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初1317号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凤翔路**信达大厦**。负责人：刘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鸿翔，该公司员工。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原名湖南省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八一路**v>法定代表人：张汉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晶，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洋，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因与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田鸿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晶、李思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对借款人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1983781.25元、逾期罚息13341776.25元（逾期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后续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至贷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复利；二、判令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承担原告律师费5万元；三、判令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5日，借款人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600000034792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环达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内可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壹亿元人民币。为保证上述合同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2016年3月14日，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作为保证人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60000002621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范围为最高额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017年2月16日，借款人环达公司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700000017782号），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00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借款的支付和还款方式及费用清偿顺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出具金额为3000万元的单位借款凭证。次日，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依环达公司的申请将该笔借款支付至湖南恒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借款人环达公司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又签订一份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700000020583号），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借款的支付和还款方式及费用清偿顺序等进行了约定。次日，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出具金额为5000万元的单位借款凭证。同日，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依环达公司的申请将该笔借款支付至湖南恒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资产转让协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对环达公司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价款。2019年4月22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在《金融时报》向债务人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同时，原告向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发出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要求被告立即履行担保责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借款人环达公司的债权真实合法，原告受让债权后依法享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借款人环达公司的所有权益。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借款人环达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借款期限早已到期，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作为保证人拒不履行保证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辩称：一、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以及债权转让事实无异议，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与环达公司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因被告是以公益为目的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属于我国担保法明确禁止成为担保人的单位，其与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中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债务人对债权出让人的抗辩,有权向债权受让人即原告主张，故债权转让后，被告无需对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作为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依据我国《商业银行法》、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之规定，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其有义务对担保人的主体资格和债务偿还能力进行调查核实，但没有对担保主体履行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自身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担保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和贷款损失。此外，保证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担保责任承担方式的条款自然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无需向原告还本付息，也无需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三、2018年5月2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且环达公司管理人已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确认原告的债权金额为108264127.01元（该金额还包括了（2018）湘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原告亦无异议。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在管理人已确认的债权金额范围内依法判令被告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结合本案，在主合同合法有效前提下，如人民法院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并认定签约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的，被告承担的债务范围也不应超过主债务人环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环达公司破产案件尚未完结，无法确定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金额，故也无法明确被告应承担的具体债权金额。再者，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与被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除开向环达公司出借贷款8000万元外，还为环达公司垫付了4笔各1000万元共计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业务，后环达公司无力支付上述垫付款，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依约将上述垫付款转为逾期贷款并将环达公司、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8）湘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判令被告对环达公司确定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470481.29元及罚息、律师费100000元，在环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在保证合同无效情况下，被告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担责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环达公司管理人将原告所申报债权中的利息（含罚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被告所承担的债务的利息也应计算到该日止。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债务人环达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决议及授权文件，拟证明债务人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人民币壹亿元综合授信，并授权法定代表人签署相关法律文书。证据2《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ZH1600000034792号），拟证明债务人环达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合同，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同意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向环达公司提供最高额度为壹亿元的授信。证据3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党委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公高保字第DB1600000026211号），拟证明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党委会通过为债务人环达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证据2中的授信业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决议，并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环达公司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证据4（公借贷字第ZH1700000020583号）、（公高贷字第ZH17000000782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两份，拟证明2017年2月16日、2017年2月22日，债务人环达公司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分别签订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作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借款合同，分别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申请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500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借期内利率、逾期还款利率及复利等进行了约定，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分别按约将借款支付至环达公司指定的账户。证据5单位借款凭据两份，拟证明在上述两笔借款中，债务人环达公司分别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出具单位借款凭证，对借款本金、期限、利率、罚息利率等作出具体约定。证据6资产转让协议、债权收购款银行转账凭据，拟证明2018年12月19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其对债务人环达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且原告已将债权收购款支付完毕。证据7公告，拟证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并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证据8公证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发送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要求被告立即履行担保责任；证据9（2020）湘01民初7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曾将债务人环达公司及被告共同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法院已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债务人环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合议庭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之间系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原告当庭补充两份证据：证据10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委托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对本案债权进行诉讼催收，并已依约支付了律师费。