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秀文，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兴，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秀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秀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志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明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在（2018）苏0583民初11305号陈雪根诉张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中，其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于2013年4月18日收到张志明转账100万系张志明归还其出借给张志明的款项，张志明对其证人证言并未明确反对；且该案中张志明于2013年4月9日向陈雪根借款150万元，根据张志明的主张，十日内，张志明却借200万给其，不符合常理，张志明主张该100万原系不当得利，一审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认定属于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其一审判决后找到新证据，即双方短信记录，可以证明案涉2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合伙垫资款，故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进行判决。张志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原审陈述、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此外，其一审已经增加诉讼请求，故一审程序合法。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秀文退还张志明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顾秀文承担。一审庭审中张志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顾秀文退还2013年4月19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起因于(2018)苏0583民初10305号一案，(2018)苏0583民初10305号案件原告为陈雪根，被告为张志明，该案中陈雪根要求张志明归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陈雪根为顾秀文妹夫，130万款项通过顾秀文牵线出借，该案中张志明为证明其有向陈雪根还款提供了其于2013年4月18日向顾秀文转账100万元的转账记录，顾秀文在该案2018年8月9日的质证笔录中陈述该100万元“是另外的钱，他（此处指代张志明）欠我的钱，陈雪根的钱总共才九天他不可能还，实际上18/19日分两天还给我的，总共200万元是归还给我的出借给他（此处指代张志明）的其他借款。13年还的钱大概是在11年借的钱，张志明跟我的借款都是零散来拿的，我借给他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清。”同时顾秀文在法官询问其与张志明有无经济往来时陈述“一直有的，他说有缺资金了，我就借给他，我有缺钱的时候也会向他借款，一般双方都不出具借条的。”因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0305号判决书中对上述张志明于2013年4月18日向顾秀文的转账100万元未认定为张志明向陈雪根的还款，并判决张志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雪根借款110万元及逾期利息。后张志明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明于2013年4月18日、4月19日分别向顾秀文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00万元，共200万元。张志明另于2009年9月17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4.95万元，2010年2月3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8万元，2010年3月3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63.3万元，2010年12月13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12.7万元，2011年5月19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70万元，2011年5月29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100万元，2011年6月15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30万元，2010年2月13日向顾秀文转账汇入13万元。合计301.95万元。顾秀文为证明上述501.95万元是张志明向其归还顾秀文出借给张志明的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月4日案外人顾美金的建设银行进账单及2011年12月20日案外人蒋定玉的建设银行进账单，该进账单显示案外人顾美金在2012年1月4向张志明转账10.3万，案外人蒋定玉在2011年12月20日向张志明转账87.4万元。同时顾秀文提供署名为蒋定玉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蒋定玉(身份证)，受姨夫顾秀文委托，在2012年1月4日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张志明人民币874000元整。同时顾秀文提供一份署名为顾美金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顾美金(身份证)，受哥哥顾秀文委托，在2012年1月4日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张志明人民币103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明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09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向顾秀文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01.95万元。顾秀文称该款项系偿还顾秀文出借款而非向张志明的借款，但仅提供了案外人顾美金、蒋定玉的银行流水及说明，上述案外人也未到庭陈述接受法庭的质询，即便上述还款认定为代顾秀文向张志明的还款，双方之间仍存在404.25万元的差额（501.95万元-10.3万-87.4万）。顾秀文称通过案外人陈丽华另向张志明转账39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志明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结合顾秀文在(2018)苏0583民初10305号案中陈述“他（指代张志明）说有缺资金了，我就借给他，我有缺钱的时候也会向他借款，一般双方都不出具借条的”，双方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银行流水显示顾秀文差欠张志明金额远大于200万元，顾秀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顾秀文有权收取张志明的款项，故对张志明主张顾秀文归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利息可自张志明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张志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计算如下：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顾秀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志明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顾秀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顾秀文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张志明向其发送的短信记录打印件，第一条短信内容为609.88，第二条短信内容为垫资736.61，垫资提成75，付现661.61，但承载短信的手机内无电话卡，无法确认短信的收信人信息，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垫资情况，案涉款项系合伙放贷，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但对于短信反映的数字如何计算，与本案的关联等内容其已无法陈述清楚。证据二，富火良、钱水林向其出具的借条（欠条）复印件两份，两人共同垫资现金出借款项给案外人，案涉款项即用于共同放贷。被上诉人张志明质证认为，对于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承载短信的手机是否为顾秀文所有，但双方并未合伙垫资；对于两份借条，更未参与过合伙放贷，且借条反映的时间、金额与案涉情况不吻合。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短信无法反映收信人信息，顾秀文亦无法就短信内容如何计算得出、金额组成等作出合理说明；第二，借条系案外人向顾秀文出具，亦无法直接反映案外人所借顾秀文款项来源于案涉张志明转给顾秀文的200万元；第三，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中，顾秀文陈述，其与张志明共同合伙放贷，案涉200万元系同样性质，但张志明在幕后参与，其出面放贷，故案外人钱水林、富火良仅向其出具借条，其已以个人名义起诉钱水林，但因300万元均系现金交付，故其诉请未被支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顾秀文上诉认为，案涉200万元系其与张志明合伙放贷的资金，并非张志明出借给其的款项，其无需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4月18日向顾秀文转账的1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如下三项: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张志明在陈雪根一案中主张系对陈雪根借款的还款，但该案并未认定该笔款项系对陈雪根的还款，现顾秀文收到该笔100万元，未就收到该10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双方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顾秀文能证明的由其一方向张志明一方转账的金额远低于张志明一方向顾秀文一方的转账，故张志明请求顾秀文返还该100万元不当得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志明主张的顾秀文占用100万元期间不当得利的相应损失，一审认定自张志明向顾秀文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将上述100万元认定为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3年4月19日向顾秀文转账的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志明依据其于2013年4月19日向顾秀文转账100万元的凭证提起本案诉讼，顾秀文抗辩系合作放贷，并非其向张志明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顾秀文的陈述，所谓合作放贷对象仅向顾秀文出具借条，顾秀文亦以个人名义起诉案外人，同时顾秀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给案外人的款项来源于张志明向其转账的案涉款项，故顾秀文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顾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顾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