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东，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万新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485375614。法定代表人：朱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万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被上诉人萍乡万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萍乡万新公司向刘晓东支付38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该款至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算至2019年12月10日为54,199元)；2、驳回萍乡万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无效错误。从该两份协议内容上看，应当属于提供劳务合同。刘晓东作为萍乡万新公司聘用的总建筑师，具备一定的建筑设计业务能力，为房地产项目前期提出概念设计，然后由有资质的设计院深化完善方案设计，双方签订协议为萍乡万新公司提供建筑设计方面的技术指导，协调解决萍乡万新公司工程设计方面的问题，同时提供概念性的规划，属于提供劳务的范畴，应当合法有效。其次，萍乡万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知存在合同约定的项目事项，如其明知无委托事项或明知签订的合同无效仍然签订合同，那么该行为就存在严重的合同欺诈。也就是说，萍乡万新公司为了获取刘晓东的设计成果和构思采取了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其三，刘晓东履行了合同义务，为履行合同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和劳动。刘晓东提交的其与萍乡万新公司员工谢干才等发送的短信和邮件可以证实，刘晓东连续数月工作至深夜并向萍乡万新公司提交了设计成果和构思。同时，其提交的与萍乡万新公司员工吴莎及熊钢的邮件往来、通话录音、设计效果图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刘晓东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四，萍乡万新公司与刘晓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据的行为，表明其对刘晓东所提供的设计方案予以认可，同时也对应当支付给刘晓东的劳动报酬予以了确认。其五，案涉合同设计方案不应当以规划为依据。在萍乡万新公司能够提供相应其他材料的情况下，先行对工程进行设计并不违反正常逻辑。萍乡万新公司提交的规划是否是案涉项目的规划亦无法查明。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刘晓东只是对该项目进行概念性规划，并非对已取得规划手续的项目进行设计，设计的目的在于为其后期开发及整体规划作出先期统筹。其六，案涉协议实为劳务合同，刘晓东提供劳务出具设计成果，萍乡万新公司接受劳动成果并支付报酬，对于提供劳务法律法规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必须具备相应资质。且刘晓东具有建筑设计高级工程师资质，正是萍乡万新公司了解刘晓东的能力和才华，才委托其对项目提出设计意见，只是刘晓东没有想到萍乡万新公司会以这样的方式骗取其智力成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所规定是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其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本案的设计成果只是对未经批准的项目进行前期的简单概念性规划设计。该条例第八条所约束是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行为，并非是针对个人行为所作的法律规范。该条例第二十五条所涉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文件，亦不是本案所涉的委托事项，刘晓东为萍乡万新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项目规划设计效果图，同时还需负责重大技术问题的指导、沟通并协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刘晓东提交的与谢干才的聊天记录、短信记录，与吴莎的邮件往来及吴莎、熊钢的电话录音，规划效果图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刘晓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成果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以萍乡万新公司有异议而不予认定，存在偏袒对方当事人。其次，一审判决对刘晓东提交的主要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没有作出认定，存在故意回避对刘晓东有利证据的情形；而对萍乡万新公司的证据未作分析，便直接作出对萍乡万新公司有利的认定。四、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即使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亦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刘晓东实际付出劳务，交付了设计成果，一审判决对交付的设计成果视而不见，仅认定萍乡万新公司的已付款予以返还，实在令人费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萍乡万新公司辩称:1、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看，不管是具体条文、具体用语、还是协议中心内容，哪一点都看不出是提供劳务的合同，协议约定的是“萍乡万新公司系委托刘晓东为玫瑰园项目二、三期工程总平面图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方案设计”、“设计费多少、效果图费用多少”、“啥时出设计方案、啥时交付正式设计成果”等等。故案涉协议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设计协议，应当依据《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刘晓东作为建设工程设计主体违反了禁止性规定而无效。2、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实际上也未履行。玫瑰园项目二、三期的批准文件、城乡规划等未出台之前，土地面积、形状、位置等无法固定，根本不可能开始总平面图的设计。刘晓东所称在土地规划文件出来前交付了设计成果纯粹是扯淡。协议约定总设计方案要在萍乡万新公司讨论通过并确认后出具正式成果。刘晓东不能提供按惯例应该各执一份关于双方讨论确认的设计方案。