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4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况斌，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龙，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永梅，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上诉人况斌因与被上诉人任永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经合议庭、民事法官列席会讨论，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况斌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永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任永梅起诉称况斌向其借款1330000元，但况斌实际上只借到任永梅371000元，并已归还231400元。任永梅主张的借款金额实际上是任永梅未收回的借据、砍头息、高利转本等形成的不真实交易金额。任永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1070000元；2、况斌偿还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共计599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况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况斌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任永梅借款共计11笔，其中2016年8月10日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6年9月10日前还清；2017年1月10日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7年2月11日前还清；2017年1月13日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2月22日借款5万元，约定于2017年4月22日前还清；2017年2月27日借款3万元，约定于2017年3月20日前还清；2017年3月18日借款5万元，约定于2017年3月28日前还清；2017年5月19日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5月29日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8月10日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18年8月10日前还清；2017年8月18日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8年8月1日前还清；2017年9月20日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7年11月2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共计133万元，每笔借款况斌均出具借条给任永梅。后任永梅经催收，况斌妻子通过银行转账和况斌通过微信转账偿还了任永梅借款共计23.14万元。2019年5月17日，任永梅与况斌进行了结算，任永梅、况斌作出了《债务结算清单》，清单内容为“债务人况斌（身份证号：5226341975********）自2016年8月10日起，多次向任永梅借款，任永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共计向债务人况斌出借人民币1070000元，即（大写：壹佰零柒万元整），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按照月息2分进行计算，经2018年2月1日双方结算,债务人况斌确认，尚欠任永梅本金1070000元整，即大写：壹佰零柒万元整，（按月息2分计算，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特别说明，任永梅根据况斌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下列人员的债务及况斌所出具给任永梅的所有借据，况斌予以认可”，清单上有些时间和数额系手工填写，况斌还书写了“以上属实”的字样，并出具总欠条给了任永梅，还有相关见证人在清单上签字捺印。但况斌未按照《债务结算清单》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任永梅与况斌之间的多笔借款均系况斌签字认可的，况斌均出具书面借条给了任永梅，任永梅、况斌在《债务结算清单》均认可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进行交付，况斌还出具总欠条给了任永梅，况斌之妻和况斌本人在诉前已偿还了23.14万元给任永梅，说明任永梅与况斌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任永梅、况斌的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况斌代理人在庭审上提出每笔借款均从银行转账，没有现金支付，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违背了任永梅、况斌借款时交付方式即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约定；其提出借款都是高利贷和砍头息、借条及结算清单均系被迫所写的答辩意见，对此况斌负有举证责任，但庭审上况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仅仅提供了2018年1月份以后的聊天记录，任永梅也认可聊天记录系催款时的聊天记录，况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况斌代理人在庭审上的上述口头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11笔借款借条和《债务结算清单》及总欠条，况斌未提出其反驳的合理说明和解释，仅凭况斌代理人庭审上毫无根据的口头答辩，不能推翻任永梅与况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任永梅诉请判决况斌还款付息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和理由充分，且以2分计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按如下表格计算总数给付。            序号              借款时间              计息本金（万元）              月利率‰              起息日              截止计息日              计息天数              利息（元）                  1              2016/8/10              10               20              2016/9/11              2018/12/30              841              56066.67                   2              2017/1/10              10               20              2017/2/12              2018/12/30              687              45800.00                   3              2017/1/13              10               20              2017/1/14              2018/12/30              716              47733.33                   4              2017/2/22              5              20              2017/4/23              2018/12/30              617              20566.67                   5              2017/2/27              3              20              2017/3/21              2018/12/30              650              13000.00                   6              2017/3/18              5              20              2017/3/29              2018/12/30              642              21400.00                   7              2017/5/19              10              20              2017/5/20              2018/12/30              590              39333.33                   8              2017/5/29              10              20              2017/5/29              2018/12/30              581              38733.33                   9              2017/8/10              50              20              2018/8/11              2018/12/30              142              47333.33                   10              2017/8/18              10              20              2018/8/2              2018/12/30              151              10066.67                   11              2017/9/20              10              20              2017/11/21              2018/12/30              405              27000.00                                                                                                           合计              367033.33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况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任永梅借款本金107万元和利息367033.33元；二、驳回任永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1.4元（已减半收取），由况斌负担。任永梅实际交纳案件受理费12111元，退还任永梅2199.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况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借条及农商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任永梅借给况斌的借款与况斌的借条不符，况斌出具的借条包含高额利息的事实。任永梅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没有转账记录的都是现金拿给况斌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况斌与任永梅电话录音光碟及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况斌出具的对账清单及欠条系任永梅暴力胁迫签订，内容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该对账清单无效。任永梅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况斌系被暴力胁迫签订的《对账清单》。本院对该组予以综合认定。3、微信截图一张，拟证明：任永梅对况斌实施胁迫行为。任永梅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任永梅对况斌有胁迫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微信截图一张，拟证明：任永梅以收账为目的锁房子，对况斌实施胁迫行为。