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该笔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证据11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生105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付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主债务人破产并非保证债务消灭的原因，并不免除保证人的计付利息的义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最高额保证合同，因被告不具有担保人主体资格，应属无效，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对证据4、5、6的三性及证明效力由法庭依法审查；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自身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对证据8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10的三性均有异议，针对证据9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原告不能证明该笔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原告在受让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的债权后即以自身名义向被告发出书面催收通知，被告也收到了催收通知，后续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不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针对证据10（2020）最高法民申1054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案情与本案存在明显区别，该案的案情为主债务合同有效，且担保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所作出的“关于因主债务人破产之后停止计息效力是否及于担保人”的裁判结果，而本案中主债务合同有效，但担保合同是无效的，本案案情与该裁定书所涉案件的基本案情存在明显区别，该案的裁判规则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被告为支持其抗辩请求，提交了如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省交通运输厅所属事业单位分类和有关机构编制调整事项的通知》、关于印发《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被告一直以来都是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单位经费来源均为财政补助，依法不具有担保主体资格，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于2019年进行机构改革，单位名称已变更为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第二组证据《湖南省国资委关于协调解决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银行授信担保问题的函》（湘国资预算函﹝2016﹞65号、《会议纪要》、省公路事务中心调研员黄炎所做的工作记录、《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关于我局继续为原直属企业贷款担保的请示》（湘路财审﹝2016﹞143号，拟证明被告是因湖南省人民政府领导指示、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要求等行政命令因素被迫为环达公司的银行债务提供担保，自身主观上对保证合同的无效不存在过错。第三组证据（2018）湘0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2018）湘01破7-7号指定管理人通知书、债权审核确认书，拟证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21日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且案涉债权转让后，管理人已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金额确认，原告对主债务人环达公司所享有的主债权金额是确定的。第四组证据（2018）湘01民终6610号、（2018）湘民终686号、（2018）湘民终847号、（2019）湘01民终3201号、（2019）湘01民终3201号五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曾为环达公司借自四家银行的金融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后环达无力还款，银行方均起诉被告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家银行共计五起案件的终审法院均认定被告签署的保证合同无效，均判令被告在主债务人环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本案中，与原债权人中国民生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是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我方起诉合同相对方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被告更名，属于其自身内部事务，我方无法知晓，请合议庭依法审查。第三，即使被告已更改名称，也应当依法承继更名前所签订的合同的义务。第四被告虽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但不能据此就认定被告是没有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也无法认定被告是担保法中确定的医院、幼儿园、学校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且根据被告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知最高额保证合同早已在2016年3月14日签订完成，且被告同意为债务人环达公司提供此次担保，是经过其单位党委会决议的，且在2017年2月10日之前，债务人环达公司的主管部门一直是被告，因此被告在主客观方面都同意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符合情理。被告的业务范围中包括了负责公路通行费的征收，因此被告并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中保证合同应当有效，被告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文件，均是在2016年5月6日之后所形成的，但本案中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早已在2016年3月14日签订完成，且被告同意为债务人环达公司提供此次担保，是经过其单位党委会决议的，而且在2017年2月10日之前，债务人环达公司的主管部门一直是被告，因此被告在主客观方面都同意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符合情理。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确已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了该债权确认书中载明的债权金额，也确系本案中所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权，在人民法院受理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按照破产法的特别规定对债务人所负的债权停止计息，但停止计息的规定，不应及于保证人，保证人应当继续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之前诉讼案件的判决，并不当然适用于后续诉讼案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当事人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涉及到本案的担保合同即《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针对证明4、5、6经法庭当庭核对原件，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债权产生的事实和债权转让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有关事实的依据。针对证据7、8，经法庭核对原件，能够证明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原告通过发布联合公告、公证邮寄送达方式向被告履行了案涉债权的转让和债权催收的通知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2020）湘01民初7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曾将主债务人、被告共同起诉，因环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且管理人已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法院裁定驳回被告的起诉，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10、11，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针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关于省交通运输厅所属事业单位分类和有关机构编制调整事项的通知》（湘编〔2019〕14）、关于印发《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湘编〔2014〕92号），该两份通知对被告的事业单位类别进行了明确分类，属于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补贴，无其他经费来源，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系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组证据，《湖南省国资委关于协调解决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银行授信担保问题的函》（湘国资预算函﹝2016﹞65号》，可以证明2016年5月6日湖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委（简称“省国资委”）向被告发函，以环达公司主管单位变更过程中，清产核资和相关移交手续未完成为由，要求被告继续为环达公司的银行授信信贷业务提供担保，待相关改革重组工作完成后担保主体再择机置换为省国资委。虽会议纪要（2016年7月22日）体现了在环达公司移交工作过渡期内，省国资委委托被告继续为环达公司的信贷业务提供续保的文字内容，但该会议纪要既未有省国资委负责人、授权代表人的落款签名，也未加盖有省国资委公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上述两份文件的形成时间晚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间，无法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工作记录为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内部工作人员关于续保问题的记录，《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关于我局继续为原直属企业贷款担保的请示》（湘路财审﹝2016﹞143号），为被告向上级主管单位就环达公司续保问题作出的请示，均是被告单方面形成的工作文件，不能达到本案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难以作为认定被告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自身无过错的依据。本院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主债务人环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案涉债权转让后，管理人已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金额确认。对第四组证据，被告因环达公司破产而衍生出的五起同类案件的终审判决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因经营需要资金，2016年3月15日，环达公司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壹亿元，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贷款、汇票承兑、汇票贴现、保函、开立信用证几种授信种类。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止，由被告湖南省公路管路局（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前身）作为保证人。为保证上述债权的实现，2016年3月14日，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壹亿元，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限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如主合同项下业务为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保函、提货担保，则对外付款之日视为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亦即担保的起算日）。保证范围为最高额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017年2月16日，环达公司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700000017782号），约定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材料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15日（贷款到期日），合同条款5.1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合同利率为年利率4.785%，……”，条款5.2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按照第四章发放至甲方（环达公司）在乙方（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之日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的提款日，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自提款日起开始计息……”，条款5.3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计、结息周期为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但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条款5.4约定“乙方（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对甲方（环达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应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第15条约定“发生下列任一情况的，均视为甲方违约…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款项。