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2（潘某1儿子），住海南省三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住福建省厦门市海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罗某妻子），住福建省厦门市海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住河南省确山县，系海南易人中医网络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潘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2、被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某返还借款20100元。   事实和理由：潘某1与罗某于2016年4月1日在三亚市一环路月川泰发汽修厂见面时，因罗某急需用钱，开口向潘某1借款20100元，当时罗某还是潘某1的老板，而罗某又拖欠着潘某1的一个工地工资款23万多元一直不予结算，潘某1当时也想如果不借钱给他又怕以后更不好结算被拖欠的工资款，如果借钱给他后，看他能够领情早一点把拖欠的工资先给结算一下，所以当时就按照罗某的要求，在18点10分就转了20100元借给他，也因为碍于面子所以就没让他出具借条，罗某收到借款后立即在18点37分就用于支付给夏某，这恰恰证明罗某确实是急着需用钱，借款后在27分钟内就把该借款支付出去，支付金额与借款金额刚好吻合，借款后他支付出去的资金是他的权利。在一审庭审时罗某谎称收到转款后，他是在当晚22点左右向多个支付宝账号及微信号转出人民币去兑换美元用于帮助潘某1操作网络投资的注册，事实情况与他所说的前后矛盾，罗某所说的都是假话，网络投资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与潘某1没有任何关系。潘某1于2019年9月1日，起诉了罗某拖欠六年多的工资款的时候，同时也起诉罗某归还借款20100元，经过法院开庭时才知道，罗某自己一直在做网络投资，他把自己所做网络投资的事情被关闭后，便说成是潘某1委托他代做网络投资注册，而且又与证人马俊共同编造事实，一起说成是潘某1委托他做网络投资，因为证人马俊、与罗某有利益关系，也一起在做网络投资，他们又有过共同合作过的工程项目完工后，两个人又共同拖欠潘某1的工资款23万多元已经7年多至今未予支付，所以证人马俊在庭审上的证言证词完全是与罗某共同一起编造出来的谎言，潘某1根本没有委托任何人代办网络投资注册，证人马俊的证言证词潘某1不予认可。当时另一案件在法庭上法官调解拖欠工资时，证人马俊也一直帮罗某讲话，要潘某1同意给罗某分六年时间支付拖欠工资款，证人马俊一直都是和罗某编造谎言，所以证人马俊在庭审上的证言证词完全不可采信，网络投资完全是罗某他个人的行为，与潘某1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罗某辩称，一、潘某1说，罗某当天收到转款时间是18:10，转出时间是18:37，以此印证其谎称的罗某“急用钱”。但收款27分钟后再转出款，有太多的可能性，不必然是急用钱，潘某1的推定不具有排他性，其实，两者根本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完全是潘某1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编造的谎言。   二、关于潘某1多次称“因为碍于面子，所以就没让他（罗某）出具借条”，缺乏关联性，因果关系不成立。生活中，这种说辞既无事实依托，又无证据相佐，不应予以认定。   三、关于马俊作证的效力问题。首先，潘某1诉称，马俊当庭证词是“编造出来的谎言”，这是潘某1个人曲解，只是苍白单纯的泛泛之词。其次，马俊作为20100元资金来龙去脉的见证人，对该事件的实际情况具有很强的证明力，事实上，马俊既是潘某1多年风雨与共的同事，又是该事件的直接参与者，还了解潘某1个人生活的不顺心，对这次出庭作证是非常纠结的。就马俊本人而言，对于潘某1案外工程款因故被迟付，马俊是非常同情潘某1的，而马俊又和罗某是同事，对于潘某1这起很明显的滥诉案件，最终出于对罗某被诬告的同情，马俊才答应罗某：“我出庭作证可以，你俩我谁也不偏袒，我只说实际情况”。潘某1在诉状中屡屡对马俊证言的极力否定，只是为了自己的企图而罗列的空洞之词，不应采信。   四、潘某1说本案成讼前对自己的网络投资一无所知，以此来佐证罗某向他借款的成立，这是潘某1在隐瞒自己个人投资亏损的客观事实，并挖空心思地用投资款流转记录编造本案民间借贷的假象，意欲将自己的亏损转嫁给曾经帮过他的罗某。马俊同意出庭，打乱了潘某1的企图，从屡屡否定马俊的证词，到否定自己个人的网络投资项目，一切都是为了转嫁自己损失给他人。   五、纵观本案，潘某1极力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而自己主张的民间借贷除了一条资金流转记录外，再无支撑自己主张债权的可信力证。潘某1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其他证据否定证人证言。   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某偿还借款20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1与罗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1日潘某1向罗某转账20100元，潘某1主张该笔转账系借款，罗某主张该笔款是潘某1让罗某帮助操作注册DGC项目的投资款。罗某为证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4月1日其向案外人夏某网银转账支付19000元、支付宝转账支付1100元，共计20100元的支付记录予以佐证。罗某为证明上述事实，同时申请证人马俊到庭作证。马俊证称，其与双方均系老同事关系，与双方均无矛盾纠纷，其作为潘某1的同事，与潘某1在三亚市月川中路的亿源轩宇酒店一楼茶坊喝茶时聊到一个项目名叫DGC虚拟货币，这个货币是类似于比特币的形式，其是经罗某介绍知道的，其就介绍给潘某1，并向潘某1表示有能力就多投，没有能力就少投或不投。平台注册的操作是罗某这边完成的，注册时需要换算成美金，潘某1给的20100元是按照3000美元的投资额度汇到罗某账户上的。平台注册操作程序复杂，潘某1要投资这个项目的话，要自己把投资款转给罗某，由罗某帮助操作完成，其也投资该项目，也是在罗某的帮助下完成注册操作的。下午差不多四点时潘某1当着其的面用手机转账20100元给罗某，罗某注册完之后把密码和账号发给其，其转发给潘某1。投资者还专门组建一个微信群，其也把潘某1拉进群内，现在微信群还在，但已改名。平台运营了差不多一年，后来关闭了，相关记录已灭失，大家都没有收益过。潘某1承认证人马俊在亿源轩宇酒店茶坊向其介绍DGC项目的事实，但否认支付的20100元是投资款。   