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 法定代表人，裘申良，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 法定代表人：孙刚，村主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福兴文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段塘大河头路****楼**。 法定代表人：徐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秦。 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兴村合作社）、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兴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福兴文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福兴公司要求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1、福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已认定福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内容，系福兴公司违约在先。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又认为，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辩称，福兴公司违约，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不用支付利息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认为不能成立。福兴公司违约的事实，系其在庭审中自认，一审判决也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又以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信明显错误。更何况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一审时已提供会议记录予以佐证。2、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货款拨下来之后再支付。因此，对于尚未拨付部分的货款，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一审判决就尚未拨付部分款项判决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为付款期限，该付款期限的约定也不明确，即货款拨付下来后多久应当予以支付？更何况福兴公司仅完成部分工程，双方也未对账结算，总价款并不明确，因此，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于2018年6月支付46500元并不构成逾期付款。3、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因福兴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后续合同履行未能顺利按约履行，其责任在于福兴公司。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仅认可支付货款本金，对于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无法接受。请求依法改判。 福兴公司辩称：福兴公司在一审起诉时除了货款本金外还按照10%的标准要求支付违约金，还主张了误工费，但是当时是处于调解考虑才变更了诉讼请求，现在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对逾期付款利息提出上诉，那福兴公司也不同意一审判决，要求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不仅要支付利息，还要从2014年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合同款（健身器材货款没有支付部分）52975元，支付利息19389元，误工费3000元（宁波到富阳）；2.本案诉讼费由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福兴公司变更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货款52615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不变。2.本案诉讼费由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甲方福兴公司和乙方环山乡中兴村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向福兴公司购买合同约定的器材，包括人造曲草、水泥地坪、电线、电缆、配电器、接槽等，合计总价为308600元，包含安装、税收、运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工程竣工未经验收，乙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施工完成后需要乙方负责看管三天三夜，不能使用）。协助甲方办理施工所需用品（如水、电等）。付款方式为乙方转入甲方下面公司账户或徐秦的农业银行账户，不可现金支付，如支付现金，则视作没有支付这笔款。本合同签订后，合同生效，无双方法定代表人书面签字授权和盖公章，不得更改本合同。纠纷解决办法：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时，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合同签订当地人民法院管辖。质保期限为壹年。合同还约定货款等拨下来之后再付。合同对具体器材和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 福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内容。部分工作系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自行施工完成。2015年12月14日，杭州市富阳区政府运动休闲办公室和杭州市富阳区财政局下发富运休办[2015]83号和富财综[2015]887号文件，拨付2015年度全民健身工程建设、学校体育场地开放工作、健身苑点保险工作补助资金1868150元，其中环山乡中兴村健身广场拨付资金是150000元。该拨付款项于2016年3、4月份拨付至环山乡中兴村。经福兴公司催讨，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98993元，后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46500元。2019年5月，经双方对账，明确货款金额是194840元，因对室外乒乓桌数额双方有争议，当时并未列入明细账中，现福兴公司主张室外乒乓桌一张，金额是3268元，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并无异议，故总计货款是198108元。扣除上述已经支付的款项，剩余货款是52615元。该款项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向福兴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对账明细为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涉案合同关于货款等拨付下来再支付的约定，是否附条件。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是否应当按福兴公司主张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案涉合同约定货款等拨付下来再支付，指的是货款支付的期限，并非附条件。福兴公司有权在交付货物且货款拨付后要求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剩余货款存在争议，但已经于2019年5月对账核算，故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理应在双方结算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未支付，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福兴公司起诉要求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剩余货款5261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该院认为，150000元货款已经于2016年一次性拨付，经福兴公司催讨，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货款98993元，拨付下来的剩余货款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并未及时支付，福兴公司主张要求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以4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经核算该利息损失金额为3844元。剩余货款，因福兴公司当时并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双方对剩余金额存在争议，截止2019年5月才核算确定，故剩余货款利息损失，应从双方核算确定后起算，该院确定具体起算日期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具体利息损失以526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核算金额为3419.98元。上述两项合计7263.98元。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货款不用支付，该院不予采信。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辩称，福兴公司违约，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不用支付利息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福兴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福兴公司货款526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支付福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263.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福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因福兴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受理费为1485元，减半收取742.5元，由福兴公司负担94元，由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负担64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福兴公司与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经各方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货款等货款拨下来之后再付”属于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据查，该拨付款项于2016年3、4月份拨付至环山乡中兴村，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98993元。由此可知，至2017年1月25日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已知己方有付款义务，但直至2019年5月才同福兴公司进行结算形成施工明细，原审法院据此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正确。福兴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的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部分，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依法不属于二审法院处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兴村合作社、中兴村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