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达，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影，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波、杨达、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与人保南京分公司唯一具有法律关系的凭证为商业保险合同，王波并未是商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当直接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王波以侵权诉讼为由提起诉讼，与保险合同为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当直接向非合同当事人的王波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是被保险人赔偿后，另案向人保南京分公司就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即使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责任和范围。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了与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保险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了适用的保险条款等内容。同时保险单首页也明确约定了赔偿范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范围仅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而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均不是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据上诉人赔偿超出保险承保范围费用错误。特别是商业保险合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赔偿范围。合同领域的赔偿范围中，不仅是从法理上还是审判惯例上，精神抚金均不是商业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另，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超过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且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波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证据被采纳，被上诉人王波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足部骨折，鉴定意见没有测两侧的足弓度数，直接认定足弓破坏没有依据，按照鉴定原则，必须测量足弓的度数，在足弓度数因骨折导致超出正常范围以及比健侧相差10％以上才能认定为足弓破坏，故此鉴定意见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二审法院如果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则上诉人向法院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王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达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莱恩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杨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方赔偿王波医疗费人民币3268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800元、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840元、护理费人民币25920元、误工费人民币250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3640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2200元、复印费人民币81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由对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16时40分，杨达作为美团外卖骑手在送餐过程中，骑行电动车至沈阳市皇姑区时，与骑行电动车的王波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王波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杨达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王波即被送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足骨多发性骨折等，后于2020年2月28日出院，共住院108天，期间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普通饮食，沈阳市苏家屯区雨坤家政服务部派护理人员赵凤娥护理王波，王波支出护理费人民币25920元，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加强营养。王波为治疗共支出医疗费人民币32684.67元。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医嘱王波休息天数共计58天，王波购买拐杖、轮椅等辅助器具共支出人民币1840元，为复印支出人民币81元。另查，杨达庭审中自认通过他人以电子形式与莱恩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事发当日，莱恩公司经电子平台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美团骑手保障组合产品保险，被保险人为杨达，其中保障项目包含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人民币25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11月12日7时起至2019年11月13日2时止，事发时杨达在送餐过程中。案件来院前，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皇姑大队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波伤情作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波左足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王波为鉴定支出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达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波无责任，杨达对于王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莱恩公司在事发当日已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为杨达投保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杨达在取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波受伤，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对王波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莱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杨达庭审自认，杨达与莱恩公司虽签有劳务协议，但签订方式系电子方式，杨达亦自认非其本人完成劳务协议签订行为，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莱恩公司对杨达存在正规劳务管理，且双方支付报酬的方式亦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故莱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赔付范围仅为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问题。根据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莱恩公司通过电子平台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电子保单作为格式条款，无法实现口头告知，且保单中项目和费用的除外责任部分并无字体加粗等明显提示，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王波提供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系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共计人民币32684.6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按照辽宁省国家机关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日100元计算，王波住院108天，王波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问题。王波提供了陪护合同、陪护人员资格证明、护理费发票等证据，证实王波住院期间由沈阳市苏家屯区雨坤家政服务部派护理人员护理王波，王波支出护理费人民币25920元，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较为完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营养费。医院医嘱王波加强营养，结合王波受伤时的年龄及受伤情况，系合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波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5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王波所受伤情，系合理必要支出，主张金额与票据金额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问题。王波提供了营业执照、职业教育等级评价证书、误工证明，证实其案发前在沈阳市苏家屯区新姐家政服务部从事护工工作，但其未提供劳务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波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现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应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标准即人民币46970元/年计算，结合王波住院及医嘱休息天数，误工费金额为人民币21361.70元（46970元/年÷365天×166天），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经鉴定，王波左足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31820元的标准计算，王波评残时已满60周岁，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残疾赔偿金金额为人民币60458元（31820元×19年×10%），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系确定王波伤残等级的必要支出，王波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王波本次事故的伤情已构成伤残等级，符合给付精神抚慰金的条件，但王波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40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复印费。该费用系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王波主张金额与票据金额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王波所受伤情及诊疗过程，系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波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5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产损失问题。根据王波提供的收据，无法确定实际损失金额，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医疗费人民币32684.6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8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护理费人民币2592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营养费人民币50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84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误工费人民币21361.70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0458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元；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复印费人民币81元；十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波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十二、驳回王波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7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退还王波人民币67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莱恩公司（甲方）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载明：本协议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莱恩公司统一投保人保财险“美团骑手保障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第1条合作内容，1.1甲方向乙方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个人综合责任保险”产品，该保险产品仅适用于甲方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众包员是指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到指定商家拿餐，并按时送达至买家指定地点的送餐人员。众包员与甲方之间存有劳务关系。双方确认：甲方作为保险产品的投保人，众包员为被保险人。甲方承诺在为被保险人投保保险产品前已获得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及受益人。……第2条保险方案，2.1合同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由本协议、保险产品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批注及双方共同认可的其他书面或电子文件构成。本保险方案适用的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上述保险方案未约定的内容，以保险产品条款的约定为准。2.6.3个人综合责任保险，2.6.3.1第三方人身伤害(包含死亡、伤残、医疗、误工、护理费、营养费)保险金额:20万元人民币。每份保险单累计事故赔偿限额20万，医疗费用医保范围内100％报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内容为：对于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十一）保险事故发生后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或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案涉保险为责任保险，故受害人王波可以直接向承保责任保险的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系投保人莱恩公司与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经充分协商确定，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由该协议和包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在内的保险产品条款等文件构成，上述协议内容并非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为保险合同的履行依据，本案不存在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因而不生效的情形，应当根据合同内容确定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综合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复印费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复印费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杨达的雇主莱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中约定第三方人身伤害(包含死亡、伤残、医疗、误工、护理费、营养费)等属于上诉人理赔范围，故与医疗、伤残直接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以及为就医发生的交通费、为确定伤残等级发生的鉴定费，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数额问题，王波提供的证据较为充分，有相应医嘱，数额未超过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伤残等级，上诉人未提出相反证据和充分依据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八项、第十一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第十二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赔偿王波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为：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赔偿王波复印费人民币81元；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合计2038.5元，由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73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