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柳玉荣，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戈，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主要负责人：高秀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王旭东，男，195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周广政，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孟凡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旗，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公司）、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原审被告王旭东、周广政，原审第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天桥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奥公司、农商行天桥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芳承担了过重的举证责任。（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红帆公司与农商行天桥支行原是业务协作关系，红帆公司从农商行天桥支行贷款后，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贷款利息，农商行天桥支行为了自己的业绩和本行的利益，与红帆公司串通，授意红帆公司组织李芳、周广政、王旭东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所贷款项用于红帆公司偿还农商行天桥支行的贷款利息。农商行天桥支行及红帆公司告知李芳和周广政、王旭东，贷款只是走个手续，不需要还款，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在农商行天桥支行及红帆公司的欺瞒误导下，李芳不明真相地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而整个贷款还款的流程均是由农商行天桥支行代为操作完成，所贷款项也用于偿还红帆公司所欠农商行天桥支行贷款利息。合同内容由农商行天桥支行有关人员后续填写，具体内容李芳不知情。签字后，所有的手续及银行卡均由农商行天桥支行存放保管，所发贷款由农商行天桥支行的工作人员操作直接用于偿还红帆公司贷款利息，李芳本人并没有实际操作。还完当月利息，剩余款项的银行卡一直放在银行处（因为银行方面要求此笔贷款专用于偿还红帆公司利息不得他用，连同银行卡一起在银行处保管）。上述事实由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而此证据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同时，对于农商行天桥支行违规操作办理贷款，损害李芳利益的行为，李芳已向相关部门举报，纪检监察部门正在处理过程中。（二）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农商行天桥支行及红帆公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维护自己的利益，恶意串通，采用欺诈手段，隐瞒真相，不向李芳说明事实，在违背李芳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误导李芳签订涉案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无效。因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退一步讲，假若合同有效，本案的借款人即李芳和担保人即周广政、王旭东均是红帆公司的职工，农商行天桥支行知道以上借款均是为红帆公司归还利息所用，与借款人和家庭无关，所有借款均由红帆公司负责偿还。根据最高法的司法判例，单位职工以个人的名义向金融机构借贷，借贷资金用于单位，职工个人不承担责任。李芳的借贷行为是纯粹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三）本案存在的不合理之处：红帆公司出现不良贷款之后，农商行天桥支行在从未对李芳发出过任何催款通知的情况下遂将李芳的债权转让给金奥公司，一同转让的还有四笔债权和红帆公司欠农商行天桥支行的借款本金，这四笔债权均是为了红帆公司偿还农商行天桥支行借款利息，借款人都是被骗上当的。令人怀疑的就是农商行天桥支行只将其对红帆公司的借款本金作了转让，而没有转让利息债权，难道是红帆公司不欠农商行天桥支行的利息吗？还是故意不转让利息债权？事情的真相就是李芳和另外三笔债权转让的借款人代替红帆公司还清了借款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这个事实。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此疑问，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再者，农商行天桥支行在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不到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就急于转让给金奥公司有悖常理，一般常识是银行到期债务不能追回、形成呆账死账后才开始转让，而本案的债权尚未到期农商行天桥支行就提前转让了，更是没有催收也未通知所谓的债务人和担保人，这充分说明农商行天桥支行的心虚和恶意。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很早就交付给农商行天桥支行，农商行天桥支行对此心知肚明，恶意转让债权，目的是回避此事，意为假借他人之手来实现自己的非法目的。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农商行天桥支行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李芳应诉后经过庭审查阅金奥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才知道当初的借款目的是购房和用于个人消费，而这部分借款又流入了农商行天桥支行，这并非是买房和个人消费，银行也不是售楼处也没有二手房更不是商场，故这是纯粹的虚假行为。李芳在答辩里提到此问题，一审法院、农商行天桥支行、农商行天桥支行均未提及，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遗漏重大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认定案件性质不当，判决损害了李芳的合法利益。红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奥公司未答辩。周广政、王旭东未陈述意见。农商行天桥支行述称，农商行天桥支行与李芳办理的贷款手续真实合法，并履行了放款义务，贷款不存在法律瑕疵。李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银行贷款承担法律责任，其如何使用贷款是对权利的处分，与农商行天桥支行无关。金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芳立即偿还金奥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5.8%计算）、罚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2.判令李芳立即支付金奥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3.判令周广政、王旭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李芳（借款人）与农商行天桥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号为（济南市农商银行天桥支行）个借字（2016）年第0135号，约定李芳向农商行天桥支行借款贰佰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期限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按月定日付息，到期一次还本，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约定违约责任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周广政、王旭东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号为（农商行天桥支行）保字（2016）年第0135号，约定周广政、王旭东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周广政、王旭东分别向农商行天桥支行出具了《担保人承诺书》。同日，农商行天桥支行按约向李芳发放了借款。后李芳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9月22日，金奥公司（乙方）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甲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济农商天债转字（2016）第（201）号），协议约定甲方将依法享有的7976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包括本案的涉案借款。2017年5月5日，农商行天桥支行将债权转让通知刊登于《山东工人报》，向李芳履行了通知义务。金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8‰计算；罚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金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庭审中，李芳辩称农商行天桥支行与红帆公司恶意串通，其未使用借款，并非实际借款人。另，红帆公司提交《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李芳替红帆公司借款200万元，红帆公司承诺其个人没有法律责任，全部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天桥支行与李芳、周广政、王旭东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红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芳辩称借款合同无效，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芳对其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无异议，对金奥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芳系自愿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农商行天桥支行与金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李芳的债权转让给金奥公司，并通过报纸公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金奥公司依法取得农商行天桥支行对李芳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李芳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周广政、王旭东未依约履行担保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奥公司要求李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金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应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按照利率5.8‰计算；罚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金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金奥公司主张李芳支付律师费6万元，但未提交转账凭证，金奥公司依法不予支持。金奥公司主张周广政、王旭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奥公司借款200万元；二、李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奥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按照利率5.8‰计算；三、李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奥公司罚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利率5.8‰上浮50%计算；四、周广政、王旭东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金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8元，由金奥公司负担5000元，由李芳、周广政、王旭东共同负担304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芳提交银行保险违法举报行为调查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自王旭东处获得），拟证明该款项并非用于李芳个人。农商行天桥支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调查意见书仅是查明了涉案借款用于偿还红帆公司贷款情况，这一事实在一审中红帆公司已提交证据予以认可，但调查结论没有确认农商行天桥支行存在与他人合意进行欺骗李芳的情况。农商行天桥支行也不存在与红帆公司恶意串通骗取相应借款人及保证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该证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相应情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应合法有效，该通知书认定的农商行天桥支行存在贷款调查不规范，审批不规范等情况，也均不影响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因王旭东并未出庭陈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芳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农商行天桥支行及红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系李芳本人所签，故其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芳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农商行天桥支行已向李芳发放贷款200万元，后农商行天桥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金奥公司，并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已对债务人李芳发生效力。现金奥公司要求李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8元，由上诉人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