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庆南，男，193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嵊州市，现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纪南，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系上诉人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安宁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负责人：张泽鸿，系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庆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安宁支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庆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纪南，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安宁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王晓丽到庭参加诉讼。钱庆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依法审理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认定的“钱志兴为兰州星火机床厂职工”事实错误；2、判决认定的“1995年7月19日，钱志兴因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被送往兰州市精神康复医院诊断住院治疗。”事实错误；3、判决认定的“2010年2月9日，兰州机床厂与被告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代付工资业务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为兰州机床厂包含原告在内的职工代发工资奖金。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每月履行了代发工资、资金义务”事实错误。4、判决认定的“2015年4月18，钱志兴使用银行卡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导致银行卡被吞”事实错误；5、判决认定的“原告认为，钱志兴之所以病情加重是因银行卡被吞导致，便要求被告为钱志兴补办工资卡，被告要求原告首先对钱志兴行为能力进行认定并指定监护人。”事实错误；6、判决书认定的“中国工商银行……为客户办理借记卡。”事实错误。二、指令审理的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指令审理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出主要有二个，其中一个是认为钱庆南作为原告主体不合适，原告主体应为钱志兴，这是严重错误的：第一，本案受害人钱志兴患××己20多年，未婚，无家庭成员，无工作能力，休长期病假，拒绝接触社会和与人交流等，2017年9月7日被公安机关、街道和社区认定为易肇事肇祸重性××人患者；第二，钱庆南是钱志兴的父亲，作为法定代理人代钱志兴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完全合法合规且是其的法定职责；2、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根据民事权利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法庭审理、认定事实应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被告提供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行审查和判断；三、指令审理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是案件的灵魂，是法律关系的浓缩，是适用法律的坐标，案由选择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指令审理的判决虽将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从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证明，实际判决仍按“侵权责任纠纷”作出，所以指令审理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安宁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钱庆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一)针对原告主体不适格:2010年2月9日被上诉人与兰州机床厂签订《代发工资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代发工资的职工是钱志兴，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钱庆南，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钱庆南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钱志兴的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即便上诉人能够证明其是钱志兴的监护人，原告主体仍然是钱志兴，上诉人只能是法定代理人，因此，本案的上诉人钱庆南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针对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受害人钱志兴的用人单位，被告与受害人未签订任何合同，被告不存在侵害受害人钱志兴生命、健康、身体权的事实，受害人钱志兴的损害与被告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害的事实及因果关系与被上诉人有关，故被告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钱庆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钱庆南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受害人钱志兴补办工资卡，停止继续侵害；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排除通过兰州星火机床有限公司施加的对受害人钱志兴不利的妨碍，使受害人钱志兴能办理医疗保险和病退手续；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护理费3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以上共计458800元，保留向被告追偿医疗费等其他费用的权利；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庭依法将本案案由由“侵权责任纠纷”更改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受害人钱志兴补办工资卡。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受害人钱志兴送至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使其病情恢复至侵权前的稳定状态，预交并承担全部费用。病情恢复的标准（出院标准）必须得到西路街道办事处、枣林路社区居委会和刘家堡派出所的书面同意，并以撤销受害人钱志兴的易肇事肇祸××人的认定为标准；出院后如仍需监护，其监护人的监护职责由被告承担。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护理费123738元。5、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处理受害人钱志兴的相关事务、包括诉讼等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以及为受害人钱志兴进行心理治疗的咨询费、受害人钱志兴的病退手续被被告要挟未办理的损失、原告本人被迫住敬老院（计一年）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50000元。6、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志兴与原告钱庆南系父子关系，钱志兴原为兰州星火机床厂职工。