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87153747R。法定代表人：张义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颜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滨，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华，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忠，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双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双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刘祥华赔偿淄博双桥公司损失1374531.3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淄博双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祥华所供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错误。一审法院（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案件认定，“淄博双桥公司实际收到刘祥华焦宝石1788.42吨，因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刘祥华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解传新因拉进料415元/吨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要求拉回，现已拉走449.18吨；2018年3月6日出具证明，载明解传新因拉进料324.36吨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要求拉回，现已拉回324.36吨”。该判决已生效。（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案件已查明，1788.42吨焦宝石系刘祥华从解传新处购买后转售给淄博双桥公司，虽然是分批供应，但是同一焦宝石，均是刘祥华以解传新名义供应，与其之前供货完全能够区分出来。原审判决在刘祥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刘祥华的抗辩就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属于错误认定。（二）《资产评估报告》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足以证明淄博双桥公司损失。虽然是淄博双桥公司单方委托，但刘祥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评估，该《资产评估报告》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是针对淄博双桥公司报废的耐火砖成本，原审判决以该《资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淄博双桥公司已经证明刘祥华所供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否定该评估报告的效力错误。质量不合格的原材料生产的产品必然不合格，淄博双桥公司提供《资产评估报告》是用来证明废品1764.56吨的成本价格，也就是证明因刘祥华提供原材料不合格给淄博双桥公司造成的损失。耐火行业并非精细行业，其使用原料的比例不需要精确，只需要大约比例就可，《资产评估报告》中焦宝石约占耐火砖的60%，与淄博双桥公司所述并无矛盾。在刘祥华提供该批不合格原材料之前也一直是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供应焦宝石，其提供的该批不合格焦宝石运至淄博双桥公司料库，必然会与之前留存的焦宝石混合，这是出现废品耐火砖所对应焦宝石与刘祥华拉走部分焦宝石后剩余吨数有所差别的原因所在。原审判决以此来否认《资产评估报告》的效力错误。刘祥华辩称，（一）淄博双桥公司所主张的一审法院（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的根据，是刘祥华书写的两张收条，在该案和本案一审中，刘祥华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该两份收条的内容是刘祥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淄博双桥公司为了逃避退货的违约责任，由其工作人员薛某某书写了第一张收条的内容。在淄博双桥公司欠付巨额货款的情况下，迫于压力，刘祥华签的名字。第二张收条的表述完全是照抄第一张收条的内容。上述判决没有认定，淄博双桥公司已经使用的的1014.88吨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二）资产评估报告书第10页第十一条第一款用黑体字标明“本评估报告仅对委托评估资产成本价值做出评估结论，不对委托评估资产的实际状况做出鉴定，特提醒报告使用者予以关注”。由此可见，评估报告充其量是对耐火砖成本价值的评估，不能证明其评估的耐火砖产成品是否报废、因何原因报废。即便刘祥华供应的1014.88吨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评估的耐火砖也系报废产品，淄博双桥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评估的报废耐火砖是在2018年2月份由刘祥华1月份供应的1014.88吨焦宝石所生产，更没有证据证实是耐火砖的何种质量问题导致了耐火砖报废。评估报告第9页显示，评估产成品的焦宝石原材料数量为1067.32吨。而刘祥华供应的焦宝石除去拉走的部分，淄博双桥公司已使用1014.88吨。二者数量不符。同时，评估报告第9页还记载，报告计算每吨制造费用时参考的是2018年2月生产成品总数3153.672吨，而评估的耐火砖数量为1764.56吨。可见，当月淄博双桥公司还使用其他原材料供应商提供的焦宝石生产耐火砖。故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所评估的耐火砖产成品使用的焦宝石原材料系由刘祥华供应。淄博双桥公司自述耐火砖日产量为100多吨，即便淄博双桥公司使用刘祥华供应的焦宝石导致其烧制的耐火砖出现其所称的表面鼓包现象，淄博双桥公司亦应在烧制第一窑时就发现该问题并停止使用。也就是说，即便淄博双桥公司陈述的质量问题为真，其损失也应当以第一窑耐火砖的生产成本为限。淄博双桥公司以评估报告主张刘祥华供应的1014.88吨焦宝石给其造成了1764.56吨耐火砖报废的损失，违背客观常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刘祥华书写第一张收条是在2018年2月10日，也就是说，淄博双桥公司应当在2018年2月10日后就没有再使用刘祥华供应的焦宝石。