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龙海，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1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1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萍，女，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6062448。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岳，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龙海因与被上诉人梁某1、莫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龙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被上诉人梁某1、莫丽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龙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钱龙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自然债务已经转化为新的议定之债，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1.梁某1、莫丽萍提交的《证明》、《相片》没有证明效力和证明力，不能证明在2019年8月30日前，号码为147*****654的手机实际控制人非梁某1本人。（1）梁某1、莫丽萍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主观性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2）手机后面张贴标签，不具有证明力。（3）手机朋友圈的《照片》，因不提交手机原件，亦不具有证明力。即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手机号码是147*****654，更无法证明该手机的实际持有人非梁某1本人。2.钱龙海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号码为147*****654手机的实际持有人为梁某1。（1）号码为147*****654手机的登记人为梁某1。按生活常识，除非有充足的相反证据，否则可以直接推定该手机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梁某1。（2）钱龙海一审提交的证据8是证人证言，拟证明证人听取了2019年8月30日钱龙海与梁某1之间的通话过程及谈话内容，目的是证明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因证人是钱龙海广州的朋友，故钱龙海起诉时未同步提交书面证言。（3）钱龙海的代理人当庭告知法庭，开庭时用电话录音证据取代证人证言，是认为该录音证据足以实现钱龙海的证明目的，并且特别声明，如果法庭认为仍有必要性，钱龙海会积极配合提交。（4）2019年8月30日的两次通话时长分别是2分56秒、1分39秒，间接证明钱龙海与梁某1存在电话沟通过程，如果不是梁某1本人，不可能聊这么长时间。（5）2020年2月13日的电话录音显示，系梁某1主动联系钱龙海，其中：“钱龙海：你说给钱到现在不给，我肯定要起诉你的。梁某1：我知道，我不是故意避开你。”这里的承诺给钱指的就是双方2019年8月30日沟通还款事项。另外，关于起诉状所述钱龙海事后联系梁某1知道不是梁某1本人，并非指2019年8月30日通话，而是指事后梁某1再次失联。3.钱龙海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能够充分证明梁某1概括地确认其所欠债务，并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即针对自然债务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某1让钱龙海发送银行账号。根据生活常识，至少能间接证明梁某1存在还款意愿。（2）梁某1答复的电话录音载明：“我知道，你起诉我是你的权利，我不说其他东西的，是我没道理的，欠钱还债天经地义的事……”；“我不是故意要赖账的，我现在确实没钱，等我从人家那拿到钱才能还到你啊”，“我从来没说不还钱给你，我只是和你说，你现在起诉我，我现在确实没有钱”等等。上述梁某1在电话中的陈述，意思表示非常明确。首先，梁某1概括地承认其所欠债务。其次，其告知钱龙海其目前欠缺支付能力及别人也欠其钱，最后明确其不赖账，只是需要等其向别人讨回钱后才能支付给钱龙海。综上，钱龙海认为，虽然梁某1失联十年有余，但是在2019年两人再次联系上后，针对借款事项，梁某1一贯是认真面对的。如果说2019年8月被钱龙海找上，梁某1是被动认可并请求宽限一至二月还款期限。那么梁某1在2020年2月13日知道涉诉的情况下，主动联系钱龙海并一再明确不赖账，并请求钱龙海等其实现债权后再归还债务的行为显然是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而请求延期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钱龙海与梁某1之间的自然债务已经通过口头约定，对原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梁某1诉讼时再以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法释（1999）7号的答复精神，自然之债只要债权人提示付款，债务人确认该债务，就视为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就应当受法律保护。毕竟，这是一种双方法律行为，必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这种法律后果债务人是明知的、可预见的。这应区别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十六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单方法律行为，缺少双方的合意，所以规定更具体、明确，否则意思表示不完整。梁某1、莫丽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钱龙海的诉讼请求。1.本案诉讼时效截止于2011年12月30日。梁某1、莫丽萍于2008年12月18日向上海巨之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巨之盛公司”）出具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梁某1的起诉期限截止至2011年12月30日。2.电话号码147*****654并非是梁某1使用的，梁某1并未知悉钱龙海所发送的短信，亦未回复过钱龙海的短信。因梁某1的儿子需要手机号码注册微信从事微商，梁某1于2019年3月注册了电话号码147*****654，并将该号码交给儿子，作为其公司号码（广州创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使用。梁某1是在知道钱龙海起诉后，才向该公司要求提取该手机作为证据使用。梁某1在此期间从未使用过该手机号码，亦从未收到钱龙海的信息和答复钱龙海。钱龙海在起诉状中也承认了其打通该电话号码后，被告知机主不是梁某1。而钱龙海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是先发短信，后打电话的，因此这与钱龙海的陈述不相符。3.电话号码147*****654所回复的“把你银行卡账号发给我”的信息不构成法律上的承诺还款。使用电话号码147*****654的业务人员并不认识梁某1，该号码所回复的信息并不包括同意还款、同意还款的总额、还款时间及出借人和借款人等信息，仅凭一句“把你银行卡账号发给我”，并不构成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仅是当时使用该手机号码的业务员因误认为是诈骗电话而采取的一种调戏方式。二、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均流向于公司，并未流入梁某1的账户，也未流入莫丽萍的账户，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汇款记录来看，梁某1实际是担保人，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莫丽萍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钱龙海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某1、莫丽萍共同归还钱龙海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6.4万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12月31日止）；2.梁某1、莫丽萍共同向钱龙海支付2008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借款利息暂定201.6万元（以70万元借款本金，参照原约定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梁某1、莫丽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2月30日，梁某1向钱龙海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上海钱龙海先生借款人民币共计：壹百万元整。