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招招,女,194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修（系林招招之子），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同为林招招的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顺昌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余向红，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红。 委托代理人黄文海。 上诉人林招招、蔡国修因与被上诉人顺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昌县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5日，林招招、蔡国修向顺昌县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其公开顺昌县城南中路60号顺昌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和拆迁补偿、安置，包括顺昌市场的地块由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省政府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勘测定界图等所有信息材料,并对上述材料予以复制。顺昌县政府认为林招招、蔡国修申请公开的内容不明确，要求其作出补正，林招招、蔡国修拒绝补正。因林招招、蔡国修申请公开的信息系上世纪90年代档案，顺昌县政府办随即分别致函顺昌县档案局、自然资源局、住建局、林业局，要求其查询检索，并将检索结果于3个工作日内反馈。同年3月27日，顺昌县档案局回函称经查询检索县政府全宗档案，没有相关文件材料，并附上查询截图。4月7日，顺昌县自然资源局回复称经档案室查询，未查询到建设顺昌市场项目征地批复、征地补偿方案、公告等相关文件，并附有一份《证明》，内容为未查询到前述信息材料。4月8日，顺昌县住建局复函称经档案室人员检索查询库存资料，没有申请人所需信息材料。4月16日，顺昌县林业局回复函称未查询到检索顺昌市场项目征地批复、征地补偿方案、公告等相关文件，并于同日将顺昌县政府办的函件转至顺昌县林业总公司，要求协助查找申请人查询的政府信息。4月17日，顺昌县林业总公司向顺昌县政府办出具了《顺昌县林业总公司关于协助办理林招招、蔡国修依申请公开件的报告》，报告称只查询到《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征地、拆迁协议》、顺昌宾馆地形图三份文件，无其它相关资料，并将前述三份文件予以复制。2020年4月21日，经领导审批，顺昌县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本机关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你们（林招招、蔡国修）通过当面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提出关于‘申请贵政府公开顺昌县顺昌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和拆迁补偿、安置，包括顺昌市场的地块由集体所有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省政府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勘测定界图等所有信息材料,并对上述材料予以复制’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现将你们申请公开的相关材料予以复制，提供给你们。”并将《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征地、拆迁协议》、顺昌宾馆地形图三份文件以复印件的形式提供给林招招、蔡国修。2020年6月1日，林招招、蔡国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顺昌县政府公开顺昌县城南中路60号顺昌县农贸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的所有信息材料,并予以复制。 另查明，1993年1月31日，顺昌县政府作出《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同意将顺昌农贸市场和旧村部闲杂地八亩五分六厘作为顺昌宾馆建设用地。因此，林招招、蔡国修申请公开的顺昌市场项目建设相关信息实为顺昌宾馆建设项目的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行政区域管辖改革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福建省辖区内的行政案件集中管辖，南平市辖区内的十个县（市、区）人民法院的行政案件，分别集中在南平市延平区、建阳区、邵武市、松溪县四个人民法院管辖。其中，延平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顺昌县、邵武市的行政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以下统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的规定，顺昌县政府具有受理和处理向该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职权，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顺昌县政府是否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的规定，林招招、蔡国修提交的申请表中对所需信息内容描述范围过宽，又未提供所需全部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因此，林招招、蔡国修的申请内容不明确，不能指向特定政府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答复期限自行政机关收到补正的申请之日起计算。申请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申请，行政机关不再处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规定，顺昌县政府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已告知林招招、蔡国修作出补正，但林招招、蔡国修拒绝补正，顺昌县政府本应视为其放弃申请不再对该申请进行处理，但即便如此，顺昌县政府还是针对林招招、蔡国修的申请给予了相应说明，并尽可能地查询检索相关信息予以提供。顺昌县政府先向顺昌县档案局发函查询，查询无果后又分别致函自然资源局、住建局、林业局等相关部门提出协调办理，经多方努力，最终在顺昌县林业总公司处查询到仅有的《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征地、拆迁协议》、《顺昌宾馆地形图》三份文件。2020年3月25日，林招招、蔡国修向顺昌县政府当面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顺昌县政府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连同《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征地、拆迁协议》、《顺昌宾馆地形图》三份文件的复印件一并向林招招、蔡国修送达，顺昌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的规定。因此，顺昌县政府已履行了法定职责，林招招、蔡国修以顺昌县政府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顺昌县政府公开顺昌县城南中路60号顺昌县农贸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的所有信息材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顺昌县政府已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林招招、蔡国修请求判令顺昌县政府公开顺昌县城南中路60号顺昌县农贸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的所有信息材料,并予以复制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招招、蔡国修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招招、蔡国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顺昌县政府未完全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一条规定，涉及土地征收、房屋征收的属于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顺昌县政府只公开了征地协议，法律规定的其他文件均未公开，明显没有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2.根据198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顺昌县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有福建省人民政府的审查批复文件，顺昌县政府的审查批准文件和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的文件。