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亮，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凤，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莉，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远，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财，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明，福建顺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林永亮、朱志远、黄忠财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于2020年11月10日庭询上诉人林永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莉莉、上诉人朱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碧霞、黄忠财的委托代理人陈方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亮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永亮对朱志远、黄忠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远、黄忠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应负本案事故40%的责任，林永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比例错误，林永亮在指定的工作时间在指定的工作地点从事指定的工作内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应当由朱志远、黄忠财承担赔偿责任。从林永亮提供一审法庭于2019年7月15日16时的录音中，朱志远谈及：“是两层板，合地紧紧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放上面，不是用板遮，就是上面一堆有遮起来，上面两快板拿走，第三块不是遮起来，他（林永亮）不知道，然后他就拿起来，下面不就是塑料板，他眼睛也没有看下面，就走过去，然后就掉下来。”等内容可以证实，林永亮对新板块下面放着采光塑料板并不知情，其与朱志远、员工“建峰”搬运板块时，处在中间位置的林永亮根本无法预料到脚下的塑料板，其眼神仅能注意头顶上面的板块，而朱志远、黄忠财明知塑料板的存在，应预见到危险性，但其二人不仅在林永亮提供劳务之前没有提示，在搬运板块的时候更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朱志远、黄忠财均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林永亮作为提供劳务受害者，只有存在过错时才能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受害者的过错应当由过错方即朱志远、黄忠财承担举证责任，而朱志远、黄忠财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永亮存在过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朱志远、黄忠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忠财、朱志远在明知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要求林永亮施工，且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与林永亮摔伤的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应负本案40%的责任，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未认定林永亮所在户籍为城镇居民导致林永亮的部分赔偿项目核定错误。具体如下：林永亮的户籍所在地为莆田市荔城区，根据国家统计局统一制定的城乡划分标准和公布的对应城乡分类代码，该村城乡分类代码112，属城镇区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而一审判决却未查明该事实，径直认为林永亮的户籍属于农村户口，导致部分赔偿项目核定错误。部分赔偿项目如下：（1）营养费10000元。本案花费医疗费共计90458.53元，院方医嘱注意休息，并加强营养，故本案营养费应按10000元计算，原审判决酌定营养费为9000元，明显偏低。（2）护理费42244元。林永亮因本次受伤致其住院治疗共57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评定为120日。其中因护理需要，林永亮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5日以及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雇佣护工，相关费用有林永亮向原审法庭提供的生活护理收费票据可以证实，林永亮虽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但林永亮受伤程度比较严重，故其家属与护工同时进行护理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护工费与护理费存在重复主张，属认定错误，本案应充分考虑作为弱势群体的林永亮的伤势等情况，林永亮要求护理费42244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3）交通费。一审酌定本案交通费标准为20元／天明显偏低，林永亮家人因曾在位于莆田市秀屿区的莆田盛兴医院就诊治疗并住院1天，后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Ｏ医院住院治疗，而林永亮家属居住于莆田市荔城区，两地往返的交通费用不止20元／天。林永亮虽然没有正式的相关票据，但确实实际产生交通费用，应按50元／天更符合本地市场行情，应予以支持。（4）误工费。林永亮因本次受伤产生的误工期由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评定期限为240日，以及林永亮因受伤住院5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林永亮的收入状况根据其户籍所在地的城乡代码112，且林永亮的工作收入也系来源于城镇，参照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永亮主张的误工费685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被扶养人生活费151893.2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根据扶养人的户籍地，以及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林永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1893.2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来计算明显错误。（6）后续治疗费16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2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林永亮“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宜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明显于法相悖，且会造成诉累，该后续治疗费16000元系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一并处理。（7）鉴定费800元。一审判决认为因后续治疗费鉴定支出鉴定费该主张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林永亮因本次提供劳务时受伤花费鉴定费用（含后续治疗费鉴定支出）2600元有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属直接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其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为由认为该鉴定费主张于法无据明显前后矛盾。