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某1，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红，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某2，女，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刘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为：“但刘某认可其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可认定为该款项系用于家庭开支，故本案债务仍应按照毛平武、刘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某对毛平武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毛平武在借条上明确记载了是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借款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生活开支，与《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称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意思相违背。2、2015年期间，刘某与女儿毛某2都在外打工，每月有固定收入，虽不多，但足可支撑家庭生活开支，并非主要来源于毛平武。3、毛平武于2014年向被上诉人借款，其借条上没有刘某的签名，毛平武也没有向刘某讲过向其借款的事实，刘某对此事毫不知情。直到2017年9月11日毛平武因病去世后，毛某1才找到刘某索要欠款时才知晓。二、一审审理查明中“刘某、毛某2以货抵款的方式向毛某1偿还了借款本金72000元”的事实是，货物是刘某弟弟刘光明的，是由他主动提出来的。该抵偿是第三人代为偿还债务的行为，刘光明也是出于同情作出该意思表示。毛某1曾向刘某催问借款，刘某表示“等钱回来之后给你们”。毛平武去世后，刘某才得知所借款项都是用到长沙一工程建设上，刘某讲的“等钱回来之后给你们”是指由工程款进行偿还的意思，而是出于道德对债务进行追认。三、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毛某1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不是进行推断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毛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某没有相对独立的收入来源，家庭生活开支均来源于毛平武，其与毛平武的财产混合度极高，且本案债务发生于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理解，不能简单的看形式要件，如果认为债权人无法拿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就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话，显然与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相悖的。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在于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所产生的财产不因另一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而受到损失。故该规定的使用前提应当是对于夫妻之间都有相对独立的收入来源，夫妻之间的财产相对而言有一定的区分度或混同度不是很高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某2对刘某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某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8000元及2018年9月到期利息40000元，合计168000元；2、判令毛某2在其继承毛平武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毛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平武与毛某1系堂兄弟，毛平武于2017年9月11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刘某（毛平武之妻）、毛某2（毛平武之女）。2015年12月24日，毛平武以承包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毛某1借款200000元，毛某1于当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000元交付给毛平武，毛平武向毛某1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年息20%。此后，毛平武没有偿还借款。毛平武去世后，毛某1曾多次向刘某催讨借款，刘某、毛某2以货抵款的方式向毛某1偿还了借款本金72000元，利息和剩余本金均以暂时没钱为由未予偿还，毛某1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刘某称其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2、毛平武去世后，毛某1曾向刘某催问借款，刘某表示“等钱回来之后给你们”。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转账凭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毛平武向毛某1借款，有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毛某1与毛平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问题，毛某1与毛平武约定了利息为年息20%，现毛某1自愿要求支付一年的利息即4000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毛平武向毛某1借款，在毛平武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毛某1与毛平武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毛平武个人债务，且本案债务虽是以毛平武个人名义所负，但刘某认可其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可认定为该款项系用于家庭开支，故本案债务仍应按照毛平武、刘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某对毛平武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某、毛某2提出的其没有实际继承毛平武的遗产，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刘某、毛某2虽然当庭表示放弃继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继承开始后未实际继承被继承人毛平武相关遗产的主张,且在毛某1向刘某催问借款时，刘某、毛某2并未表示放弃继承，而称“等钱回来了给你们”，并以货抵偿了部分借款，故其在毛平武去世多年后始放弃继承的理由不充分,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对毛某1要求毛某2在继承毛平武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毛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128000元及利息40000元，毛某2在其继承毛平武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3200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期间，刘某提交新证据如下：《营业执照》、《劳动合同》，拟证明刘某无需靠借贷维持生活，且即使毛平武借贷，刘某也没有用到这贷款。毛某1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劳动合同》无法达到上诉人刘某的证明目的，没有相应银行工资流水进行佐证。毛某1提交新证据如下：《以物抵债协议》，拟证明刘某以物抵债还毛某1柒万贰仟元的事实。刘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除签名外，其余并非刘某字迹，因此该份协议只能证明刘某依照乡村风俗积极替去世的丈夫还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应由刘某偿还。毛某2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刘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毛某1提交的证据同上诉人刘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刘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毛某1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平武欠毛某1的借款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属于毛平武与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上诉称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系毛平武以个人名义所欠的债务，毛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毛平武将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该借款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作出；刘某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债务予以追认，其以酒抵债的行为不能推定其对涉案债务具有举债的合意，刘某关于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的陈述也不能说明涉案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此，刘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二、刘某、毛某2在继承毛平武遗产范围内偿还毛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128000元及利息40000元；三、驳回毛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3200元，由毛某1负担915元，由刘某、毛某2负担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毛某1负担1830元，由刘某、毛某2负担1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许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