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连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盛鑫不锈钢装饰服务中心，住所地泰安市。法定代表人：王培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青，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祥，男，该单位财政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济南莱芜大王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香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盛鑫不锈钢装饰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盛鑫不锈钢中心）及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王庄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尹逊航独任审理，上诉人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吴琪，被上诉人盛鑫不锈钢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菊、宋辉，原审被告大王庄镇政府魏庆祥、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鑫不锈钢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盛鑫不锈钢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属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应由张微健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自2005年4月起，鲁建公司与张微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张微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张微健原因出现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自行承担。张微健为“鲁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据此，《承包经营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本案的原始、直接证据。首先是确定本案法律关系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一审判决径行认定由鲁建香山分公司偿还案涉债务，使张微健不当摆脱了承包经营合同的既定权利义务的约束。二、一审认定的案涉债务本身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举证的案涉《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张纪才以鲁建香山分公司名义签订的，而张纪才又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王庄镇政府已向张纪才付清了工程款，该事实有大王庄镇政府提交的账目中张纪才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内容为：“截止2019年11月29日，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拖欠鲁建香山分公司一张纪才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协议生效后，债权人自愿放弃追究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任何责任的权利”。2、一审庭审对于工程量证据的有无、工程款总价、已支付多少工程款等基本事实进行了调查（一审庭审笔录P12），但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案合同是如何履行的、履行了多少、具体履行时间、债务来源等基本事实不清，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本案债务真实性存疑。3、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印签于2015年1月16日交接给鲁建公司后，张微健此后不再持有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之规定，该收据中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印签属张微健无权加盖，对鲁建公司无效。4、从大王庄镇政府的账面记载来看，对张微健、张纪才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同时张微健与鲁建公司之间因承包经营纠纷已涉诉，张微健明知只要其以“鲁建香山分公司”名义出具债务凭证，法律上就能转嫁给鲁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随意性的出具债务凭证，对其恶意串通，转嫁债务的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仅凭本案中张微健出具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本案债务不应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4年底完工，根据《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当在竣工一年内付清，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张微健出具债务凭证，对鲁建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逆转。综上，张微健随意性出具的涉案债务收据，对债务的基本事实无法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盛鑫不锈钢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王庄镇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鑫不锈钢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72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支付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决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在尚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4.请求判决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1日，鲁建香山分公司与盛鑫不锈钢中心签订《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对位于莱芜大王庄镇的滨河嘉园四区3#、6#、2#、7#楼的塑钢门窗由盛鑫不锈钢中心进行加工安装，单价240元/平方米。合同尾部有盛鑫不锈钢中心加盖公章及王培文签字、鲁建香山分公司加盖公章及张纪才签字确认。鲁建香山分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为盛鑫不锈钢中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培文塑钢门窗款叁拾柒万贰仟元整，承诺春节前支付，小写：￥372000元。欠条尾部由经办人张微健签字确认。同日，张微健为盛鑫不锈钢中心开具收据，交款单位为莱城区大王庄镇财政所，金额为叁拾柒万贰仟元整，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并加盖鲁建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提供公章移交凭证证实鲁建香山分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印鉴，已于2015年1月16日交回鲁建公司，但该证据经盛鑫不锈钢中心质证有异议，认为公章是否交回属于鲁建公司与鲁建香山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原告不知情，对外不发生效力。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鲁建香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维建变更为张连永；张微健曾用名为张维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3年鲁建香山分公司就拖欠盛鑫不锈钢中心门窗款，2016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大王庄镇政府代付人工费415000元，2019年12月4日，双方对门窗款具体数额372000元进行了最终确认，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张微健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其是否有代理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欠条由鲁建香山分公司时任经理张微健的签字确认，该签字效力及于鲁建香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鲁建香山分公司系鲁建公司的分公司，鲁建公司应对分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微健与鲁建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部承包经营合同》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及于第三人。因此，本案张微健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该工程款应由鲁建香山分公司、鲁建公司支付。庭审中鲁建香山分公司虽提出公章已于2015年1月交回鲁建公司掌管，盛鑫不锈钢中心提交的2019年12月4日盖有鲁建香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是张微健先前盖章后填写的内容，收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否收回系公司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效力，因此对于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盛鑫不锈钢中心诉请的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鲁建香山分公司给盛鑫不锈钢出具了欠372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因此，盛鑫不锈钢中心所诉工程欠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欠款利息，根据欠条记载的还款时间，应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大王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大王庄镇政府与鲁建公司签订；大王庄镇政府已经超付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工程款项。鲁建公司认为未付清，是否欠付工程款尚在另案审理中。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大王庄镇政府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原告要求大王庄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盛鑫不锈钢装饰服务中心门窗款372000元及利息（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盛鑫不锈钢装饰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盛鑫不锈钢装饰服务中心对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4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5960元，由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需方”处加盖了鲁建香山分公司公章，张纪才作为鲁建香山分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签字确认，因此鲁建香山分公司是上述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12月4日，张微健以鲁建香山分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为盛鑫不锈钢中心出具372000元的欠条，是双方对欠款具体数额的确认；鲁建公司认可与张微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张微健为“鲁建香山分公司”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支付372000元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鲁建公司对外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后与张微健如何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盛鑫不锈钢中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2019年12月4日，张微健以鲁建香山分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为盛鑫不锈钢中心出具欠条，是双方对欠款具体数额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本案不超诉讼时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鲁建公司、鲁建香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