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府又居委会新桂路明日广场2座505、506、507室。负责人：王会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炳，女，汉族，1936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72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育皇，男，汉族，1991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多祝镇松坑卫生院，住所地惠东县松坑镇松坑圩。法定代表人：蔡某1。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炳、被上诉人刘育皇、被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松坑卫生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请求:1、请求改判二审超出交强险部分金额由被上诉人刘育皇、惠东县多祝镇松坑卫生元承担；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育皇事故发生前存在饮酒行为，且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用大量饮水等方式加快酒精代谢速度，可推定其符合饮酒驾驶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刘育皇也符合肇事逃逸的全部要件。其事故发生后未直接报警，驶离现场，返回现场后二次离开，待吴海浪经过事故现场才报警，其完全是逃避法律追究，应当认定肇事逃逸。三、无论是饮酒还是逃逸，均是法律明文禁止情形，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免赔商业险。四、事故受害人朱展华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责任。五、被上诉人二次返回现场，受害人又遭受了二次一审碰撞和碾压，被上诉人刘育皇主观上应存在直接或间接故意。被上诉人赖炳答辩称:一、上诉人推定驾驶人酒后驾驶没有依据，二、驾驶人虽离开现场，但不构成逃逸。三、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四、上诉人亦未提交推翻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的证据。被上诉人刘育皇答辩称：答辩人未达酒驾标准，不是酒驾，保险公司不应免赔。上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猜测答辩人对受害人进行二次碰撞和碾压，纯属猜测杜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松坑卫生院答辩称：本案肇事司机不属于酒驾情形，交警亦明确其是投案自首，也不存在二次碰撞和碾压事实。保险人应履行赔付责任。原审原告赖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8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住宿费29400元，合计应当赔偿1110884.5元；二、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03日23时40分许，被告刘育皇驾驶粤L*****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惠东县多祝往紫金方向行驶，行至S230线206KM+600M（惠东县*******）处时，碰撞由受害人朱展华推行的人力自行车，造成受害人朱展华受伤由多祝镇松坑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广东省惠东县********鉴定，受害人朱展华符合因生前受巨大机械性外力作用（类车辆碰撞、倒地、碾压）致颅脑骨折、颅脑损伤、胸腹腔闭合性损伤而死亡。2020年4月7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本事故作出惠公交认字441323〔2020〕第AN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育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驾车离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存在根本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朱展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本案事故的询（讯）问笔录、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事故调查报告等相关卷宗材料。该相关卷宗材料显示事故过程如下：“被告刘育皇在事故发生当晚的18时许与他人共进晚餐，并在进餐时存在饮酒行为；后被告刘育皇于2020年3月23日23时20分许驾驶粤L*****号轻型货车从惠东县多祝镇松坑卫生院到松坑上村疫情防控卡哨点接送值班人员丘楚莹，在接近卡哨点时碰撞由受害人朱展华推行人力自行车，因紧张害怕而先行驾车到卡哨点打电话给其同事丘楚莹，告知其在途中撞了人，让其乘坐他人的车回去；后又驾车回到现场查看伤者，发现伤者没有气息后即打电话给松坑卫生院值班医生刘旭文，告知其驾车碰撞到人，且伤情严重需要救护车，后刘旭文即派救护车前往事故地点；后刘育皇驾车返回卫生院，并在途中与救护车及前往卡哨点上班的惠东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协管员吴海浪所驾驶车辆相遇，途中刘育皇曾打电告给卫生院主任刘东雄，告知其事故情况，并经其指示打电知告知卫生院院长蔡某1；后刘育皇再次驾驶涉案车辆返回案发现场，并在现场等待已由吴海浪报警的交警人员前来处置”。交警人员于2020年3月4日02时59分40秒通过呼出气体酒精检测仪器对被告刘育皇的酒精含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11mg/100ml。2020年3月4日14时35分，处理事故民警将刘育皇的血液送往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血中乙醇含量检验，经鉴定，送检的刘育皇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8.32mg/100ml。被告刘育皇的准驾车型为C1，其驾驶的粤L*****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松坑卫生院，该车在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以被告刘育皇饮酒后驾车发生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为由，主张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并就此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电子保单、保险费发票、系统发送信息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免责条款已以加粗加黑的形式显示在页面中；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饮酒的释义如下：“指驾驶人饮用含有酒精的饮料，驾驶机动车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等于20mg/100ml的”。经本院询问，被告松坑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蔡某1称涉案保险是其经办，但从未在投保单中签名盖章，仅是根据保险业务员的指示缴纳保险费。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主张有以短信发送网址链接的方式向蔡某1送达电子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蔡某1确认保险公司有于其投保后向其发送过投保信息及网址链接，但称其从未点开链接，保险公司在其投保前亦未告知其相关免责条款。