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5刑初18号公诉机关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某某，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于沈阳市辽中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沈阳市辽中区。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辽中区看守所。辩护人潘东剑，系沈阳市辽中区法律援助中心委派。被告人段喜武，男，1973年2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梨树县分公司员工，户籍地吉林省梨树县，捕前住沈阳市辽中区。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8年12月3日被抓获，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辽中区看守所。辩护人徐长昆，系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沈辽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犯强迫劳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某及其辩护人潘东剑、被告人段喜武及其辩护人徐长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侯某某强行将康某、王某等人带回位于满都户镇满东居民委2组137号的家中，强迫其二人与于某1、李某1、赵某等人共同从事熬牛油等工作，且不给付工资，工作时间外，被告人段喜武在被告人侯某某的授意下，将一同工作的人锁在屋内并负责送饭，不允许工人们外出。2018年年初，被害人康某曾因意图逃跑，被被告人侯某某用铁棒殴打。被告人段喜武于2018年12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捕到案，被告人侯某某于2019年7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强迫劳动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多人无偿劳动，并在强迫劳动期间对被害人康某实施殴打行为，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强迫劳动罪对其予以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侯某某系主犯，被告人段喜武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李某1等人都是自愿为其工作的，且每月有五六百元的工资，其没有实施强迫多名被害人进行无偿劳动的犯罪行为。其辩护人的意见同被告人侯某某的意见。被告人段喜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虽表示认罪，但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将各被害人锁在屋内系其自愿所为、没有人指使。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段喜武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经鉴定其为边缘智力，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侯某某强行将康某、王某等人带回位于沈阳市辽中区满都户镇满东居民委2组137号的家中，强迫二人与于某1、李某1、赵某等人共同从事收牛骨头、熬牛油等工作。除工作时间外，被告人段喜武在被告人侯某某的授意下，负责看管上述人员，并将康某等人锁在屋内并负责做饭送饭，不允许其外出，并在屋内起居饮食如厕等，且不给付工资。2018年年初，被害人康某曾因意图逃跑，被被告人侯某某用铁棒殴打。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3日将被告人段喜武被抓捕到案，同时将被锁在上述案发地点内的李某1、康某、赵某予以解救。被告人侯某某于2019年7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捕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某陈述，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九，我在新民市上溜达，侯某某在后面跟着我问我干活不，我说不想干，侯某某跟我说管吃管住还有钱花，我就跟着上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辽Ｄ×××**），侯某某让我进货车的箱里待着，当时箱里有好几个人，后来知道有个呼和浩特的人，还有康某，还有个“大个”，我上车后侯某某开车把我拉彰武收牛骨头去了，当天晚上又给我拉到满都户侯某某家，侯某某让我住在他家门房，当天屋里能有10多个人，我们在屋里，房门上锁。我在侯某某家让干啥我就干啥，不干就挨打，康某就被打了，都是侯某某在管理我们。我有时候跟侯某某出去收牛羊骨头，然后回来在侯某某家院里熬油，没活的时候就给我们锁门房里，平时院门也锁着，我们在屋里上厕所，吃饭的时候门口有个窗口把饭给我们送进去，不让我出去，不让溜达，也没有工资。最初在一起干活的人多，到后来都跑了，有康某，大林子，还有一个海城的，一个黑山的，其他的我都不认识。2018年8月9日，侯某某带我去黑山县收骨头，我趁侯某某不注意跑到一个有国徽的院，然后他们给我找救助站送我回新民了。2、被害人于某1陈述，我是2010年3月15日开始在辽中满都户侯某某家干活的，我往车上装骨头棒子，煮牛骨头熬牛油。我住侯某某家前院西屋，有许多人在屋里住，平时侯某某不让溜达，都锁屋里，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外号“老五”，大名叫段喜武的给做饭、送饭。他是吉林省榆树县人。我们的作息时间不固定，有人要货就装车送货，没活就在院里，侯某某不让出院子，平时干活都让侯某某或段喜武安排。和我一起干活的有段喜武、康某、李某1、王某、赵某。3、被害人康某陈述，2018年4月份，我在锦州想走路回湖南老家，刚走到沈阳，在道上被一个白色集装箱车拦住了，车上的人问我想不想干活，我说我要回老家，他们下来三个人把我拽车上拉到侯某某家。到侯某某家后大林、小民是和我一起干活的，王师傅是看着我们干活的，他因为我干活没干好打我七八回。有一次王师傅用铁钩子把我右腿打破了，在满都户医院缝三针，最近一次把我鼻子梁子打肿了，现在左眼还有淤青。我不愿意在他家干活，他们不让我走。不干活的时候“伍师傅”、侯某某或者一个叫“老金”的人就用锁头把我们锁在屋里，让我们在屋里上厕所，吃饭的时候门上有个窗口，他们把饭从窗口给我们送进来，不让我们出去溜达，干活就把我们放出来。“伍师傅”也叫“老五”，平时做饭，看着干活，收骨头跟车，每天干活也是他喊我们。如果我们不听“伍师傅”的，他就会跟侯某某说，侯某某就打我们或者骂我们，打过我三次以上，是用钢管或者小木棍打的，别人也被打过。侯某某没有给我发工资，和我一起在侯某某家干活的还有于某1、李某1、王某、赵某。我和侯某某说过我要离开，但是他们不让我走，侯某某说我要是走就打死我，我因为害怕就没敢离开。4、被害人李某1陈述，我给“小侯子”干了七八年的活，我不知道我干活的地方在哪，我是自己从冷子堡走去的，冷子堡在山上，不干活的时候我就在屋里呆着，吃喝拉撒都在那一个屋里，房门是上锁的，是老金和老武锁的，干活的时候就开门，屋里就是干活的几个人。5、证人张某1证言，王某是我儿子，今年28岁。王某有智障，脑袋有病。2018年2月9日8时王某丢了，当时他手里有手机，我们一直在找。2018年8月9日，王某自己回来的，他说手机也被侯某某给收去了，把他锁屋里不让他回家，他跟着侯某某去黑山送大骨头的时候，跑黑山派出所去了，被黑山派出所送新民救助站了。