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芙蓉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梁文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莹莹，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万益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泳雅，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珊，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天惠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钟某1。上诉人中山市芙蓉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万益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益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天惠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芙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针对诉讼时效问题。芙蓉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交纳行政罚款，由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规定天惠公司和芙蓉公司需各自承担的比例，所以芙蓉公司交纳行政处罚时并未意识到自身的权利受到损害，直到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上级巡查、政府审计发现该涉案行政罚款账目有问题，芙蓉公司才获知该笔行政罚款不应当由其承担，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从获悉该笔行政违法收入应由万益公司承担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芙蓉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认定违法收入3012372元如由芙蓉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原则，该认定事实有误。首先，该部分违法建筑是因万益公司没有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是因万益公司的违法施工而产生，应由万益公司承担因违法施工过错导致的违法后果，承担因此产生的违法收入。其次，虽然该建筑的产权最终属于芙蓉公司所有，根据芙蓉公司与万益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土地建筑产权本就属于芙蓉公司所有，约定应由万益公司全额负责对涉案房地产进行投资改造建设，之后由芙蓉公司出租给万益公司长期使用。芙蓉公司虽获得了涉案违法建筑的产权，但是万益公司同样获利，可长期使用该增加扩建部分的面积。按获利或公平合理原则分析，万益公司更应该承担该违法建筑的相应行政罚款。最后，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约定，万益公司对租赁物升级改造施工应依法报批，并依法施工，否则由万益公司负全部责任，承担一切费用及后果。因此，本案的违法收入款正是基于万益公司违法施工造成，按合同约定应由万益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益公司口头答辩称，一、诉讼时效问题，芙蓉公司是独立的公司，交纳罚款是其正常对自身权利的处理，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明知的。芙蓉公司上诉称在巡查组巡查时才发现其权益受损，不符合作为独立企业作出的独立判断。二、芙蓉公司称是审计、巡查组对镇区检查时，发现了行政罚款才提起本案的诉讼，万益公司认为芙蓉公司支付300多万元的罚款系其自愿处分，现在又称只是垫付，还说是万益公司无力支付，这些均与事实不符。三、万益公司不应承担违法所得的罚款，一审判决符合合同约定。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扩建建筑造价由万益公司承担，其它的费用鉴于产权归芙蓉公司，故应由芙蓉公司承担，发生了行政处罚后，双方对罚款进行了分摊，这是双方自愿处分的结果。四、依据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在违建建筑补办取得产权后，产权归出租人所有，故扩建费应由出租人承担。万益公司认为一审处理结果符合公平原则，在违建过程中，双方均是知情的，后面缴纳了罚款及办理了有关手续后，产权归于芙蓉公司，如果芙蓉公司不缴纳罚款就取得产权那就有违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芙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益公司向芙蓉公司支付行政罚款301237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出租方（甲方）芙蓉公司与承租方（乙方）天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中山市××的物业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该租赁物业的具体情况为：1.坐落中山市××[中府国用（××）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0345.52平方米，工业用途房屋建筑面积7792.61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工业配套设施用途房屋建筑面积3163.33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2.坐落中山市××[中府国用（××）字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592.47平方米；本合同所述租赁物业自移交给乙方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须完成对租赁物业的升级改造，乙方对租赁物业的升级改造方案须经板芙镇人民政府审定，升级改造及其功能配套总投入须不少于2000万元。2014年4月25日，芙蓉公司（甲方）与天惠公司（乙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本协议所指的物业升级改造工程主要包括对该物业所涉及的各项改造、加建、扩建、装修及水电、消防管网接驳安装工程等；2.凡涉及对该物业升级改造中的各项工程的规划、图纸设计、图纸送审、检测、评估和办理有关报建手续等一律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协助，并由乙方承担因此所产生的有关费用及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人防经费、增容费、公建配套费、报建费等），因扩建、加建物业产权属甲方，所以在办理这部分物业的产权证、土地证的费用及税金由甲方承担；3.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4.涉及该物业升级改造工程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招标、规划、报建、设计、建设、检测、评估、监理、验收等一切费用及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5年5月15日，甲方芙蓉公司、乙方天惠公司、丙方万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约定：1.根据镇党委会对“关于变更‘万益广场项目’承租人的讨论”决议，将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乙方变更为丙方；2.变更后，丙方承担履行乙方分别在2013年7月18日和2014年4月25日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中由乙方承担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仅限于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安全责任和权利、义务；3.从2015年5月14日起，对承租物业进行的升级改造、加建、扩建过程涉及的一切应由承租方办理规划、图纸设计、各项工程施工报建、项目各项验收、综合验收、项目招商招租及今后的一切管理事务等均由丙方负责，所需费用均由丙方自行承担。2015年6月1日，中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天惠公司、芙蓉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城执罚字（2015）第23-21号]，载明天惠公司、芙蓉公司建设的综合楼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违法扩建面积912.84平方米，鉴于该违法建设部分不能拆除，且扩建部分与其他建设部分已形成一个整体，没收该扩建部分实物难以区分产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决定给予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扩建部分（面积912.84平方米）的违法收入，金额为3012372元（912.84×3300）；2.罚款276052元（5633.72×980×5%）。2015年6月11日，万益公司向芙蓉公司转账276052元。2015年6月15日，芙蓉公司向相关执收部门缴纳3288424元（3012372元+276052元）。