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执林，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志远，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华，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现住安徽省砀山县高铁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响，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健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7049923006。 法定代表人：赵彦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李亚因与被上诉人戚志远、刘连华、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砀山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戚志远、刘连华、砀山建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经双方共同结算并由经办人出具的欠条应作为认定本案价款的依据。本案实质上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或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按生活中说法系门窗买卖并安装也无不可。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独立于建设工程的，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为施工购买材料，如本案中的门窗，购买方支付的也仅是门窗的价值，而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安装既包含门窗价值，也包含人工费等，二者相比，买卖的内涵较简单，相比施工方与工程发包方的工程款结算关联性较差，特别是在合同合法有效与否及相应处理方面，二者争议解决方法有较大区别。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已经结算形成的工程款结算凭据应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按照买卖或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处理，双方进行结算对账并出具的欠条，也应作为剩余价款的认定依据。2.一审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未采信李亚所提供的欠条错误。一审将戚志远、刘连华、砀山建安公司应支付价款留待以后双方共同处理不当。因戚志远、刘连华述称砀山建安公司不配合，双方才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而诉讼也是解决本案争议的最后途径。本案李亚已经举证了戚志远出具的欠条，如戚志远、刘连华、砀山建安公司提出抗辩，应举证加以证明，但其既无合理的抗辩理由，也未举证，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盖然性证明程度及证据优势原则，应支持李亚的主张，由戚志远、刘连华、砀山建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刘连华一审答辩时认可涉案门窗工程款三十余万元已全部给付李亚，刘连华自认李亚主张的全部价款数额，一审对此置之不理不当。3.一审裁判理由自相矛盾。一审认为戚志远系李亚亲戚，双方有利害关系，戚志远出具的欠条不妥当，但又认为戚志远是刘连华的合伙人之一，戚志远对合伙债务有权确认，二者相互矛盾。既然一审法院已查明戚志远与刘连华系合伙关系，则戚志远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对合伙债务予以确认，故其出具的欠条应属对合伙债务予以确认，其与李亚虽有亲戚关系，但双方并不存在利害关系。李亚虽系基于与戚志远的亲戚关系承包的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门窗工程，但戚志远系对方当事人之一，与李亚系对立方，故一审因利害关系而否定刘连华结算凭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李亚一审提交了案涉门窗工程明细单，该明细系李亚施工计算时书写，应予以采信。明细记载的工程总面积2199.16平方米，乘以双方认可且无争议的单价160元/平方米，得出价款351865.6元，扣减已经给付的20000元生活费，戚志远方向李亚出具330000元欠条。该欠条合理合法，且数额与刘连华答辩陈述的已给付的三十多万元数额相当，故一审判决认为戚志远出具的欠条不具有合理性难以让人信服。4.一审未向李亚释明司法鉴定或直接参与共同测算有违诉讼的便民与效率原则。李亚承包案涉门窗工程的事实客观存在，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且双方对于160元/平方米的单价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仅需组织双方共同测绘或委托具备资质部门参与测绘，即可得出李亚所完成的门窗工程实际面积，据此乘以双方约定的单价，便计算出李亚应得款项数额。如李亚另行诉讼主张，可能会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也必然会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5.本案实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砀山建安公司无论作为被挂靠单位，还是工程转包、分包单位，现工程款已经支付到其账户，其应承担付款责任。另补充：李亚提供的欠条系后来补写，本案应自2017年12月起计算欠款利息。 戚志远辩称，其与刘连华系合伙关系，欠条系戚志远出具，对欠款数额认可，欠款应当支付。 刘连华辩称，1.不论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鉴于李亚提供的计算清单系其单方书写，未经刘连华或戚志远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如是正常的工程完成清单，应有验收人或分包人签字确认，李亚对其提供的清单可随意填写，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李亚负有本案的举证责任，不应以李亚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即认定由刘连华负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戚志远系李亚妻舅，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属实。在没有刘连华参与的情况下，戚志远向李亚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妥，且不符合财务管理的通常情况，不具合理性。丰县梁寨标准厂房工程于2014年已经完工，李亚在诉状中自认，双方于2017年12月即已结算。自2014年后，李亚从未向刘连华索要过该款项，故戚志远于2020年1月11日向李亚出具欠条的意图系侵吞案涉工程款。4.砀山建安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仅系在刘连华与戚志远出现纠纷时，提供接收工程尾款的账户，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砀山建安公司辩称，李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砀山建安公司与李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存在转包及分包行为，砀山建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戚志远、刘连华、砀山建安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及按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自2020年1月11日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刘连华与徐州润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由合伙人戚志远和刘连华出资履行。2014年，李亚为戚志远和刘连华承建的该工程供应塑钢门窗并安装，双方约定，每平方米160元。2017年12月份，经戚志远与李亚结算，总货款350000。经戚志远给付20000元，剩330000元没有给付。2020年1月11日，戚志远向李亚出具欠条，载明欠款330000元。之后经李亚催要，戚志远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李亚为刘连华、戚志远承包的“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建筑工程供应塑钢门窗并安装是事实，但双方在安装塑钢门窗的面积上没有共同测绘，李亚提交的面积计算清单是李亚自己单方面的行为没有经刘连华、戚志远的共同确认。虽然戚志远对该面积清单予以认可，并据此向李亚出具了欠条，因戚志远是李亚的妻舅，双方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刘连华参与的情况下，戚志远为李亚出具借条应是不妥当的行为，且戚志远在诉讼中陈述，其向李亚已经付款20000元现金，均没有李亚的收条，这也不符合其管理账务的通常情况，具有不合理性，故，戚志远于2020年1月11日向李亚出具330000元的欠条，刘连华提出不具有合理性，对李亚请求刘连华、戚志远偿还欠款3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李亚可在刘连华、戚志远参与下或者在申请有权机关的参与下，对其安装塑钢门窗的面积测绘后，据实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结算，然后请求刘连华、戚志远给付尚欠的工程款（如欠款属实）。砀山建安公司并未参与“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建筑工程施工事宜，仅是在刘连华、戚志远之间出现纠纷时，为“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建筑工程的尾款支付提供结算账号，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刘连华辩称戚志远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对外出具欠条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因戚志远是刘连华的合伙人之一，戚志远对合伙债务有权予以确认，故对刘连华的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刘连华另辩称李亚与戚志远串通侵吞工程款，涉嫌虚假诉讼，无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李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亚提供了砀山建安公司与徐州润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砀山建安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与戚志远、刘连华系挂靠关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戚志远、刘连华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砀山建安公司认为该合同无原件核对，亦未签署日期，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李亚二审举证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复印件，砀山建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也达不到李亚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戚志远、刘连华合伙承包丰县高新园区梁寨标准厂房工程项目，李亚应其二人要求为案涉工程供应门窗，虽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双方间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李亚上诉认为本案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李亚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戚志远、刘连华应承担向李亚支付门窗款的责任。李亚提供的欠条虽系戚志远个人出具，但戚志远作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其向李亚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表现形式，该欠条对其他合伙人亦产生法律约束力。况且，刘连华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亦认可李亚门窗款合计为30余万元，与欠条载明的欠款330000元基本吻合。故，戚志远向李亚出具的欠条应当作为认定案涉欠款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戚志远与刘连华对李亚主张的门窗款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李亚要求戚志远、刘连华给付门窗款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戚志远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明确付款期限，亦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内容，李亚主张案涉欠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连华辩称李亚的门窗款已经结清，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砀山建安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对李亚主张砀山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 二、戚志远、刘连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李亚门窗款330000元； 三、驳回李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均由戚志远、刘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 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