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吉宇大厦****。 法定代表人：蔡连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材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体南路****商业101Cdiv> 法定代表人：蔡连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庆磊，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吉林）、中材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泰丰）因与被上诉人盛庆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退还盛庆磊货款365379元（1400000-680000-180152.5-887×13-290×13-16377.5×9-887×10-290×10）。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中材吉林承担退还539847.5元理由、依据错误、计算错误。盛庆磊共拉走土石方量为石渣16377.5方、种植土887方、种植土290方，总价为195453.5元。一审答辩意见中已经陈述关联案件土石方的矛盾之处，拉走的土石方远远不止盛庆磊提出的数额，法院并未查清相关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种植土单价13元/立方，石渣11元/立方。一审判决金额中还应当扣除15301元（887×13+290×13）。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盛庆磊应向上诉人中材吉林支付运费，种植土运费10元/立方，石渣运费9元/立方。运费总计159167.5元（16377.5×9+887×10+290×10）。二、原审法院认定《土石方买卖合同》有效，判决上诉人中材吉林公司承担逾期退款利息依据错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开采沙石等应当符合相应资质条件，本案所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被上诉人盛庆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019年4月12日，盛庆磊和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吉林）签订了《土石方买卖合同》，盛庆磊按照约定向中材吉林预付140万元的货款至指定员工张敏账户。合同开始履行后，盛庆磊仅拉走了价值180152.5元的土石方，该事实有盛庆磊提供的土石方统计表及拉料原始单据为证。后因涉案项目停工，导致盛庆磊无法继续拉运土石方，中材吉林分别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9月9日退还了60万元货款和8万元货款，中材吉林应退还盛庆磊货款共计539847.5元。2、两上诉人称盛庆磊已拉走的土石方价值应为195453.5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两上诉人主张盛庆磊应向其支付运费159167.5元没有事实和证据佐证。虽然《土石方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运输由中材吉林负责，但实际履行中是由盛庆磊自行组织车队运输。另外，两上诉人关于运费的主张属于反诉，应该另案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盛庆磊与中材吉林公司签订的《土石方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材吉林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2、两上诉人称《土石方买卖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述合同买卖的标的物为石渣和种植土，并非法律禁止买卖的标的物。其次，开采行为系中材吉林的单方行为，办理相关资质或手续应由其自行完成。盛庆磊仅仅是从中材吉林处购买土石方，而不是共同开采。再次，前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否定合同效力。3、中材泰丰对中材吉林的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中材吉林为中材泰丰的独资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材泰丰集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与中材吉林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盛庆磊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中材吉林、中材泰丰退还盛庆磊货款80万元；2.依法判令中材吉林、中材泰丰支付盛庆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材吉林、中材泰丰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4月12日，盛庆磊（乙方）与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土石方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工程需要购买甲方在即墨市开挖的土石方；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第一次支付甲方土石方货款1400000元，成本按照种植土单价13元/立方，石渣单价11元/立方，后期循环付款挖掘运输，总体挖掘量要不低于100万立方；乙方承诺滨海大道西口开放通行日起开始装运，运输车辆由甲方负责组织（种植土运费10元/立方，石渣运费9元/立方），运送至恒大旅游板块，乙方负责支付运费；乙方以电汇方式付款至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指定员工：张敏的个人账号，户名：张敏，账号：62×××70，开户行：农行海阳行村支行，身份证号：。乙方如果在取渣土期间出现人为或村里不让取渣石或政府、恒大等因素出现长时间停工，如果停工时间超过1个月，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把乙方所交的预付款减去已经拉走的渣石款，把剩余款退给乙方。逾期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乙方收款账号：（户名：王瑞竹，卡号：62×××72，开户行：农行青岛黄浦江路分理处）。中材吉林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成立后，中材吉林已将标的物转移给盛庆磊，不存在货款退还问题且违约金过高。2019年4月12日，盛庆磊通过其配偶王瑞竹银行账号向张敏转账1400000元。中材吉林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辩称张敏并未将款项交付中材吉林。另查明，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土石方工程，中材泰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中材泰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名称变更为中材泰丰。2、盛庆磊提交中材泰丰通知照片打印件证明涉案项目停工的事实。盛庆磊提交EMS邮寄快件及详情单，证明盛庆磊向中材泰丰发送催款律师函，但中材泰丰拒收。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盛庆磊提交张敏签字的收料对账单及加盖“中材泰丰收料专用章”的收料专用收据，证明盛庆磊共拉走石渣508车，16377.5立方，货款价值180152.5元。中材吉林、中材泰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到一审法院对上述收料账单进行核对。3、中材泰丰、中材吉林提交本案起诉状及盛庆磊制作的剩余尾款对账单、案外人王瑞竹、日照和创公司、准时达公司起诉状证明综合上述案件，盛庆磊存在在退款请求中少算拉走的土石方、在运费纠纷中多算拉走土石方的问题。