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信宜，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市民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旭阳，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信宜因行政答复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俞振江与高金明、陈信宜共同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提交了《要求发放不动产权证的申请》，内容为“兹有陈信宜、俞振江、高金明三人，于1987年12月17日经城建办等部门批复，同意三人在临平内肖家弄22号前，原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土地上建设250平方米的三套私有住宅（每人一套）。三人将房屋建设完工后，于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缴纳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费等所有费用及产权来源说明、建筑许可证等所有资料，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也分别向三人出具《余杭县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证件收据》、《私有房屋立本登记发证费结算表》、《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费收据》等资料。你局在收取上述产权登记资料后，至今未向三申请人发放产权证，故现特申请贵局立即办理不动产权证并向三人发放！附：复印件各一份”。 2018年9月5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作出《关于陈信宜、高金明、俞振江要求发放不动产权证书申请的回复意见》，内容如下：你三人要求我局发放不动产权证书的申请已收悉。经核查，现将意见回复如下：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应当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公场所申请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3号）第九条：“申请不动产登记的，申请人应当填写登记申请书，并提交身份证明以及相关申请材料。申请材料应当提供原件。因特殊情况不能提供原件的，可以提供复印件，复印件应当与原件保持一致”；《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以下材料：1、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2、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3、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4、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5、相关税费缴纳凭证；6、其他必要材料。”请您收到上述回复意见后，根据办证要求准备申请材料后前来我中心提交不动产首次登记申请。（办公地址：杭州市余杭区××街××号××楼××区）。 2018年10月23日，俞振江与高金明、陈信宜共同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作出《回函》，内容为：“对于陈信宜、高金明、俞振江三人要求你局发放不动产权证书的申请，你局收悉后回复需再行提交书面资料，三人特回函如下：你局所需的所有书面资料，陈信宜三人均已于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递交了产权登记办法资料，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当场分别出具《余杭县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证件收据》、《私有房屋立本登记发证结算表》，收取了相关费用后，开具发证费收据。至此，三申请人认为已完成了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手续。对于上述事实和材料，你局在陈信宜、高金明、俞振江分别诉称你局三个案件（案号（2017）浙0110行初121号、（2017）浙0110行初122号、（2017）浙0110行初123号）的庭审中，均已认可，只是因自身工作交接失误，无法找到原件，此行为后果应由你局自负。三申请人仍要求你局继续履行法定登记职责！” 2018年11月26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作出《关于《回复函》的回复意见》，内容：你们向我局递交的回函收悉。现将有关意见回复如下：经查档，该处不动产已于1994年2月24日登记在原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产权证号：余房权证余字第2××4号），2000年12月18日再经转制登记在杭州市华明服装总厂名下（产权证号：余房权证临移字第0××0号）。另，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429号、（2018）浙01行终430号、（2018）浙01行终431号行政裁定书，已就该处不动产登记的履职行为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特此回复。陈信宜认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未履行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弄××号前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的法定职责，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一、确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6日明确对陈信宜位于××街××号房屋不登记的行为违法，并判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根据陈信宜2018年7月6日的申请将临平东大街101号房屋登记在陈信宜名下。二、判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1989年5月15日，陈信宜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提交了产权来源具结说明、建筑许可证，要求将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弄××号前的房屋（××街××号房屋）登记在陈信宜名下。2017年，陈信宜因其于1989年5月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案涉不动产登记申请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不动产登记在陈信宜名下。2018年4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行政裁定认为，陈信宜的申请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前，当时法律未规定对不履行登记职责行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陈信宜的起诉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故裁定驳回起诉。陈信宜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信宜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申1082号行政裁定，认为陈信宜实质对其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案涉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当时不履行房屋登记行为提起的诉讼，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法规未规定对不履行房屋登记行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故陈信宜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原审法院又查明，1994年2月24日，原余杭县人民政府作出余临字第2634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位于××镇××街××号房屋登记在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俞振江与陈信宜、高金明认为其为××镇××街××号房屋的原权利人故提起诉讼，请求确认1994年2月24日将××镇××街××号房屋登记在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的产权登记行为无效。2019年3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行政裁定认为，产权登记行为在2015年5月1日前作出，且已经超过不动产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故裁定驳回起诉。俞振江与陈信宜、高金明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0年12月18日，××镇××街××号房屋由余杭县临平家具厂转移登记在余杭市华明服装总厂名下，产权证号为余房权证临移字第0××0号。俞振江与陈信宜、高金明认为其为××镇××街××号房屋的原权利人故起诉请求撤销余房权证临移字第0××0号的产权登记行为。