1995年7月19日，钱志兴因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被送往兰州市精神康复医院诊断住院治疗，1996年1月11日，钱志兴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0年2月9日，兰州机床厂与被告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代付工资业务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为兰州机床厂包含原告在内的职工代发工资、奖金。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每月履行了代发工资、奖金义务。2015年4月18日，钱志兴使用银行卡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导致银行卡被吞。2017年9月7日，钱志兴被认定为易肇事肇祸××人。原告认为，钱志兴之所以病情加重，是因银行卡被吞导致，便要求被告为钱志兴补办工资卡，被告要求原告首先对钱志兴行为能力进行认定并指定监护人。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九条规定：“持卡人意识借记卡应及时办理挂失手续（芯片卡电子现金除外，发卡银行不受理芯片卡电子现金的挂失）。挂失分为临时挂失和正式挂失。...正式挂失为书面挂失，持卡人需持本人有效证件，并提供卡号、户名、证件号码、余额、住址、开卡日期等信息，到发卡银行营业网点办理。持卡人在正式挂失后可在规定期限后办理不发新卡或销卡手续。”《中国公司银行借记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借记卡批量办卡时，由合作单位与我行签署业务协议，并指定专门人员为职工或特定个人客户统一办理申请领取借记卡，经办卡采取集中业务受理、批量数据上传、统一制卡处理方式为客户办理借记卡。”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生命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生命是公民作为权利主体而存在的物质前提，生命权一旦被剥夺，其他权利就无从谈起，所以，生命权是公民最根本的人身权。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非法侵害，是我国法律的首要任务。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性命维持和安全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我国《民法通则》第98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民法通则》里所表述的生命健康权，实际上是生命权、健康权与身体权的总称。人身不受伤害和杀害的权利或得到保护以免遭伤害和杀害的权利，取得维持生命和最低限度的健康保护的物质必需的权利。生命权是人权最基本的权利。2、健康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身体健康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身体健康是公民参加社会活动和从事民事活动的重要保证。保护公民的健康权，就是保障公民身体的机能和器官不受非法侵害。对于不法侵害公民健康权的行为，不仅要追究其民事责任,有时还要追究其刑事责任。3、身体权是指自然人保持其身体组织完整并支配其肢体、器官和其他身体组织并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他人违法侵犯的权利。身体是生命的物质载体，是生命得以产生和延续的最基本条件，由此决定了身体权对自然人至关重要。身体权与生命权，健康权密切相关，侵害自然人的身体往往导致对自然人健康的损害，但是生命权以保护自然人生命的延续为内容，身体权所保护的是身体组织的完整及对身体组织的支配。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不予办理银行卡的行为导致钱志兴的精神分裂症加重，成为易肇事肇祸××人，本案确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原告主张为钱志兴办理工资卡的诉讼请求，由于办理工资卡的对象系钱志兴，原告的主张主体不适格，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将受害人钱志兴送至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使其病情恢复至侵权前的稳定状态，预交并承担全部费用。病情恢复的标准（出院标准）必须得到西路街道办事处、枣林路社区居委会和刘家堡派出所的书面同意，并以撤销钱志兴的易肇事肇祸××人的认定为标准；出院后如仍需监护，其监护人的监护职责由被告承担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钱志兴成为易肇事肇祸××人与被告未给钱志兴办理银行卡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护理费123738元的诉请，由于该护理费系护理钱志兴产生的费用，钱庆南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为处理受害人的相关事务、包括诉讼等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以及为受害人进行心理治疗的咨询费、受害人钱志兴的病退手续被被告要挟未办理的损失、原告本人被迫住敬老院（计一年）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钱志兴成为易肇事肇祸××人与被告未给钱志兴办理银行卡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钱庆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2元，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钱志兴的社保卡一张，复印件。证明目的：2019年2月份才办该证；2、残疾证。证明目的：证明钱志兴已为一级残疾；3、枣林路调查室的照片。证明目的：证明钱志兴存在严重危险；4、住院病案。证明目的：证明钱志兴完全符合一级残疾标准及社会危害性，需在××院长期治疗；5、精神康复医院入院审批表。证明目的：证明钱志兴仍需要精神治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5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要求钱志兴住院的事实也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代发工资流水。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仍然在代发工资。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诉讼权利能力指能够成为诉讼当事人的法律资格，诉讼权利能力与民事权利能力一致，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当事人的诉讼行为能力指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行使诉讼权利和履行诉讼义务的能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钱志兴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安宁支行，钱志兴虽系一级精神残疾人，但其仍具有诉讼权力能力，在其丧失诉讼行为能力时，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法定诉讼代理人制度。因此，适格的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钱庆南作为钱志兴的监护人，可作为钱志兴的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而钱庆南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本案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与其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钱庆南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钱庆南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惠东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