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廖子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星，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营锋，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营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星，被上诉人李营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火灾货物损失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等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承担民事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错误或遗漏，适用法律混乱，民事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1.涉案货棚仓库始建于1999年，当时上诉人是为了解决企业停产、职工经济困难等问题，经荆州市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在上诉人原厂区内修建的粮食储备仓库。后用于对外出租，仓库设施虽然比较简单，但租金标准比周边同类仓库租金至少便宜一半。直到2013年10月28日被火烧毁，货棚仓库使用了15年之久，期间也没有发生任何重大安全事故。虽然涉案货棚仓库没有完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验收等手续，可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门店（库房）租赁合同》无效，但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的责任范围仅限于租赁物本身瑕疵给承租人造成的损害。除此之外，承租人对租赁房屋的使用、管理不善导致损害，以及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人造成损害等，不能认定为出租人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修建货棚仓库部分手续不完善等情况，要求上诉人对此次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应当向承租人提供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租赁物，保障承租人能有效安全地使用。作为承租人应当对租赁物（经营场所）进行充分了解，在签订合同前应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包括对租赁物履行安全审查义务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在承租涉案货棚仓库时向上诉人充分了解该仓库修建手续、消防验收、不动产权证等相关事项；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的《门店（库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在承租期间，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对本库内外负有消防、防火安全责任……凡不重视消防、防火工作，而导致火灾及其他安全事故的发生，其一切损失和损失由承租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等条款；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履行了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等义务，成立公司安全管理专班，制定应急预案、安全管理和巡查制度，每天派人巡查等。可见，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对货棚仓库没有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验收等手续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其对租赁合同无效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在明确告知该仓库的消防、防火安全责任由被上诉人负责的情况下，作为承租仓库经营（存放）易燃易爆炸货物的被上诉人，应该对租赁物履行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等义务，包括对租赁物是否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履行安全审查义务等。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安全审查义务、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等义务的情况下，简单地认定被上诉人对租赁合同无效不承担过错责任，却判决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实属错判，应当纠正。另外，依照相关行业消防安全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在其租赁仓库内存放易燃易爆货物的数量、间距和存放架等，违反了上述管理规定，存在过错。特别是在其承租仓库内存放易燃易爆货物的数量，超出了行业消防安全规定面积的两倍以上，对其超出的货物数量应认定为损失扩大部分，不应该计入火灾货物损失范围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混乱，主要表现在:（1）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则不再涉及合同违约和有关违约赔偿等问题。《合同法》第58条所称的“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确定租赁合同无效后，又同时引用合同法第113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引用《消防法》第16条称，出租人对仓库等设施的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是法定义务，不因出租行为而免除。上诉人认为，虽然《消防法》第16条规定了上诉人（出租人）应当履行消防安全职责，但并没有否定消防安全职责不能转移。被上诉人（承租人）作为经营者，也应当履行这一职责，因为租赁仓库被承租人占有、使用后，该仓库消防安全职责只能应由承租人负责。另外，《消防法》第18条规定“同一建筑物由两个以上单位管理或者使用的，应当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并确定责任人对共有的疏散通道、安全出口、建筑消防设施和消防车通道进行统一管理”，因此一审判决否定双方关于由被上诉人对本仓库内外负有消防、防火安全责任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提交的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018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何朝福租赁了上诉人货棚D区1号仓库，认定此次火灾的起火点是因为何朝福在租赁仓库内违规使用电器等引发火灾，后蔓延至其他仓库；何朝福是引发此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在此次火灾事故中，酌定上诉人承担40％的民事责任，何朝福承担60％的民事责任。另外，还对此次火灾事故造成案外人（承租人）杨跃货物损失82万元，判决由上诉人赔偿杨跃82万元的40％，何朝福赔付杨跃82万的60％等等。在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对此次火灾事故责任划分明确的情况下，在与被上诉人类似的承租人杨跃已经按4:6比例得到司法确认赔偿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提出追加何朝福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管不顾，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其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门店（库房）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前述第1、2点阐述的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朝福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在另案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承担整个火灾事故40％的民事责任情况下，同样的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火灾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这是极其错误的。再者，一审法院在明知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对此次火灾事故责任划分明确，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发生竞合等情况下，应当向当事人履行释明义务，使本案得到更好的解决。而不是仅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顾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等，一判了事，可能造成当事人诉累。此外，如果不考虑抵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支金额（火灾自救），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有超出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火灾货物损失金额的情形。