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5496号 原告：李昊青，男，汉族，1972年8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王毓，女，汉族，1980年4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天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珍，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 法定代表人：王茂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昊青、王毓诉被告王**、第三人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昊青、王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被告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珍、第三人大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昊青、王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向原告李昊青支付其帮助李昊青代持的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2200283股股票的投资利益17199612.21元【按照大港股份2200283股票数量，单价按照王**所持大港股份股票在2019年5月27日全部解禁后的20个交易日的平均收盘价计算投资利益】；2、判令被告王**向原告王毓支付其帮助王毓代持的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2200283股股票的投资利益17199612.21元【按照大港股份2200283股票数量，单价按照王**所持大港股份股票在2019年5月27日全部解禁后的20个交易日的平均收盘价计算投资利益】；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7月结婚、2014年9月离婚。原告李昊青原任职于江苏高科技投资集团及子公司江苏高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担任部门负责人，有着丰富的创业、投资和高新技术企业的管理经验。被告王**在2010年与两原告相识，此后两原告在王**创立江苏艾科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公司）的过程中给予帮忙和指导，2012年8月，因王**极力邀请并口头承诺愿意给予李昊青艾科公司及以后所有再投资新的公司的股权的10%股权，李昊青放弃江苏高投公司的优厚待遇，。2014年9月13日，两原告离婚后，两原告与被告经协商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明确王**与李昊青在2012年8月口头确认了李昊青在艾科公司（包括所有已有及未来可能成立的关联企业在内）持有的股权比例为王**所持艾科公司股权数的10%，由于李昊青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财产权益，系夫妻共同财产，故两原告各持有王**所持艾科公司股权数的5%，三方约定该股权在工商登记中以王**名义代持，截至2014年4月30日，王**在艾科公司的出资额为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67.972%，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王**代两原告共持有艾科公司股权的6.7972%，另协议书还约定非经两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得处置标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2016年5月5日，上市公司大港公司全资收购艾科公司并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王**以其所有持有的艾科公司全部股权向大港公司定向增发，获得大港公司52013273股A股股份，其中有5201327股为代两原告持有。2017年7月5日，王**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质押了13003000股大港公司股权获得现金513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王**以513万元的对价受让其代持的两原告的股份共计800761股，王**向两原告支付了256.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10月26日，大港公司发布公告披露王**持有的股份累计被质押的数量为52903644股，占其持有的大港公司股份总数的99.83%，即被告未经两原告书面同意将其代持的原告的股份也进行质押，构成了违约。因根据相关证券管理规定，导致两原告依法不能要求将委托给王**代持的股份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直接过户至两原告名下，但两原告依法有权请求公平分割相关代持股权的投资利益，并有权要求被告在股票解禁后抛售，将相应的投资利益支付给两原告，被告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王**辩称：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议名为代持股协议，实为赠与，两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股权对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有权在权利转移前撤销赠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大港公司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协议与第三人无关，从合同内容来看应系赠与，没有履行，不应通过诉讼的方式来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3日，李昊青、王毓（共为委托人、甲方）与王**（受托人、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8月口头确认了甲方在艾科公司（包括所有已有及未来可能成立的关联企业在内）持有的股权比例，并确定由乙方代甲方持有该等股权，双方约定由乙方代甲方持有的公司的股权比例为乙方所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公司股权的10%，其中甲方李昊青和王毓各持有该等股权的5%；鉴于目前公司的实际情况，甲方暂时不能作为工商登记股权，因此双方决定甲方所持有股权，在工商登记中以乙方名义代持；2014年4月30日，王**出资额为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67.972%，本次代持标的的股权对应公司出资为300