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19行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华，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30************8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望牛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5G。负责人:莫伟鸣，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陈晓燕，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敦欧,广东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763。法定代表人:杜志杨。委托代理人：许建军，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桂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望牛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牛墩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屋村委会”）其他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96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3日，罗桂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望牛墩镇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对罗桂华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2.责令望牛墩镇政府在原地限时对罗桂华房屋恢复原状；3.审理该强拆案中，涉嫌违法违纪行为移交相关职能部门查办；4.诉讼费由望牛墩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罗桂华前夫杜建辉向杜屋村委会承租案涉地块60平方米，后杜建辉在案涉地块上建造案涉被拆迁房屋，该房屋位于杜屋村委会办公楼后面。2019年5月24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同日，罗桂华就房屋被拆除一事进行报警。2019年5月30日，罗桂华向望牛墩镇政府提交《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请求望牛墩镇政府调查杜屋村委会暴力强拆涉案房屋违法行为等。2019年7月23日，望牛墩镇政府向罗桂华作出《关于罗桂华的回复》，经核查，罗桂华投诉所涉搭建物，位于杜屋村委会办公楼后面，占地面积约60平方米，是1层简易砖瓦结构搭建物，为其前夫杜建辉于上世纪90年代搭建，所占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于杜屋村集体所有。其建设行为未经村委会同意，拆除前搭建物租赁给非本村群众做废品收购。因罗桂华所诉搭建物占用土地经核实属于杜屋村集体所有，故罗桂华所诉拆除行为属于因民事权益而引发的争议，望牛墩镇政府已去函杜屋村委会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本纠纷，如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建议罗桂华通过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后罗桂华对该回复不服，向东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东府行复[2019]438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对罗桂华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拆除行为系望牛墩镇政府组织实施，而望牛墩镇政府则予以否认，主张涉案拆除行为是杜屋村委会组织实施。望牛墩镇政府确认现场有自然资源分局、环保分局、城管执法分局的工作人员，但望牛墩镇政府主张现场工作人员均是镇政府驻点人员，每周均到村委会值班，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事发当天镇驻点联系群众工作团队人员名单，该名单中包含上述部门工作人员。杜屋村委会确认涉案房屋由其拆除，主张其于2019年4月28日张贴《通知》，要求“村委会办公楼后面的集体土地范围内的村民在5月5日前自行清理完毕，如在限期内未自行清理，将统一进行清理。”并提交发票和报销汇总单予以佐证，其中“发票”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运输费”，金额为9000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报销汇总单”显示“支出项”为“支付杜屋村2019年5月24日清理两违钩机运输费”，金额为9000元。杜屋村委会提交的2019年第19次《杜屋村班子联席会议纪要》显示：“2019年5月16日，杜屋村委会就‘关于研究杜屋村委会后面地块专项整治问题’进行讨论，会议提出，杜屋村委会后面地块被部分村民私占使用已久，该地块存在‘两违’建筑、圈养家禽、私自种植物等情况。会议同意，对杜屋村委会后面地块的‘两违’建筑、地上物等进行拆除清理整治。”罗桂华认为望牛墩镇政府违法实施了强拆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罗桂华主张其与杜建辉于2009年办理离婚登记，案涉房屋在此之前用于居住，后用于租赁给他人用作废品回收。一审庭后，杜建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特别声明》，载明的主要内容：案涉房屋是其与罗桂华在婚内所建，为共同财产，其与罗桂华离婚时协商案涉房屋归罗桂华所有。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有以下几点：一、罗桂华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望牛墩镇政府是否实施了涉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三、如果望牛墩镇政府实施了涉案被诉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四、罗桂华提出的责令望牛墩镇政府对罗桂华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罗桂华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由罗桂华前夫杜建辉建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两人共同使用，虽然罗桂华与杜建辉已经办理离婚，但并不能以此推定罗桂华不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杜建辉亦确认案涉房屋归罗桂华所有；同时，从涉案拆除现场照片及录像可知，罗桂华为阻止拆除行为被现场工作人员强制带离拆除现场，如罗桂华在离婚后完全不再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却极力阻止拆除涉案房屋，这与常理不符。