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 负责人：蓝田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乐，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祥，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菊，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滁州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由王广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广乐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并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责范围，我公司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一审法院认定“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矛盾。路产损失金额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王广乐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的路产损失已经按照责任划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广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广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滁州分公司赔偿王广乐车损34500元、货损22000元、施救费1350元、路产赔偿款5983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5833元；并由人保滁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广乐。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为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18时起至2020年7月18日18时止，另投保了商业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赔偿限额分别为88400元、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9年8月11日0时起至2020年8月10日24时止；为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分别为50000元、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2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26日24时止。2020年3月4日1时38分,王广乐驾驶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Ｓ14杭长高速往杭州方向68公里270米处与陈昌清驾驶的苏Ｄ×××××号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损坏、苏Ｄ×××××号车辆损坏、苏Ｄ×××××车上货物（减水剂）损坏、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上货物（ＰＶＣ树脂粉）损坏、高速公路损坏及王广乐受伤的后果。该起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四大队处理认定陈昌清、王广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3月31日，人保滁州分公司作出财产损失确认书，确认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货物损失价值为44000元。2020年4月17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对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定损确定车辆损失价值为71000元。王广乐支付施救费2700元、路产赔偿费5983元。2020年4月19日，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将此次事故的保险权益全部转让给王广乐。货物所有人浙江宇立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损坏货物已实际赔付。另，王广乐2012年5月22日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2019年5月16日增驾Ａ2机动车驾驶资格，实习期到2020年5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广乐是否有权主张本案保险权益；二、人保滁州分公司以王广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要求免责是否应予支持，如不应支持，则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数额如何计算。 一、关于王广乐是否有权主张本案保险权益的问题。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运输车辆及货物的投保人，将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并支付了相应的保费。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及货物受损，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运输途中的货物,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对保险标的虽然不享有所有权，但其作为承运人及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承担着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货物因本次事故受到损失后,已经向涉案被损毁货物的所有权人进行了相应的赔偿，并因赔偿而遭受损失，因此应当认定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已将事故车辆的所有权益转让给王广乐且王广乐作为实际车主对涉案投保车辆及货物亦具有保险利益,其有权就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车载货物损失及第三者路产损失等向人保滁州分公司主张理赔权益。人保滁州分公司主张王广乐系货物的承运人，并非货物所有权人，不具备货物损失的索赔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人保滁州分公司以王广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要求免责是否应予支持，如不应支持，则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 第一，人保滁州分公司依据驾驶人王广乐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而主张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人保滁州分公司作为制作及提供方，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滁州分公司的解释。因此，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王广乐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12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未发生在“实习期”内。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滁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印章，但概览书面保险合同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出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人保滁州分公司认可皖Ｍ×××××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货物损失价值为44000元、皖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为71000元，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同等责任划分责任比例赔偿王广乐货物损失价值22000元（44000元＊50%）。因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在人保滁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扣减对方车辆交强险理赔的财产损失2000元后,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赔偿王广乐车辆损失价值的50%即34500元。关于王广乐主张的赔偿路产损失5983元，有王广乐提供的路产损坏索赔单、路产赔偿发票予以证实,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在人保滁州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费仅为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车辆造成的损失,并不包括事故对方车辆造成损害的内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滁州分公司在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后,可依代位求偿权就无责任部分向第三者主张赔偿。故人保滁州分公司主张按照50%的比例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王广乐支付的施救费系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王广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该事故产生了交通费，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合计为63833元（22000元＋34500元＋5983元＋135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广乐保险金63833元；二、驳回原告王广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减半收取760元，由原告王广乐负担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7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滁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如应当，保险金数额如何计算。 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称王广乐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并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责范围，其公司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应予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滁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虽有投保人签章，投保人声明中加黑了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做了详细介绍的文字内容，但字体较小，不足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人保滁州分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从王广乐提供的肇事单位为王广乐的路产损坏索赔单、路产赔偿款发票可以看出王广乐赔偿了路产损失5983元，该损失费仅为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车辆造成的损失,并不包括事故对方车辆造成损害的内容，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该笔损失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因人保滁州分公司对货物损失价值22000元、车辆损失价值34500元、施救费1350元无异议，故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王广乐保险金合计为63833元。 综上，人保滁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颖竹 书记员朱婧靓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