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111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显仁，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湖南省双峰县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2************394。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3月2日被羁押，同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万景，北京市王玉梅（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显仁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第35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显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谭显仁，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份起，被告人谭显仁伙同他人假冒北星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力华公司、皓诚公司、锦浩公司签订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公关费”的名义骗取上述三家公司的财物，并将三家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骗走当作废品处理。谭显仁为实施合同诈骗，租赁了东莞市东城区*********仓库存放货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7年4月份，被害人夏锷（力华公司老板）开始和谭显仁商谈业务。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谭显仁提供了五份北星源公司为需方的虚假大底采购订单，并和夏锷签订了该虚假合同。期间，谭显仁欺骗夏锷称预付款已经给付给相关人员作为回扣，从而使力华公司开始根据订单生产货物。同时，谭显仁以“公关费”为由骗取了夏锷约857000元和800美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谭显仁叫李德帆（另案处理）将上述合同的货物（价值约6476077.2元）运回上述仓库，并通过卖给废品回收人员等方式处理了上述货物。二、2017年8月份左右，被害人程心俊（锦浩公司的股东）开始和谭显仁商谈相关业务。2018年1月21日，谭显仁提供了一份北星源公司为需方的虚假采购订单,并和程心俊签订该虚假合同。2018年2月28日，谭显仁安排新邦物流到锦浩公司将上述合同的货物（价值约217025元）运到福建省泉州晋江市，并安排王志华（另案处理）提货并处理货物。同时，谭显仁以需要花钱疏通关系为由，骗取了程心俊人民币3万元。三、2017年9月份，被害人米喜鹏（皓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始和谭显仁进行业务商谈。2017年12月29日，谭显仁提供了三份北星源公司为需方的虚假鞋垫采购订单，并和米喜鹏签订了上述采购鞋垫的虚假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谭显仁以“公关费”为由骗取了米喜鹏约20.8万元人民币。后谭显仁多次安排车辆将上述鞋垫（价值约991006.5元）拉回上述仓库并叫李德帆（另案处理）将鞋垫卖给废品回收人员。案发后，公安机关在上述仓库查获部分涉案的鞋垫（价值约130001.2元）。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日将被告人谭显仁抓获归案，并在谭显仁租住的东莞市南城区***1巷50号顺义楼208房查获了涉案的鞋垫、送货单、报价单等涉案物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显仁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显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谭显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赔被害人东莞市力华鞋业有限公司人民币7133077.2元、美金800元，东莞市皓诚鞋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069006.5元，东莞市锦浩鞋材有限公司人民币247025元；三、随案移送的银色苹果牌手机一部，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谭显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亲笔供词是在皓诚公司受到人身迫害情况下写下的，系非法证据。2.力华公司老板夏锷在办案单位承认拿到上诉人几十万元，查获的价值13万元的鞋垫也发还给皓诚公司，一审认定的涉案金额应扣除以上两部分的金额。3.我在合同诈骗罪里只是被指使的角色，所得的公关费用均由陈道贵分配，这可以由转账记录和送现金的王志华、夏力帆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我在2017年4月已经和力华公司老板夏锷商谈业务不属实，实际上，我是从2017年9月才接触夏锷，预付款项也是陈道贵一手承办的，这也可以由转账记录佐证。4.我要检举、坦白如下事实：我和陈道贵在佛山市嘉伦鞋材也有一宗同类型的案件，陈道贵对口佛山市及外地公司，我对口力华、皓诚、锦浩公司。2017年10月，陈道贵让我去佛山市嘉伦鞋材的蒋经理见面，但让我什么都不要说。后来陈道贵用温州市巨一鞋业的名义向嘉伦鞋材下订单，具体怎么操作都是陈道贵操作，生产出来的货物由陈道贵通知我，由我通知李德帆去温州提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我再适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谭显仁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谭显仁认罪认罚，辩护人就一审法院对谭显仁的定性不持异议。2.上诉人谭显仁诈骗夏锷“公关费”数额应认定为17万元，而非人民币8570000元及美元800元：（1）谭显仁与夏锷的转账记录未显示转款人民币8570000元及美元800元；（2）谭显仁被迫在同一天出具两份文件，一份显示“交际费、模具费、货款”为8796775.97元，另一份显示“交际费用”80余万元，“模具费用”37万余元，可得出货款约为7626775.97元。然而一审法院查明的货款总价值为6476077.2元，其中相差120多万元，明显矛盾；（3）谭显仁与力华公司确认的六张对账单总金额为5451991.4元，与上述文件货款数额相差217万元。以上事实显示夏锷有虚报损失的嫌疑。因此，谭显仁诈骗夏锷“公关费”应以转账记录为准。3.同理，结合微信转账记录，上诉人谭显仁诈骗米喜鹏的“公关费”应为3万元，而非20.8万元。4.