顺昌县政府未公开以上文件违法。3.根据顺昌宾馆地形图，征地红线区域内左侧有一排水南村民自建房及宅基地被征收，在征地红线区域内左上角标注的“砖2”是林招招、蔡国修的宅基地及房子，顺昌县政府此次征地属于少批多征的违法征地行为。4.顺昌县政府提供的证据1-3均不能证明申请公开的征地信息不存在，上述证据系几个行政部门自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蔡国修到档案局查询到顺委办（1992）42号文件，可证明顺昌县政府提供的证据2、3不真实、不合法。其申请的信息属于永久保管的档案，顺昌县政府认为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是违法的，只能证明顺昌县政府未完全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5.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顺昌县政府征收8.56亩菜地，应当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在征地拆迁协议中，顺昌县政府未缴纳该基金，征地违法。6.被征收的土地包含蔡国修宅基地在内的宅基地，征收土地超过征地批复的面积，属于少批多征的违法行为。其中菜地8.56亩属于耕地类别，依法应当有省政府批文，此次征地应当由南平市人民政府批准，顺昌县政府未公开上述批文。7.此次征地批准用途是用于顺昌宾馆建设，实际上是作为店面和商品房对外出售，此次征地未按批准的用途使用，征地违法。8.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属于个人部分，应当发放给个人，顺昌县政府没有公开此项发放表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昌县政府答辩称，1.林招招、蔡国修描述的信息公开内容不明确，且拒绝补正。顺昌县政府已经利用各种手段查询相关信息，并提供给林招招、蔡国修，已履行信息公开义务。顺昌县政府办公室2020年3月25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发函给顺昌县档案馆、顺昌县自然资源局、顺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顺昌县林业局查询，均未查到林招招、蔡国修要求公开的信息。为满足两人的需求，顺昌县政府经多方努力，在顺昌县林业总公司处查询到三份文件。2020年4月21日，顺昌县政府将三份文件复制并随《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并提供给林招招、蔡国修。林招招、蔡国修在收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后，认为其得到的信息文件不全，但又未能提出新的具体内容。顺昌县政府要求其作出补正申请时，林招招、蔡国修又拒不补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林招招、蔡国修认为顺昌县政府未履行其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招招、蔡国修查询征地信息公开不具有正当性，不是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林招招、蔡国修为达到个人利益，围绕蔡仰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历经四地三级人民法院十多场诉讼，特别对涉及蔡仰泉旧房征地问题也提起诉讼，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裁定予以驳回。林招招、蔡国修不断滥用诉讼权利，造成司法资源极大浪费。顺昌县政府多次要求林招招、蔡国修告知目的，但两人始终拒绝告知查询目的及使用范围。因此林招招、蔡国修查询信息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滥用诉权，查询信息不具有正当性。 二审中，林招招、蔡国修提交两份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20〕1号的发文稿纸，拟证明稿纸附件中《关于同意将县委办、政府办建设用地有偿出让给县林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批复》被删除，顺昌县政府未提供其应提供的材料。2.《关于新建“顺昌宾馆”征用土地的报告》（顺委办〔1992〕42号），拟证明其到顺昌县档案馆有查到相关资料，顺昌县政府未尽到检索义务。本院认为，林招招、蔡国修二审提交的证据1系顺昌县政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据2取得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系在一审庭审之前，其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顺昌县政府未尽检索义务，因此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林招招、蔡国修对其中“被告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内容不明确，要求原告作出补正，原告拒绝补正”的事实存在异议，顺昌县政府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昌县政府是否已尽查找、检索义务。 首先，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指向是否明确具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中应当包括“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本案中，林招招、蔡国修对要求公开政府信息的描述为：“公开顺昌县城南中路60号顺昌市场项目建设涉及的土地征收和拆迁补偿、安置，包括顺昌市场的地块由集体所有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省政府征收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勘测定界图等所有信息材料。”该申请中对于内容的描述使用了“等”、“所有”的字样，明显不够明确具体，在涉及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材料繁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难以识别具体应当提供何种信息。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将省政府征收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勘测定界图作为关键词检索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顺昌县政府是否已尽查找、检索义务。根据《信息公开条例》规定，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当是已经存在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林招招、蔡国修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可被识别的主要有4项，即“省政府征收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勘测定界图”，顺昌县政府经向顺昌县档案局、顺昌县自然资源局、顺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顺昌县林业局和顺昌县林业总公司查询，林招招、蔡国修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但通过模糊检索查询到《顺昌宾馆建设征地批复》、《征地、拆迁协议》、《顺昌宾馆地形图》三份文件，将上述文件复印件与（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同向林招招、蔡国修送达，顺昌县政府已尽查找、检索义务，已履行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义务，其作出（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林招招、蔡国修认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发文稿纸能证明顺昌县政府未履行公开职责，经查，该发文稿纸中被删除的文件内容为《关于同意将县委办、政府办建设用地有偿出让给县林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批复》，该份文件系征地完成后的出让文件，与林招招、蔡国修申请公开的征地相关文件不具关联性。林招招、蔡国修认为其向顺昌县档案馆查询后获得的《关于新建“顺昌宾馆”征用土地的报告》（顺委办〔1992〕42号）能够证明顺昌县政府未尽查找、检索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政府信息已经移交各级国家档案馆的，依照有关档案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该类信息的公开和利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的相关规定，档案馆的信息不属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的审查范围，不能证明顺昌县政府未尽查找、检索义务。 综上，林招招、蔡国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招招、蔡国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