一审庭审中，潘某1陈述称20100元是其于2016年4月1日下午在三亚泰华汽修厂洗车时碰巧遇到罗某也在汽修厂办事，罗某提出向其借款过几天就偿还，当时碍于面子，且罗某拖欠了其六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其一直在向罗某追讨工程款，罗某当时表示过几天就还其，其就当面用手机转账给罗某。一审庭审中，罗某陈述称DGC是网络上的虚拟货币，与比特币性质相同，起源于韩国，注册操作程序复杂，2016年年初时其妻子郑某的网友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教会其注册操作流程，其也于2016年2月份左右投资美金100元。其没有向潘某1介绍和推销过DGC项目，其只是懂得如何操作注册，需要投资的话先将人民币换算成美金，向上家购买注册币。大概在当天晚上10时至11时之间，马俊到其在××村的家里让其帮潘某1注册DGC，马俊就把潘某1的身份证号码、QQ号码发给其，其收到20100元后向网友购买了注册币，其操作完成后马俊当场就把网址、账号和密码抄走了，其除了帮罗某操作注册外还帮过他人注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焦点问题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某1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据的事实是其于2016年4月1日向罗某转账20100元。罗某抗辩称20100元系网络项目投资款，并申请了证人马俊出庭作证，以及提供其向案外人夏某转账2010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100元系网络投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首先，马俊与双方均系朋友且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清晰地陈述了潘某1向罗某转账20100元用于网络投资注册操作的完整过程，陈述的内容均系马俊亲身经历，没有使用猜测和推断性语言，具备认定案件事实的效力，对马俊的证言予以采信。其次，虽然马俊陈述罗某注册时马俊与潘某1在一起，而罗某陈述是马俊于当晚到其家里让其帮潘某1注册，两人的陈述有矛盾之处，但该矛盾之处恰恰能够证明两人串通作伪证的可能性不大，且由于时间久远，个体差异会导致感官记忆能力不同，但结合罗某当天就分两次向夏某转账20100元的事实，以及注册需要向上家购买注册币并且需要兑换成美金的事实，可以证明潘某1注册网络投资的事实。再次，潘某1自述在泰华汽修厂巧遇罗某，罗某向其借款，其当场转账给罗某，但其又称在此之前长期向罗某追讨工程款未果，在潘某1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其仍然愿意向罗某出借款项，与常理不符。第四，潘某1称因罗某承诺借几天就偿还，所以未让罗某出具借条，但无证据能够证明潘某1在本案起诉之时已经向罗某追讨该笔借款，亦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根据罗某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潘某1转账的20100元系网络投资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对罗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潘某1仍应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但潘某1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某1主张罗某偿还借款201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元（潘某1已预交），由潘某1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操作完成后马俊当场就把网址、账号和密码抄走了，其除了帮罗某操作注册外还帮过他人注册”，应为“……其操作完成后马俊当场就把网址、账号和密码抄走了，其除了帮潘某1操作注册外还帮过他人注册”。其余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网络注册投资者的微信群，潘某1早已退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某1与罗某是否存在20100元的借贷关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潘某1主张其与罗某存在借贷关系，仅提供了其银行转账凭证，但罗某抗辩该转账系潘某1自己的网络投资款，罗某仅是帮忙潘某1进行网络注册，罗某提供了证人马俊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罗某收取潘某120100元后即向夏某转账20100元的凭证，结合网络注册投资需向上家购买注册币并且兑换成美金的事实，以及证人马俊同潘某1、罗某均为熟人，马俊与双方均无利益冲突，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清晰完整地陈述了其向潘某1介绍网络投资项目并让罗某帮潘某1进行网络注册的过程，可以认定潘某1有注册网络投资的事实。潘某1应当继续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潘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罗某之间有借贷关系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潘某1主张罗某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潘某1向罗某转账20100元之时，罗某尚拖欠潘某1工地工资等款项未清偿，潘某1称其长期追讨未果已存在经济困难，其又在此情况下仍继续向罗某出借款项，也有悖于日常生活常理。   潘某1主张罗某尚欠其工地工资等问题，因在另案中法院已出具《调解书》予以处理，罗某应按照《调解书》确认的时间、金额等进行履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综上所述，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潘某1已预交），由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丹   书记员 郁四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