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兰，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03。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文哲，广东商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华，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512************30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苑东，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韵，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仕兰与上诉人王秀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仕兰上诉请求：1.改判王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了月利率3%，王秀华一审中也予承认。借款后王秀华也按时固定、规律的支付利息，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特别是王秀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后的利息是按照800000元本金计算的，每月利息随着借款本金减少而减少，同样存在规律性。综上，一审判决将王秀华支付的利息315000元及麦桂娟代王秀华偿还的20000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错误。王秀华辩称：1.王秀华与刘仕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秀华不是债务人，因此无需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驳回刘仕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仕兰系向案外人麦桂娟、麦桂好出借款项，借款用途为麦桂娟、麦桂好经营玉石生意资金周转。王秀华作为中间人进行沟通，促成双方借贷，并非王秀华丈夫急需用钱。2018年5月18日，麦桂娟偿还了刘仕兰20000元。同年5月28日，麦桂娟以麦桂好的名义与刘仕兰签订了《借据》，麦桂娟、麦桂好确认收到了全部借款。一审时麦桂娟、麦桂好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是麦桂娟、麦桂好向刘仕兰借款，王秀华仅为中间人而非借款人。刘仕兰与麦桂娟2018年5月16日至5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了刘仕兰与麦桂娟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刘仕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外人麦桂娟、麦桂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王秀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仕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仕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刘仕兰与案外人麦桂娟、麦桂好具有借贷合意，且有借款交付事实，已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麦桂娟与麦桂好作为整体向刘仕兰借款用于玉石生意，并给予高达每月3%的利息，刘仕兰觊觎高额利息才不惜从银行转贷给麦桂娟、麦桂好，以谋取利差。一审判决将麦桂娟、麦桂好区分开来，片面认为刘仕兰与麦桂娟不存在借贷合意，而与麦桂好只有借贷合意而无借款事实显然错误。从麦桂好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借据》可以看出，麦桂好系代表麦桂娟及其自身与刘仕兰签署的《借据》，从《借据》内容看，不仅借贷合意显而易见，而且借款交付的事实也得以确认。刘仕兰对《借据》的效力并无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不能简单否定该《借据》效力。2.刘仕兰提供的证据《系统外转账交易明细查询》摘要描述为“往来款”，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并未完成举证义务，更加达不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刘仕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王秀华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全面客观还原了案件真实情况。3.本案刘仕兰涉嫌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对此未作深入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刘仕兰一审庭审时闪烁其词，且不能提供债权凭证。因此，本案存在刘仕兰虚假诉讼的情况，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刘仕兰辩称：1.刘仕兰与王秀华是20多年的好朋友。本案借款的本金由刘仕兰支付给王秀华，由王秀华支付利息。2.麦桂好一审出庭已明确表示未向刘仕兰借款，而是因缺钱让王秀华找人借款，故麦桂好与刘仕兰没有借款合意。3.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7年4月，而与麦桂好签订借据时间相差一年，为2018年5月签订，而且麦桂好在庭审中明确，当天包括刘仕兰在内与不同债权人共签订了几份相似的《借据》，说明王秀华为逃避借款义务，让没有偿还能力的麦桂好与债权人刘仕兰签订《借据》存在恶意。刘仕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华偿还借款本金76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2088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至同年5月4日间，刘仕兰向王秀华合计转账1164000元，王秀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6日间，王秀华分多笔合计向刘仕兰转账706000元。因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王秀华共向刘仕兰偿还本金400000元和款项315000元，合共715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应按双方认可的数额计算王秀华交付款项的金额。另外，麦桂娟通过银行转账代王秀华偿还20000元给刘仕兰，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仕兰、王秀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刘仕兰与麦桂娟、麦桂好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王秀华向刘仕兰支付的315000元和麦桂娟向刘仕兰支付的20000元款项属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确认刘仕兰交付给王秀华的款项为借款，王秀华交付给刘仕兰的款项为还款。双方争议的是刘仕兰与王秀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还是与麦桂娟、麦桂好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王秀华确认与刘仕兰之间关系较好，麦桂娟表示其与刘仕兰不熟悉，要求王秀华帮忙借款，其与王秀华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的借款条件，并未与刘仕兰协商借款事宜，可见借款事宜是由王秀华与刘仕兰协商。故此，麦桂娟与刘仕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从款项流向情况看，刘仕兰向王秀华转账1164000元后，王秀华向麦桂娟转账702000元，其他款项转账给其他人，款项并非由刘仕兰直接转款给麦桂娟、麦桂好，印证刘仕兰并非向麦桂娟、麦桂好履行出借义务。麦桂娟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麦桂娟向王秀华支付大量款项，而不是直接向刘仕兰支付，证实麦桂娟主要是向王秀华履行债务，印证了王秀华与麦桂娟之间借贷关系履行的事实；根据刘仕兰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王秀华大量向刘仕兰支付款项，并且王秀华亦承认属还款性质，印证王秀华履行还款的事实。