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6.7972%，若公司存在关联企业或乙方有间接持有股权的情形发生，甲方按该类企业股权的10%比例同等计算为甲方应有权益，期间公司因融资增资、减资、转增股本等情形而发生股权变更，则所持标的股权占公司的出资比例作相应调整，若乙方通过收购及增资的方式获得公司的股权，乙方代甲方对公司的持股比例不变；在代持期间，甲方获得因标的股权而产生的收益，包括现金分红、送配股等，由甲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如乙方决定对外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甲方有随售权，有权要求将甲方所拥有的股权按同等条件一并转让，乙方由协助、配合之义务；在代持期间，如乙方代甲方收取标的股权产生的收益，收益为现金分红的，则乙方应当在收到该等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采用现金的方式将其转交给甲方；若公司在此期间进行送配股、增资，且甲方未放弃该权利的，则送配、新增的股权权属甲方但仍登记在乙方名下，由乙方依照本协议的约定代持；在代持期间，乙方应保证所代持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标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在代持期间，甲方欲转让标的股权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若公司已经在资本市场公开上市，则乙方应依照资本市场锁定期等各类规则完成该等转让；当法律法规及证监会的相关文件明确甲方可以直接持有公司股权，且该等持有公司股权的行为不会影响公司合法存续和正常经营的，则本协议自动终止。 2016年4月2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核准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向王**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核准大港公司向王**发行52013272股股份，核准大港公司非公开发行不超过109039836股新股募集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配套资金。2016年5月20日，大港公司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摘要）》载明，2016年5月5日，艾科公司100%股权已经过户至大港公司名下，本次交易完成后，王**将成为公司持股5%以上的股东，其认购数量中13003318股的限售期为12个月，39009955股的限售期为36个月，本次发行新增股份的上市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上市公司本次向王**发行的股票分两期解锁，第一期自股份发行上市之日起十二个月届满且王**已履行2016年度业绩补偿承诺之日后可转让其届时持有的供公司股票总额的25%，第二期自股份发行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届满且王**已履行全部业绩和减值补偿承诺之日后可转让剩余的全部公司股票。 2017年10月30日，李昊青、王毓（共为甲方）与王**（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上述代持股协议书约定乙方帮助甲方代持艾科公司的股权，2014年4月30日占公司的出资比例为6.7972%，2016年6月21日，大港公司发布公告，以定向增发和现金收购的方式完成了对艾科公司的全资收购，乙方以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向大港股份定向增发，获得大港股份52013273股A股股份，其中5201327股为乙方代甲方持有的大港股份的股权，2016年大港股份对艾科的收购交易中，标的资产艾科半导体100%股权的交易价格为108000万元，2017年7月5日，大港股份发布公告，乙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甲乙，质押了13003000股大港股份的股权，获得现金5130万元，乙方本次质押大港股份所得金额为513万元，甲方愿以转让513万元对应股票的方式获取所得，双方经协商，同意按照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21日一个交易周中，大港股票的一周平均收盘价格9.152元为基础，以9.152元*70%=6.4064元每股价格，将513万元换算为800761股大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等股份对应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承担，个人所得税可不在本次扣除，留待以后处理，该等股份的质押利息由乙方承担，但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一个交易周平均价格的70%，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乙方向甲方两自然人账户分别汇款数额为每人2565000元，共计513万元。 2018年10月26日，大港公司发布《关于持股5%以上股东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质押的公告》，载明大港公司持股5%以上股东、公司副董事长王**将其持有的部分首发后限售股1600000股办理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补充质押，相关质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质押日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质权人为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次质押展期所持股份比例3.02%，截至本公告披露日，王**持有公司股份数量为52994584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9.13%，王**所持有公司股份累计被质押的数量（含本次质押数量）为52903644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99.83%。 2018年11月29日，两原告代理人向王**发送律师函，称根据大港公司公示信息反映将其持有的超过95%的大港公司股份质押给相关机构，但该质押行为并未通知两原告，该质押行为已经违反了三方之间的约定，要求王**在2018年12月15日前，将王毓委托代持的大港公司股份余额2200283股股权转让给王毓，并将承诺在2014年9月13日以后成立的关联企业的5%股权的所有权也转让到王毓名下。 