根据评估报告2018年2月淄博双桥公司当月产量为3153.672吨，据此计算，截止2018年2月10日，淄博双桥公司产量应为1126吨左右，而淄博双桥公司评估的所谓报废产品为1764.56吨，无法证实评估的耐火砖与刘祥华供应的焦宝石具有关联性。综上，淄博双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淄博双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祥华赔偿损失1374531.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双桥公司提供证据一、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8日至1月30日，刘祥华以解传新的名义向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计1788.42吨，2018年2月10日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解传新因拉进料415元/吨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要求拉回现已拉走449.18吨”，2018年3月6日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解传新因拉进料324.36吨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要求拉回现已拉走324.36吨”，刘祥华两次拉走焦宝石计773.5吨，该生效判决证明刘祥华提供的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刘祥华对此质证，当时出具的两份证明是迫于淄博双桥公司欠其巨额货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份证明系淄博双桥公司工作人员薛某某书写内容，由刘祥华签名，第二份证明完全是照抄了第一份证明的内容，再者，该判决没有认定刘祥华没有拉回的焦宝石1014.88吨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认定淄博双桥公司使用该1014.88吨焦宝石给其造成了损失。证据二、淄博双桥公司提供过磅单复印件11份，证明刘祥华向其供货焦宝石1788.42吨。该11份过磅单原件，淄博双桥公司在（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案件中已提供，并予以认定。从11份过磅单看，刘祥华在2018年1月的7日、8日、9日、20日、21日、24日、25日、26日、27日、30日分多次向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共计1788.42吨。证据三、淄博万方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淄万方评字（2020）第202004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因刘祥华供的焦宝石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损失1374531.34元。刘祥华质证，该报告不能证明其评估的耐火砖是否报废、因何原因报废，更不能证明所评估的耐火砖产成品与刘祥华供应的焦宝石有任何关联；刘祥华供货的焦宝石拉走后剩余1014.88吨，而报告评估产成品用焦宝石原材料为1067.32吨，当月生产成品总数3153.672吨，由此说明淄博双桥公司还用其他供应商供货焦宝石；再者，淄博双桥公司自行评估，没有通知刘祥华对被评估耐火砖产成品进行质证确认，该评估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淄博双桥公司提供该评估报告系其自行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其已报废产成品耐火砖的成本价值进行的评估，并不是对评估产成品的质量鉴定，该报告第十一项特别说明，“本评估报告仅对委托资产成本的成本价值做出评估结论不对委托评估资产的实际状况作出鉴定”，据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委托评估的耐火砖存在质量问题，系不合格的报废产品，也不能证明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的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2018年1月，刘祥华以解传新名义向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供货焦宝石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淄博双桥公司收货焦宝石后一直未进行检测。淄博双桥公司陈述称，其生产耐火砖要求焦宝石原料铝含量大于40，焦宝石原料的铝含量能够检测，使用焦宝石与黏土原料生产耐火砖的比例为7：3或6：4，烧制耐火砖的窑炉系连续作业的流水线隧道窑，一边进原材料，另一边出烧制好的成品砖，每天生产耐火砖量100多吨，使用刘祥华所供焦宝石原料生产的耐火砖表面出现鼓包现象，质量不合格，是由刘祥华所供焦宝石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就让刘祥华把质量不合格的焦宝石拉回去，并出具收条2份予以证明。淄博双桥公司主张刘祥华给其供货焦宝石期间只有刘祥华一家供货焦宝石；刘祥华对此不予认可，称尚有其他人也给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其知道的有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柳荫村赵先明也给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并且也从该公司拉回焦宝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1月刘祥华以解传新名义向淄博双桥公司供货焦宝石原料，拉走部分后剩余1014.88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淄博双桥公司生产的耐火砖出现质量问题不合格报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测，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测。