另外，王秀华提供《借据》用以证明麦桂好向刘仕兰借款130万元，但证人麦桂好称没收到借据中借款，刘仕兰亦称没有借款给麦桂好,刘仕兰与麦桂好之间虽然表面签订借据，但实际上并未出借款项给麦桂好。因此，刘仕兰与麦桂好之间只有借款合意，但无借款的事实。故此，刘仕兰与麦桂好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结合所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刘仕兰主张与王秀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双方既有借款合意，又有借款和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刘仕兰与麦桂娟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不成立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刘仕兰与王秀华未约定返还期限，刘仕兰随时可请求返还。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故对刘仕兰主张的王秀华偿还的款项315000元以及麦桂娟向其支付的20000元属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本金计算。刘仕兰在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共向王秀华交付借款总额1164000元。因此，刘仕兰实际出借金额为1164000元，王秀华共向刘仕兰还款715000元，麦桂娟另通过银行转账代王秀华偿还20000元给刘仕兰，故此，王秀华尚欠刘仕兰借款本金429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故此，对刘仕兰主张自2018年5月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自起诉之日（2020年2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核定以借款4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1.王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29000元以及利息（以4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刘仕兰；2.驳回刘仕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81.96元，由王秀华负担7425.24元，刘仕兰负担4856.72元。刘仕兰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425.2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王秀华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7425.24元。二审中，王秀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麦桂娟、麦桂好”署名，确认案涉款项系麦桂娟、麦桂好委托王秀华向刘仕兰借款的《确认书》，拟证明王秀华不是案涉纠纷的借款人。刘仕兰对王秀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该确认书属于证人证言，其内容与两人一审法庭陈述矛盾；其次，该确认书所述系其二人与王秀华之间的委托关系，仅限定于其三人之间；再次，无法确认该《确认书》内容是否麦桂娟、麦桂好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王秀华二审提交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王秀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确认书》性质属证人证言，麦桂娟、麦桂好二审法庭调查时未出庭作证，且其在《确认书》中陈述内容与其在一审法庭调查时的陈述并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刘仕兰、王秀华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刘仕兰与王秀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刘仕兰与王秀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只是对借款人是否为王秀华存在分歧，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王秀华是否为本案借款人，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刘仕兰称与麦桂娟、麦桂好不相熟。麦桂娟、麦桂好一审出庭作证时亦表示与刘仕兰并不熟悉，二人因需要资金周转而委托王秀华向包括本案出借人刘仕兰在内的不特定主体筹借资金。对于麦桂娟、麦桂好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王秀华虽在本案中提交了形成于2018年5月28日的《借据》，拟证明麦桂娟、麦桂好与刘仕兰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收取借款，但根据麦桂好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与刘仕兰签署该《借据》时，就刘仕兰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早已成立并已部分履行，只是在此后就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后，经王秀华协调，刘仕兰与案外人麦桂好就合同履行问题达成的协议，不能据此认定刘仕兰在出借案涉款项时，与麦桂娟、麦桂好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而且，案涉款项刘仕兰也非直接向麦桂娟、麦桂好交付。即便该《借据》的意思表示真实，也应以刘仕兰主张的为追回款项增加保障，认定麦桂娟、麦桂好属对涉案借款合同履行的债务加入为宜。因此，不能认定刘仕兰与麦桂娟、麦桂好之间直接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仕兰交付借款均是向王秀华交付，还款则除了麦桂娟转账支付的20000元款项外，均是由王秀华向刘仕兰还款。刘仕兰虽只提交了转账凭证主张与王秀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王秀华就其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麦桂娟、麦桂好的主张，仍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成立。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款项交付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仕兰与王秀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仕兰有权向王秀华主张返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刘仕兰起诉主张其与王秀华之间约定了按照每月3%的利率计算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王秀华对其主张的月利率3%不予确认，并在二审中明确其是认为刘仕兰与麦桂娟、麦桂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约定月利率为3%，该等约定均与其无关，故不能据此认定王秀华认可其与刘仕兰之间约定了每月3%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亦无不当。刘仕兰就本案借款主张王秀华应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本案借款本金余额为429000元，并判决王秀华支付自刘仕兰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仕兰、王秀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刘仕兰负担6325元，由王秀华负担7735元。刘仕兰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元，多出的408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