芙蓉公司认为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其缴纳的3012372元罚款应由万益公司承担，于2020年1月19日起诉至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2015年7月16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中山市芙蓉实业开发公司万益广场项目规划情况的函》[中规函（2015）1759号]，载有：兹有建设单位芙蓉公司位于中山市××的商业用地，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第××号，土地面积为7917.2平方米，该地块拟开发的商业项目名称为“万益广场商业楼1、综合楼1”，现将该项目的规划情况函告如下：上述用地位于《中山市××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02-03-04地块，规划为商业金融业用地，我局于2014年7月7日对该项目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150********0005），计容建筑面积为15460.66平方米（容积率为1.95）。现我局同意建设单位补办该项目综合楼1增加912.84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150********0002），本次规划报建后该项目总计容建筑面积为16373.5平方米（容积率为2.07），增加计容建筑面积为912.84平方米。再查，2015年8月27日，出让人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芙蓉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总面积为7917.2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出让价款为833423元，建筑容积率不高于2.07；本合同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土地用途商业容积率至2.07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庭审过程中，芙蓉公司与万益公司均确认违法建筑部分已取得合法证件；芙蓉公司称：2018年至2019年间，巡查组、政府审计对各镇区进行检查，发现本案行政罚款账目问题，认为根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该罚款应由万益公司承担，所以芙蓉公司得知后提起本案诉讼，最后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万益公司承担，所以诉讼时效是没有超过；罚款出来后，万益公司是多次与芙蓉公司说，万益公司没有实力缴纳罚款，且万益公司当时没有实际经营，但罚款必须要缴纳，所以芙蓉公司先垫付。一审法院认为，芙蓉公司、万益公司、第三人天惠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案由，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故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芙蓉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缴纳行政处罚款项后，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故芙蓉公司主张要求万益公司支付行政罚款301237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芙蓉公司称巡查组、政府审计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检查时，发现涉案行政罚款账目问题，认为根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该罚款应由万益公司承担，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称罚款作出后，万益公司多次对芙蓉公司称万益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没有实力缴纳罚款，故芙蓉公司先行垫付，但芙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纳芙蓉公司的陈述。即使芙蓉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涉案违法建筑部分目前已取得相应合法证件，即芙蓉公司取得该部分建筑的产权，万益公司租赁使用，但万益公司承担了该部分建筑的建设费用等大部分费用；若违法收入3012372元亦由万益公司承担，则芙蓉公司获得上述产权的事实应被认定为从中获利，有违公平原则，故芙蓉公司缴纳违法收入3012372元应属获得产权而支付的相应对价，且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罚款276052元已由万益公司实际承担。因此，芙蓉公司主张要求万益公司支付行政罚款301237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芙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98.98元（芙蓉公司已预交），由芙蓉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芙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20年3月6日中共中山市板芙镇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中共板芙镇委召开会议讨论关于整改落实市委巡查反馈问题，决定对涉案违法收入通过法律途径追讨的事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万益公司与天惠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万益公司对芙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也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芙蓉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否具备关联性下述。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6日，中共中山市板芙镇委会议纪要，讨论决定委托律师事务所通过法律途径向万益公司追讨之前芙蓉公司交纳的工程扩建部分违法收入3012372元。本院认为，因芙蓉公司、天惠公司以及万益公司约定，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由天惠公司变更为万益公司，因此，涉案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均由万益公司承接。以下涉及主体是天惠公司的本院均直接变更为万益公司进行评述。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的行政罚款3012372元应当由谁交纳。二是芙蓉公司主张万益公司支付该行政罚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违法加建扩建的过错分析，从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内容看，涉案物业升级改造中的各项规划、图纸设计……办理有关报建手续由万益公司负责，芙蓉公司予以协助，因扩建、加建物业产权属于芙蓉公司，所以在办理这部分物业的产权证、土地证的费用及税金由芙蓉公司负担。涉及该物业升级改造工程的一切费用由万益公司承担。据此可见，万益公司与芙蓉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万益公司的扩建、加建均是经过出租方芙蓉公司同意所为，虽然合同约定办理相关扩建、加建的报建手续由万益公司负责，芙蓉公司予以协助，但万益公司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且违法扩建面积达912.84平方米，万益公司的违法扩建行为芙蓉公司应当知晓并采取了放任的态度，芙蓉公司与万益公司对导致违法扩建的结果均有过错。其次，从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分析，处罚决定的主体是天惠公司（即万益公司）及芙蓉公司，因此，应当由芙蓉公司与万益公司缴纳行政处罚决定的罚款，事实上，万益公司已经缴纳了罚款276052元。最后，由于行政处罚款项在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均没有约定应当由谁缴纳，结合该笔款项性质为没收扩建部分的违法收入而产生，涉案扩建房屋系由万益公司出资建设，所有权已经归属于芙蓉公司，即该扩建部分的利益，也就是违法收入属于芙蓉公司占有。基于此，万益公司与芙蓉公司当时各自缴纳一部分行政处罚款项应当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该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且芙蓉公司2015年交纳该款后一直没有异议，现提出要求万益公司缴纳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前述，本院认定该行政处罚款项应当由芙蓉公司缴纳，芙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不再赘述。且本院也认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理由。综上所述，芙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芙蓉实业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