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二被告人相互进行辨认，二被告人与各被害人进行相互辨认的有关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强迫劳动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8、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委托材料，证明经鉴定被告人段喜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系边缘智力。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侯某某因本案被立为网上逃犯的有关情况。10、视频资料一份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解救各被害人现场的有关情况。11、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有关情况。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及被害人、证人的自然情况。13、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电话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案发前无前科劣迹。15、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16、被告人侯某某供述，我家在沈阳市辽中区满都户镇满东居民委2组137号，段喜武、于某1、李某1、小亮子、康某、王某他们都是在我家院里干活，这些人都是我找来的，段喜武、于某1在我家熬牛骨头，有时段喜武还负责做饭，李某1、小亮子、康某、王某他们取送牛骨头和熬牛骨头的成品，我是厂子的经营者。段喜武来了有六七年了，于某1来了8年，李某1来了1年左右，小亮子来了1年多，康某来了不到10个月，王某大约6个月，之后他跑了。我负责开车送货。这些人住在我们家门房，吃的是我家供。有时候他们跟着我出去收骨头送货，平时就在我家院里待着，我告诉段喜武让他把院子大门锁上，门房的门锁是段喜武锁的，这些人都不出去。王某有一次跟司机林松柏出去收骨头的时候，跑了就没回来。李某1是我和司机林松柏找来的。2017年左右的一天，我和司机林松柏去辽宁省黑山县小东镇的时候看到李某1在捡破烂，然后林松柏就下车问他跟我们干活管吃住，去不去，李某1就来了。他们的智力都不正常。我没给他们开某，也没有雇佣合同。16、被告人段喜武的供述，2013年6月份，当时我在高速上走，想回四平，在走到辽中高速段的时候碰到了侯某某，侯某某让我去他家帮他干活，我就去了。之前我不认识侯某某，当时在高速上侯某某在驾驶员位置没下车，张某2和程某（具体叫什么名我也不清楚）下车的，跟我说让我去侯某某家干活，我说我干不了重活，他们说没事，他俩就把我给推车上了，推车上之后就把我带到了侯某某家。我到侯某某家后侯某某让我熬油、做饭、洗衣服，当侯某某不在家的时候，安排我把工人锁在屋子里面，怕他们跑出来，然后从窗口将饭给工人们，不让工人出来。我到侯某某家的时候，他家有5个人，分别叫“大个”、杨某、“老王”、“程某”、张某2。过了一段时间，杨某、“老王”、“程某”、张某2不干了，就剩我和大个了。有一次侯某某出车带回来一个叫“大连子”的，然后大林子和我一起熬牛油，侯某某和我说他不在家的时候就把大林子锁在屋里不让他出来，省着跑了没人帮他干活，我就答应了。过一段时间侯某某每次卖牛油后都拉一个人回来，分别是“老金”，“小明”，“老福”，侯某某都吩咐我把他们锁在屋里不让他们出来，白天熬油的时候不锁，干完活就给他们锁屋里。侯某某告诉我做好饭从窗户口给饭送进去，然后安排一个水桶给他们上厕所用，不让他们出来。我每天负责做饭，侯某某不在家时都是我看着他们，锁门的钥匙也是我管着，让他们干活，让他们休息，看着他们。侯某某没有给我开某，就平时给我买点烟抽，大林子、“老金”，“小明”，“老福”他们也都没有工资，我给他们锁在屋里的时候他们都没反对过。大林子在侯某某家3年，老金和小明2年多，老福1年。侯某某管我叫“老五”。我被公安机关抓获时被锁在侯某某家门房里的有李某1、康某和赵某。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多人进行无偿劳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劳动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某某、段喜武犯强迫劳动罪的罪名及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侯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段喜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关于被告人侯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实施强迫多人无偿劳动的意见以及被告人段喜武辩护人提出本案各被害人陈述证明力较弱的意见，经查，本案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多名被害人关于被告人侯某某在不干活时将其锁在屋内不允许外出且没有工资的陈述，以及被告人段喜武在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侯某某指使其平时负责锁门看管各被害人并都不发工资的供述，且被告人侯某某曾在公安机关供述要求段喜武把院子大门锁上且没有给各被害人开某，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公安机关在案发时解救被害人的现场视频资料，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1、康某、赵某三人均被锁在屋内，且现场解救人员在对其了解情况时三人均陈述被限制人身自由进行无偿劳动的事实，以上均可证明被告人侯某某伙同被告人段喜武实施了强迫多人进行无偿劳动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劳动罪，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段喜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将各被害人锁在屋内系其自愿所为、没有人指使的辩解，经查，其在公安机关曾多次供述系被告人侯某某指使其将各被害人锁在屋内，并有被害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其当庭翻供没有合理解释，故不予认可；同时因被告人段喜武不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故关于被告人段喜武的辩护人提出其有坦白、认罪认罚的情节，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段喜武自愿认罪，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同时采纳被告人段喜武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为保护劳动者的人身自由和劳动权利，维护国家的劳动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侯某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4年7月2日止。)被告人段喜武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1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姜维娜审 判 员  王 爽人民陪审员  许丹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董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