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阿康，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辰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贵林，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楼区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满望（又名胡遥宇），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文，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阿康因与被上诉人谢贵林、胡满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阿康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贵林对上诉人唐阿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唐阿康与被上诉人胡满望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不存在“债务的转移”，上诉人唐阿康的签字行为是应被上诉人胡满望的要求，代被上诉人胡满望支付其存放于上诉人唐阿康处的征收款，并非基于上诉人唐阿康对被上诉人胡满望的债务。2、被上诉人胡满望因征收所分配的征收款已全部领取完毕，上诉人唐阿康已经丧失了其代为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谢贵林的基础。被上诉人谢贵林答辩称，1、被上诉人谢贵林与被上诉人胡满望、上诉人唐阿康签订的《还款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明确的表明了以下的意思：1、谢贵林自愿放弃了部分债权，只要求偿还500000元的债权；2、唐阿康承诺政府征收款到账后，按照胡满望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上述协议经谢贵林、胡满望、唐阿康签名确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情形，合法有效。上诉人唐阿康未按约定支付500000元，当属违约，由其承担从2020年4月22日期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合情合理。2、上诉人唐阿康诉称胡满望已将全部的征收款项领取无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胡满望并没有在岳阳市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领取征收款，且在谢贵林找到岳阳市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因当时胡满望欠谢贵林的钱，谢贵林就一直居住在胡满望的门面上，后遇政府征收，社区和储备中心责任人出面做谢贵林的工作并承诺征收款到位后帮其扣押这笔500000元的征收款给谢贵林，所以不存在谢贵林私自领取征收款之说。而且其储备中心自愿要求谢贵林在本案件立案受理后，依法冻结唐阿康在其储备中心的征收款500000元，且冻结裁定早已经开始执行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贵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胡满望、唐阿康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及从2019年4月29日至清偿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满望从2015年至2019年间，先后几次向谢贵林借款百万余元。谢贵林、胡满望和唐阿康三方在2019年4月29日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因胡遥宇（即胡满望）目前处境困难，谢贵林同意胡遥宇只还500000元，并由唐阿康收到政府征收补偿款后将500000元直接支付到谢贵林的银行账户（胡遥宇在还款协议书左下方空白处出具一张收条指定了收款账号）。政府征收款下来后，唐阿康未及时付款给谢贵林。一审法院认为，谢贵林、胡满望与唐阿康签订的《还款协议》，表明了以下意思：1.谢贵林放弃了部分债权，只要求偿还500000元的债权；2.唐阿康承诺政府征收款到账后，按照胡满望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上述协议经谢贵林、胡满望、唐阿康签名确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情形，合法有效。唐阿康未按约定支付500000元，当属违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款（1）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由唐阿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贵林500000元，并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唐阿康庭后提交：证据1、胡遥宇出具给唐阿康的400000元收条（指明转账至共霞娥账户）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据2、胡遥宇出具给唐阿康的50000元收条（指明转账至胡思琪账户），证据1、证据2证明唐阿康已按照胡遥宇的指示支付了450000元给他人，唐阿康的代为支付义务已基本完成。被上诉人谢贵林对上诉人唐阿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补偿款是3800000元，政府部门已经承诺代扣500000元，财产保全已经冻结此笔款项。被上诉人胡满望对上诉人唐阿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2、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款项是为了拆迁跟经开区土地储备中心达成的协议，与后续三百八十万元补偿款没有关系，该款不是唐阿康支付给谢贵林的款项。本院对唐阿康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客观事实相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证据2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9年5月20日，胡遥宇向唐阿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唐阿康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房屋补偿款肆拾万元整，请转账至共霞娥账户。2019年5月20日。”2020年9月6日，胡遥宇向唐阿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唐阿康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房屋补偿款伍万元整，请将此款打至胡思琪的农业银行卡上，账号：6228********。2020年9月6日。”唐阿康与胡遥宇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贵林、胡满望和唐阿康于2019年4月2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并未约定唐阿康取代胡满望成为新的债务人，而是约定唐阿康在条件成就后履行合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还款协议》应当认定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唐阿康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的条件是：“唐阿康收到政府征收补偿款（380万元左右）以及胡遥宇出具500000元收据和指定转款账户”，现“胡遥宇出具500000元收据和指定转款账户”这一条件已成就，另一条件“唐阿康收到政府征收补偿款（380万元左右）”因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唐阿康已收到除支付给案外人的450000元以外属于胡满望部分的政府征收补偿款的证据而使《还款协议》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胡满望作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务人，应当在债权人谢贵林要求其偿还借款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因《还款协议》未约定唐阿康在收到政府征收补偿款后必须优先支付给谢贵林，故不能认定唐阿康按照胡满望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450000元的行为是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唐阿康承担资金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但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唐阿康在属于胡满望部分的政府征收补偿款后，《还款协议》约定的两项条件成就，唐阿康仍然需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虽然谢贵林与胡满望未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胡满望应当自谢贵林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日起返还借款，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胡满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上诉人谢贵林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上诉人唐阿康在收到属于胡满望部分的政府征收补偿款后对被上诉人胡满望未清偿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唐阿康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诉人谢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4700元，由被上诉人胡满望负担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