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1720号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童培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元亨，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范云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鸣君，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范云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倬，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迪，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与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电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能源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元亨，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重庆电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能源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向原告返还货款28863560.16元；2.判令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4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8863560.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此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2813174.86元。两项暂计为31676.735.02元；3.判令重庆电煤公司对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前述返还还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现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28763560.16元。诉讼请求第二项的本金为28763560.16元，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于2013年4月开始煤炭买卖贸易。2014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采购煤炭，合同约定了煤炭质量标准、煤炭单价、结算方式、合作期限等内容。原告完全履行了合同规定义务，后因煤炭市场下滑，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停发煤炭。经对账，原告预付煤炭款28763560.16元应予退还。被告重庆电煤公司为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被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主张作为出卖方的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便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其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及逾期付款损失利率标准计算错误。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及《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未涉及逾期付款损失的约定。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主体身份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并不属于该条中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支付主体。二、即便法院认为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原告的逾期付款损失利率及起算点计算错误。（一）利率计算错误。原告以“年利率6%计算”无依据，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该基数，以上述方式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较高，请求法院调低。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并不当然免除原告对“法人人格否认”所有举证责任，原告仍应当对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益、公司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一人公司已资不抵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并不当然免除原告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所有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重庆电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其本质是否认了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资格，鉴于此，本案实质上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一般规定。根据相关法人人格否认的案例，关于债权人主张法人人格否认的案件，通常理解为“债权人主张构成人格混同的，应当就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务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进行举证。”，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认定则主要包含财务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即便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将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倒置至一人公司的股东，也并非是将“揭开法人面纱”的所有举证责任均倒置至股东，也并未免除债权人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所有举证责任。在此规定下，原告仍应当承担对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导致公司丧失人格独立，造成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应当首先认定公司人格独立，而不是直接否认人格独立。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对自身的财产独立于重庆电煤公司不负有当然的举证责任。（二）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一人公司已资不抵债，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事实。通过重庆电煤华东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资产远超过负债，不存在资不抵债的事实，自然不适用人格否认的相关制度。在原告无法提供证据材料达到对股东滥用法人的人格独立地位导致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产生合理怀疑程度时，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及重庆电煤公司均无需对财产独立承担举证责任。四、认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系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原告直接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作为其权利基础，主张重庆电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忽略了一人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性的基本原则，一人公司股东原则上仍应适用《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五、事实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与股东重庆电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虽由重庆电煤公司全资设立，但与重庆电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重庆电煤公司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应当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每年均由专业审计机构进行年度审计，并已由审计报告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不存在（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情况。通过审计报告，能侧面印证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构建了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与重庆电煤公司经营场所相互独立，自成立以来，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经营场所均系合法取得，经营场所与重庆电煤公司不一致。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开立了自己的银行基本账户，该账户与购销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账户一致。六、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与重庆电煤公司组织机构相互独立。在公司成立后，依法编制公司运营相关规章制度，且明确约定了财务部门工作人员的工作内容。设立了由综合办公室3人，财务资产部4人，营销部11人的“2部1室”组织机构，与重庆电煤公司组织机构独立。七、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与重庆电煤公司人员及业务相互独立。重庆电煤公司董事董监高均系根据公司章程的内容，履行了公司章程的决策予以聘任或解任。尤其是在与原告合作期间，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与股东不存在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内部具有较为完善的合同审批制度及相应流程，能客观独立完成对外的经营活动。八、认定一人有限公司人格独立为原则，审慎适用“法人人格滥用推定制度”。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自成立以来，建立了自己的组织机构，并独立对外开展业务、进行业务审批。对于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应该对一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三个要件为准。即债权人作为原告要求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时，需要初步证明一人公司股东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一人公司实际已经不能履行债务或者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综上，原告主张的超付预付款的金额错误、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错误。