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的绿色新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50086B。法定代表人：肖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群芳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菩提街东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3395187498。法定代表人：王桂兰，总经理。原审被告：陈莉，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重庆泰的绿色新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群芳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芳润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陈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泰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庆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被上诉人群芳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桂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芳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其与群芳润公司分别建立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与河沙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合同向对方为同一公司，但两个合同关系中的标的物、价款以及履行时间均不相同，故应当分别立案，但一审法院仅以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相同就将两个法律关系立为一个案件进行处理，违背了《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和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件“一案一法律关系”的原则；2.双方在2019年8月27日前以及2019年9月4日之后交付的均为P·O425水泥，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约定，可知其采购的水泥型号是P·O425，并非P·C425，而群芳润公司在2019年8月27日、2019年8月29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4日未按其要求购买的水泥型号交付，该四批水泥水泥货款61333.1元应在群芳润公司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且其已经就该请求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渝0115民初1962）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关规定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而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径直作出判决，系程序错误。群芳润公司辩称，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泰的公司所作陈述均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莉未作陈述。群芳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的公司、陈莉支付群芳润公司货款724077.3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货款724077.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4140元、保函费2000元由泰的公司、陈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5日，泰的公司向群芳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莉代为办理与泰的公司货物买卖事宜，委托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9年4月14日，泰的公司（买方）与群芳润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群芳润公司向泰的公司供应型号为“#425”的散装混合水泥料，价格暂定为485元/吨；对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约定：通用硅酸盐水泥按照GB175-2007标准执行，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粒化高炉矿渣微粉按GB/T18046-2000标准执行；对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水泥质量如需验收以双方以双方经办人取样，封存30天，在30天，如卖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时，则买卖双方将买方委托卖方签封的试样送省级或者省级以上国家认可的水泥质量监督检验机构进行仲裁检验；如检验不合格，卖方将赔偿买方损失及检验费用；如检验合格，检验费用由买方承担；对于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次月结清上月货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群芳润公司向泰的公司供应水泥：2019年4月13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9.9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351.50元、2019年4月20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3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574.60元；2019年5月5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691元、2019年5月11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9.7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254.50元、2019年5月17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3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564.90元、2019年5月22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079元、2019年5月31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4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108.10元；2019年6月4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4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117.80元、2019年6月6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8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826.80元、2019年6月19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6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185.70元、2019年6月21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6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195.40元；2019年7月17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9.9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380.60元、2019年7月24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4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632.80元、2019年7月29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0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894.70元；2019年8月4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1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8730元、2019年8月9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0.8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797.70元（备注“西南水泥”）、2019年8月14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27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20015.95元（备注“西南水泥”）、2019年8月20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41.0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9904.40元（备注“西南水泥”）、2019年8月27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0.5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4802.20元（备注“华新水泥”）、2019年8月29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1.1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102.90元（备注“华新水泥”）、2019年8月31日供应型号为425R的水泥32.2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617.00元（备注“华新水泥”）；2019年9月4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5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772.2元、2019年9月6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1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093.2元、2019年9月9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1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102.9元、2019年9月11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5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16.3元；2019年9月15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7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74.5元、2019年9月17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035元、2019年9月21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7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74.5元、2019年9月27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7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59.5元、2019年9月29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1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112.6元；2019年10月6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7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69.2元、2019年10月8