（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林永亮因本次事故致其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身体、生产和生活势必受到严重的影响，且给林永亮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问：“……（三）受害人遭受的伤害已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5000元至80000元之间酌定；……”的规定，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法、合理、合情，一审判决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明显偏低。综上所述，林永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应自负本案4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判决核定部分赔偿项目错误。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重新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永亮的一审诉讼请求。 朱志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做出（2020）闽030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永亮对朱志远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永亮、黄忠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永亮与朱志远系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朱志远与林永亮仅是师徒关系，双方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雇佣关系。二、林永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知无高空作业的资质，却对安全防范措施不够，在作业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不慎从屋顶摔下，林永亮对于自身的受伤结果负有重大的过失责任，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林永亮仅自负40%的责任明显偏低。三、黄忠财作为发包方，对于施工现场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忠财仅负15%的责任明显偏低。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项目是错误的，明显过高，于法无据，与莆田市司法实践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主要理由如下：（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2）关于护工费，护理费的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护工费的主张与护理费的主张重复，应当以支出较小的支出认定。（3）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与天数。其中赔偿标准应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林永亮仅是学徒身份，其日常支付的费用是学徒的生活费开支，不是工资，其也未提供对于误工费不应支持。（4）关于护理费，护理费的天数应当按照实际住院的天数57天予以计算。（5）关于交通费，林永亮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故对此主张应当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林永亮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且不客观，鉴定中的检材均未经其质证，朱志远对该伤残鉴定结论有异议，故在一审中朱志远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却直接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残疾赔偿金应当在重新鉴定后，再另行确定。（7）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且应提供派出所开具的证明佐证。（8）鉴定费，应当以重新鉴定后为准，且该费用属于林永亮自行举证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明显偏高，林永亮对本案事故承担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在8000元之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做出（2020）闽030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永亮对朱志远的诉讼请求。 黄忠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永亮对黄忠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永亮、朱志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黄忠财作为发包方，擅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朱志远，也未认真审查朱志远指派的施工人员的从业资质其负有一定的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黄忠财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黄忠财与朱志远是承揽合同关系。黄忠财在本案中并没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2.朱志远对林永亮的指派，黄忠财既不知情，也无法干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黄忠财有选任上的过失认定错误，认定黄忠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认定错误。二、林永亮明知自己是新手，工作不熟练，还依然从事高空作业，是本案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自己应当承担本案大部分责任。三、本案林永亮提供的证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八级伤残鉴定偏重。实际上，经手术治疗后，林永亮已基本恢复正常。所以黄忠财认为鉴定意见书的八级伤残鉴定偏重，判令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有失公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忠财的上诉请求。 林永亮针对朱志远、黄忠财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黄忠财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朱志远，林永亮受雇于朱志远在案涉工程过程中受伤。”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1）关于林永亮向一审法庭提供的与朱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可以证实朱志远系林永亮的雇主，且朱志远于2019年9月21日通过微信向林永亮发送“工资结算单”予以核对，可见，朱志远一直将林永亮作为员工看待的，而非学徒。（2）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朱志远所从事门窗等项目没有特别的技术标准，其也未向林永亮传授特定的技术，双方之间更未约定师徒关系的期限，且事实查明双方之间约定林永亮每月工资为4000元，每月递增100元。若朱志远与林永亮之间系师徒关系，朱志远所谓的“生活补助费”根本不符合莆田市场的行情，可见，朱志远主张其与林永亮系师徒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林永亮受伤后，朱志远积极与林永亮协商，并垫付部分医疗费，从其履行行为来看，朱志远系作为雇主的情况下，才积极履行，若仅系学徒关系，也与其履行行为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与朱志远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黄忠财以其与朱志远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应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应当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本案案涉工程系对黄忠财的铁皮房屋顶进行翻修，属于基本建设工程以及劳务等，且系由黄忠财提供屋顶板块，即朱志远系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的。