2020年3月11日，大港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持股5%以上股东被动减持计划期限届满的公告》，载明因王**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股票质押合约发生违约，海通证券计划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或大宗交易对王**质押标的证券及所产生的权益违约处置卖出方式实现其债权，拟处置的股份6600000股，减持前王**持有股数为52994584股，其中无限售条件股份13248646股、有限售条件股份39745938股，减持后王**持有股数为47918484股，其中无限售条件股份11979621股、有限售条件股份35938863股。 另，大港公司提交王**于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关于对江苏艾科半导体有限公司出资和持股的承诺函》及《关于所提供信息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的声明与承诺》，其中承诺函载明王**确认其持有艾科公司51.82%的股权，王**承诺该股权归其本人所有，不存在通过协议、信托或任何其他方式代他人持有艾科公司股权的情形。 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共计20个交易日大港公司的跌涨行情波动，收盘价格分别为7.54元、7.63元、8.39元、7.58元、7.72元、7.40元、6.66元、6.93元、7.62元、7.58元、7.76元、8.54元、8.33元、8.61元、8.09元、8.11元、8.37元、7.97元、7.82元、7.69元，平均收盘价格为7.817元，每日成交金额均数亿元。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周婷将王**、李昊青、王毓起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案涉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王**擅自赠与李昊青、王毓未经其同意，要求确认王**与李昊青、王毓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无效。2019年12月30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13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两份协议无效。因李昊青、王毓对该判决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21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针对代持股协议书的签订情况，王**代理人陈述，当时王**考虑到公司发展需要人才将李昊青招募至当时的艾科公司才签订相应协议，该陈述解释了代持股协议书所述双方在2012年8月口头确认代持事宜的原有，据此，李昊青凭借其专长被邀请加入艾科公司提供服务为对价，取得王**赠送的股权，并非无偿，仅是非现金支付而已，双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该判决认定王**与李昊青、王毓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系有效，撤销了原审判决并驳回了周婷的诉讼请求。 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称王**代持的股票于2019年5月26日解禁，即意味着被告可以将原告代持的股票出售并将投资收益交付两原告，故两原告主张的投资收益单价参照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4日20个交易日的股票收盘价的平均价格。被告王**称513万元的交易价格系考虑到出售可能引起股票下跌由双方协商的结果，股票解禁后因两原告起诉的连锁反应导致所有质押权方主张权利无法解押销售，且王**每年转让比例不超过25%。第三人大港公司称对该期间的股票单价无异议，但因为是大宗交易，抛售时会出现价格降低，应以20个交易日的平均价格打八折。 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补充协议、批复、公告、律师函、股票行情打印件，被告提交的公告，第三人提交的承诺函、声明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王**虽辩称案涉股份系赠与，其有权撤销，但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代持股协议书》系当时王**考虑到公司发展需要人才将李昊青招募至当时的艾科公司才签订，李昊青凭借其专长被邀请加入艾科公司提供服务为对价，取得王**赠送的股权，并非无偿，仅是非现金支付而已，且2017年10月王**又以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所得受让了李昊青、王毓的部分股份，故对王**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昊青、王毓与王**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签订于大港公司全资收购艾科公司之前，双方约定股权不予过户，仍以王**名义持有，并对代持部分的股份对应的相应权益由李昊青、王毓实际享有，虽其后因艾科公司被上市公司收购，但双方对上市后的股权约定仍由王**代持，两原告就该部分上市公司股权理应享有对应权益。根据原被告的约定，王**应保证其所代持的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两原告书面同意，王**不得处置标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且在代持期间若公司已经在资本市场公开上市，两原告欲转让标的股权的则王**应依照资本市场锁定期等各类规则完成该等转让，现王**未经两原告同意即将案涉股权进行质押，致使在股权限售期届满后股权无法完成转让，两原告基于该对应的股权所应享有的投资利益无法得到实现，故两原告有权就此要求王**进行赔偿。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王**代两原告持有的大港股份的股权为5201327股，其中800761股王**以513万元进行了回购，故剩余代持股权为4400566股，李昊青、王毓分别对应享有2200283股的投资利益。虽被告与第三人称如大宗交易会造成股价下跌，但结合2019年5月26日解禁期满后的股票行情可以看出，大港公司股价在此后的多个交易日均有涨跌且成交金额均在数亿元，本院酌定参照解禁后一周平均收盘价格7.56元，王**应分别支付两原告的投资利益为16634139.48元，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昊青投资利益16634139.48元； 二、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毓投资利益16634139.48元； 三、驳回原告李昊青、王毓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3796元、减半收取1068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1898元，由原告李昊青、王毓负担3679元，被告王**负担1082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