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顾秋明，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江西盛义（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阳宇，江西盛义（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罗三权，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浮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程宝荣，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人，户籍地江西省，现住江西省珠山区，系被告罗三权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被执行人）：浮梁县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洪源镇方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698498233Ｇ。法定代表人：袁术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顾秋明与被上诉人罗三权、程宝荣，第三人浮梁县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秋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113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追加被上诉人罗三权、程宝荣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判令被上诉人对婺源县人民法院（2015）婺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忽略了重大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6日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袁术贵，该时间正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浮梁县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期间，而当时被上诉人仍是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在诉讼中原审第三人面临承担债务的风险时就立马将股权全部转让，而且是将股权转让给一个身份不存在的人袁术贵，对于该虚假转让股权行为其目的就是逃避债务。2.原审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材料以及公安局的查询说明，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不存在的人是虚假转让，其行为明显就是一种抽逃出资行为，符合司法解释中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主观上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虚假转让股权，主观上存在恶意，目的就是逃避债务，客观上该虚假股权转让直接导致原审第三人处于无住所、无财产、无法人、无人员的情况，无法以公司财产清偿公司债权人债务，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已受到严重损害。被上诉人虚假转让股权逃避债务的行为符合公司法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当依法对原审第三人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曲解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仅以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是不当的，也是无法让人信服的。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与袁术贵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过了工商局的变更登记，属于合法转让。关于袁术贵的身份，被上诉人也是经婺源县法院通知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才得知。2.本案第三人是两被上诉人出资设立，实缴资本10万元经过了会计事务所的审计，不能将股权转让行为理解为抽逃出资行为。3.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股东对有限公司承担以出资额为限的有限责任，两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只是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公司没有相应财产。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罗三权、程宝荣为顾秋明与原审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2．判令罗三权、程宝荣对婺源县人民法院（2015）婺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三权、程宝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詹迟光驾驶Ｈ29788号“福田牌”中型自卸货车与顾秋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顾秋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31日，顾秋明以原告身份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将詹迟光、豪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列为被告，2016年9月20日，婺源法院作出（2015）婺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詹迟光与豪运公司连带赔偿顾秋明各项损失440614.97元。判决生效后，因詹迟光、豪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顾秋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婺源法院未查询到豪运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在向公安部门查询袁术贵身份信息时，发现工商登记部门资料中袁术贵的身份证号码3714261966××××××××系非全国人口库公民身份证号码，该身份证影印件系假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豪运公司每年均正常年检。2019年9月17日，顾秋明向婺源法院申请追加罗三权、程宝荣为被执行人，2019年11月6日，婺源法院作出（2019）赣1130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以顾秋明申请追加豪运公司原股东罗三权、程宝荣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中有关变更、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为由，裁定驳回顾秋明的请求。豪运公司由罗三权、程宝荣投资，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其中罗三权出资9万元，程宝荣出资1万元，于2010年1月14日办理注册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三权。2009年12月2日，景德镇兴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豪运公司收到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10万。2016年3月6日，豪运公司的原有股东罗三权、程宝荣（甲方）与袁术贵（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浮梁县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共10万元出资额，以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第二条保证：1．…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浮梁县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等内容。2016年3月29日，豪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术贵。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罗三权、程宝荣是否存在抽逃豪运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二是罗三权、程宝荣是否应对豪运公司在（2015）婺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罗三权、程宝荣是否存在抽逃豪运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的问题。股东应当按期足额交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三权、程宝荣是豪运公司的发起人、原始股东，罗三权出资9万元、程宝荣出资1万元，且二人均已将出资实际支付至豪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罗三权、程宝荣于2016年3月6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袁术贵的行为，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顾秋明申请追加罗三权、程宝荣为其与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罗三权、程宝荣是否应对豪运公司在（2015）婺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罗三权、程宝荣与袁术贵之间转让豪运公司股权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有关规定，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工商登记部门中袁术贵的身份证影印件系假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罗三权、程宝荣与袁术贵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虚假转让股权以逃避债务，故顾秋明主张罗三权、程宝荣对豪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豪运公司的原股东罗三权、程宝荣已根据其认缴的出资额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而顾秋明未提供罗三权、程宝荣抽逃出资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罗三权、程宝荣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虚假转让股权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顾秋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豪运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秋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法定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罗三权、程宝荣与袁术贵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景德镇兴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豪运公司原股东罗三权、程宝荣均已将出资实际支付至豪运公司专用账户，确认豪运公司收到罗三权、程宝荣实缴的注册资本10万。2016年3月6日，罗三权、程宝荣与袁术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公司法有关规定，且在2016年3月29日于浮梁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术贵。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袁术贵的身份证影印件系假证，但该转让系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无证据证明公司资金与该股权转让之间有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三权、程宝荣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上诉人申请追加罗三权、程宝荣为其与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顾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万利剑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侯特书记员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