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三路1栋。法定代表人：陶红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六，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西槽村商贸街东延伸段。法定代表人：廖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贤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兔墩村。法定代表人：王钟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发公司）、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义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刘兴六，被上诉人兰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贤涛，被上诉人星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义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支持信义佳公司一审提出的2、3、4、5项诉讼请求；2.判令由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兰发公司在兰州新区政府的监督下出具的《结算清单》真实有效，有兰发公司盖章和签字确认，并且由共同债务人、共同开发人星光达公司实际履行，是合法有效的结算，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应当依照结算清单支付剩余欠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不支持损失赔偿部分工程款违反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支持了《工程量清单确认单》中的全部工程量清单工程款，即表示认可了结算清单的合法效力，但又认为“损失赔偿清单所列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信义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之间的停工结算在兰州新区政府的监督下进行，该结算清单是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兰发公司通过盖章和签字的方式认可了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另行协商确定结算金额的行为是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并就结算金额形成的一致意见。3.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单价中已包含清单所列辅材、木板、模板、竹挑板、安全网，塔吊、钢管等辅材材料，完全属于事实认识错误。损失清单中所列的清单系信义佳公司因案涉工程已采购或已订购的辅材材料因停工而未使用的部分，而不是信义佳公司已修建完成工程使用的材料。已经修建完成的工程（包含材料）双方已经在《工程量清单确认单》中按照合同单价350元/平方米达成了结算。对于误工费、生活费及退场损失，信义佳公司提供了工资表等证据，当事人（以及其他案涉工程相关的劳务公司如宇博劳务）在兰州新区政府协调解决工程民工工资的过程中就停工期间误工费、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已协商一致，根据协商的结果达成的《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中损失赔偿金额真实有效。4.兰发公司在一审中仅口头反驳结算清单中的工程量和损失不实，却自认了兰发公司委托王仁勇代表公司进行停工结算的事实，况且从2014年7月7日结算清单达成以来，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不仅按照结算清单实际履行了部分债务，在信义佳公司起诉后几年的时间内也未通过任何形式对结算清单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已完成结算，在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结算清单》的情况下，《结算清单》就是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信义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225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工程量清单确认单》确定违约金的金额不符合事实。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四、违约责任。1、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施工面积约3万5千平方米。…4、甲乙双方不按照合同履行其任意一款项的，其违约金按总造价5%给守约方作经济补偿，并承担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按照总造价5%计算，信义佳公司的最小的施工面积为3万5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停工是兰发公司造成，兰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即按照合同单价470元计算，总造价为16450000元，违约金计算为16345000*5%=822500元。信义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兰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包含预期利益），不能按照已完成工程量支付违约金。­兰发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信义佳公司是劳务公司，注册资金只有30万元，依法只能承包注册资金5倍的劳务服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达一千多万，合同中的承包范围有机械，木板木方，钢管等建筑材料，已超出了该公司承包权限和范围。兰发公司是投资公司，没有建筑资质，不能直接发包劳务。合同无效则只能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2.《结算清单》《工程量清单确认单》《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不合法，清单是信义佳公司现场负责人刘兴六单方面要求王仁勇签订，兰发公司并不知情，信义佳公司从未找兰发公司核对工程量和结算工程款。清单应由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审核，不应由王仁勇签字盖章完成结算，清单中没有赔偿责任方，没有工程量清单，没有工程师签字，没有预算员签字。星光达公司在政府执法局监督下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施工队，并非从兰发公司账户支付，故星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表示兰发公司认可清单。3.清单的数据不实，信义佳公司完成了一栋三层建筑和三、四、五号楼基础，约500万左右，女儿墙和中间收缩缝都没做。4.信义佳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依据，信义佳公司无故停工，导致停工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信义佳公司的欠款与兰发公司无关；信义佳公司安排人员看守工地，产生的费用应由自己负责；兰发公司将工程材料款已支付完毕，是信义佳公司挪用材料款，没支付给材料商，该责任应由自己承担。星光达公司辩称，1.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名义上是劳务合同，实际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兰发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发包人资质，信义佳公司系劳务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合同无效，信义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星光达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3.