且承包合同的标的是特指基本建设工程以及劳务等部分，而本案朱志远系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对黄忠财的铁皮房屋顶进行卸装，系承包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2）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规定，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属于高处作业，应持有高处作业操作证，而黄忠财却将高达6米的铁皮房屋顶工作交给不具备高处作业资格以及施工资质的朱志远，其存在选任过失，且其对作业环境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力，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黄忠财应当对林永亮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林永亮在指定的工作时间在指定的工作地点从事指定的工作内容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与答辩人的上诉状中第二点上诉理由一致）从答辩人提供的于2019年7月15日16时的录音中，朱志远谈及：“是两层板，合地紧紧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放上面，不是用板遮，就是上面一堆有遮起来，上面两快板拿走，第三块不是遮起来，他（林永亮）不知道，然后他就拿起来，下面不就是塑料板，他眼睛也没有看下面，就走过去，然后就掉下来。”等内容可以证实，林永亮对新板块下面放着采光塑料板并不知情，其与朱志远、员工“建峰”搬运板块时，处在中间位置的林永亮根本无法预料到脚下的塑料板，其眼神仅能注意头顶上面的板块，而朱志远、黄忠财明知塑料板的存在，应预见到危险性，但其二人不仅在林永亮提供劳务之前没有提示林永亮，在搬运板块的时候更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故林永亮作为提供劳务受害者，只有存在过错时才能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受害者的过错应当由过错方即朱志远、黄忠财承担举证责任，而黄忠财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永亮存在过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林永亮在指定的场所，指定的工作时间，从事指定的工作内容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林永亮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三、上诉人黄忠财认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答辩人的伤残程度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属鉴定偏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林永亮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且该鉴定结论系由二名具备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员共同做出，对答辩人所做出的伤残鉴定、护理期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黄忠财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鉴定结论具有完全证明力，一审判决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林永亮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项目均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也符合法律规定。（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林永亮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50元／天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住院58天，林永亮住院治疗的合理性有林永亮提供法庭的相关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2）护理费42244元。林永亮因本次受伤致其住院治疗共57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评定为120日。其中因护理需要，林永亮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5日以及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雇佣护工，相关费用有林永亮向一审法庭提供的生活护理收费票据可以证实，林永亮虽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但林永亮受伤程度比较严重，故其家属与护工同时进行护理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护工费与护理费存在重复主张，属认定错误，本案应充分考虑作为弱势群体的上诉人的伤势等情况，林永亮要求护理费42244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3）误工费。林永亮因本次受伤产生的误工期由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评定期限为240日，以及林永亮因受伤住院5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林永亮的收入状况根据其户籍所在地，参照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永亮主张的误工费685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交通费。一审酌定本案交通费标准为20元／天明显偏低，林永亮家人因曾在位于莆田市秀屿区的莆田盛兴医院就诊治疗并住院1天，后转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治疗，而林永亮家属居住于莆田市荔城区，两地往返的交通费用不止20元／天。林永亮虽然没有正式的相关票据，但确实实际产生交通费用，应按50元／天更符合本地市场行情，应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282844元。理由与本文第三点答辩内容一致，黄忠财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应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正确。（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林永亮提供法庭的户口簿可以得知，其与其妻陈萍育有长女林健琴（2013年11月28日）、次女林健菡（2019年10月28日），以及其尚有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母亲林秀连，因其母亲与其父亲林春粦（已故）共育有3个子女（含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根据扶养人的户籍地，以及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林永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1893.2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鉴定费。林永亮因本次提供劳务时受伤花费鉴定费用2600元有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属直接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永亮因本次事故致其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身体、生产和生活势必受到严重的影响，且给林永亮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问：“……（三）受害人遭受的伤害已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5000元至80000元之间酌定；……”的规定，林永亮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法、合理、合情，相反，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明显偏低。