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万松路**。负责人：胡丕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仰景，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震水，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海，男，汉族，1978年7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系周震水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瑞湖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42303。法定代表人：林卫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帆，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安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81470860101T。法定代表人：林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震水、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瑞安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医院对周震水的全部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公交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震水的伤病基础增加了术中脊髓损伤并发症，该并发症是造成脊髓损伤伴截瘫后果的一方面原因。原判认定周震水的伤病基础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本案影响手术并发症的“伤病基础”指的是“胸11椎管后方占位性病变”和“强制性脊柱炎”，即系周震水自身身体存在的原有病症，而非交通事故造成。交通事故造成的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是本次手术的对象，是待治疗病症，其本身不能作为考量医疗损害后果的基础性伤病。二、原判对中医院和公交公司赔偿责任比例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周震水在本案中的最终损害后果是由交通事故（直接损害后果是10级伤残）和医疗损害事故（直接损害后果是6级伤残）两个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的，其损失应以其最终损害后果作为一个整体确定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对于最终的损害后果，医疗侵权行为的原因力、作用力远大于交通事故。根据《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医院对周震水脊髓损伤伴截瘫承担50%的责任，患者自身伤病基础起50%的作用。因自身疾病基础不是主观过错，不能作为受害人承担交通和医疗损害后果的理由，故周震水自身身体损害因素对其损害后果所其的作用份额应由两侵权人平均分担，即中医院和公交公司各承担75%和25%。周震水辩称，一、周震水乘坐公交车时，因驾驶员的过错导致摔倒受伤，周震水无过错。二、周震水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就医，但在就医的过程中由于中医院的过错，导致周震水的伤病损害进一步加重。由于中医院和运输公司的混合过错导致周震水目前的人身损害后果，应由该两侵权人共同承担周震水的全部损失。三、不管两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比例，周震水的全部损失须由其共同分担。公交公司辩称：一、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比例均提出自己的意见，也提出了周震水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赔偿比例，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二、考虑到公交公司履行之后还要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涉及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的交接问题，故公交公司尊重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但最后以二审法院审查结论为准。中医院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故中医院同意原判分配赔偿比例。二、上诉人主张周震水自身存在疾病才是“伤病基础”而非原判认定的交通事故，但纵观《医疗损害鉴定书》，上诉人属于明显的断章取义。该《医疗损害鉴定书》第五页上半部分一直在强调的是周震水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伤病。且文本内容使用的是“伤病基础”一词而非“疾病基础”，显然已充分考虑到交通事故和患者自身疾病的原因，故原判认定伤病基础系交通事故造成并无不当。三、周震水最终损害后果是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所共同导致，但人寿公司关于责任分担的理由又是割裂该两个侵权行为。《医疗损害鉴定书》已经充分考虑到交通事故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且该鉴定书鉴定内容为医疗损害，因患者自身伤病不是主观过错，故该参与比例是患者六级伤残中赔偿比例，考虑到患者十级伤残为公交公司所导致，故原判确定比例较为合理。周震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公司和中医院赔偿周震水各项经济损失计1193919元，扣除公交公司支付的12万元及中医院支付的10万元及鉴定费5000元，还应赔偿余款9689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公交公司和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13时20分许，周震水在邮电北路站上车乘坐公交公司雇员段晓明驾驶的浙ＣＫ××**号大型普通客车（9路公交车），周震水上车后往车尾部移动寻找座位过程中，公交车即起步行驶，周震水在移动过程中向后摔倒。周震水摔倒受伤后，被120送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建议卧床休息、脊柱外科门诊随访，必要时查脊柱ＭＲＩ。周震水在家卧床休息两天后仍剧痛不能忍受，转诊于中医院处，中医院于2017年10月14日以“急性腰扭伤”收住入院，住院4天后于2017年10月19日作腰椎核磁共振检查，仅报告胸ＸＩ椎体压缩性骨折，于同月20日进行手术。随后在温医大附二院住院手术治疗9天，于2017年10月30日转院至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康复治疗，直至2018年1月10日出院转回瑞安。此后，2018年1月11日至2月11日、2月21日至7月18日在瑞安市人民医院红十字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2019年6月10日经温州市医学会鉴定，中医院在对周震水因交通事故致伤后就医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参与度为50%。