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安顺市平坝区南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526MBOM26657X。法定代表人张植亚，系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庆华，系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林凌，男，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云头村落阳二组。负责人赵炳云，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钟永栋，系贵州汇能辉（平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马文，系贵州汇能辉（平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云头村安乐一组。负责人刘兴益，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龙木远，系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云头村落阳二组（以下简称落阳二组）与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云头村安乐一组（以下简称安乐一组）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委托代理人付庆华、林凌，上诉人落阳二组负责人赵炳云及委托代理人钟永栋、马文，被上诉人安乐一组负责人刘兴益及委托代理人龙木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5月8日，原平坝县羊昌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作出乡府发（2007）40号《关于对各村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同意《云头村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云头村落阳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载明：申请人云头村落阳组；坐落云头村；小地名独坡；面积16.5亩；宗地内业号00004；四至界限：东围墙、南抵田、西与安乐交界、北抵田；主要权利依据：村本次林改方案。云头村安乐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载明：申请人云头村安乐组；坐落云头村；林地所有权利人云头村安乐上院组；小地名独坡；面积16.5亩；宗地外业号5、宗地内业号00005；四至界限：东与落阳交界、南抵田、西抵田、北抵田；主要权利依据：村本次林改方案。《林地确权勘界登记表》中载明：落阳组，林地所在地名独坡，四至东围墙、南抵田、西与安落交界、北抵田；安落上院组，林地所在地名独坡，四至东与落阳交界、南抵田、西抵田、北抵田。《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中载明：落阳组，使用权类型集体山、林地所在地名称独坡、面积16.5亩，四至东围墙、南抵田、西与安落交界、北抵田。《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中的案涉林地“独坡”分成两部分，4号地块颁发林权证给第三人，5号地块颁发林权证给原告。原平坝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15日向羊昌乡云头村落阳组作出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羊昌乡云头村于2017年11月21日领取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原告认为案涉林地“独坡”属于安乐一组，被告将该林地登记在第三人的林权证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撤销第三人的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羊昌乡云头村落阳组现更名为羊昌乡云头村落阳二组；羊昌乡云头村安落上院组更名为羊昌乡云头村安乐一组。2015年，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负责本行政区划内土地、房屋、森林、林木、林地、草原等不动产的登记发证。原判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后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权由市、县级政府转移至不动产登记机关。本案中，原告诉请撤销平坝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依据安顺市平坝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平机编（2015）第106号《关于组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批复》规定，由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平坝区行政区划内土地、房屋、森林、林木、林地、草原等不动产的登记发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为本案适合被告。关于原告安乐一组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均对案涉林地“独坡”申请登记，且申请登记的“独坡”相互毗邻，故原告与被诉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原告安乐一组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林权证发放登记表》只能证明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由羊昌乡云头村领取，但不能证明原告在2017年11月21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被诉的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本案被诉林权登记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07年，故应适用2000年12月31日施行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上述规定明确了被告在办理林权登记时应当审查的文件，登记机关的审查责任是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其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三人落阳二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中，缺乏“独坡”林地权属证明文件，被告在此情况下将案涉林权证颁发给第三人，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告诉请撤销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颁发的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判决书送达后，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在第三人申请林权登记期间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异议，且进行了三榜公示，在三榜公示期间，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后经云头村集体、云头村委会、羊昌乡政府、原平坝县林业局、原平坝县人民政府审批后颁发给第三人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故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颁证程序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系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因机构职权调整，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安顺市平坝区自然资源局。综上所述，（2020）黔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落阳二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错误。本案中，落阳二组与安乐一组的林权证所登记的“独坡”林地相邻，双方均已取得政府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权利人、落座、面积、四至，权属已各自明确。被上诉人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提起行政诉讼，需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称案涉“独坡”林地一直由其管理使用，但未提交其对整个“独坡”林地享有使用权的证明材料，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林权证存在交叉或重合，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权利有受到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故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林地相邻而认定被上诉人与被诉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地块（独坡）自明朝起即由上诉人一方管理使用，上诉人一方几十代人去世后均安葬于此。政府相关部门在充分了解事实、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明材料的情况下颁发案涉林权证合法有据。原审被告颁证前已充分收集相关材料，有林改实施方案、三榜公示结果、林地确权勘界登记表等加以证实，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林权证撤销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其所作证言称“独坡”一直以来属安乐一组所有，然一审法官询问是否有相关的书面文件予以证明时，其表示听上辈老人诉说，其所作证言的真实性不应得到认可。2、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案涉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方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申请登记条件，经公示双方对4号林地（争议地块）权属属于落阳二组和5号林地权属属于安乐一组进行了认可且无争议，证载两块林地界线清楚，上诉人取得案涉林权证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林权证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已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一时间分别取得“独坡”林地4号地块与5号地块林权证，被上诉人取得5号地块林权证时就已经知道其未取得4号地块的林地权属，即被上诉人在行政机关于2007年11月15日颁发5号地块林权证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颁发案涉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到其权利，依法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五、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评判，除依据行政诉讼法等基本法之外，在实体问题上的判断，更多是依据行政实体法律、法规等，若原告诉请保护的权益不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需要考虑和保护的法律上的权益，在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实体审查时，不应将行政机关未考虑原告诉请保护权益之情形作为认定行政行为违法的标准。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诚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安乐一组二审辩称：一、案涉林地与被上诉人林地相邻，案涉林权证四至界限是否清楚，权属是否存在争议直接影响被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与本案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二、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林地确权勘界通知书》所载勘界地点为双眼井后山，并非案涉林地“独坡”；《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上无接界人签名；颁证前未依法公示；勘界载明的四至界限与图纸不符。2、本案申请林权登记的资料均是伪造。3、颁证前未履行《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一系列程序。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颁证前未实际履行相应程序，导致被上诉人无从得知林地确权事宜，林权证亦未发放到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底才得知“独坡”部分林地被确权为他人所有，随后即积极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出庭作证的刘某关于“独坡”林地所有权归属的证言虽无书面文件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并不涉及该林地所有权的认定，一审法院认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平委办字〔2019〕41号文件、平编委发〔2019〕48号文件，及上诉人落阳二组提交的照片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羊昌乡云头村领取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的时间应为2007年11月21日，而非2017年11月21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安乐一组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是否本案适格被告；3、被上诉人安乐一组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4、案涉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关于被上诉人安乐一组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安乐**虽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指向的“独坡”林地与被上诉人安乐一组享有使用权的“独坡”林地相邻，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直接影响安乐一组的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安乐一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权提起诉讼的条件，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是安顺市平坝区自然资源局管理的正股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承担辖区林木、林地等不动产登记发证的事务性工作，由财政实行全额预算管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平坝区辖区内的林权登记行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行使相应的职权、具备独立主体资格的事业单位法人，依法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上诉人安乐一组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安乐**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二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15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登记机关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底知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于2019年4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案涉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规定，登记机关在对林地权属予以登记前应当审核申请人是否提交了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材料、预登记的林权有无权属争议。在办理林权登记前进行公示的目的即在于颁发林权证之前解决可能存在的权属争议。本案中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的登记申请材料中，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接界人签名”一栏空白；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仅有两份，且两份公示表均无盖章及公示日期，无法证明二上诉人所称颁证前已经过三榜公示，无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因此，登记机关颁发平府林证（2007）第××号林权证的行为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第三项的条件，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及上诉人落阳二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25元，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云头村落阳二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