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81行初92号原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桑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72398338C。法定代表人刘小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荣，江西帝经（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二上线苏塘段。法定代表人龚忠共，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林荣清，该办办公室股长。委托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铜钹山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郑华森，广丰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徐宇华，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康龙，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不服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广丰区人防办）、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丰区政府）行政征收一案，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荣、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林荣清和陈锡全、被告广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宇华和李康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9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书），限原告龙翔公司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以下简称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原告龙翔公司诉称，一是原告开发建设的“蓝泊湾一、二期项目”在2013年5月份逐级报批，办理了“结建”手续，2017年4月26日通过人防验收。因“蓝泊湾一、二期项目”主楼与A、B商业之间不属于同时建设项目，故两者之间有沉降缝。2017年4月26日人防工程验收时，被告按照江西省人防办《关于确定高层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规模的批复》〔赣人防办字（2008）3号〕第三款规定，征收了“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总地上建筑面积3%部分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此后“蓝泊湾一、二期项目”及A、B商业部分未发生任何面积及层数变化。2019年11月11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突然作出《补办复核通知书》，认为“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地下室基础埋深过3米，依据江西省发改委等单位下发的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规定的人防建设标准，要求原告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2020年1月9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限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计人民币1974876.75元。原告收到征收决定后向被告广丰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但被告广丰区政府维持了行政征收决定；二是2017年4月26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按照赣人防办字（2008）3号文件第三款规定对原告进行征收不违反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附件的规定。对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附件《江西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标准表》“民用建筑类”3规定的“新建9层以下、民用住宅以外或者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其他民用建筑”的规定的正确理解，原告“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部分不超过3层，完全符合上述适用条件，被告2017年4月26日征收“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部分的人防易地建设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赣人防办字（2008）3号与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两个文件并不矛盾。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已过行政处罚时效，被告适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被告广丰区人防办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征收决定和被告广丰区政府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广丰区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广府复决［2020］4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龙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信息。2.县（市、区）防空地下室“结建”审核表、广丰县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表，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向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上饶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报建蓝泊湾项目，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意见为原告应建防空地下室4582平方米。证明原告的蓝泊湾项目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人防验收，并交纳了人防易地建设费。现在被告1于2019年11月11日向原告发出补缴通知书，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已经超过二年期限。3.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纪要（2014年8月28日），证明2014年8月28日召开的广丰县第二次城建领导小组会议明确，凡9月1日前县城建领导小组通过的县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人防行政审批都按现行标准执行。故原告开发建设的该项目适用赣人防办字[2008]3号文件规定，而不适用赣人防发[2014]21号文件规定。4.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办复核通知书，证明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于2019年11月11日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办理涉案项目复核事宜。5.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证明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要求原告办理涉案项目补缴手续，并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6.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征收告知书，证明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作出征收告知，限期补缴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7.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证明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认为原告开发建设的蓝泊湾一、二期商业有地下室基础埋深超过3米，依据赣人防发〔2014〕21号文件规定的人防建设标准，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征收决定，责令原告收到决定书后十日内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8.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广府复决[2020]4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不服征收决定，向被告广丰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决定书。被告广丰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该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征收决定。9.照片，证明原告开发建设的蓝泊湾项目主楼、裙楼之间有沉降缝，故应当依据赣人防办字[2008]3号文件规定，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设有沉降缝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及按首层建筑面积加上裙楼总建筑面积3％计算。10.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赣人防办字[2008]3号《关于确定高层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规模的批复》，证明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设有沉降缝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按主楼首层建筑面积加上裙楼总建筑面积4％（九江市标准）计算，广丰区属于省级人防重点城市，应按3％计算。故原告己依法依规履行了交费义务。对原告龙翔公司的举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质证意见：对原告举证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是不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征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是不能证明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原告龙翔公司的举证，被告广丰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质证意见。另补充：因为是商品房不能改变防空深埋的深度，深埋深度超3米的行为是一直存在的，原告的瞒报违法行为没有终了，不存在时效问题。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辩称，一是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因开展人防违规减免缓项目的整改工作，经实地勘察，“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地下室基础埋深超过3米，原告报建的该项目建设与实际不符。根据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规定，该项目属于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即1400.85㎡、收费标准1500元计算，原告应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101275元。原报建已收126398.25元，现原告实际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二是被告作出行政征收决定的程序正当。