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4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第4卡，注册号：441********816。法定代表人：罗智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8-12层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G。主要负责人：黄俊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雅瑶镇凤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5。法定代表人：温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申请人：朱恒忠，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6*。公民身份号码：440************21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成，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4********，公民身份号码：440************414，化州市河西街文仙社区*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再审申请人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长业公司）、朱恒忠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07民申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指令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肇庆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被申请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被申请人广东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惠，被申请人朱恒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庆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肇庆长业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华融公司对申请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广东长业公司、朱恒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肇庆中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2行终150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一审行政判决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登记的判项。二、由于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登记被撤销，（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应予撤销；三、根据上述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朱恒忠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的公司印章、刘少勇的签名和捺印均是伪造，该事实经肇庆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12刑终186号刑事判决确认。四、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审查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贷款资格时已知其贷款资格不够，且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担保说服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华盈石粉供应部帮忙，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申请放款时提供没有真实交易的供货合同。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对贷款资料不作审查核实，对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并非善意，朱宇鹏无权代表肇庆长业公司提供担保，其所订立的担保合同无效，对肇庆长业公司无法律效力。补充：一、本案的抵押权无效，原审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主要理由和事实不成立，华融公司依法对申请人所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华融公司无权据此向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借款人的经办人朱恒忠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的工作人员在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申请人利益的情形，其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无效的，因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也无效。三、本案的抵押期限和保证期间已过，华融公司依法已丧失担保权，其无权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四、本案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和华融公司在主观上均有明显的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均无权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华融公司辩称，（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情况基本属实，他项权证被撤销并不免除肇庆长业公司的担保责任，请维持766号案件判项。具体理由如下：一、7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肇庆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肇庆长业公司仅对其在766号案件中涉及的担保合同、他项权证资料不确认，对借款、欠款事实并不否认，该部分事实可以确认无误。2.肇庆长业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所引用的（2017）粤12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2019）粤12行终150号行政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其中对肇庆长业公司于2013年3月所使用印章与备案印章（2013年9月备案）不一致是否能否定其公司意思表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能否代表其公司意思表示等的事实认定，均与现行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意见不符。而33号判决书中仅凭审委会讨论意见定案、150号判决书中引用未经质证的证据定案等处理方式，均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华融公司已于2019年9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9）粤行申2527号。就33号、150号行政判决书中所涉及问题，华融公司在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有详细列明，华融公司将申请书后附以供贵院参考。3.鹤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766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并非伪造。鹤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766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证据包括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各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各保证人提供的身份资料、肇庆市国土资源局（现肇庆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他项权利登记证等资料。其中由肇庆长业公司提供的资料中，有肇庆长业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并盖有肇庆长业公司公章。虽然肇庆长业公司否认其2013年3月所盖章的真实性，但肇庆长业公司否认的依据是其2013年9月才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资料，显然不能作为判断2013年3月所用印章效力的依据。4.退一步讲，抵押权登记是抵押权对抗第三人的依据，并非抵押关系成立的依据，纵使他项权登记被撤销也不必然免除肇庆长业公司的担保责任。若肇庆长业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则应当依法撤销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所签订的各份合同。然而，肇庆长业公司自其声称从2014年初知道合同签订情况后，乃至2017年确定合同中公司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后，并未行使撤销权，其在2013年3月所签订的各合同、文件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肇庆长业公司仍应当为其2013年3月所签订的抵押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其无权要求撤销766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判项。从另一个角度说，并无证据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在其获得抵押权时存在主观恶意，更无证据证明华融公司在受让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债权及抵押权对存在主观恶意。华融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获得主债权与抵押权，该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这也是各民事法律法规保护交易稳定的要求。若肇庆长业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应当依法追究侵权者的责任，而无权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由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华融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广东长业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系朱恒忠实为个人目的、个人原因使用贷款而以广东长业公司名义用诈骗的方法实施骗取银行贷款行为产生的。本案有两方面诈骗行为，第一方面系朱恒忠个人伪造公司公章、伪造公司章程、伪造刘少勇手印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第二方面诈骗行为系与鹤山建行及江门市科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科天公司）、鹤山市富帮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富帮公司）串通，在广东长业公司或鹤山长业公司没有与富帮公司、科天公司存在过真实的货物购销关系的情况下，由朱恒忠以鹤山长业公司的名义，将建行贷款直接支付到富帮公司和科天公司的帐户，实施共同诈骗行为。