综上所述，朱志远、黄忠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朱志远、黄忠财的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林永亮的合法权益。 朱志远针对林永亮、黄忠财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认定林永亮自负40%的责任是偏低的。首先，林永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的资质，在爬上屋顶的那刻就应当注意到相应的审慎义务，但其未能顾好自身安全。其次，林永亮在作业之前没有向朱志远或者其他工友询问其搬动的双层钢板是否合理。反而将用于防护的双层钢板撤离，才致使自己踩空掉下。本案事故的主因是林永亮自身操作不当以及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因此，其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二、黄忠财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朱志远，但是其明知朱志远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将该工程承包朱志远，且该工程在黄忠财的工厂之内，也没有对施工现场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故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失行为。一审认定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是由于黄忠财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因此，也是本案工程的利益享有者，故其应当承担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比例偏低。三、一审法院认定林永亮的各项经济损失偏高。首先，林永亮本身系农村户籍，而且施工时其相应的场所也是在农村或者偏离城镇，因此也收入来源也是农村，故其相应项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并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林永亮提供的村证明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家庭关系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的列式是错误的。因此，请求法庭予以更正。再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朱志远对林永亮的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是错误的。结合科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该鉴定系林永亮单方委托，而且鉴定检材完全是林永亮受伤时的病历，没有考虑到林永亮在治疗康复后的一些情况，因此，该鉴定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朱志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申请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并重新鉴定是错误的。恳请二审对伤残等级重新评定之后再对相关项目予以重新考量。 黄忠财针对林永亮、朱志远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黄忠财与朱志远是承揽合同关系。朱志远是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对黄忠财的铁皮进行装修。林永亮认为不是承揽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黄忠财对朱志远的选任没有过失，法律规定的所谓资质，黄忠财认为是具备操作实际业务的基本能力，而不是证件。而朱志远作为一个有近二十年从业经验的老师傅，其工作能力在业内有目共睹，黄忠财有理由相信其作为师傅有足够的安全防范能力。故黄忠财对朱志远的选任没有过失。对于朱志远对林永亮的指派，黄忠财不知情也没有办法干预，因为林永亮是朱志远自己雇佣的。黄忠财与林永亮没有劳务合同关系。二、林永亮应该自行承担本案大部分责任。因为林永亮在一审诉状中也承认，其不小心踩到塑料片掉下去的，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认定40%责任偏低。三、一审认定的八级伤残偏重，因为经过手术后林永亮已经基本恢复正常，经了解，其还可以骑摩托车，行动正常。 林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志远、黄忠财共同赔偿给林永亮因提供劳务造成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385.93元（朱志远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可予以抵扣）；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志远、黄忠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永亮与朱志远系雇佣关系，林永亮受雇于朱志远从事铝合金门窗安装、各种工程施工等工作。2019年7月15日上午9点，林永亮受朱志远指示，在朱志远承包的黄忠财所有的门窗厂铁皮房更换屋顶过程中，不慎踩到屋面用于采光的塑料片，从铁皮房屋面跌落至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林永亮被立即送往莆田盛兴医院急诊治疗并住院1天，花去医疗费2682.88元、2778.19元。次日，林永亮转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56天，花去医疗费2794.32元、82091.14元。出院诊断：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不全瘫；2.骨盆骨折：左侧耻骨上下肢骨折、骶骨双侧骨折伴骶神经损伤；3.胸11、腰1椎体骨折；4.胸腰椎多发附件骨折；5.左肾损伤；6.双下肺挫伤伴双侧胸腔少量积液；7.轻型颅脑伤：脑震荡。出院医嘱：1.继续带药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渐行功能锻炼，定期返院复查（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9个月、1年），视情况决定下地负重行走及取出内固定物；3.门诊随访。2020年6月28日，林永亮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门诊复查，花去医疗费112元。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接受林永亮的委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于2020年4月9日出具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2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林永亮因外伤致胸11、腰1、腰3椎体并附件多发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后畸形愈合，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16000元。林永亮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林永亮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朱志远、黄忠财赔偿其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朱志远已实际垫付64000元，且朱志远已付清林永亮的劳务费用（住院期间的护工、餐费支出及专家费用6000元均用于抵扣工资）。林永亮的扶养对象包括母亲林秀连（1953年3月23日出生）、长女林健琴(2013年11月28日出生)、次女林健菡(2019年10月28日出生)。林永亮的母亲林秀连与父亲林春粦（已故）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林永聪、次子林永亮、女儿林碧青。