被告在整改工作中发现本案原告报建项目基础埋深与实际不符、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事实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查处，向原告送达了复核通知书、补缴通知书、告知书、征收决定书，被告的行政程序正当合法。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广丰县人民政府广府人字[2015]1号《广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罗剑锋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据1-2证明被告的单位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信息。3.县（市、区）防空地下室“结建”审核表，证明原告系2013年5月29日向被告申请办理“结建”手续。4.蓝泊湾项目商业A、B部分建筑自查自纠（2013年项目）。证据3-4证明因全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缓项目的整改工作，被告自查自纠核算，原告该项目首层面积为2808.85平方米，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5.《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办复核通知书》《回函》，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补办复核通知书，原告进行了回函。6.《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追缴通知书，告知其收到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手续并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7.广人防征（告）[2019]09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征收告知书》，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征收告知书，限期其补缴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并告知其在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陈述或者申辩意见，同时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8.广人防征（字）[2020]001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征收决定书，限其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补缴易地建设费，并告知其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对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证据，原告龙翔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4中的4，是被告自己的行为，而且该行为依据的法律文件已经失效；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回函明确说明被告法律依据错误；证据6、7、8项，合法性有异议，也证明被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证据，被告广丰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被告广丰区政府辩称，一是原告报建的“蓝泊湾一、二期项目”A、B商业基础埋深与实际不符，其商业地下室基础埋深超过3米，即依据《江西省防空地下易地建设收费标准表》的规定应按1500元/平方米计算，总计2,101,275元，扣除已缴纳部分，余款为1,974,876.75元；二是2019年江西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项目整改工作中，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发现原告报建项目不符时，及时告知原告，并按照合法的行政程序进行了处理，适用法律正确；三是原告系商业用地，现竣工验收，不具备补建人防地下室的条件。故被告在2020年7月13日作出广府复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广丰区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但对其待证事实，本院在认为部分综合评述。经审理查明，原告龙翔公司在上饶市广丰区开发“蓝泊湾”项目。原告就其开发的“蓝泊湾”项目的人防工程逐级报建，2013年5月，原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上饶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审批同意“蓝泊湾”项目应建防空地下室4582㎡（10层以上首层占地4582㎡，总建筑面积116000㎡）。2017年4月27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同意“蓝泊湾”项目竣工验收。2018年8月28日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听取了县人防办关于人防行政审批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意见是“凡9月1日前县城建领导小组通过的县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人防行政审批都按现行标准执行”。2019年11月11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龙翔公司作出了补办复核通知书，告知原告龙翔公司“蓝泊湾”项目A、B商业有地下室基础埋深超过3米，要求原告接此通知5个工作日内办理复核事宜，逾期未办理的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4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龙翔公司发出补缴通知书，告知原告根据人防相关规定，要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2019年12月30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龙翔公司作出了行政征收告知书〔广人防征（告）［2019］09号〕。2020年1月9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广人防征字［2020］001号），要求原告龙翔公司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974,876.75元。原告收到征收决定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广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7月13日，被告广丰区政府作出广府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广人防征字［2020］001号行政征收决定。另查明，2008年1月9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确定高层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规模的批复》（赣人防办字［2008］3号），规定“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没有沉降缝（含施工后浇带）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计算（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主楼首层建筑面积+裙楼首层建筑面积）；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设有沉降缝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按主楼首层建筑面积加裙楼总建筑面积4%计算”；2012年7月30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10层及以上或基础深埋3米及以上的民用建筑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收费，9层以下或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城市居民住宅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收费标准均为1,480—1,680元/㎡，另规定原下发的关于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相关规定，凡与本文不一致的，以本文为准；2019年7月19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调整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新建民用建筑按地面总建筑面积5%收费，收费标准为1,300元/㎡，并规定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同时废止。本院认为，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是广丰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易地建设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超期及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合法适当。对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超期的问题。本案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对原告龙翔公司作出的是行政征收决定，而不是行政处罚，我国现行的行政法律及法规没有对行政征收设定具体的时效期间，故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的期日没有超过期限。对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根据上述规定，新旧法律适用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中，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书中虽然没有引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但从原、被告举证及庭审等情况来看，被告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适用的是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即按1500元/㎡的收费标准来核算。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涉案征收决定的时间是2020年1月9日，作出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在当日已废止。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对涉案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核算是按1300元/㎡的收费标准进行，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从原、被告在本案所展示的证据上看，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的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规定，在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即按照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计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被告广丰区政府作出的广府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其维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征收决定的复议决定亦没有遵循“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二、撤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广府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晓东人民陪审员  林 航人民陪审员  喻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齐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