租车股东登记表，《出租车出租经营合同》、《驾驶员聘用资质审查登记表》、新国线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上岗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存根、借条、借款单、领款单、修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执行费票据等证据在卷证实，且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支付其履行连带赔偿责任所垫付的款项，未将黄辉明列为被告。本院当庭释明时原告表示只依据挂靠合同向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追偿，不追究被告黄辉明的责任。这有悖于司法公正与效率的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可。从表面上来看，原告的请求权基础规范有侵权连带责任追偿权和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两种，属于不同性质的请求权竞合。其实不然，该两种请求权之间存在主从、补充关系，实质上不属于典型的请求权竞合情形，对此也不能持片面的当事人自主观点任由原告选择，为避免循环追偿的讼累，减少司法资源浪费，促使被告黄辉明履行法定义务，实现公正与效率的司法价值，故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两种请求权可以合并审理。反之，如果按原告的选择，仅依据挂靠合同向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追偿，不追究被告黄辉明责任，势必导致被告黄辉明这个实际责任人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履行合同义务前，游离于法律追究之外，客观上造成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给被告黄辉明的责任无法实现，这不仅对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不公平，而且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显然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行使民事权利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的。因此，鉴于本案原告损失的由来，业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赔偿责任人是被告黄辉明，故原告因为被告黄辉明之赔偿责任承担的连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黄辉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问题。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是我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中的必然产物，是市场需求与依法管理不同步造成的现象，虽然出租车挂靠经营在行政管理领域是非法的经营形式，但在民事活动范畴历史遗留与法治尚可协调，本着意思自由、诚实信用等民法原则将该类合同作为有效合同来处理民事纷争。本案中原告新国线公司与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公证，具有民法上的效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熊魁辩称合同签订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不能以此为由追偿，因合同签订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更加说明双方自愿接受合同关于责任负担的约定，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据合同约定交通事故的损失由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承担，原告虽然有监管义务，但损失明显与监管义务无关，且该损失系违反普通驾驶员应当遵守交通法规所造成，更何况具备营运车驾驶资格的人员，故该损失不可归责于原告，应依约由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承担。同时，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之间是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告基于挂靠合同约定的损失，应由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出租车出租经营合同问题。本案中被告张拥民将其所有的出租车合伙份额出租给被告黄辉明经营，被告黄辉明向被告张拥民支付租金及押金，并承担一切车辆责任含交通事故责任。这是合伙人张拥民将其所有的部分经营权转移给第三人黄辉明，属于合伙体内部事务，其他合伙人熊魁、黄木林对此知情，故该出租经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依据约定应由被告黄辉明承担交通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在对外责任承担层面，该出租经营合同已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挂靠关系，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挂靠人黄辉明造成的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按被告熊魁、黄木林主张该合同是出租或承包关系，也属于合伙体内部采取的经营模式，也不能直接对外发生效力对抗原告的请求，故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亦不能自外于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追偿的损失范围，原告新国线公司主张已向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冷文革支付赔偿款608,414元，经查该款含有原告新国线公司应负担的二审部分案件受理费5,593.11元和执行费9,814元，因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依法均属于原告的法定义务，应当予以扣减，故本案原告追偿的损失范围为593,006.89元。诉讼中，原告鉴于被告的实际情况，主动放弃约定的利息请求，本院予以认可。此外，被告张拥民辩称原告欠其3年的燃油补贴，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依法可以另行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修水县新国线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93,006.89元，被告熊魁、张拥民、黄木林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修水县新国线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3元，减半收取计5,626.5元，由原告修水县新国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50.5元，由被告黄辉明负担4,4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礼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晖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