2020年1月13日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周震水已构成一处ＶＩ（六）级伤残、一处Ｘ（十）级伤残，护理期、误工期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10月15日）为733天，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中温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医方术前检查不到位，术中手术方式选择不当，及术后观察处理不当与患者目前脊髓损伤伴截瘫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患者自身伤病基础增加了术中脊髓损伤并发症发生的概率，对患者愈后亦带来一定的影响。医方应承担同等责任。认定1.医方中医院在对周震水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同等责任。对周震水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该院审核认定：1.医疗费，周震水主张322854.34元。该院经审核，门诊票据中剔除27.5元复印费，住院医疗中剔除住院伙食费共计2709.5元，利济保健公司开具的发票132元无明细，予以剔除，医疗费合计319985.34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周震水主张2150元。该院认为周震水购买辅助器具属必要支出，且有发票印证，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震水主张26600元（266天*100元/天），标准合理，予以认定。4.营养费，周震水主张5400元（180天*30元/天），标准合理，予以认定。5.护理费，周震水主张定残前住院期间58520元（220元/天*266天）+非住院期间84996.56元（66432元/年*467天）+定残后365376元（66432元/年*50%*11年）。该院认为，周震水未能提供护理实际支出证明，定残前护理费区分住院与非住院期间分别计算，定残前住院期间参照浙江省2019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的标准，计算266天，计52528.08元，定残前非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计算467天，计55987.54元。定残后护理费暂计算5年，5年后如有护理需求，由周震水另行主张，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年，结合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酌情按50%计算5年，计109397.5元。综上，护理费合计217913.12元。6.残疾赔偿金，周震水主张285422.28元（49899元/年*52%*11年），标准合理，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震水主张30000元，该院根据周震水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26000元。8.交通费，结合周震水住院治疗、门诊情况及医院与住址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9.鉴定费，周震水主张7600元。中医院陈述其中5000元系由其支付，故对鉴定费予以认定。以上共计894070.74元。一审法院认为，周震水在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上，因驾驶员过错而受伤，公交公司应依法向周震水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公交公司主张周震水自身有过错，该院经审查认为，周震水上车后即向后寻找座位，期间亦一边移动一边以手拉车上固定物，在交替过程中因车辆行驶而向后摔倒，其并无过错，对公交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机构，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对患者负有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周震水在被告中医院治疗期间，医方过错与周震水脊髓损伤伴截瘫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鉴定，医方承担同等责任，故应向周震水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周震水6级伤残即下肢肌力IV级伴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与温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描述的截瘫及两便失禁相吻合，根据该份鉴定书，周震水伤病基础增加了术中脊髓损伤并发症发生的概率，是周震水损害后果另一方面的原因，而周震水的伤病基础系交通事故造成，故该部分责任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公交公司、人寿保险认为周震水6级伤残与公交公司无关联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医院认为10级伤残与其无关联，该院认为，中医院的意见成立，但鉴于周震水的两个伤残所对应的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等不好区分，该院酌情以周震水的全部损失金额按公交公司承担52%、中医院承担48%分摊。经核算，公交该公司还需赔偿周震水344916.78元（894070.74元*52%-120000），中医院还需赔偿周震水324154元（894070.74元*48%-105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震水经济损失344916.78元；二、瑞安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震水经济损失324154元；三、驳回周震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89元，减半收取6744.5元，由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承担2401元，由瑞安市中医院承担2256.5元，由周震水承担208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周震水在涉案交通事故及在随后的诊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周震水在涉案交通事故及诊疗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依法应由作为侵权人的公交公司和中医院根据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周震水构成一处六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根据《医疗损害鉴定书》记载，周震水在诊疗活动遭受损害的后果仅限于六级伤残这一处，故中医院依法对周震水该处损害，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中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50%，故中医院对于周震水的六级伤残损害后果依法承担50%的责任。而周震水遭受的其他损害后果均因交通事故造成，故扣除中医院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外，剩余的赔偿责任应由作为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的公交公司承担。鉴于周震水的两个伤残所对应的相关赔偿项目等不好区分，原判酌情确定公交公司和中医院对于周震水的全部损失金额各承担52%和48%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不作变动。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