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兰州新区（星光城东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曾约定若兰发公司在期限内未与星光达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则本协议不生效，双方并没有另行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合同》，故合作协议书不发生效力，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法律关系没有形成，案涉工程应由兰发公司独立承担责任，星光达公司不承担责任。4.因信义佳公司以农民工工资问题不断上访，星光达公司为配合新区管委会的工作由公司股东筹措资金向农民工支付了450万元工资，而不是结算工程款，故不应认定为星光达公司支付的450万元为工程款。信义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兰发公司立即向信义佳公司支付工程款73332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1988531元，合计9321739元）；3.判令兰发公司立即向信义佳公司支付违约金822500元（总造价5%）；4.判令兰发公司立即向信义佳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看守工地工人工资30万元，判决钢管扣件租赁费694106元，共计994106元）；5.判令星光达公司对兰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兰州新区（星光城东地块商业街）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由星光达公司将涉案项目交由兰发公司施工，兰发公司自筹全部建设资金，完成项目建设后，享有分配项目销售收入的权利。2013年6月17日，星光达公司向兰发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单》，要求兰发公司尽快组织前期工作施工。2014年4月29日，兰发公司（甲方）与信义佳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兰州星光城商业街；2.结构形式：框架结构；3.建筑层数：三层（本单价不含坡屋面。如果需要乙方施工，价格另行协商）。二、承包方式：1.甲方将本工程的土建施工，按劳务扩大的方式，从本工程基础垫层开始的主体结构以包工周转材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本工程所需一次性建筑主材、钢材、商砼、套筒等均由甲方负责供应；2.乙方承包本工程在施工中所用的周转材料、机械设备、手用工具及工程辅料，二级配电闸箱以下的全部设备及所有土建工程范围（不含每栋楼施工用水的主管材料费、主缆线材料及人工费）。三、劳务承包价款、结算依据及付款方式：1.承包价按建筑面积统一计算，每平方米470元整，不属于乙方承包项目内的工程，按借用工计算，单价每人每工作日120元计算；2.地下车库按车库建筑面积的1.6倍计算面积，按合同单价计算费用；3.劳务费支付方式：乙方垫资至主体封顶，屋面现浇板混凝土浇注完成后，五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前期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工程款（主体按340元/平方米，二次砌体、抹灰按13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完工付至97%。四、违约负责，1.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施工面积约3万5仟平方米。2.甲方故意为难乙方，使乙方无法继续施工。3…….。4.甲乙双方不按合同履行其任意一款项的，其违约金按总造价5%给守约方作经济补偿，并承担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5.若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7天，乙方停止施工由此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同日，双方又签订《建筑工程劳务（补充）承包合同》，将承包价款由“每平方米470元整”修改为“每平米480元整”；将“地下车库按车库建筑面积的1.6倍计算面积”修改为“地下车库按车库建筑面积的1.8倍计算面积”；将“主体按340元/平方米”修改为“主体按350元/平方米”。信义佳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2014年，因星光达公司及兰发公司双方资金不到位，项目停止建设。2014年6月，信义佳公司停工。2014年6月25日，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兰发公司着手清算所属劳务及各施工班组工程量及费用，双方对已完工程量进行核算，核算金额用于支付所属劳务以及各施工班组费用后，所剩金额的50%支付于兰发公司，剩余费用双方在30天内如结算一致，则由星光达公司在15日内予以支付，兰发公司所属劳务以及各施工班组误工及其他索赔费用由兰发公司核算确认，双方确认后，由星光达公司暂为支付。2014年6月26日，兰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载明：“兹有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王仁勇代表公司审核星光城商业街所有施工队工程量及结算清单。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生效，星光达公司付款”。2014年7月7日，盖有兰发公司印章和受托人王仁勇签字的《结算清单》中载明：兰发公司和信义佳公司共同确认结算金额为11833208元，此款项请星光达公司代为先行支付给武汉信义佳劳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用依法院判决由星光达公司和兰发公司中的责任方承担）。同日，形成王仁勇签字和兰发公司盖章的《工程量清单确认单》。内容为：“地下室4084.76（平方米）×350元/平米×1.8（系数），合计2573393.8元；1#、2#楼正负零以上面积8413.3平方米×350元/平米，合计2944655元；垫层：（已绑扎钢筋部分未计算在内）3357.6平方米×35元/平米，合计：117516元；半成品（钢筋已绑扎完成，除混凝土未浇筑外，其余工序均已完成）4580平方米×0.8（系数）×272 /平米，合计996608元；砌地下室筏板砖模23.46平方米×240/立方，合计：5630.4元。计日工95400元。2013年临建人工费用80000元，共计6813208.2元。”同日，还形成王仁勇签字和兰发公司盖章的《损失赔偿确认清单》，载明：“1.辅材（工地、电线、电箱、机具工棚、卸料平台、大灯、硂搅拌机、劳动车、办公用品、生活用品、铁床、生活区活动板房等），共计37万元；2.木方、模板、竹挑板、安全网等，共计147万元；3.各工种误工费、生活费赔偿，共计150万元；4.塔吊、钢管、扣件、顶丝、接长钢管等的耽误租金、进场费、下车费等赔偿，共计28万元；5.退场损失（给各劳动班组、供货商、租赁公司合同赔偿、劳务公司退场赔偿），共计140万元。合计5020000元。”后星光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21日向信义佳公司分三次，共计支付450万元。2017年10月28日，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依法收回该土地。同年12月26日，新区城投集团通过土地招拍挂方式竞得该土地使用权。同时，新区城投集团与兰发公司及下游劳务负责人、材料供应商协商，因未协商一致，兰发公司没有与新区城投集团达成结算协议。因新区城投集团通过司法拍卖竞拍取得涉案项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信义佳公司人员至2019年6月才完全撤离。2018年12月26日，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兴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甘肃圣象木业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438836元、折价补偿款249926元，共计68876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8月13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确认，刘兴六欠付圣象公司租赁费的期间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赁建筑设备用于其承包的兰州新区星光城工地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同意解除，应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是信义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该得到全部支持。