3、签订协议时萍乡万新公司十分困难，协议约定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是为了免除刘晓东对萍乡万新公司履约能力的担心，这与认可刘晓东提交的设计方案及费用风马牛不相及。综上，刘晓东打着设计名家的幌子骗取萍乡万新公司与之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协议，且刘晓东并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的资格和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晓东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萍乡万新公司向刘晓东支付38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该款至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算至2019年12月10日为54,1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萍乡万新公司承担。萍乡万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晓东返还萍乡万新公司首付款5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20年7月1日为10,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晓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3日，刘晓东（乙方）和萍乡万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对玫瑰园项目二、三期进行单体标准层平面图设计方案，设计费为400000元（税后），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定金30000元。在乙方出具单体标准层平面设计方案后在甲方认可前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70000元；在甲方确认乙方设计方案后三个工作日内付至设计费总额的50%（含上述已付款）。2015年5月29日，萍乡万新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刘晓东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6年12月10日，刘晓东（乙方）和萍乡万新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对玫瑰园项目二、三期进行总平面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方案设计，设计费为400000元（税后），效果图费用30000元另计。本协议签订四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50000元。待定稿后，乙方负责打印效果图大小各二份。剩余费用380000元以一期6栋1402号房抵扣给乙方。待甲方资金及时到位后，以原价收购回一期6栋1402号房。若甲方资金在2017年6月30日前未到位，则乙方可持此协议书及购房合同到房管局办理备案。协议和购房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按时完成甲方的设计方案，如乙方未能按时完成或故意拖延时间，未说明原因超过3天，造成甲方损失的，该合同及购房合同自动作废，并无条件退回首款50000元给甲方。2016年12月18日，刘晓东与萍乡万新公司签订一份《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晓东向萍乡万新公司购买第6幢1402号房，建筑面积140.77平方米，一次性支付总房款380000元。次日，萍乡万新公司向刘晓东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刘晓东交来6＃1402房款（此单财务未收到任何款，按双方签订合同该房款抵刘晓东玫瑰园项目二、三期设计费）叁拾捌万元。”2016年12月27日，萍乡万新公司通过李进的银行账户向刘晓东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同日，刘晓东向萍乡万新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萍乡万新公司玫瑰园项目二、三期工程设计预付款伍万元。2018年1月，萍乡万新公司委托萍乡市国土资源勘测设计院对其土地权（萍国用（2006）第46512号土地证，界址内面积为37278.65平方米）进行测量。2018年6月25日，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经贸科技发展局出具关于学府湖畔二期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载明“同意萍乡万新公司建设学府湖畔二期建设项目，建设地点：江西省萍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Ｘ122县道以东的位置，在之间，建设内容及规模：项目总用地面积为37278.7平方米”。2018年6月，萍乡市规划勘察设计院向被告出具学府湖畔居住小区二期总平面图及建筑定位图。2018年8月21日，萍乡市规划局出具地字第2018-6-02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萍乡万新公司，用地项目名称：学府湖畔建设项目，用地位置：观泉路以东，兴贤东路以北，用地面积37278.7平方米。遵守事项：一、本证是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法审核，建设用地符合城乡规划要求的法律凭证。二、未取得本证，而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占用土地的，均属违法行为。”萍乡万新公司所有的赣（2018）萍乡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载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坐落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西侧，面积为32578.17平方米，原不动产权证萍国用（2006）第46513号，2018年宗地分割变更。”2019年3月，萍乡市规划勘察设计院向萍乡万新公司出具学府湖畔居住小区三期总平面图。