盛庆磊对此不予认可。中材吉林、中材泰丰提交本案保全裁定书，证明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因财产保全遭受的损失，并据此提起反诉。盛庆磊对此也不予认可。4、庭审中盛庆磊、中材泰丰、中材吉林均认可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退还盛庆磊货款共计68万元。5、诉前盛庆磊申请对中材泰丰、中材吉林名下的银行存款8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进行查封，并提供保险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保全费452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做出（2019）鲁0211财保297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材吉林经营范围包含土石方工程，故盛庆磊与其签订的土石方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现涉案土石方买卖无法继续履行，中材吉林已构成违约。盛庆磊通过其配偶王瑞竹将140万元转账至中材吉林指定的张敏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盛庆磊、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均认可中材吉林退还盛庆磊货款共计6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庆磊提交张敏签字的收料对账单及加盖“中材泰丰收料专用章”的收料专用收据，证明盛庆磊共拉走石渣508车（16377.5立方），货款价值180152.5元。中材吉林、中材泰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中材吉林、中材泰丰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到一审法院对上述收料账单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对盛庆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该货款应予以扣除。综上，中材吉林还应退还盛庆磊货款539847.5元（1400000元-680000元-180152.5元）。土石方买卖合同对逾期退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约定过高，盛庆磊自愿诉求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10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计算，未超过法律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的相关抗辩，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材泰丰作为中材吉林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盛庆磊货款539847.5元；二、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庆磊逾期退款利息（以5398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中材泰丰集团有限公司对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上述第一至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盛庆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以上合计16320元（盛庆磊已预交），由盛庆磊负担3837元，由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中材泰丰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24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庆磊。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材吉林、中材泰丰提交证据：村民出具的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2019年4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是种植土料款。证明上诉人中材吉林为了履行涉案合同向村民购买种植土料的事实。 被上诉人盛庆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为中材吉林与村民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属于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在二审中不属于新证据。 因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中材吉林与被上诉人盛庆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数额，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材吉林与被上诉人盛庆磊之间买卖合同的实际发生额为多少。首先，上诉人中材吉林认为被上诉人盛庆磊拉走的种植土为（887+290=1177）方，因此，一审判决中还应扣除15301元，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另外，上诉人中材吉林公司认为涉案种植土的运费应由被上诉人盛庆磊支付给上诉人中材吉林公司，但其并未提交支付相应运费的证据，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中材吉林负责运输，但被上诉人盛庆磊在二审中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履行的运输系由其组织，并已支付相应运费，故上诉人中材吉林要求被上诉人盛庆磊支付相应运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盛庆磊主张其所投资的公司在莱阳市人民法院请求上诉人中材吉林公司支付相应运费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若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中材吉林公司应当支付涉案合同所发生的相关运费，则上诉人中材吉林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在本案中，因该债权债务尚未确定，故对上诉人中材吉林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中材吉林关于本案土石方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盛庆磊系土石方、种植土的购买方，而非开采方，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的抗辩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本案上诉人中材泰丰的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上诉人中材泰丰系上诉人中材吉林的唯一股东，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关其财务与上诉人中材吉林相互独立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中材泰丰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材吉林、中材泰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元，由上诉人中材泰丰实业（吉林）有限公司、中材泰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