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赔偿数额及责任分担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林永亮赔偿项目经分析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予确定为2778.19元＋2682.88元＋82091.14元＋2794.32元＋112元＝90458.53元。营养费根据林永亮的损伤及治疗情况，可予酌定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应予认定为50元/天×57天＝2850元合理有据。误工费根据林永亮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林永亮无固定收入，其亦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故林永亮的收入状况可根据其农村户口，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69.27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林永亮的具体损伤、治疗情况，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相关规定，参照鉴定结构出具的误工期鉴定意见，误工时间可予认定为240天（含住院期间）。故此，误工费应为169.27元/天×240天＝40624.8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仍可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期鉴定意见，应予认定为120天（含住院期间）。据此，护理费应认定为169.27元/天×120天＝20312.4元。林永亮诉求的护工费与护理费存在重复主张，依法不予认定，且双方已就部分护工费达成扣抵劳务工资的一致约定，本院不作审查。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林永亮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其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酌定为20元/天×57天＝114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林永亮定残时年龄及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林永亮主张45620元/年×20年×（30％+1％）＝282844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林永亮因本事故致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身体健康和生活势必受到一定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为18000元。林永亮因鉴定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共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收费凭证为据，应予支持。母亲林秀连（于林永亮定残时年满67周岁)、长女林健琴(于林永亮定残时年满6周岁4个月)、次女林健菡(于林永亮定残时年满5个月)系林永亮扶养的人员，根据其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的标准计算。林永亮的母亲林秀连、长女林健琴、次女林健菡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3年、11.67年、17.58年；林永亮母亲林秀连的扶养人包括林永亮在内的子女三人，长女林健琴、次女林健菡的扶养人包括林永亮在内的父母两人，赔偿义务人应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因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281元/年×【13年＋（17.58年－13年）×1/2】×（30％+1％）＝77170.31元。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也无法确定，双方亦未就该费用金额协商一致，宜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林永亮因后续治疗费鉴定支出鉴定费800元，该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林永亮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核定为：医疗费90458.5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误工费40624.8元＋护理费20312.4元＋交通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282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170.31元＝544200.0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黄忠财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朱志远，林永亮受雇于朱志远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朱志远辩解其与林永亮非雇佣关系，但依据林永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资料可以证实朱志远系林永亮的雇主，林永亮受朱志远雇佣、指派到黄忠财门窗厂处更换房屋顶棚，故朱志远的该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朱志远作为林永亮的雇主，明知林永亮没有高空作业的资质，又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朱志远应对雇员林永亮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负一定赔偿责任。黄忠财作为发包方，擅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朱志远，也未认真审查朱志远指派的施工人员的从业资质，其负有一定的选任过错，同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照朱志远、黄忠财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朱志远、黄忠财各自承担45％、15％的赔偿责任。林永亮虽然是事故的受害人，但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知无高空作业的资质，却对安全防范措施不够，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应自负40％的责任。结合林永亮的各项损失，朱志远应承担的赔偿款为544200.04元×45％＝244890.02元、黄忠财应承担的赔偿款为544200.04元×15％＝81630.01元。至此，扣除朱志远已垫付的64000元，朱志远实际应再赔偿给林永亮因提供劳务受害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计244890.02元－64000元＝180890.02元。林永亮主张的赔偿范围、项目、数额中缺乏依据及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朱志远未能举证证实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员资质不合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黄忠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民身体健康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志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林永亮各项经济损失180890.02元（已扣除垫付的64000元）；二、黄忠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林永亮各项经济损失81630.01元。案件受理费3551.9元，减半收取计1775.95元，由林永亮负担1047.92元，朱志远负担501.65元，黄忠财负担226.38元。 二审审理期间，林永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他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遗漏认定了后续治疗费及事发时朱志远与林永亮共同在屋顶作业。