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萍乡不动产权籍调查报告、萍开发改字（2018）59号关于学府湖畔二期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学府湖畔二、三期设计总平面图、规划条件图、江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信息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权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关于刘晓东向法庭提交一本封面为“萍乡玫瑰园”的设计方案及光盘（设计方案的电子数据），经质证萍乡万新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设计方案封面上虽标有“萍乡玫瑰园”的字样，但具体的设计方案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晓向法庭提交的其与“临海的边界”ＱＱ邮箱邮件往来清单3张、光盘1张（含两段录音及手机彩信内容）、通话内容打印件1份、其与谢干才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经质证萍乡万新公司对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未经他人允许进行的录音，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对于邮箱邮件往来清单、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仅能证实其与萍乡万新公司的工作人员有过短信、微信、邮件聊天记录，无法达到刘晓东主张已向萍乡万新公司交付设计方案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萍乡万新公司当庭提交的双方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经质证刘晓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刘晓蒌的诉讼请求及萍乡万新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无关联性，且该协议书亦未实际履行，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上述协议应属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范畴，系刘晓东个人与萍乡万新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萍乡万新公司开发的学府湖畔二、三期总平面图及相应的规划许可文件均在2018年之后陆续由相关部门出具，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及刘晓东主张出具设计方案时间均早于上述文件的出具时间，不符合《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关于“编制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文件，应当以下列规定为依据：（一）项目批准文件；（二）城乡规划；（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四）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深度要求。”的相关规定，因此可知刘晓东主张其出具的设计方案缺乏相关依据。最后，刘晓东对其主张已经向萍乡万新公司提交了关于学府湖畔二、三期设计方案的意见，向法庭提交的录音、邮箱、短信聊天等证据，因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应依法不予采信。即使该组证据成立，亦未能达到刘晓东的证明目的，仅能说明刘晓东与萍乡万新公司工作人员有联系，其联系的工作人员是否有萍乡万新公司授权权限接收刘晓东提供的设计方案，刘晓东却疏于审查，故刘晓东主张萍乡万新公司支付设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至于刘晓东与萍乡万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影响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故本案不作评价。关于萍乡万新公司反诉主张由刘晓东返还首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刘晓东基于合同而收取的钱款应予返还。萍乡万新公司反诉主张刘晓东退回首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晓东对此的相关辩解，应不予支持。关于萍乡万新公司主张刘晓东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故对萍乡万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晓东主张萍乡万新公司支付设计费3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萍乡万新公司反诉刘晓东返还首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萍乡万新公司主张刘晓东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晓东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刘晓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首款50,000元；三、驳回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6元（含本诉7813元、反诉653元），减半收取计423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9233元，由原告刘晓东负担9178元，被告负担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5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证据，另查明：刘晓东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萍乡万新公司支付工程设计首款5万元后，于2016年12月29日通过手机发送了其绘制的玫瑰园工程项目二、三期总平面图至萍乡万新公司总经理谢干才手机，于2017年1月13日、3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学府湖畔项目二、三期项目单体建筑平面及总平面设计方案至萍乡万新公司员工吴莎“临海的边界”邮箱。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协议是否系建设工程设计协议，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二、刘晓东是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萍乡万新公司是否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38万元及相关利息；三、一审判决刘晓东返还首款5万元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萍乡万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系委托刘晓东对其开发的房地产工程项目二、三期进行总平面图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方案进行设计，由刘晓东出具设计方案提供设计成果，萍乡万新公司支付设计费40万元（税后）及效果图费用3万元。