均从上海巨之盛经贸有限公司汇出，具体如下：1.2006年8月14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上海汇入湛江账户（湛江市坡头区龙头综合化工厂，-----，账号：59*********01000022728），2.2006年12月7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海汇入湛江账户（湛江市坡头区澳大石油化工燃料有限公司，----，账号：59*********1000023314），3.2006年12月29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上海汇入湛江账户（湛江市坡头区西南石油化工公司，-----，账号：59*********01000023445），以上借款我本人梁某1在2007年底之前陆续全部还清。特此立据，借款人：梁某1，2006年12月30日。”巨之盛公司通过其名下100*************685的账号给付了以上三笔借款。2008年12月18日，梁某1再次出具一份《借条》，在梁某1借款表中重复了上一份借条的3笔借款，还载明：“2007年8月24日，湛江市坡头区澳大石油化工燃料有限公司，-200000元。2006年10月26日，梁某1（现金）还钱龙海，-20000元。2008年3月4日，梁某1（现金）还巨之盛公司，-80000元。-----，以上借款由梁某1本人向巨之盛公司借取，定于2009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特此立据为证。借款人签字：梁某1，日期：2008年12月18日。”钱龙海于庭审中表示梁某1、莫丽萍共还款30万元，其中有一笔是还给钱龙海本人。两份《借条》原件现由钱龙海持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显示手机号码147*****654的购买方为梁某1。另查明，巨之盛公司出具一份《单位证明》：上海巨之盛经贸有限公司受钱龙海先生委托，分三笔于2006年8月14日向湛江市坡头区龙头综合化工厂汇款50万元、2006年12月7日向湛江市坡头区澳大石油化工燃料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2006年12月29日向湛江市坡头区西南石油化工公司汇款30万元，共计汇款人民币100万元，款项性质系钱龙海先生出借款。特此证明!附：银行流水记录。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人：上海巨之盛经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10月14日。再查明，2019年8月28日，钱龙海向手机号码147*****654发送短信，该手机号码回复：“把你银行卡账号发给我。”2019年8月30日，钱龙海与手机号码147*****654通话过程中被告知，其不是梁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有1.钱龙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莫丽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对于钱龙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钱龙海为证明与梁某1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借条原件、银行转账记录及款项交付人巨之盛公司出具的单位证明，证明其是受钱龙海委托汇了涉案借条中所载的100万元，故钱龙海对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在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委托他人向借款人支付款项，出借人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款项并非由出借人交付，但出借人委托他人支付，同样产生交付的法律后果，这是因为委托人委托他人交付款项，在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款项通过何种形式交付，并不会实质影响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据此，记载于借条上的出借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关原告的条件的规定，应当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款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只要作为受托人的第三人不持异议，仍可推定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委托人为债权人。故钱龙海具备债权人身份，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梁某1、莫丽萍提出的钱龙海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莫丽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的规定，钱龙海主张涉案债务系梁某1、莫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梁某1、莫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梁某1单方所借，莫丽萍并未在《借条》中签字或者事后追认，且该借款数额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鉴于钱龙海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梁某1、莫丽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钱龙海要求莫丽萍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首先，从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分析，借条记载借款借期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钱龙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两年内向梁某1主张过债权，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该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借款70万元成为自然债务之后，2019年8月28日钱龙海向登记于梁某1名下的手机号码147*****654发送短信，该手机回复了“把你银行卡账号发给我”及2020年2月13日钱龙海与梁某1进行了电话联系，以上事实并不构成梁某1已经与钱龙海对原债权进行了重新确认，并同意偿还全部借款。因为该证据欠缺债务人明确向债权人作出延期履行、分期履行、支付利息、提供担保、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的意思表示，故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或者自然之债务变为完全债务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据此，梁某1、莫丽萍关于钱龙海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钱龙海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钱龙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钱龙海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梁某1、莫丽萍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钱龙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钱龙海于2006年向梁某1出借借款100万元，梁某1出具借条承诺于2007年年底之前还清借款。后梁某1偿还了30万元，梁某1于2008年12月18日再次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息96.4万元，并承诺于2009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但梁某1没有按照约定于2009年12月31日前还清涉案借款。而钱龙海直到2019年8月28日才向登记在梁某1名下的手机号码147*****654发送短信要求梁某1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钱龙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事由，故钱龙海就涉案借款向法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1年12月31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钱龙海上诉主张双方在2019年已通过口头约定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支付，梁某1、莫丽萍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但钱龙海提交的登记在梁某1名下的手机号码147*****654短信回复钱龙海“把你银行卡账号发给我”，以及梁某1于2020年2月13日电话联系钱龙海，均不足以证明梁某1与钱龙海就原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并同意履行原债务。综上所述，钱龙海主张双方已就原债权债务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以及梁某1、莫丽萍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上诉人钱龙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