综上，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罗桂华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望牛墩镇政府是否实施了涉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根据上述规定，罗桂华应当举证证明行政机关存在被诉行政行为。本案中，罗桂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望牛墩镇政府强制拆除罗桂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望牛墩镇政府实施了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虽然罗桂华提交的照片及录像显示拆除现场有望牛墩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强制拆除是望牛墩镇政府所为。同时，杜屋村委会确认涉案房屋由其组织实施拆除，并为此在拆除前召开联席会议、张贴《通知》，在拆除后支付相应的拆除费用，而罗桂华在案涉房屋拆除后曾向望牛墩镇政府申请调查杜屋村委会的拆除行为违法，亦印证了杜屋村委会所确认的事实。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望牛墩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罗桂华请求确认望牛墩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罗桂华的起诉。由于望牛墩镇政府并不存在涉案被诉行政行为，故对罗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再进行实体审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罗桂华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宣判后，罗桂华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裁定，支持罗桂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罗桂华提交的视频光盘、2020年5月6日望牛墩派出所出具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等证据足以证明望牛墩镇政府实施了强拆罗桂华房屋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罗桂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望牛墩镇政府辩称，案涉搭建物是罗桂华租赁给他人经营废品收购的，属于违法建筑，并非罗桂华主张的住宅，应被拆除，罗桂华的权益没有遭受损害。杜屋村委会确认案涉搭建物由其拆除，并非望牛墩镇政府所为，且罗桂华对此亦明知。因此，望牛墩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罗桂华起诉对象错误。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第三人杜屋村委会述称，本案是罗桂华与杜屋村委会之间的民事纠纷。即使罗桂华与杜建辉因离婚而继续使用杜屋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及占有案涉房屋，由于罗桂华不支付土地使用费，杜屋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依法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拆除案涉违建物前，杜屋村委会已在违法建筑物的显要位置张贴通知，要求其自行清理整治。望牛墩镇政府驻点人员虽在强拆现场，但不能证明该驻点人员是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主体。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经审查案件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桂华主张其于一审庭审后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望牛墩分局望牛墩派出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及该派出所在另案中作出的行政答辩状、罗桂华于二审提交强拆现场视频及截图、罗桂华与村委会干部的录音，以证明强拆案涉建筑物的主体是望牛墩镇政府。其中，东莞市公安局望牛墩分局望牛墩派出所在答辩状中述称，经该所民警现场调查，参与拆迁的人员为望牛墩镇政府工作人员，拆除行为系望牛墩镇政府的其他职能部门的行政行为。东莞市公安局望牛墩分局望牛墩派出所针对罗桂华反映其房屋被强拆一事，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中复称，“经查实是属地村委会及有关职能部门拆除违建的行为”。罗桂华提交的拆迁现场截图，文字内容为“今天（5月24日），杜屋村再出“重拳”，联合镇城管、公安、自然资源等部门，对该村两处违法建筑依法进行拆除”、“镇委委员、杜屋村党工委书记”、“杜屋村两委干部及驻点团队成员一行全程指挥监督了拆除行动”。望牛墩镇政府确认罗桂华提交的望牛墩派出所作出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另案行政答辩状的来源，否认强拆现场视频及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杜屋村委会提出望牛墩派出所作出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另案行政答辩状中印章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杜屋村委会认为强拆现场视频及截图的真实性由望牛墩镇政府确认，否认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罗桂华提交的望牛墩派出所作出的《信访诉求处理回复》、另案行政答辩状，为罗桂华公安机关出具，且系针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过程的调查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罗桂华提交的其与村委会干部的录音，未附有该声音内容的文字记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排除。罗桂华提交的强拆现场视频及截图来源于望牛墩镇政府电视台新闻报道，望牛墩镇政府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望牛墩镇政府是否实施了涉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杜屋村委会虽承认系其自行实施强制拆除，但望牛墩镇政府工作人员也出现在强制拆除现场，镇政府主张现场的镇政府工作人员为驻村干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综合全案证据，对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不应当认定系杜屋村委会自主实施，而应是杜屋村委会与望牛墩镇政府共同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望牛墩镇政府作出，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罗桂华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96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詹舒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