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路。负责人：杨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安洪，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户籍住所地石首市，现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浩，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安洪、代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北海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黎安洪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黎安洪一审提交的证明及工资发放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出证单位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纳。其次，工资以现金的形式发放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2015年后荆州市建筑行业对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流程，均由施工单位为农民工办理银行卡，再由发包人直接将工资支付到农民工的个人银行卡账户。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以现金发放不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该建筑公司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只有6人，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明属于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只能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黎安洪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居住证明没有出租人房屋的房产信息，没有出租人出庭作证。虽然该租赁合同有物业公司的盖章、居委会的盖章，但均没有经办人的签名盖章，且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将被上诉人没有起诉或者增加的请求直接认定并判决。首先，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未区分交强险和商业险，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的50%的保险责任。其次，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15000元计算。庭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要求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黎安洪答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黎安洪误工费完全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黎安洪是木工，并从事建筑行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农民工工资必须通过银行卡发放。黎安洪长期在荆州地区的不同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也在荆州地区周边包括岳阳的不同工地从事木工工作。黎安洪受建筑公司雇请从事木工工作也是真实情况。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黎安洪的残疾赔偿金完全正确。黎安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房合同、并有物业公司和居委会加盖的印章，用以证明黎安洪居住在城镇。虽证据形式稍有瑕疵，但二审之前答辩人已经要求物业公司和居委会重新为答辩人出具了符合形式的证明，答辩人已经向法院提交该贰份证明。还有一份是在不动产中心查询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李冬群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证明黎安洪在城镇居住属实。3、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时黎安洪第一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希望与保险公司调解所提出的赔偿，但保险公司不同意并提出重新鉴定。重新鉴定之后黎安洪当庭口头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并要求法庭依法判决，一审判决没有超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代浩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诉也无异议。一审原告黎安洪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代浩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1352.63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依法判令代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8年4月28日14时许，黎安洪无证驾驶鄂Ｄ×××**号二轮摩托车沿石首市康庄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石首××与康庄大道交叉路口时，遇代浩持“C1”证驾驶桂Ｅ×××**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石首市××大道由××向北××至此，因双方观察不力，且在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致两车相撞，两车受损，黎安洪倒地受伤。黎安洪受伤后被送往石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后出院。该事故经石首市交通警察大队石公交认字（2018）第20181067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黎安洪与代浩负事故同等责任。黎安洪的伤情于2019年5月20日经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九级，误工期42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支出鉴定费19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财保北海公司申请对黎安洪的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由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黎安洪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9000元，误工期、营养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重新鉴定支出鉴定费、交通费等3726元。另认定：代浩为桂Ｅ×××**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保北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黎安洪事故发生前租住在石首城区绣林华府小区，从事木工行业工作。关于黎安洪的损失,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为：1、医疗费：65073.51元（其中后续治疗费19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原告仅主张计算18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56838.24元（53746元/年÷365天×386天）；6、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5626元（第一次鉴定费为1900元，重新鉴定费用为3726元）；合计：216738.79元。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代浩与黎安洪发生交通事故致黎安洪受伤，现交警部门认定代浩与黎安洪负事故同等责任,且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应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代浩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财保北海公司承保了桂Ｅ×××**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保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财保北海公司应在上述险种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黎安洪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赔偿项目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伤残赔偿项下的赔偿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按照上述分项，黎安洪在医疗项下损失为71973.51元，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为139139.28元，合计211112.79元，由财保北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91112.79元由其在商业险中承担50%计45556.40元，剩余50%损失由黎安洪自行承担。因重新鉴定意见改变，重新鉴定产生费用应由财保北海公司承担1726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及3000元重新鉴定费用，还应向黎安洪赔偿154282.40元。黎安洪第一次的鉴定费损失1900元，应由侵权人即代浩承担50%计950元，代浩为黎安洪垫付的费用1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鉴定费950元及诉讼费831.75元后，黎安洪获赔后应向其返还8218.25元。代浩未在本诉中对黎安洪提起反诉，故代浩的车辆损失，可另案诉讼处理。综上所述，黎安洪的诉讼请求，除车辆维修费无证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及误工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外，其余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赔偿黎安洪的各项损失154282.40元（已扣减垫付款项）；二、黎安洪应返还代浩垫付款8218.25元（黎安洪实际获得赔偿146064.15元）；三、驳回黎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3.5元（已减半收取），由代浩负担831.75元（已在判项中予以扣减），黎安洪负担831.75元。四、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黎安洪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雷某、周某出庭，证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一审我方也提出了两位证人出庭，因为两位证人正在工地做工所以未到庭作证。雷某陈述从2013年断断续续与黎安洪在一起做事，事故发生前在一起做事。黎安洪出来工作十多年在家没有种田。周某陈述：2016-2018年与黎安洪断断续续一起做事，黎安洪在工地上做木工，专门做建筑主体工程装模。事故前黎安洪在江苏南通承包的工地上做事，施工地点在岳阳。证据二、绣林华府业主委员会及绣林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黎安洪居住在城镇。一审黎安洪也提交了该证据，证据形式有瑕疵，现补充一审证据。证据三、李冬群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证明黎安洪在城镇居住属实。一审之前黎安洪要求房东将该证据提交，但到2019年9月份，黎安洪没有再居住李冬群的房屋，李冬群不配合提交相关证据，因此，黎安洪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打印的资料。财保北海公司质证称：１、该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２、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书证真实性有异议，应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但该证明上只有经办人签字，３、对不动产产权情况无异议。４、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2017-2018年基本上没有跟被上诉人在一起工作，只是断断续续在一起做工，不具备证人资格，特别是周某的证词，陈述在2018年期间只有３－４个月在一起工作，黎安洪达不到收入满一年的标准。代浩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论证：证据一的证人雷某、周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据二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证明，虽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但与黎安洪在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二审中提供的李冬群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三李冬群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黎安洪的损失（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对黎安洪的损失（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黎安洪为主张自己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二审中申请证人雷某、周某出庭，两人均陈述黎安洪在工地做工。结合黎安洪为主张误工费在一审中提供的用工合同、工资清单及单位工作证明等证据，一审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黎安洪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租房合同、房东李冬群的不动产产权情况、石首市团山寺镇新码头村村委会的证明、石首市绣林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石首市绣林华府业主委员会的证明，证明黎安洪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期治疗费的认定，黎安洪自行委托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5000元，诉讼中，本案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重新鉴定后期治疗费为19000元，一审庭审时，财保北海公司对新的后期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19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黎安洪在一审起诉请求被告赔偿金额为151352.63元，其中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为15000元，庭审中，因财保北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同意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在重新鉴定结论出来后，因财保北海公司在外地，一审采取由当事人邮寄对重新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的方式，简化程序，没有安排复庭，财保北海公司对后期治疗费19000元的鉴定意见是认可的。一审按照保险公司认可的后期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黎安洪实际获得的赔偿款为146064.15元，并未超过黎安洪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财保北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过黎安洪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合理，上诉人财保北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