……”第17条约定“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的费用”。此外合同中就借款的偿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等均进行了约定。次日，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依环达公司的申请将该笔借款支付至湖南恒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700000020583号），约定环达公司向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合同中关于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的约定与前一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致，此外合同中就借款的偿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日，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依环达公司的申请将5000万元支付至湖南恒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账上。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届满，主债务人环达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4月18日，环达公司因以其严重资不抵债，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我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我院于2018年5月21日裁定受理环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6月29日指定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担任环达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12月19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对环达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同月25日，原告支付了转让价款。2019年4月22日，双方在《金融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7月5日，原告向环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14187671.77元，管理人8月初向原告作出《债权审核确认书》，确认原告的债权108264127.01元，均为普通债权，原告收到确认书后未提异议，管理人确认的原告对环达公司债权金额包含经（2018）湘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债权本金19470841.29元及利息，和环达公司在本案中的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邮寄《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要求被告立即履行担保责任。该邮寄行为通过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博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下发（2018）湘01破7-1号《民事裁定书》，正式宣告环达公司破产。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与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如《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被告对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的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三、案涉债权的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问题；四、被告应否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的问题。关于《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与环达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系两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成立且有效，主债务人环达公司未依约偿还欠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环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主债务人环达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清偿问题，将依法通过破产程序得到解决。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是否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法人，是认定涉案保证合同效力的关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的性质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法人。理由如下：一是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系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开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符合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关于事业单位是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规定。二是国务院办公厅于2011年7月24日下发的《关于印发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配套文件的通知》之《关于事业单位分类的意见》中规定，事业单位类别按照社会功能划分为三类：承担行政职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从事公益服务。随后，中共湖南省委办公厅、湖南省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11月6日联合下发《关于印发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配套文件的通知》（湘办[2013]53号）之《关于事业单位分类的实施意见》，明确规定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而根据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4年12月19日下发湘编办[2014]92号《关于省交通运输厅所属事业单位分类和有关机构编制调整事项的通知》，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确认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从核准的宗旨、业务范围来看，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并不属于从事经营活动事业单位的类别。三是认定公益法人须满足两个条件：公益性和非营利性。从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当年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来看，主要是编制全省公路建设、养护计划并组织实施，负责公路路政管理，处理违章，保护路产、路权等，具有社会公益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针对《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被告对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的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担保人应确保自具备担保主体资格，作为金融机构的银行，应对担保人的主体资格及偿债能力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明知自己作为公益事业单位不能作为保证人仍然与民生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民生银行长沙分行作为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应当知晓金融借款过程中的相关法律法规。但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在与公路事务中心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没有对签约主体是否具有担保主体资格和是否具有偿还重大债务的能力进行核实，没有依法依规进行审查，亦是保证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之一，存在过错。被告、原债权人民生银行长沙分行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无效所承担的过错程度大致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承担责任，即对主债务人环达公司应承担的8000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在环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由于环达公司破产程序没有完结，环达公司能够清偿的债务金额暂时无法明确，本案中被告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暂时也无法明确。故只有环达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才能确定本案中被告应承担的具体债务金额。关于案涉债权中的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将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中的利息（含罚息）均依法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即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环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确认原告享有的债权总金额为108264127.01元，原告对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核结果未提出异议，表明原告对主债权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是认可的。本案中，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且债权人、担保人过错相当的情况下，被告的担责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人的责任范围，且应以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的二分之一为限，在管理人根据《破产法》之规定对原告债权中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的情形下，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的利息（含罚息）也应计算至该日止。关于被告应否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的问题。虽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的费用，《最高额保证合同》亦约定了保证范围为最高额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但本案中，原告受让案涉债权后，于2019年7月5日向主债务人环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14187671.77元，管理人确认债权108264127.01元，而原告与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项目委托代理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从时间上看律师费未包含在上述主债权申报范围内。原告对主债务人环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非经诉讼程序，而是通过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的债权审核程序予以确认，即原告实现主债权并没有通过实际上也无需通过诉讼方式。在主债务合同有效但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对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所负的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其中本金3000万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4.785%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罚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7.1775%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本金5000万元自2017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4.785%计算至2017年8月23日，罚息自2017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7.1775%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在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1/2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进行追偿。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8677.79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49175.79元，由被告湖南省公路事务中心负担4695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庚秋人民陪审员  章海如人民陪审员  李则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刘小兵（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