火灾货物损失评估不合理，评估价格是按货物市场销售价格进行评估的，而不按进货价格评估，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火灾货物损失金额与后来委托鉴定的资产评估报告出具的货物损失价款高度一致，对其公正性存疑。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火灾货物损失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1.2018年9月生效的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0187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何朝福和上诉人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酌定上诉人承担整个火灾事故40％的民事责任，何朝福承担整个火灾事故的60％的民事责任。判决由上诉人对此次火灾事故造成案外人（承租人）杨跃货物损失82万元赔偿40％，即上诉人在整个火灾事故中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据此，本案中上诉人也应只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2.因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次火灾整个损失不仅包含承租人的火灾货物损失，而且包括上诉人自身财产损失和他人财产损失等。考虑到此次火灾事故中涉及赔偿户数较多，且上诉人能够积极主动地配合政府处理好善后事宜等，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控制在20％以下为宜。案外人何朝福是引发此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起诉何朝福，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因此，对何朝福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而不是由上诉人在本案中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混淆视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错误或遗漏，适用法律混乱，民事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对租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对此次火灾事故责任明确上诉人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也只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营锋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案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因在于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并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审查出租方的建筑规划许可、消防许可等相关手续，是要求被上诉人在承担不合理的注意义务。2.一审判决根据认定的事实及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出租房屋过程中提供的是不符合消防安全的房屋，根据事实，适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火灾发生是有案外人的原因，但本案属于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对此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还是合同责任，选择权在受害一方。4.被上诉人货物损失是法院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做出的，上诉人对此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任何合法有据的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营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31958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分段计算：①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1631958×6%×5年=489587.4元，②起诉之日至被告全部清偿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底，原告李营锋委托陈荆梁（乙方）与被告德兴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门店（库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A区1号门店（库房）1间房屋，面积125平方米，从事经营活动，每月租金2625元，全年租金31500元；租赁期从2013年元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计一年；乙方每月应交纳物业管理费30元，全年共计360元；乙方在承租期间，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对本库内外负有消防、防火安全责任，同时配备检验合格的干粉灭火器1个，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由乙方带走自行处理，凡不重视消防、防火工作，而导致火灾及其他安全事故的发生，其一切损失和责任由承租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2年12月25日，被告德兴公司收到原告交纳的仓库租金31500元。2013年10月28日，位于案涉租赁房屋地点的被告德兴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货棚仓库及库存建材商品全部过火、立筒仓库及库存建材商品部分过火和停放在仓库外的4台车辆烧损。2013年12月26日，荆州市沙市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了沙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货棚仓库D区一层阁楼下方，距北墙11米以北、距东墙8米以东的区域。2018年11月14日，原告李营锋与被告德兴公司共同确认，李营锋火灾受损物品为立邦油漆。2019年7月13日，湖北永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了鄂永德源评字〔2019〕第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作出了李营锋火灾受损物品在2013年10月3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632400元的评估结论。另查明，2013年11月2日，包含原告李营锋在内的火灾受损商户共同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由德兴面粉公司向受损的九家商户提供借支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受灾商户生产自救”。原告李营锋实际收到款项200000元。再查明，德兴公司于2015年11月以侵权纠纷将案外人何朝福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1871号民事判决，查明案外人何朝福租用德兴公司的货棚D区1号仓库，认定火灾的起火点由何朝福所租用的仓库内引起后蔓延至其他仓库、双方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酌定德兴公司承担整个火灾事故40％的民事责任、何朝福承担60％的民事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还查明，德兴公司拥有位于荆州市××××路南10414064平方米土地一宗（地号：010504003-1），该土地上建有多幢建筑物，但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亦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仓库）既未取得规划许可，亦不属临时建筑，故德兴公司与陈荆梁签订的《门店（库房）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德兴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设房屋，并将所建房屋对外出租产生收益，其应对租赁合同的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告李营锋作为实际承租人，在德兴公司的经营场地承租部分厂棚用于存放物品，对于合同效力已尽到其合理注意义务，故原告李营锋对租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德兴公司作为有过错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对原告李营锋所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出租人即被告德兴公司，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应对租赁物负有保障承租人居住安全和正常使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对仓库等设施的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出租行为而免除；已经生效的（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1871号民事判决认定“对德兴公司而言，存在未对整个货棚仓库进行有效的防火分隔，导致局部起火后迅速蔓延到整个建筑。