本案中，朱恒忠已涉嫌伪造公章罪、骗取贷款罪，法院应将朱恒忠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二、本案因系朱恒忠骗取贷款并有与银行人员串通的犯罪行为，故法院应依法追加朱恒忠为被告，并依法判决朱恒忠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广东长业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归还银行贷款责任。三、本案银行贷款虽然进入到广东长业公司帐户，但作为法人的广东长业公司从没有使用过该款，这些款都是朱恒忠与科天公司、富帮公司串通，以支付砂石水泥的名义被富帮公司和科天公司拿去作为归还朱恒忠个人借款或作其个人的其他用途，而鹤山长业公司或广东长业公司从未收到过富帮公司和科天公司的任何货物。四、朱恒忠成立广东长业公司的目的是为方便实施其个人诈骗活动，目的是打着公司的旗号、幌子更容易诈骗，这从朱恒忠个人向不特定他人借款，以其控制的广东长业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或者朱恒忠以其控制的广东长业公司向不特定他人借款，所借款项近亿元（经法院判决朱恒忠或广东长业公司的债务达八千多万元），但这些巨额借款均不是用于或投入到广东长业公司生产、经营中，这从广东长业公司没有拥有任何实质性财产得到证明，这些巨额借款均被朱恒忠个人以各种名义占有、使用。因此，朱恒忠成立广东长业公司的目的是为方便其个人实施犯罪，朱恒忠个人向不特定他人借款，由公司担保或者以其控制的广东长业公司名义向他人巨额借款的行为，已涉嫌构成集资诈骗犯罪。应依法追究朱恒忠集资诈骗罪的犯罪行为。朱恒忠辩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是《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程序性规定，实践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绕开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擅自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的现象十分普遍，面对法定代表人甩来的这口“黑锅”，公司是否必须得背？这是司法实践中长期以来争议不休的一个热点问题，甚至最高院对论问题的观点也莫衷一是，且一直不断变化，更加剧了这种混乱局面，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纠案件运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稿）》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肇庆长业公司和朱恒忠是否对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鹤山市建设银行借款本金承担责任？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行政终150号行政判决，维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撤销肇庆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肇府他项（2013）第0088号他项权利登记之（2017）粤12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该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肇庆长业公司为广东长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权成立并生效已经没有依据，故肇庆长业公司和朱恒忠对华融资产公司取得鹤山建行的债权无需承担责任。华融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广东长业公司向华融公司清偿贷款本金13000000元、罚息及复利共计2961578.13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3月1日止，本息合计共15961578.13元），以后罚息及复利分别按利息上浮50%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按起息日基准利率，并自起息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调整）；2.华融公司对肇庆长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字第0010074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肇庆长业公司、朱恒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肇庆长业公司、广东长业公司、朱恒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肇庆长业公司向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鹤山支行）提交《抵押承诺书》，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证号为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为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华盈石粉供应部在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的贷款本息作抵押。2013年3月18日，肇庆长业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抵字第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对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华盈石粉供应部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于2013年3月18日至2023年3月18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等合同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46704000元，抵押财产为位于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土地（土地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面积5600平方米），抵押财产价值46704000元等等。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与肇庆长业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为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终止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2013年3月25日，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工字第030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借款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还款计划为：2014年2月21日还款250000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250000元、2014年6月21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9月21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还款1000000元、2015年3月24日还款5500000元；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合同还约定罚息利率：“（一）甲方（即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三）项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三）项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三）同时出现逾期和挪用情形的贷款，应择其重计收罚息和复利”等等。2013年3月25日，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向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元。2013年3月25日，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工字第03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借款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还款计划为：2014年2月21日还款250000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250000元、2014年6月21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9月21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还款1000000元、2015年3月24日还款4500000元；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合同还约定罚息利率：“（一）甲方（即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三）项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三）项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三）同时出现逾期和挪用情形的贷款，应择其重计收罚息和复利”等等。2013年3月25日，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向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发放贷款7000000元。2013年3月25日，朱恒忠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保字第02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约定朱恒忠同意为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于2013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所发放的贷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25000000元等。2013年3月25日，肇庆长业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保字第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肇庆长业公司同意对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于2013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所发放的贷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00000元等。2015年3月20日，华融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签订编号为CCB2015001-GD号《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该合同附件一《资产明细表》中所列的债权资产包转让给华融公司，该债权资产包包含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对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13000000元及利息351237.40元。2015年4月24日，华融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在《南方日报》第A18版联合登报公告：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合同》，建行广东省分行将其下属分、支行对下列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打包转让给了华融公司。