信义佳公司诉讼请求包括工程款（7333208元）及利息、违约金（822500元）、停工期间的损失（看守工地工人工资300000元，判决钢管扣件租赁费694106元，共计994106元）。分述如下：关于工程款7333208元及利息，信义佳据以主张的核心证据为2014年7月7日，盖有兰发公司印章和受托人王仁勇签字的《结算清单》（11833208元）、《工程量清单确认单》（6813208.2元）、《损失赔偿确认清单》（5020000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兰发公司无异议，但对于结算的数据有异议，认为结算结果没有具体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量清单确认单》（6813208.2元）分项内容详实，有合同依据，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项目、面积、进展状况、体积以及计算的依据、系数等进行了确认，符合实际施工的情况，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兰发公司应向信义佳公司支付6813208.2元。关于利息，因兰发公司已支付4500000元，6813208.2元减去4500000元后为2313208.2元，故利息应当以231320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2日（最后一笔付款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556407元（2313208.2元×4.75%÷360×1823天）。《损失赔偿确认清单》（5020000元），虽然有王仁勇的签字和兰发公司盖章，但该清单所列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信义佳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故该部分损失无充分证据支持。《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所需一次性建筑主材、钢材、商砼、套筒等均由甲方负责供应；2.乙方承包本工程在施工中所用的周转材料、机械设备、手用工具及工程辅料，二级配电闸箱以下的全部设备及所有土建工程范围（不含每栋楼施工用水的主管材料费、主缆线材料及人工费）”。该清单所列辅助材（37万元）、木方、模板、竹挑板、安全网（147万元），塔吊、钢管、扣件、顶丝、接长钢管等（28万元），以上三项费用属于信义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已包含在合同单价中，不应由兰发公司负担。该清单所列各工种误工费、生活费赔偿（150万元）、退场损失（140万），没有具体的误工时间计算和标准、没有信义佳公司向各班组已经支付退场损失的证据，故亦不予认定。关于违约金822500元应否支持。双方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构成和承担方式，即：1.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施工面积约3万5仟平方米。2.甲方故意为难乙方，使乙方无法继续施工。4.甲乙双方不按合同履行其任意一款项的，其违约金按总造价5%给守约方作经济补偿，并承担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工程量清单确认单》确定信义佳公司完成的总面积为20465.12平方米（地下室4084.76平方米，1#、2#楼正负零以上面积8413.3平方米，垫层3357.6平方米，半成品4580平方米，砌地下室筏板砖模23.46平方米），且兰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兰发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信义佳公司主张违约金为8225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总造价的具体来源和依据，故参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确认单》造价的5%予以支持，《工程量清单确认单》中的造价为6813208.2元，5%应当为340660.41元，应由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支付。关于停工期间的损失（994106元，其中看守工地工人工资300000元，判决钢管扣件租赁费694106元），应当根据信义佳公司举证情况审查确定。信义佳公司据以主张前述损失的证据为（2018）甘019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书和欠条，经审查租赁费的产生的期间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信义佳公司人员至2019年6月才完全撤离，故对于信义佳主张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2013年8月25日到2014年6月，在此期间的租赁费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信义佳公司负担。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赁费应由兰发公司负担。（2018）甘019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租赁费为438836元，分摊到每月为12190元（438836元÷36月），2014年6月到2016年8月共26个月，租赁费为316937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赔偿。关于看守工地工人工资300000元有欠条为证，应予以支持。以上，经审核，兰发公司应向信义佳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为7770805.61元（工程价款6813208.2元，违约金340660.41元，停工租赁费损失316937元，工人工资300000元），已支付4500000元，尚欠3270805.61元，应由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支付。依照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兰州新区（星光城东地块商业街）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可以确定，兰发公司与星光达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且在实际履行中星光达公司已经支付了4500000元，故星光达公司应当和兰发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信义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1.解除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信义佳公司支付3270805.61元，并以2313208.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计55640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起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信义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30元，信义佳公司负担58176元，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负担304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兰发公司和星光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信义佳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损失赔偿确认清单》的详细清单，拟证明《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中的辅材、木方、模板、误工费、生活费、退场费、塔吊钢管等损失有相关依据。第二组：星光城项目遗留问题相关判决书，拟证明星光城项目遗留的其他问题在其他法院都是按照解决方案进行判决，本案工程也属于星光城项目遗留问题之一，也应该按照同样方式进行判决。兰发公司与星光达公司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上有兰发公司盖章确认，信义佳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是对《损失赔偿确认清单》的进一步佐证。星光城项目遗留问题在政府相关部门主持下进行过多次协商，本案工程亦属于星光城项目遗留问题之一，法院在处理相同问题时应当考虑裁判的一致性。