室外消火栓系统不能正常使用，疏于对消防安全巡查、火灾隐患整改灭火应急演练、用火用电安全管理，是导致火灾起火后蔓延至整个仓库的原因之一”，可见被告德兴公司出租给原告李营锋使用的仓库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对防火设施的配备也疏于管理，故对此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反观承租人即原告李营锋，虽然《门店（库房）租赁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在承租期间，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对本库内外负有消防、防火安全责任……凡不重视消防、防火工作，而导致火灾及其他安全事故的发生，其一切损失和责任由承租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但被告德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李营锋在使用租赁仓库期间存在上述条款约定的违约行为，故原告对此次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李营锋存放在租赁场所的货物已全部烧损，被告德兴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湖北永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原告李营锋在火灾中的货损价值为1632400元，且抵销原告李营锋向被告德兴公司借支的200000元，被告德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李营锋火灾货物损失1432400元，原告主张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营锋火灾货物损失1432400元；二、驳回原告李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原告李营锋承担6081元、被告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承担17691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营锋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德兴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火灾现场照片四张，拟证明货物堆放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危险物品，乱堆乱放，导致火灾越来越大。证据2、2012年11月11日房管局收取管理费的票据、2013年8月26日通用发票，拟证明虽然没有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但是房管局是同意出租的并且收取了管理费，出租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李营锋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消防部门没有认为被上诉人一方存在不合规、不合法的地方，应以火灾事故认定书为准；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照片不能证明货物堆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火灾变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足以证明案涉建筑物出租是合法的，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承租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大小、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否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三、火灾货物损失评估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承租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大小、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否不当的问题。案涉房屋（库房）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门店（库房）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应当对租赁物（经营场所）进行充分了解，在签订合同前应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包括对租赁物履行安全审查义务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房屋时应对房屋是否取得产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进行必要审查，尤其是租赁仓库用于存储油漆、稀释剂等易燃物品时，相比储存一般物品，承租人应对所租赁的场所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对租赁房屋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但提供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符合消防安全的房屋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因此出租人应对合同相对方在火灾中的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案涉损失8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德兴公司赔偿李营锋火灾货物损失1105920元（1632400元×80％-200000元）。上诉人认为已生效的（2015）鄂沙市民初01871号民事判决书中，酌定上诉人承担整个火灾事故40％的民事责任，案外人何朝福承担整个火灾事故60％的民事责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火灾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本院认为，整个火灾事故虽然是由案外人何朝福所租赁的D区仓库失火造成的，但是当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受损害方要求对方承担责任时具有选择权，本案的被上诉人作为受损害方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合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1.上诉人认为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定租赁合同无效后，又同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损失的规定进行处理，因该规定是基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合同自始无效的法律事实基础不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并没有否定消防安全职责不能转移，该仓库消防安全职责只能由承租人负责，一审否定案涉合同中关于被上诉人对本仓库内外负有消防、防火安全责任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仍以双方合同约定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仓库内外负有全部消防、防火安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不能以合同约定免除其法定义务，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出租人对案涉仓库负有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义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火灾货物损失评估是否合理的问题。湖北永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了鄂永德源评字〔2019〕第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审中，德兴公司虽对本案资产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其认为火灾货物损失评估应以进货价格为准进行评估，此理由不足以推翻该资产评估报告，因此，案涉火灾货物损失依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为16324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德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二、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营锋火灾货物损失1105920元；三、驳回李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原告李营锋负担11380元、被告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负担12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2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德兴面粉有限公司负担13660元、被上诉人李营锋负担4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陈时中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