建行广东省分行特公告通知各借款人及担保人，华融公司作为下列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华融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及相应的担保责任。上述公告清单中包含案外人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对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13000000元，债权保证人为肇庆长业公司、朱恒忠，抵押人为肇庆长业公司，保证合同为2013年保字第027号、2013年保字第026号，抵押合同为2013年抵字第020号。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的权属人为肇庆长业公司。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4年1月9日变更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3月27日由朱宇鹏变更为罗智球。截至2017年3月1日止，广东长业公司尚欠本金13000000元、罚息及复利2961578.13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与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朱恒忠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与肇庆长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而华融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广东长业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已登报公告通知债务人广东长业公司、保证人朱恒忠和肇庆长业公司、抵押人肇庆长业公司，故华融公司依法享有对广东长业公司的涉案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本案中，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但广东长业公司并无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已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截至2017年3月1日止，广东长业公司尚欠本金13000000元、罚息及复利2961578.13元，故华融公司请求广东长业公司偿还本金13000000元、罚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截至2017年3月1日为2961578.13元；从2017年3月2日起，罚息及复利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朱恒忠、肇庆长业公司作为保证人，按照其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朱恒忠、肇庆长业公司应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内（朱恒忠的最高限额保证责任为25000000元、肇庆长业公司最高限额保证责任为30000000元）对广东长业公司的借款本金、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已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故华融公司请求朱恒忠、肇庆长业公司对涉案债务（即借款本金、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肇庆长业公司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肇庆长业公司以其自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土地使用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对涉案借款本金、罚息及复利等债务在最高额担保责任46704000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并生效，故在最高额担保责任46704000元范围内，华融公司请求在涉案债权范围内就肇庆长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优先受偿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东长业公司认为涉案贷款是朱恒忠个人行为，与广东长业公司无关的问题。鉴于广东长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与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盖有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温惠的签名，故广东长业公司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肇庆长业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及担保无效的问题。肇庆长业公司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盖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朱宇鹏签名，同时用于抵押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面积5600平方米）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抵押权成立并生效，故肇庆长业公司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一、广东长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0元、罚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截至2017年3月1日为2961578.13元；从2017年3月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罚息及复利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给华融公司；二、肇庆长业公司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30000000元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朱恒忠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25000000元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在最高限额46704000元内，华融公司就肇庆长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02区过境公路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第0010074号，面积5600平方米）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12刑终186号刑事判决，认定朱恒忠在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抵押协议、肇庆长业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的公司印章均与肇庆长业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肇庆长业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刘少勇的签名和手印不是刘少勇本人的，朱恒忠供述所盖公司印章是私刻的，用完之后销毁了，该印章不是长业公司认可适用的印章，朱恒忠在设立土地使用权抵押时，向肇庆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伪造股东会协议书及公司章程上刘少勇的签名，并向银行提供了没有真实交易的供货合同等材料等，并认定该案证人黄致远（鹤山建行）的证言经质证，合法有效，证人黄致远证言主要内容为：黄致远在鹤山建行风险管理部任经理，主要负责贷款风险管理及贷款资料的审核工作，还有办理相关抵押物的管理工作，鹤山建行没有提供2013年3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3年3月5日的公司章程这些资料，不知道朱恒忠是否有提供，黄致远不认识刘少勇，鹤山建行在与肇庆长业公司商谈最高额抵押合同过程中，都没有与刘少勇有过接触，也没见过刘少勇在合同资料中的签名，但在2015年3月底，鹤山建行起诉朱恒忠、朱宇鹏以及肇庆长业公司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刘少勇是肇庆长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但黄致远没有和刘少勇联系过，判决：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恒忠无罪。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刑事判决已发送法律效力。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7）粤12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撤销肇庆市自然资源局（原肇庆市国土资源局）的（2013）第0088号他项权利登记，肇庆市自然资源局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12行终150号行政判决，认定建设银行对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审查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属善意无过失，并认定华融公司不属善意无过失，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本院原审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0月15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肇庆长业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是朱恒忠和刘少勇，二人各占50%股权，朱宇鹏是肇庆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广东长业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是案外人温惠、朱宇健，案外人温惠是广东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07民申13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由于出现新的证据，且肇庆长业公司在新的证据出现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符合应当再审的情形，遂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围绕再审请求，兹就本案争点及判断理由评述如下：1.