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5行赔终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瑞盛和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石坝跋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379506076XK。 法定代表人钱俊，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和县乌江镇七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230032786579。 法定代表人杨永前，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裴学文，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瑞盛和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江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盛和公司起诉称，其系和县乌江镇招商引资企业，于2006年10月26日经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登记注册成立，原名“和县长江炉料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冶金炉料加工，注册资金508万元，公司选址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石跋河。2016年8月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马鞍山市瑞盛和炉料有限公司”。瑞盛和公司在设立之初，即投资建设有厂房、堆场、办公楼、职工宿舍以及生产配套设备设施进行合法生产经营活动。2009年，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在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原巢湖市人民政府及环境保护局等相关部门批准同意下，瑞盛和公司作为五家入园企业之一，扩大投资2000万，建设年产量10万吨铁精粉炉料加工项目，项目用地20亩，采取租赁方式取得，使用年限10年。为此，瑞盛和公司在原有建设的厂房、堆场、办公楼、职工宿舍的基础上，经由政府审批同意及环保要求，增加投资建设了选矿厂和尾矿库、配套建设选矿水循环系统，以及各类料仓等生产设施和设备。2018年7月16日，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以所谓的建设建筑物、生产配套设施违法为由，在未依法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依法听取陈述、申辩、和组织听证的情形下，由乌江镇政府委托当涂县让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将瑞盛和公司设立之初的历史建筑物、以及后期经政府和相关部门环保审批同意并要求新建、改建的合法建筑物及生产设施全部违法强制拆除，瑞盛和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达到5155294.2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乌江镇政府赔偿瑞盛和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155294.20元；2.诉讼费用由乌江镇政府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瑞盛和公司（原名和县长江炉料有限公司）系2006年10月26日经批准登记注册成立的企业。2018年7月9日，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瑞盛和公司违法建设一案立案调查。2018年7月16日，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该公司送达了马和城管（规划）告知[2018]第4267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2018年7月17日，瑞盛和公司依法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27日，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该公司送达了拆除催告通知书。2018年8月17日，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针对瑞盛和公司听证申请举行听证。该行政处罚案件以“涉案违法建已被拆除”结案。 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乌江镇政府与当涂县让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就瑞盛和公司违法建设拆除签订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乌江镇政府聘请当涂县让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带领相关专业技术人员自2018年7月26日起七天内对瑞盛和公司涉案违建等设施进行完整保护性拆除。 一审再查明，现涉案建筑已被拆除，拆除残值已经由瑞盛和公司自行变卖。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其已对瑞盛和公司违法建设一案进行立案调查。乌江镇政府在涉案建筑违法建设一案查处程序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瑞盛和公司涉案建筑聘请案外人进行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已另作出（2020）皖0523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瑞盛和公司诉请乌江镇政府赔偿损失5155294.20元的依据只有其单方面制作的损失清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涉案建筑拆除后已被瑞盛和公司自行变卖，变卖价值也无法确定。故瑞盛和公司诉请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盛和公司的赔偿诉讼请求。 瑞盛和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行政判决，确认乌江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其依法应享有企业拆迁赔偿项目和范围包括：拆迁资产的补偿费用，包括无法拆迁的土地、房屋、建筑和地上附着物以及因搬迁而发生机器设备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包括实际经营损失以及可预期经营损失；拆迁补偿费用，包括拆迁前期费用和拆迁过程中发生的停工费用、机器设备调试修复费用以及物资的拆卸、包装和运输、解聘员工的补偿费等；政策奖励费用。但结合本案，由于乌江镇政府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下违法强行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物等，拆除前没有依据上述赔偿项目及范围对上诉人的资产价值依法进行登记评估，也没有与上诉人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目前现场已无法恢复，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财产实际损失已不可能实现，因此应由乌江镇政府依据法律规定，提供符合客观实际的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否则应按照上诉人依据企业被拆迁前实际状况制作的产品财产损失清单，并结合拆迁现场的图片资料，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综上，一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足为由驳回诉请，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和客观性，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进行评估确定上诉人实际损失后再行判决。 瑞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为（均为复印件）：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身份主体资格； 2.图纸和照片、损失清单，证明乌江镇政府违法拆除瑞盛和公司涉案建筑物、设施情况； 3.瑞盛和公司涉案财物损失计算确定依据。 乌江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法律依据（均为复印件）： 1．中共和县县委文件〔和发（2018）26号〕——中共和县县委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关于全面打造清岸绿产业优美丽长江（和县）经济带工作方案（2018-2020）年》的通知、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文件〔乌政（2018）99号〕——关于印发《美丽长江（安徽）经济带乌江段水清岸绿产业优综合治理攻坚月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共和县县委文件〔和发（2018）19号〕——中共和县县委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美丽长江（安徽）经济带乌江段水清岸绿产业优综合治理攻坚月实施方案》的通知； 2．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强制案件卷宗（卷号2018第4267号）具体详见卷宗目录； 3．和县环境保护工作委员会会议纪要——和县环境保护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乌江石跋河选矿厂整治工作会议纪要》。 上述三组证据证明和县规划局认定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和县环保局作出了关停拆除决定，和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照法定程序对案涉的违法建筑进行立案查处，并严格制作的处罚决定书，行政程序合法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瑞盛和公司以乌江镇政府为被告，同时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乌江镇政府强行拆除瑞盛和公司全部生产厂房、设备及配套生产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皖0523行初24号行政判决，确认乌江镇政府对瑞盛和公司涉案建筑的拆除行为违法。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案件已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乌江镇政府在涉案建筑违法建设一案查处程序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瑞盛和公司涉案建筑聘请案外人进行拆除，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对因拆除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应由双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认为瑞盛和公司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属证据不足，系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本案中，因瑞盛和公司涉案建筑违法建设一案查处程序尚未履行完毕即被拆除，乌江镇政府对由此造成瑞盛和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是否全部属于违法建设，拆除时是否存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乌江镇政府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判断区分是否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以及确定赔偿内容。鉴于一审中乌江镇政府并未提供行政赔偿相关证据，未明确拆除范围及内容，亦未提交拆除物品清单以及交由上诉人自行处置的物品清单，本院难以也不宜迳行确定赔偿数额。乌江镇政府应对瑞盛和公司要求赔偿的资产范围、种类、数量、价值等进行核实后，依法作出赔偿处理决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责令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马鞍山市瑞盛和炉料有限公司作出赔偿处理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齐 萍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