被告刘育皇系被告松坑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为驾车接送医护人员，属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松坑卫生院先行向原告支付了53000元丧葬费。经本院询问，原告确认受害人朱展华的丧葬事宜是在惠东本地办理。受害人朱展华出生于1967年3月23日，据由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显示，受害人朱展华未婚未育，其母亲赖炳与其父亲（已于多年前身故）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曾观泉、次子曾观华、三子朱展华、四子朱桂华及女儿曾秀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原告赖炳及被告刘育皇、松坑卫生院均未提出异议，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认定结论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即被告刘育皇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虽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刘育皇虽为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但因其系被告松坑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且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刘育皇的上述侵权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松坑卫生院予以承担。涉案粤L*****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松坑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内进行赔付。关于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刘育皇在本案中确有饮酒后驾车的行为，但根据其呼出气体酒精检测结果及鉴定部门对其血液中乙醇(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可知,其酒精含量不属于《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规定的饮酒后驾驶的范围,且未达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饮酒”的释义中大于等于20mg/100ml的标准，故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以被告刘育皇饮酒后驾车主张免责的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刘育皇在事故发生后虽存在未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但并未构成肇事后逃逸，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应以其已对相关免责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仅在被告松坑卫生院投保后以短信方式向其法定代表人蔡某1发送了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的网址链接，并无证据显示其在蔡某1投保前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案涉的相关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结合原告的诉请范围，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以后，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20年为8413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受害人朱展华死亡之日止，被赡养人赖炳已年满83岁，事故发生生前有5名抚养人，按28875元/年×5年÷5人计为28875元。3.丧葬费：按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标准计六个月为53289.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朱展华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方造成重大精神损害，酌情给予10万元。5.处理丧葬事宜费用：①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人员因处理葬丧事宜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但鉴于其年事已高，需他人协助处理受害人的葬丧事宜，故酌情按每人150元/天计3人各7天为3150元；②交通费：综合受害人朱展华的户籍地与事故发生地的交通情况，酌情给予1000元；③住宿费：原告未提交住宿费发票证实其因处理葬丧事宜而实际支出的住宿费，且事故发生地与原告的户籍地、丧葬事宜处理地均位于本县辖区，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150元。原告方的上述损失共计1027634.5元，原告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可获赔11万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917634.5元（1027634.5元-11万元），应由被告松坑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扣减被告松坑卫生院已支付给原告的53000元，被告安盛财保顺德支公司尚应向原告赔付864634.5元（917634.5元－5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赖炳11万元。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赖炳864634.5元。三、驳回原告赖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8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6491元，由原告赖炳负担9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时以本案可能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但并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申请中止审理的证据。本院认为，一、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GB19522-2004）的规定，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结合本院现有证据，尽管被上诉人刘育皇的确存在饮酒行为，但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并未达到大于或等于20mg／100ml，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其为酒后驾驶机动车，因此，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二、本案被上诉人刘育皇在本案事故当中虽然有驶离现场的情节，但交警部门未认定其肇事逃逸，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但没有证据支持其申请理由，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