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应该如何认定；2.信义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3.一审判决对信义佳公司按照《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主张赔偿款的认定是否正确；4.信义佳公司主张的“判决钢管扣件租赁费”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应该如何认定。信义佳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兰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建施工按劳务扩大的方式从基础垫层开始的主体结构以包工周转材料的方式承包给信义佳公司施工，信义佳公司承担二级配电闸以下全部的设备及所有土建工程范围，双方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70元结算，信义佳公司垫资到主体封顶，屋面现浇板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支付工程量总价80%的工程款。从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可以看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名义上是劳务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一般包括木工、砌筑、抹灰、石制、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钣金、架线等十三种作业，信义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容明显超出劳务承包的范畴，且信义佳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也仅是建筑安装和建筑装饰。因此，信义佳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就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支持信义佳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信义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信义佳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则《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故信义佳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合同效力的问题从而支持了信义佳公司部分违约金主张，应当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信义佳公司按照《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主张赔偿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被其他公司通过司法拍卖连同土地一并取得，各方当事人在政府相关部门主持下为解决遗留问题达成了协议和解决方案，星光达公司和兰发公司同意由兰发公司进行核算然后按照核算结果进行支付，故兰发公司应当向信义佳公司支付工程款。信义佳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兰发公司核算的《结算清单》《工程量清单确认单》《损失赔偿确认清单》，《结算清单》实际上是《工程量清单确认单》和《损失赔偿确认清单》的总和。《工程量清单确认单》和《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两份清单形成的背景、时间以及签章的主体完全一致，一审判决认可《工程量清单确认单》，却不认可《损失赔偿确认清单》，明显存在矛盾之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停工后，兰发公司委托王仁勇审核工程量和结算清单，最终形成了以上两份清单，两份清单上既有王仁勇的签字，又有兰发公司的公章，能够证明兰发公司认可这两份清单。兰发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自己认可的两份清单，也没有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这两份清单，信义佳公司按照《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损失赔偿确认清单》载明的金额为502万元，加上《工程量清单确认单》载明的金额6813208.2元，减去星光达公司已经支付的450万元，兰发公司应当向信义佳公司支付7333208.2元（信义佳公司主张7333208元），星光达公司向信义佳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8月22日，一审判决从2014年8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正确。一审判决不认可《损失赔偿确认清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星光达公司与兰发公司签订了《兰州新区（星光城东地块商业街）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2014年6月25日形成的协议书中星光达公司亦认可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且在实际履行中星光达公司也已经支付了450万元，故星光达公司就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的付款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信义佳公司主张的“判决钢管扣件租赁费”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信义佳公司以（2018）甘019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其钢管扣件租赁费损失，该判决判令信义佳公司的刘兴六向其他公司支付租赁费438836元、折价补偿款249926元及利息，信义佳公司以此为由向兰发公司主张损失694106元，经审查，钢管扣件租赁费产生的期间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3年8月25日到2014年6月属于信义佳公司施工期间，在此期间的租赁费应当由信义佳公司负担。停工是星光达公司和兰发公司造成的，故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赁费应由兰发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按月分摊计算该部分损失并判令兰发公司向信义佳公司赔偿并无不当。信义佳公司的人员虽然于2019年6月才完全撤离，但是信义佳公司在知道案涉工程项目出现风险后有及时止损的义务，故对信义佳公司超出合理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二、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333208元及利息（2014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73332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733320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616937元；四、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8630元，由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546元，由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542元，由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30元，由武汉市信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546元，由兰州新区兰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542元，由甘肃星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明 审 判 员 盖维张 审 判 员 李元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肖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