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独立运营，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不应当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重庆电煤公司辩称：一、在原告未能就一人公司的股东滥用人格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一人公司股东无需按《公司法》六十三条承担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重庆电煤公司对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本质是要求否认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独立主体资格。本案中，债权人既未提交材料证明重庆电煤公司滥用股东权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两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更未提交证据证明重庆电煤公司滥用一人公司人格独立地位导致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因此，重庆电煤公司不应当承担本公司的财产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二、重庆电煤公司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经营地址不同。2011年8月8日，重庆电煤公司与重庆程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租房合同》，重庆电煤公司租用重庆程凯工贸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5楼房屋作为办公使用。2011年11月18日，重庆电煤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住所变更为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正街**5-2-1、5-2-3。2015年9月28日，注册地址由上述地址变更至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重庆能源大厦)****。重庆电煤公司的地址至今未发生改变。自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设立以来，两公司经营地址不混同，在各自的住所开展经营活动。（二）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自成立以来，每年均聘请审计机构进行财务审计，其符合《公司法》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且上述审计报告均认为已经公允反映了该年度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经济情况，两公司财产独立。《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自2012年成立以来均依法编制了《审计报告》，于2012年构建了属于自己的《财务管理办法》对本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进行了合理构建。审计报告公允反映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不存在:（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的情况。根据最高院相关判例，一人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能够证明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没有财务混同。审计报告亦能侧面反映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构建并实施了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三、两公司人员独立。重庆电煤公司的主要工作人员及其调动、聘任、选任均系依法、依照公司章程确定，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自2018年未开展经营活动，为节约管理成本，2018年12月，本公司委派法定代表人范云峰兼任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期间积极推进其债权清收工作，主要系为处理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债权债务，争取尽快归还原告的款项，且法律并未禁止一人在多家公司任职。四、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成立以来，确定了该公司的组织机构及相应管理制度。综上，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明重庆电煤公司滥用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人格独立地位，造成其债权受到严重损害的相关证据，本不应当承担对自身财产独立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自成立以来，每年进行财务审计，审计机构均出具了无保留意见，足以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应当以其自身的财产范围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原告要求重庆电煤公司对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于2013年4月开始建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2月10日，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山东能源物流公司向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采购煤炭，合同约定了煤炭质量标准、煤炭单价、结算方式、合作期限等内容。后因煤炭市场下滑，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停发煤炭。经双方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欠付山东能源物流公司煤炭款28863560.16元。2016年1月，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通过长春华坤能源电力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代偿10万元。2018年2月4日，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给山东能源物流公司出具《关于用债权抵偿贵司债务的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山东能源物流公司货款28763560.16元，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愿以其对山东能源集团下属公司的同行金额的债权抵偿债务。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重庆电煤公司为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出资额为98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是：一、关于本案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方式。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主张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应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的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此，山东能源物流公司提交了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载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欠款额为28863560.16元，2014年9月28日前还款900万元，10月15日还款1000万元，10月28日前还清余款。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对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方式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山东能源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还款计划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重庆电煤华东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重庆电煤公司为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为证实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提交了验资报告、企业管理制度、2012年至2019年审计机构出个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重庆电煤公司提交了其工商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董事会决议等证据。山东能源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重庆电煤公司、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不存在财产、人员、经营场所混同的情况，不能证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系独立经营。本院认为，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市场原因自愿终止履行合同，属双方意思自治行为，应予准许。现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主张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重庆电煤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主张重庆电煤公司作为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重庆电煤华东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重庆电煤公司应对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重庆电煤华东公司、重庆电煤公司提交的证据，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验资报告证实重庆电煤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9800万元已经到位，重庆电煤华东公司2012年至2019年审计报告证实其财务独立，房屋租赁合同能够证实两公司经营场所独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山东能源物流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山东能源物流公司主张重庆电煤公司对重庆电煤华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的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并未对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约定，重庆电煤华东公司应自双方首次确认欠款的时间即2014年12月31日之次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8763560.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重庆电煤华东公司清偿债务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8763560.16元；二、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763560.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84元，由被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华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