任永梅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任永梅对况斌有胁迫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5、证人陈某证言，拟证明：任永梅带人来找过况斌还钱。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6、张化奎证人证言，拟证明：任永梅以放贷为业，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张化奎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况斌和张化奎是朋友关系，2016年况斌通过张化奎向任永梅借款，由任永梅将借款转到张化奎户头上，再由张化奎以取出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拿给况斌。另外，任永梅在庭询中陈述，其借给况斌的款项来源均是从银行贷款。经本院到雷山县信用联社核实，任永梅于2016年5月28日向信用社贷款15万元、2017年2月25日向信用社贷款35万元,两笔贷款均发生在借款给况斌期间产生。任永梅于2016年5月28日向信用联社贷款年利率为11.88％。此外，任永梅在二审中自认，涉案《债务结算清单》所涉107万元中有42万元系案外人袁志波出借给况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任永梅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关于况斌尚应偿还任永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任永梅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庭询中经任永梅和况斌确认，一、双方合意将借款转到张化奎的银行户头上的有：①2017年1月11日任永梅转给张化奎的9万元一笔；②2017年1月13日任永梅转给张化奎的9万元一笔；③2017年2月22日任永梅转给张化奎的3万6千元一笔；④2017年5月19日任永梅转给张化奎7万2千元一笔；二、况斌自认2017年3月18日任永梅丈夫拿给况斌6000元现金和两条烟，因双方对烟的价格有争议，且任永梅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两条烟不予认定；三、2017年5月29日任永梅转给况斌7万4千元；四、经任永梅与况斌确认，况斌在2016年8月10号向任永梅出具第一张借条时，任永梅扣除之前借给张化奎的5万，转账给张化奎4万2千。另外，任永梅在庭询中提出借款给况斌没有银行流水记录的情况都是通过现金交付给况斌，其中，根据银行流水与况斌出具借条的日期比对，完全没有银行流水印证的借条有：1、2017年2月27日，况斌向任永梅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条一张；2、2017年8月10日，况斌出具向任永梅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张；3、2017年8月18日，况斌出具向任永梅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4、2017年9月20日，况斌出具向任永梅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此外，2017年2月27日况斌出具给任永梅3万元的借条比对任永梅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为25×××25的银行流水，在2017年2月27日并无任永梅的取款记录，也无任永梅转账给况斌的流水印证，根据任永梅陈述，是在鸿瑞烟酒店店铺将现金交给况斌，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况斌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2017年8月10日况斌出具给任永梅50万的借条一张，根据任永梅陈述，该笔款项的来源为任永梅的朋友韩德友通过转账借款给任永梅20万元，其公公王中友通过转账借给任永梅10万元，袁智宁通过转账借给任永梅20万元，后任永梅从银行取款取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况斌。经本院审查任永梅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为25×××25的银行流水，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有袁智宁向任永梅该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90000元，共计180000元，未发现向任永梅该账户的其他转账。另，任永梅在2017年8月10日在该账户取款两笔，分别为5000元，共计10000元。因任永梅未能提供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况斌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对于2017年8月18日况斌出具给任永梅10万元借条及2017年9月20日况斌出具给任永梅10万元的借条，均无流水证明，也无与之对应借款数额的银行取款记录，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任永梅实际借款给况斌的本金为410000元。由于任永梅与况斌对提到的现金部分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且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现任永梅主张况斌偿还借款本息，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任永梅陈述现金部分，任永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况斌上诉称任永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债务结算单》系任永梅胁迫所形成，结合况斌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及根据况斌出具借条的时间并结合双方流水往来，本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此《债务结算清单》不予认定。综上，结合况斌自认对己不利部分，本院确认任永梅借贷给况斌的本金为410000元。关于况斌尚应偿还任永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是多少？双方对于况斌已偿还2314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任永梅在2016年5月28日向永乐信用社贷款15万元、2017年2月25日向永乐信用社贷款35万元，两笔贷款均在借款给况斌期间产生。故任永梅与况斌的借款合同应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指定抵充和约定抵充情形，故本院对于况斌已偿还的款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法定抵充。任永梅一审主张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因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仍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转贷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任永梅于2016年5月28日向信用社贷款所负担的年利率为11.88％，故本院支持按年利率11.88％计付利息。对况斌尚欠的借款本息，作如下认定：况斌应向任永梅返还借款本金410000元。一、2018年2月14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400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410000元，利息为36851元，利息的计算如下：①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42000元，利息为7573元（42000元×0.1188÷365天×554天）；②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90000元，利息为11747元（90000元×0.1188÷365天×401天）；③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36000元，利息为4195元（36000元×0.1188÷365天×358天）；④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6000元，利息为652元（6000元×0.1188÷365天×334天）；⑤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72000元，利息为6374元（72000元×0.1188÷365天×272天）；⑥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为74000元，利息为6310元（74000元×0.1188÷365天×262天）。二、2018年3月15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500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406851元[410000元-(40000元-36851元)]，利息3973元（406851元×0.1188÷365天×30天）。三、2018年4月3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1000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360824元[406851元-(50000元-3973元)]，利息2349元（360824元×0.1188÷365天×20天）。四、2018年6月24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75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263173元[360824元-（100000元-2349元）]，利息7110元（263173元×0.1188÷365天×83天）。五、2018年8月7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9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262783元[263173元-（7500元-7110元）]，利息3849元（262783元×0.1188÷365天×45天）。六、2018年8月8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11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262783元，利息3035元（262783元×0.1188÷365天×1天+3849元-900元）。七、2018年8月18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220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262783元，利息2876元（262783元×0.1188÷365天×11天+3035元-1100元）。八、2018年10月30日，况斌偿还任永梅借款9900元时，尚欠任永梅本金243659元[262783元-（22000元-2876元）]，利息5869元（243659元×0.1188÷365天×74天）。综上所述，况斌尚欠任永梅本金239628元[243659元-（9900元-5869元）]，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为4836元（250514元×0.1188÷365天×62天）。综上所述，况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二、况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给任永梅借款本金239628元及利息人民币4836元；三、驳回任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1.4元（已减半收取），由任永梅负担5000元，由况斌负担49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2元，由任永梅负担10000元，由况斌负担9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