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巍，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山，男，1953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系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道站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欣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法定代表人：郭立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刚，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良，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巍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欣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欣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欣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孔巍与欣欣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孔巍根本不知道有欣欣公司，他只是召集同学帮助郭立菊丈夫张燕在抚顺销售地板，销售的货款都有张燕收取或汇入张燕、郭立菊指定账户。一审判决根据欣欣公司单方编制的“对账单”与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孔巍欠货款，明显错误。 欣欣公司辩称：欣欣公司主体适格，郭立菊一直以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孔巍在微信中交易，孔巍也曾到欣欣公司参观，故其明知郭立凤等人共同经营欣欣公司。孔巍认可欣欣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内容是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菊与其本人的聊天，郭立菊通过微信共向孔巍发送10次对账单，孔巍在看过后回应并且确认，对账单上有供货时间、发货地、收货地、木地板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累计价款、欠款、累计欠款、付款等详细内容，由此可以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供货情况、拖欠货款情况。另，郭立菊微信中多次催要货款，孔巍同意支付，并陈述经济困难需要凑钱。 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巍向欣欣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718369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1.5倍即5.77%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欣欣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菊与张燕系夫妻关系。张燕与孔巍系同学关系，且是好朋友。张燕于2020年1月28日去世。2015年起，欣欣公司与孔巍多次发生木地板销售业务。后期双方对于款项的确认均是由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菊以微信发送对账单给孔巍，并要求孔巍核对确认：1、2017年3月31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这是账单，请确认是否一致，并盖章回传05503991199”；“还请加紧回款，这样我们这边真的扛不住了。”；2、2017年7月3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6月账单，请确认一下。并麻烦多回点款，谢谢!。”；3、2017年7月29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你好！7月账单请确认，并麻烦帮忙及时回款，谢谢！”，“麻烦帮忙盖下公章，我们这边银行贷款需要销售合同。谢谢。”；4、2017年9月2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您好！8月账单，请确认，并请及时回回款。谢谢！。”；5、2017年10月7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兄弟，9月账单请确认，特殊时期麻烦请多汇点款。谢谢！”；6、2018年1月2日发送对账单，并附言：“兄弟，12月滁州账单发给你，请确认一下。另外常州账单也在一个表内，请确认。有问题请及时联系，麻烦帮忙及时多回款了。谢谢！”；7、2018年1月5日聊天记录：“另外账单，我们每月发给你们，也请你们及时核对，有问题及时确认。”其中孔巍在2018年1月5日聊天记录回应如下：“对账单问题如下：1、9月21号086地板319件单价25元一平，086封蜡893件单价26元一平；2、101-301-608和K20系列的单价；3、081系列地板短款的价格太高。”孔巍在2018年4月1日聊天记录回应如下：“嫂子你好，我先说下东北的经济情况......现在厂里有困难，不是我有钱不回，我这边是真没有办法！现在员工还都欠两个月工资呢！我都不爱在办公室坐着！看到我天天就是借钱！不过马上到季节了，就快好起来了。我给你发几个财务截图看看情况。打字慢，早看到至现在。”孔巍在2018年4月17日聊天记录回应如下：“好的，这两天就凑钱”等。现双方对于还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讼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欣欣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欣欣公司与孔巍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3、孔巍欠欣欣公司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对于争议焦点1，欣欣公司与孔巍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欣欣公司与孔巍在实际买卖木地板过程中，每次向孔巍发送对账单均是以欣欣公司的名义发送的，孔巍均未提出异议。孔巍虽抗辩，自2015年到2017年，欣欣公司供给的地板是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菊供给其丈夫张燕的与客观情况不符，故其抗辩欣欣公司主体不符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欣欣公司向孔巍提供了木地板，作为买受人应按约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庭审中，孔巍抗辩与欣欣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或代理销售关系，为此欣欣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张彦的名片。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要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二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中，孔巍均未提供证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本案孔巍仅凭证人证言及名片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来证明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代理销售关系，在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提及委托代理关系中最关键的“报酬”或“代理费”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期限进行过明确约定，反而多次出现买卖合同中最常见的对账单，并多次要求孔巍确认对账单，故对孔巍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3，欣欣公司与孔巍自2015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后，欣欣公司向孔巍多次发送对账单，孔巍除在2017年9月3日提出：“嫂子，那个单子（标号为5号的对账单，顺序号为6号）我对过了，就两笔零担的一个101、一个103，就零担的因为被雨浇了，没有发出来又返回厂里了，这个给我记账，别的都对”。2018年1月5日聊天记录回应如下：“对账单问题如下：1、9月21号086地板319件单价25元一平，086封蜡893件单价26元一平；2、101-301-608和K20系列的单价；3、081系列地板短款的价格太高。”欣欣公司另外多次发送的对账单，孔巍均未提出异议，且欣欣公司主张的数目有明确的账目支撑，故对欣欣公司主张孔巍偿还1718369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孔巍在庭审中陈述，欣欣公司通过微信向孔巍发送的对账单，孔巍均未收到，也与生活常理不符。欣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确定自2020年5月6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市欣欣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183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诉之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17183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滁州市欣欣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65元，由被告孔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孔巍与欣欣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孔巍是否应当支付欣欣公司货款，若需要，具体数额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孔巍上诉称其只是帮助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立菊的丈夫张燕在抚顺销售地板，销售的货款都有张燕收取或汇入张燕、郭立菊指定账户。因孔巍认可欣欣公司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双方为孔巍和郭立菊，从2018年4月1日的聊天记录“嫂子你好，我先说下东北的经济情况……第三说说资金，当初做库房的时候受手里并没有资金，和别人借库，给人家免费装修。换了三次库房。在此间也在银行办贷款和信用卡。和朋友台钱。现在库房终于稳定了。但也投入了几十万的代价。现在厂里有困难，不是我有钱不回，我这边是真没有办法！现在员工还都欠两个月工资呢……”等内容，可以看出孔巍不是帮助郭立菊、张燕夫妻销售地板，而是实际的投资经营者，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孔巍多次在微信里针对郭立菊的催款答应凑钱，可知孔巍与欣欣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孔巍与欣欣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欣欣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孔巍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欣欣公司共计10次发送对账单，除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3日、2018年1月5日孔巍针对对账单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对账单未提出异议，因欣欣公司每次发送的对账单是在前一次对账单基础上针对后续供货付款情况作出，且2018年2月4日发送最后一次对账单后孔巍未提出异议，只是陈述经济困难，要求时间凑钱，故欣欣公司依据最后一次对账单要求孔巍支付货款1718369元，本院予以支持。孔巍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账单中有2013年的货款，欣欣公司解释称系财务笔误，结合对账单前后内容，本院对笔误的解释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孔巍自2020年5月6日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孔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5元，由上诉人孔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颖竹 书记员朱婧靓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