上诉人谭显仁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谭显仁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谭显仁诈骗各被害单位的具体数额：1．诈骗力华公司的具体数额：经查，（1）上诉人谭显仁于2018年3月2日亲笔书写的3份欠条确认自己“欠诈力华交际费、模具费、货款合计8796775.97元”及“在力华鞋业夏总处骗取交际费用人民币捌拾余万，骗取模具费用叁拾柒万余元”。该数额与力华公司夏锷陈述的被骗数额相当（包括已送货、已生产未送货的货物价值及合同公关经费、模具费），应以谭显仁亲笔书写的欠条确定力华公司被骗数额。（2）公诉机关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力华公司被诈骗的数额包括1.处理合同公关经费857000元、美金800元；2.合同标的损失6476077.2元；3.案发后力华公司夏锷找谭显仁要回20万元，该数额应予扣减；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7133077.2元、美元800元。公诉机关指控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力华公司被骗数额里没有包含力华公司已生产未送货的货物价值，按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不再评价该部分犯罪数额。（3）关于辩护人所提力华公司有虚报损失的嫌疑。经查，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夏锷作进一步调查得知，2018年3月2日案发时，力华公司有部分货物已生产但未送货，而物价部门鉴定的货物价值是力华公司已送货的货物价值，由于未送货的提交给物价部门鉴定的是已送货的货物，谭显仁亲笔书写的欠条所确认的诈骗货款包含已生产未送货的货物价值，因此欠条认定的货款价值与物价部门确认的货款价值有差异。本院认为，夏锷的解释合理，且有谭显仁亲笔书写的欠条为证，现公诉机关与一审法院仅以物价部门评估的最低价值及谭显仁自认的交际费、模具费认定力华公司诈骗数额，已有利于被告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诈骗锦浩公司的具体数额：（1）损失货物价值：被害单位程心俊的陈述、证人李德帆、王志华的证言与送货单、出货明细单、程心俊的手机聊天记录一一对应，足以证实谭显仁骗得锦浩公司22850双运动鞋中底。鉴于物价部门无法出具价格参考意见，公诉机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锦浩公司被骗的货物价值人民币21702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2）合同公关经费人民币3万元：该部分费用有程心俊的陈述、谭显仁的供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综上，谭显仁诈骗锦浩公司的具体数额合计为人民币247025元。3.诈骗皓诚公司的具体数额：（1）损失货物价值：被害单位米喜鹏的陈述与送货单能相互印证，证实谭显仁诈骗的货物数量；物价部门根据采购合同、送货单出具的价格认定中心参考意见、东莞市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诈骗货物的价值为991006.5元。（2）合同公关经费：经查，首先，被害人米喜鹏陈述给了一张有十万元存款的银行卡给谭显仁用于公关；证人李德帆称谭显仁给过一张银行卡给其帮忙取钱；上诉人谭显仁也曾供述收到过米喜鹏的一张银行卡及密码。三人的说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米喜鹏给了谭显仁一张内有10万元存款的银行卡用于公关。其次，被害人米喜鹏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付5.8万元给谭显仁用于公关，该陈述与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谭显仁承认收到上述款项，辩称已经还款，但未能提供客观证据证实还款经过。故，应采信米喜鹏的陈述，认定谭显仁以公关为由骗得米喜鹏微信转款5.8万元。再次，被害人米喜鹏称给付现金二次分别2万、3万用于公关，谭显仁的有罪供述中亦承认以疏通关系为由找米喜鹏要过现金2万元、3万元，双方陈述能够吻合，故，应认定谭显仁以公关为由骗得米喜鹏现金5万元。因此，谭显仁诈骗皓诚公司的公关费合计为人民币20.8万元。综上，谭显仁诈骗皓诚公司的具体数额合计为1199006.5元。（3）计算皓诚公司损失时是否应折抵缴回鞋垫的价值。经查，本院在二审期间向米喜鹏作进一步调查，米喜鹏提出缴回的鞋垫系按照谭显仁要求订制，印有相关公司标志，无法在市面上流通，即便法院将鞋垫发回皓诚公司也需销毁，因此，该部分鞋垫价值不应折抵。本院认为，米喜鹏在二审期间对责令退赔款提出的异议具有合理性，但缴回的鞋垫是否完全没有回收价值尚难以判断，一审法院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退赔款里折抵缴回的鞋垫价值，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如被害单位仍对此持有异议，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救济。（二）关于主从犯的认定。经查，上诉人谭显仁伙同他人，多次以其认识北星源公司高管，可以取得北星源公司及关联公司订单为由，骗得三家公司与其签订采购合同，继而骗得三家公司合计价值人民币8579108.7元、美元800元的鞋材货款及公关费。谭显仁长期与三家公司法人联系，骗取他们的信任，又租赁仓库存放骗得的货物，还雇佣他人协助运货、销赃，收取并分配涉案鞋材销赃后的款项及公关费，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三）关于上诉人谭显仁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谭显仁虽然明知他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但是归案后的多份笔录均避重就轻，仅称与被害单位存在经济纠纷，没有如实供述其诈骗三个单位的货物、公关费的具体经过，包括在实施诈骗的过程里，如何提出诈骗犯意，如何伪造公章、如何伪造合同、同伙分工等均存在前后矛盾的供述，有包庇同案人或者推卸责任等嫌疑。因此，谭显仁不构成自首。（四）关于上诉人谭显仁所提检举、坦白的情况，经查，尚无证据证实有谭显仁所检举的犯罪事实；即便存在该部分犯罪事实，谭显仁亦涉案其中，不构成立功。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显仁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谭显仁伙同他人，多次以其认识北星源公司高管，可以取得北星源公司及关联公司订单为由，骗得三家公司与其签订采购合同，继而骗得三家公司货款及合同公关费等，合计人民币8579108.7元、美元800元。谭显仁长期与三家公司法人联系，骗取他们的信任，又租赁仓库存放骗得的货物，还雇佣他人协助运货、销赃，收取并分配涉案鞋材销赃后的款项及公关费，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坤鹤审判员  黄泽思审判员  陈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