可见，依协议约定刘晓东所交付的系建设工程设计成果，并非是为萍乡万新公司提供劳务；萍乡万新公司所支付的费用系建设工程设计费用，并非仅仅只是支付劳务报酬；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为建设工程设计协议正确，刘晓东上诉提出案涉协议系提供劳务协议缺乏相关依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注册执业人员和其他专业技术人员未受聘于一个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或者同时受聘于两个以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停止执行业务或者吊销资格证书；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八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责令改正，处5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故萍乡万新公司与刘晓东签订协议，将其开发的房地产建设工程二、三期项目总平面图设计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设计委托给不具有工程设计承揽资质的刘晓东个人完成，明显违反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编制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文件，应当以下列规定为依据：（一）项目批准文件；（二）城乡规划；（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四）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深度要求。”萍乡万新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地产建设工程，于2018年1月委托萍乡市国土资源勘测设计院进行土地测量，2018年6月25日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经贸科技发展局出具关于学府湖畔二期建设项目备案通知，2018年8月21日萍乡市规划局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而刘晓东于2017年3月31日前就出具了该工程的总平面图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显然没有以项目批准文件及建设用地规划作为工程设计依据。虽然刘晓东已通过电子邮件将该设计方案图发送给了萍乡万新公司员工吴莎“临海的边界”邮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萍乡万新公司讨论通过了该设计方案，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萍乡万新公司确认了该设计方案符合相关要求，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按约定交付了正式的设计成果并打印了费用为3万元的效果图给萍乡万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协助萍乡万新公司与本地设计单位进行方案设计的完善，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刘晓东在进行工程总平面图设计时，综合考虑了建设工程的容积率、绿化率、消防通道、规划停车位等多方面的设计要求，没有证据证实刘晓东出具的设计方案对于萍乡万新公司具有了一定的使用功能价值。且2018年6月、2019年3月萍乡万新公司委托萍乡市规划勘察设计院出具的学府湖畔居住小区二、三期总平面图及建筑定位图，与刘晓东自行制作的学府湖畔居住小区二、三期总平面图并不相类似，没有证据证实萍乡万新公司的工程设计最终借鉴了刘晓东提出的设计概念和设计方案。另外，刘晓东是在萍乡万新公司委托萍乡市规划勘察设计院出具设计方案后，才于2019年7月4日发送微信联系谢干才要求商量解决设计费用事宜；在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4日的两年多期间，对于案涉协议的后续履行没有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存在过沟通和联系。对于该后续的38万元设计费，按协议约定亦应在萍乡万新公司确认刘晓东提交的设计方案后才予支付，在刘晓东提交的设计方案最终没有得到萍乡万新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该设计费用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且案涉协议因刘晓东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的承揽主体资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刘晓东上诉提出的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的主张及要求萍乡万新公司支付后续设计费38万本金和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案涉协议的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无效协议萍乡万新公司虽然支付了首付款5万元给刘晓东，但刘晓东亦依据无效协议为萍乡万公司的玫瑰园项目二、三期工程的总平面图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进行了设计，并通过电子邮件将其设计制作的总平面图及单体标准层平面图设计方案发送给了萍乡万新公司员工，刘晓东为案涉无效协议的履行亦付出一定的心血和劳动，应该得到一定的补偿。且案涉协议仅约定刘晓东如未按时完成设计方案造成萍乡万新公司损失的，该协议及购房合同自动作废，并无条件退回首款5万元给萍乡万新公司；并未约定刘晓东在进行设计并付出一定劳动后，因协议无效或因设计方案得不到萍乡万新公司确认，亦应无条件退回首款5万元。另外，在刘晓东2017年3月31日将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萍乡万新公司后，萍乡万新公司在2020年6月11日刘晓东本案起诉前的超过三年期间内亦没有要求过刘晓东返还该款项。在刘晓东为履行无效协议而付出的心血和劳务没有另行得到补偿及萍乡万新公司在超过三年未要求刘晓东予以返还的情况下，该首款应视为萍乡万新公司对刘晓东为履行无效协议提供劳务的补偿，现一审判决刘晓东予以返还存在不当。综上所述，刘晓东要求萍乡万新公司支付设计费38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要求驳回萍乡万新公司反诉主张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9233元（含本诉和反诉讼费4233元、财产保险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6元，合计17699元；由刘晓东负担16719元，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黄红建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