朱志远对一审认定除了对“林永亮与朱志远系雇佣关系”有异议外，还遗漏认定林永亮在作业的时候，将用于防护的双层钢板撤离，才会导致其踩到了采光塑料板，才会摔落致伤；朱志远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并对不予重新鉴定没有做出分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列式是错误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忠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林永亮与朱志远是否雇佣关系？二、关于林永亮提供的伤残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关于林永亮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四、林永亮因本事故遭受的损失，责任应如何分担？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林永亮向一审法院提供与朱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朱志远向林永亮支付工资，证实朱志远与林永亮形成事实上雇佣关系，林永亮受雇于朱志远，因此，朱志远主张与林永亮系师徒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9年7月15日，林永亮在朱志远承揽黄忠财的所有门窗厂铁皮房更换屋顶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2020年3月18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根据林永亮的委托，对林永亮的伤残等级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进行评定。2020年4月9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等病历记载、检查阅片所见及法医临床检查所见：林永亮胸11、腰1椎体骨折，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不全瘫，胸腰椎多发附件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已达评定时机，法医学体检检查见：骨盆挤压分离试验阴性，腰部活动受限；阅送检影像片示：胸11、腰1、腰3椎体并附件多发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2之规定，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朱志远、黄忠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做出福建科胜司法鉴所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2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因此，朱志远、黄忠财申请重新鉴定的，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误工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永亮评定的误工期240天，一审法院根据林永亮的治疗情况、务工情况酌定本案的误工费40624.8元（169.27元／天×240天），并无不当。护理费是护理受害人而发生的费用，属于人身受损害的所受损失。护理费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受到损害，生活不能自理或者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本案中，林永亮评定的护理期120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20312.4元（169.27元／天×120天），是正确的。林永亮因受伤而花费医疗费共计90458.53元，一审法院根据本地的司法实践情况，酌定营养费为9000元，并无不当。林永亮居住于荔城区，曾在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转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治疗，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酌定其交通费1140元（20元／天×57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林永亮伤残评定及定残时年龄，认定其残疾赔偿金282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并无不当。鉴定费是为查明本案损失程度所必须支出合理的费用，是赔偿所必需的，林永亮因提供劳务受伤，需要伤残评定等而支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鉴定费1800元，是正确的。对于后续治疗费鉴定而支出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林永亮承担，并无不当。2019年10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闽法明传（2019）357号《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经研究决定，在厦门、莆田、平潭三地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莆田作为福建省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地区之一，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当的，应予纠正。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97元［30946元／年×［12年＋（13-12）（1／3+1／2）年+（18-13）／2年］×（30％+1％）］。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林永亮住院时间57天，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林永亮的诉求，参照上述规定的标准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是正确的。综上，林永亮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核定为：医疗费90458.5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误工费40624.8元、护理费20312.4元、交通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282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97元，合计614126.73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朱志远作为雇主，应对林永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60%赔偿责任，即应承担614126.73×60%＝368476元，扣除已支付林永亮64000元，尚应给付304476元。黄忠财把所有的门窗厂铁皮房更换屋顶项目承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朱志远施工，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应对林永亮损害承担20%赔偿责任，即应承担614126.73×20%＝122825.35元。林永亮在施工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亦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忠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永亮、朱志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 二、朱志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永亮各项经济损失304476元（已扣除垫付的64000元）； 三、黄忠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永亮各项经济损失122825.35元； 四、驳回林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1.9元，减半收取计1775.95元，由林永亮负担357.95元、朱志远负担936元、黄忠财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84元，由林永亮负担745.84元、朱志远负担1000元、黄忠财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