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5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772.2元、2019年10月11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6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35.7元、2019年10月14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2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151.4元；2019年10月16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4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267.8元、2019年10月19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9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956.5元、2019年10月23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26元、2019年10月24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3.0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6034.1元、2019年10月28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8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937.1元、2019年10月30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5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287.2元；2019年11月1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7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78.9元、2019年11月3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68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49.8元、2019年11月6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82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432.7元；2019年11月9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4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258.1元、2019年11月12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6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40.1元、2019年11月18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7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78.9元、2019年11月19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6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26元、2019年11月22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1.6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345.4元、2019年11月26日供应型号为425的水泥32.64吨，单价为485元/吨，金额为15830.4元。其中，2019年8月27日、8月29日、8月31日、9月4日的水泥型号为P·C42.5（复合硅酸盐水泥），其余批次的水泥型号为P·O42.5（普通硅酸盐水泥）。泰的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7月20日、8月29日向群芳润公司支付货款19351.50元、59574.60元、37913.3元。另外，2019年10月14日，群芳润公司向泰的公司供应河沙22.6吨，单价为150元/吨，金额为3390元、2019年10月31日，群芳润公司向泰的公司供应河沙38.5吨，单价为150元/吨，金额为5775元、2019年12月12日，群芳润公司向泰的公司供应河沙42.16吨，单价为150元/吨，金额为6324元。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2020年4月15日，泰的公司以群芳润公司、王斌群供应的水泥型号不当导致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另行诉讼，要求群芳润公司、王斌群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群芳润公司与泰的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群芳润公司已经向泰的公司供应水泥和河沙，双方就河沙买卖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属于买卖双方相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群芳润公司、泰的公司就供应货物的价格、数量、质量均无异议。群芳润公司、泰的公司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8月27日、8月29日、8月31日、9月4日四批次的货物型号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货款是否应当支付。泰的公司辩称双方就供应水泥的型号明确约定为P·O42.5水泥，泰的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8月29日、8月31日、9月4日的水泥型号为P·C42.5，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导致泰的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该四批次的水泥货款61333.1元不应支付，且泰的公司另案起诉群芳润公司因提供水泥型号不当赔偿经济损失，本案应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本案中，群芳润公司、泰的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水泥型号约定为“425”，对于是否区分具体型号P·C42.5或者P·O42.5未作明确约定，泰的公司虽辩称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得知合同签订前即可明确双方约定购销的水泥型号是P·O42.5水泥，合同中的水泥型号“425”特指P·O42.5水泥，但经过审查，在合同签订时，双方未对水泥型号“425”作出特别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泰的公司对群芳润公司提供四批次P·C42.5水泥未提出异议并用于生产，只是在生产后因产品不合格才认识到P·C42.5与P·O42.5型号的水泥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重大差异，根据泰的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在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的“425”型号水泥特指P·O42.5水泥，群芳润公司供应的四批次水泥型号为P·C42.5水泥并未违反双方约定，泰的公司主张该四批次款项的货款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群芳润公司并不构成违约，泰的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应由其向群芳润公司支付货款724077.35元。对于群芳润公司要求泰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泰的公司未按约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群芳润公司主张以724077.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准予。对于群芳润公司要求泰的公司支付保全费4140元及保函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保全费系群芳润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损失，应由泰的公司负担，该院对于群芳润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函费的承担双方并未作出约定，且群芳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该院对于群芳润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群芳润公司要求陈莉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陈莉作为泰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群芳润公司签订合同、收货等事宜，系履行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委托人即泰的公司，不应由陈莉承担清偿货款的义务，因此，该院对于群芳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泰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群芳润公司货款724077.3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货款724077.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群芳润公司对陈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群芳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泰的公司是否应就群芳润公司交付的四批型号为P·C42.5的水泥支付货款。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可以在同一个案件中对群芳润公司与泰的公司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和河沙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两个买卖合同的主体相同，诉讼标的物系同一种类，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即方便当事人诉讼、减轻当事人诉累，又方便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减少衍生案件数量,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和河沙买卖合同关系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在于泰的公司是否应向群芳润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在案证据进行审查即可调查清楚与该争议相关的事实，无需以泰的公司提起的反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同意泰的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亦无不当。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群芳润公司需交付的产品名称为混合水泥料，品种等级为#425，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通用硅酸盐水泥按照GB175-2007标准执行，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粒化高炉矿渣微粉按GB/T18046-2000标准执行”，由此可知，双方仅在在合同中约定了水泥的品种等级、质量要求以及技术标准，并没有对水泥的具体型号进行特别约定，即只要群芳润向泰的公司交付了满足前述条件的水泥，无论其型号系普通硅酸盐水泥还是复合硅酸盐水泥，均应视为群芳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故群芳润公司供应的四批次水泥型号为P·C42.5普通硅酸盐水泥并未违反双方前述约定，泰的公司也在相应的供货单上签字确认，即视为其认可群芳润公司已按约交付的水泥产品型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群芳润公司已按约向泰的公司交付了产品，并无不当。泰的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前述四批次的普通硅酸盐水泥货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8.1元，由上诉人重庆泰的绿色新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