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行政裁定认为，在余杭县××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俞振江、陈信宜、高金明与余房权证临移字第0××0号转移登记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裁定驳回起诉。俞振江、陈信宜、高金明不服，目前在上诉中。 原审法院再查明，《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全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杭政办函〔2015〕159号），将房屋登记职责划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市委[2018]32号《中共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新组建的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信宜于2018年7月6日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肖家弄内22号前的房屋登记在陈信宜名下。因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关于《回复函》的回复意见》告知案涉不动产在1994年2月24日登记在原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2000年12月18日再经转制登记在杭州市华明服装总厂名下。该回复意见实质上告知陈信宜案涉不动产登记无法登记在陈信宜名下，陈信宜提起本次诉讼。陈信宜之前的诉讼基于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提交房屋行政登记申请，因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当时不履行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在之前的诉讼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当时使不动产登记职责的行政机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对陈信宜1989年5月15日的申请作出过处理。综上，因陈信宜基于2018年7月6日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提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与其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提出的房屋行政登记申请因提出行政机关不同，且行政机关予以处理结果不同，故陈信宜本次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应视为新的不动产登记申请，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作出的《关于《回复函》的回复意见》告知陈信宜案涉动产目前登记情况实际上告知无法为陈信宜办理初始登记，对陈信宜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陈信宜提起本次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该回复意见，陈信宜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信宜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申请办理是不动产初始登记，但因案涉不动产已经在1994年2月24日初始登记在原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故陈信宜的不动产申请不符合登记条件。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在回复意见虽未明确告知陈信宜不符合登记条件，但从其告知案涉不动产登记情况来表明无法给陈信宜办理初始登记，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的答复并无不当。《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现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行使不动产登记的职权，故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是本案的被告。故陈信宜要求确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6日明确对案涉不动产不予登记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将案涉不动产登记在陈信宜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信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信宜负担。 陈信宜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自身严重失职，遗失上诉人办证的重要原始资料，导致后续一系列产权登记错误，此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以房屋所有权人在正常居住、使用房屋，从无他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未有他虑。然而，直到2017年房屋面临拆迁，才第一次被他人告知上诉人并非登记的产权人。上诉人无奈于2017年第一次诉请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庭审中，上诉人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已经于1989年5月15日向原余杭县房地产管理处提交了所有产权登记办理资料，余杭县房地产处当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结算表及开具了发证费收据等资料，上诉人完成了产权登记的所有手续，房产登记部门已明确产权为上诉人所有，证据确凿充分。然而，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庭审中答辩因自身工作交接失误，无法找到原件。最终法院以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登记部门怠于发证的行为，让上诉人来承担责任，与法与情不符。后上诉人于2018年7月6日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提交了《要求发放不动产权证的申请》，依旧被拒绝登记，遂又提起本案诉讼。然原审法院既未对上诉人多年前已经提交资料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也未对被上诉人丢失材料的行为及其后果进行调查，更未对登记在原余杭临平家具厂名下是否丢失材料的必然登记结果进行认证，而是直接认可由此导致的错误不动产登记，并认同错误的结果可以成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本应将案涉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发现错误后，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依职权办理更正登记，而非直接以错误的登记结果来否定原始的、正确的登记申请。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二审中辩称：一、上诉人于2018年7月和10月邮寄的“申清书”依法不属于新的不动产登记申请，案涉回复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二、上诉人在明知案涉不动产已经初始登记、不可能再次初始登记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进行初始登记，故本案诉讼并不具有诉的利益。三、上诉人将诉讼请求从起诉状中的“不履职之诉”变更为“具体行政行为之诉”后，被告并不适格。四、原国土余杭分局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起诉。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确认，案涉答复系其委托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所作。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7月6日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肖家弄内22号前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该请求与1989年5月15日的申请已时隔多年，应视为一个新的登记申请。另，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经明确为“判令被告明确对原告位于××街××号房屋不登记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根据原告2018年7月6日的申请将××街××号房屋登记在原告”，故其所不服的应当是被上诉人委托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就其本次申请所作出的《关于《回复函》的回复意见》。上诉人所提的申请，系要求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的申请，但案涉不动产已经在1994年2月24日初始登记在原余杭县临平家具厂名下，在该不动产初始登记的效力存续期间，该不动产并不具有再次进行初始登记的条件。故被上诉人作出答复，表达无法登记的意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信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莹祺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