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润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龙湖龙滘路**首层A。法定代表人：项珍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湘田，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国润，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广州市润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湘田、原审被告董国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雷湘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雷湘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雷湘田称案涉工程有政府关系可以搞定，怂恿润佳公司委托其违法加建，本案的全部过错人为雷湘田，并且案涉工程全部被城管责令拆除，雷湘田不能因其违法而获得利益。1、润佳公司已购买了轨道钢，准备是搭钢架屋，但是雷湘田称有关系做混凝土三层砖混，润佳公司因此上当受骗，花费了原材料。现案涉工程全部被拆除，造成润佳公司巨大损失。2、案涉工程为违章建筑，没有办理报建手续，雷湘田也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改建厂房综合楼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雷湘田没有完成工程，也没有最终经过润佳公司验收，根据《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雷湘田无权要求润佳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案涉工程没有完工，在建过程中被城管强令拆除，双方并没有进行工程验收与结算，董国润强迫董国润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7日被责令强拆，雷湘田指派社会闲散人员对润佳公司大门进行封堵，双方并没有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雷湘田逼迫董国润在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书》上签名，董国润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被逼签名，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案涉工程并没有完成，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故《协议书》中写明的所谓核定工程款根本是违背事实的，雷湘田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上没有润佳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也没有董国润签名确认。故润佳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雷湘田。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若润佳公司需承担责任，按照过错分担原则，润佳公司只需承担《协议书》中的50%即共计15万元的支付款项义务，而不是承担支付全部工程款义务。综上所述，润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雷湘田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雷湘田答辩称：1.雷湘田同意一审判决。首先，雷湘田进场施工时润佳公司已经挖好地桩，雷湘田是经人介绍带人进场施工，润佳公司一直不肯签合同。润佳公司称其可以办到相关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一直拖到5月1日才签订案涉施工合同。2.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工程尚未验收，但是雷湘田要求支付价款，润佳公司同意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依据是民事审判参考第59辑。3.润佳公司未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本案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且导致案涉工程被城管拆除。案涉工程被拆除与雷湘田有无资质无关。润佳公司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确认书支付工程款。4.润佳公司主张双方的过错相当无任何依据。本案中润佳公司主张其受胁迫签署案涉施工的结算书也无任何依据。原审被告董国润无补充意见。雷湘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润佳公司向雷湘田支付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30000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自2019年10月21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从2020年6月1日起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润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雷湘田（乙方、分包方）与润佳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改建厂房综合楼分项工程分包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龙湖村润佳工业园厂房综合楼，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9年5月30日，乙方按施工图内容以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本工程；等等。2019年5月16日，雷湘田（乙方）与“润佳工业园”（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约定原合同甲方润佳工业园与乙方雷湘田就园区食堂改造工程建框架工程三层结构，双方核定工程款为300000元，分期支付，30%100000元分三次支付，6月20日支付40000元，8月20日支付30000元，10月20日支付30000元，余款70%280000元在2020年5月底前付清；本协议经双方商议自愿签署，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提前支付，骚扰甲方的工作生活，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抵押物品等，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董国润在甲方润佳工业园处签名并按捺手印。2019年6月22日，董国润向雷湘田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2日，董国润向雷湘田支付10000元。润佳公司、董国润确认该两笔款项均是董国润代表润佳公司支付。另查，2019年5月14日，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向董国润发出《违法建设法律后果告知单》，记载你单位于2019年5月在龙滘路1218号内建设无证施工（三层模板、基础）的行为，已违法，拒不在限期内自行拆除的，将可能被执法机关按有关规定实施拆除，等等。同日，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向董国润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在建违法建设通知书》，通知董国润在2019年5月16日前自行拆除。审理中，雷湘田、润佳公司均确认雷湘田没有施工资质，雷湘田实际于2019年3月底进场施工，施工至2019年5月中旬，《改建厂房综合楼分项工程分包合同》是施工后补签的。董国润为证实签署《协议书》时受到胁迫，出示视频截图，显示大门入口处有人堆放木板等物品。雷湘田对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系因润佳公司不支付工程款，雷湘田雇请的工人因领取不到工资才进行实施的，最后《协议书》是在派出所组织下签订的。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雷湘田将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名称变更为人工费及模板费。一审法院认为，雷湘田未取得施工资质，故雷湘田与润佳公司签署的《改建厂房综合楼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雷湘田、润佳公司均确认的事实，雷湘田已进行了部分施工，根据公平原则，润佳公司仍应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雷湘田出示《协议书》主张工程款应为300000元，董国润虽称系受到胁迫签署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润佳公司也已在《协议书》签署后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润佳公司、董国润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拒绝履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雷湘田要求润佳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款项28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雷湘田系无施工资质且承建的系违法建筑，现建筑物已被拆除存在损失，雷湘田对该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考虑雷湘田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雷湘田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董国润是否承责，因《改建厂房综合楼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的签署方为雷湘田与润佳公司，且《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需要董国润个人对润佳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润佳公司通过董国润的账户向雷湘田付款并不产生支付工程款主体义务的转移，故雷湘田要求非合同相对方的董国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润佳实业有限公司向雷湘田支付280000元；二、驳回雷湘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16元，由雷湘田承担100元，由广州市润佳实业有限公司承担5416元。润佳公司承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润佳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于润佳公司以董国润受到胁迫，而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现润佳公司及董国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受到雷湘田一方的胁迫，且该主张与董国润在二审期间所述的《协议书》在派出所内签订的相关事实相矛盾，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工程被作为违章建筑被拆除，雷湘田是否应承担50%工程款损失的问题。对于润佳公司受到雷湘田的误导而建设案涉违章建筑等为由，主张雷湘田应承担50%工程款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润佳公司及董国润作为建设方，依法应对自行决定实施的建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现无充分证据证明雷湘田误导其建设案涉工程。因此润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润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润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