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焦宝石的检验期间，淄博双桥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出卖人刘祥华所供焦宝石后及时进行检验，而淄博双桥公司在收货后一直未进行检测，淄博双桥公司提供2份由刘祥华出具的收条，是淄博双桥公司根据其生产的耐火砖表面出现鼓包现象，认定是由刘祥华所供焦宝石原料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要求刘祥华拉回焦宝石并出具的，但炉窑烧制的耐火砖表面出现鼓包问题，在整个生产过程中可由多种原因形成，淄博双桥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耐火砖表面出现鼓包是由于焦宝石原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为此，虽然刘祥华出具的2份收条载明“拉进料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要求拉回”，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刘祥华拉走的焦宝石真实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未拉走的剩余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因2018年1月刘祥华所供淄博双桥公司焦宝石原料分多批次供货且间隔时间长，所以即使刘祥华拉走的焦宝石真实存在质量问题，但也不能证明未拉走的焦宝石也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淄博双桥公司陈述，其每天生产耐火砖量100多吨，一个月的生产量要有3000吨以上，生产中添加黏土原料占比3或4，据此，每月需用焦宝石原料2100吨或1800吨以上，刘祥华2018年1月供焦宝石拉走后剩余1014.88吨，不足该公司一个月的生产用量，淄博双桥公司主张刘祥华供焦宝石期间由其一家供货焦宝石，与其每月生产用量不符，刘祥华对该主张也不认可，故对淄博双桥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定。淄博双桥公司提供《资产评估报告》系其自行委托评估，在刘祥华未在场认可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所评估耐火砖由该公司生产及何时生产，《资产评估报告》对该公司的黏土质耐火砖1764.56吨成本价值进行评估，非质量鉴定，并不能证明所评估耐火砖为质量不合格的报废耐火砖，淄博双桥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再者，即使所评估耐火砖质量不合格，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耐火砖质量不合格是因生产用焦宝石原料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即使因焦宝石原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生产的耐火砖质量不合格，由于刘祥华是在2018年1月供货焦宝石，而评估报告是在2020年4月评估作出，淄博双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评估耐火砖是在2018年1月刘祥华供货焦宝石期间生产的，同时在没有证据证明淄博双桥公司所使用焦宝石原料由刘祥华一家供货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所评估耐火砖系使用刘祥华供货焦宝石原料生产的；另，《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的耐火砖1764.56吨，使用焦宝石原料1067.32吨、粘土697.24吨，超出刘祥华拉走部分焦宝石后的剩余量1014.88吨，另根据双桥公司陈述，焦宝石占比十分之七或六，据此计算使用焦宝石原料约为1235吨或1059吨，也超出刘祥华拉走部分焦宝石后的剩余量1014.88吨，这与淄博双桥公司主张评估耐火砖系使用刘祥华供货焦宝石生产相矛盾。综上所述，淄博双桥公司主张2018年1月刘祥华以解传新名义供货焦宝石原料，拉走部分后剩余1014.88吨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淄博双桥公司生产的耐火砖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根据淄博万方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淄万方评字（2020）第202004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废粘土质耐火砖成本价值1374531.34元，诉求刘祥华赔偿其损失1374531.3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淄博双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淄博双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淄博双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关于耐火砖生产工艺流程、本案生产耐火砖使用原料及生产费用的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刘祥华进行了质证。刘祥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淄博双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刘祥华所供应焦宝石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是由于刘祥华所供原材料问题导致产品报废，更不能证实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耐火砖是否为报废品，以及该耐火砖是否为2018年2月份使用刘祥华的焦宝石所生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2019)鲁01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供应焦宝石的事实，以及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刘祥华已经拉走的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证实刘祥华未拉走的焦宝石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淄万方评字（2020）第202004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淄博双桥公司二审的举证，仅能证实报废粘土质耐火砖的成本价值，均不能证实所评估耐火砖为质量不合格的报废耐火砖，以及报废耐火砖系因焦宝石原料质量不合格，并是由于刘祥华所供焦宝石质量不合格所导致。故淄博双桥公司的举证，均不能证实资产评估报告中报废耐火砖的成本价值，亦即其主张的损失1374531.34元，与刘祥华向淄博双桥公司供应的焦宝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淄博双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1元，由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