关于广东长业公司应否对涉案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即广东长业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分别签订的2013年工字第030号、2013年工字第03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向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贷款800万元和7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二十四个月，从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止，贷款利率按起息日基准利率计算，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述上浮/下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贷款逾期的罚息按贷款利率上浮50%，后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仅偿还了部分借款，而未按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建设银行鹤山支行于2015年3月20日将上述债权即贷款本金1300万元及截至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351237.40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5年4月24日登报公告就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广东长业公司应向华融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共计2961578.13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3月1日止，本息合计共15961578.13元），以后罚息及复利分别按利息上浮50%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按起息日基准利率，并自起息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调整）。至于广东长业公司辩称朱恒忠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恶意串通实施共同诈骗贷款行为，广东长业公司不负贷款本息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长业公司的该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比如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越权代表公司提供担保致合同无效等情形，前述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落款有时任广东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惠的签名及广东长业公司公章，故应由广东长业公司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广东长业公司虽否认该两份贷款合同的温惠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广东长业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本院推定该两份贷款合同为真实；最后，广东长业公司也承认上述贷款已进入其公司账户，广东长业公司既已受领了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合同约定提供的贷款，则之后的贷款用途和去向，则属广东长业公司内部事务，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贷款合同效力。综上，前述2013年工字第030号、2013年工字第03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广东长业公司应按该两份合同偿还借款本息。故广东长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3年抵字第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和2013年保字第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7条、第18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属越权代表，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倘债权人不属善意相对人的，则该担保行为无效，而所谓善意，是指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只要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可，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公司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机关有明确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据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12刑终186号刑事判决及（2019）粤12行终150号行政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肇庆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宇鹏，未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以肇庆长业公司的名义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肇庆长业公司为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即广东长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在订立前述两份担保合同时对肇庆长业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合理的形式审查，即建设银行鹤山支行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的认定，建设银行既非善意相对人，则肇庆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宇鹏超越权限签订的2013年抵字第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和2013年保字第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3.关于肇庆长业公司应否对涉案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20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据此，2013年保字第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建设银行鹤山支行无权基于无效合同请求肇庆长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从而，华融公司作为上述债权受让人也无权请求肇庆长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华融公司请求肇庆长业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而对上述贷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肇庆长业公司应否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4.关于华融公司是否有权对上述债权就涉案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问题如前述，华融公司虽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处受让上述贷款本息等债权，但2013年抵字第02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且涉案抵押财产上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土地使用权证号：肇府国用（2013）字第0010074号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肇府他项（2013）第0088号】业经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即不发生物权优先效力，故华融公司无权就上述抵押财产优先受偿。5.关于朱恒忠应否对涉案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朱恒忠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签订2013年保字第02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朱恒忠为鹤山市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即广东长业公司）的上述贷款本息等债务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25000000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今广东长业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债务，华融公司作为上述贷款本息等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请求连带保证人朱恒忠承担保证责任，故华融公司请求朱恒忠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25000000元内对涉案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负连带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6.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1）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新的证据提出再审申请而交纳的再审申请费，应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故本案再审申请费117569.50元由肇庆长业公司负担。（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广东长业公司和朱恒忠败诉，应向华融公司连带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故本案一审受理费11756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2569.50元，由广东长业公司和朱恒忠共同负担。综上所述，广东长业公司应向华融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300万元、罚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截至2017年3月1日为2961578.13元；从2017年3月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罚息及复利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朱恒忠在最高限额保证责任范围25000000元内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华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7）粤07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756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2569.50元，由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和朱恒忠共同负担；再审申请费117569.50元，由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预交的一审诉讼费用122569.50元，本院予以退还；广东长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和朱恒忠应向本院补缴一审受理费117569.5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肇庆市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的再审申请费117569.50元，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子平人民陪审员  李志明人民陪审员  吕超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吕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