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9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向阳，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X。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强，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通，该司员工。上诉人钟向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典当行）、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业典当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钟向阳向万业典当行偿还借款67222.16元；2.钟向阳向万业典当行支付按照月利率0.99%的标准计至本金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3267元）；3.钟向阳赔偿万业典当行所支付的律师费2800元；4.朋和公司对钟向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万业典当行的前述债权对钟向阳的质押物（粤S*****号牌翼虎小汽车）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向阳、朋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向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6133.16元；二、钟向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利息（以66133.1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0.99%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钟向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元；四、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钟向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1632元，由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97元，钟向阳、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本案保全费753元，由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45元、钟向阳、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8元。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均已预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钟向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解除钟向阳汽车和银行卡的保全；2.赔偿套路贷对钟向阳带来的损失3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确存在借贷关系，但并非存在110000元借款，钟向阳实际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蔡瞬鑫私人转账的95284元，钟向阳不认识转款人蔡瞬鑫也不知道其是万业典当行财务。钟向阳每月都是还钱给朋和公司，朋和公司并没有提供借款协议给钟向阳，钟向阳不知道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是万业典当行，钟向阳签订借款协议的过程是朋和公司一手操办的，万业典当行并未参与整个签约过程。2018年4月23日钟向阳前往朋和公司住所地并在朋和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上签名，包括借款延期协议，也是当时提前签好名，后补的日期，朋和公司录下了签名过程。钟向阳一直以为是和朋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在被起诉时才知道万业典当行是债权人而朋和公司的担保人，在2019年6月之前钟向阳与万业典当行没有任何的接触，在钟向阳还款期间万业典当行从未出现过，钟向阳已按时存足够的钱在还款的账号上，但朋和公司出事后，万业典当行却无法划走钟向阳还款账号上的钱，还要求钟向阳变更账号，说明万业典当行是和朋和公司合作套路贷，一个在后面出资金，一个在前面操作接单。（二）案涉借款协议的日期全部不是钟向阳写的，借款延期合同的年限只有半年，中间空半年，后再续半年，甚至未约定最重要的延期还款的金额和还款方式，仅约定按之前利息、违约责任、诉讼管辖条款处理，足以证明朋和公司是提前造假，其无法预测延期还款的金额，且其根本无法解释为何协议中半年期的等额等息的还款方式与实际三年期中的等额等息存在巨大差异。还有，借款协议中约定钟向阳要将14716元转给方宇鹏，钟向阳并不认识方宇鹏，其他40多个类似本案的与朋和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均要求转部分款项给方宇鹏，那么可以认为案涉借款协议是不合法的，属于虚高借款金额，收砍头息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钟向阳剩余应归还的本金为66133.16元是错误的。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110000元，但还要交GPS费等其他费用，实际到账只有95284元，钟向阳每期还款4394.56元且已付14期，还有，钟向阳于对应放款日当天还款不属于逾期还款，不应支付两期逾期罚息合计1100元，那么已证实还款62623.84元，钟向阳剩余未归还本金应为32660.16元。另外，钟向阳在2018年4月24日收到款当天下午在朋和公司内，款到账后当场用支付宝分7次转还了70000元给朋和公司老板之一的张朋和，一审认为上述转账的证据是没还款目的的证据所以不采纳是错误的。（三）钟向阳不同意支付万业典当行的律师费2800元。如借款协议是套路贷协议，那么协议无效。如协议有效，钟向阳并未违约，在2019年7月，钟向阳在还款日起到月末存了足够的钱，朋和公司一直未扣款，朋和公司因自己的原因未扣款导致的损失如利息，应由朋和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业典当行向本院答辩称：钟向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钟向阳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朋和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同意万业典当行的意见。本院查明：（一）二审法庭调查中，钟向阳陈述其是与朋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如果朋和公司没有出事，钟向阳正常还款就可以了，只是朋和公司出事了才清楚原来利息是不应该先收取的，之前一直不知道有万业典当行的存在。万业典当行则表示钟向阳是朋和公司介绍给其的客户，朋和公司经常介绍客户给金融机构借款，朋和公司与客户谈好借款金额，万业典当行就根据朋和公司报的金额做好合同，万业典当行与客户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是根据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延期协议、还款明细表确定，没有多收额外费用，对客户与朋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不知情。案涉催收借款工作是由朋和公司负责，因为朋和公司提出其是借款保证人，由朋和公司催款是合理的。朋和公司陈述钟向阳是其公司员工通过开展业务联络到的客户之一，然后推荐给万业典当行借款，朋和公司与万业典当行是推荐担保关系，是因为收取了钟向阳的费用才为其借款做担保。另查，万业典当行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等。万业典当行说明虽然其没有从事金融借款资质，但一直以来国家对于典当行从事借款业务是采取宽松态度，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再查，万业典当行自2019年10月以来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或典当纠纷案件100多宗，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二）二审法庭调查后，朋和公司提交了其与钟向阳签订的《代扣授权协议》，钟向阳签名确认的“还款明细表”、车辆抵押业务收费标准、贷款申请表及照片，其中还款明细表显示每月23日还款，月还本金3055.56元、月交利息（综合费用）1089元及代收GPS费250元，合计4394.56元。钟向阳质证确认真实性，但认为车辆抵押业务收费标准上的日期有问题。另查，钟向阳尾号为1752的中国民生银行和尾号为6165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钟向阳每月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每月均有一笔扣款，除其中两期即2018年6月25日、2018年12月24日扣款4944.56元，其余12期扣款金额均为4394.56元，共计14期，扣款金额共62623.84元（4394.56元×12期+4944.56元×2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钟向阳提起的上诉以及万业典当行的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钟向阳与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书》，万业典当行向钟向阳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朋和公司作为保证人。钟向阳与万业典当行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典当合同书》，但没有当票，案涉车辆也没有交给万业典当行保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确定万业典当行与钟向阳之间并非典当纠纷而是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由于万业典当行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万业典当行与钟向阳之间的借款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其次，根据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以及钟向阳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及各方所陈述彼此的关系，并结合万业典当行从2019年10月起陆续提起的100多宗类似诉讼判断，万业典当行向钟向阳等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收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万业典当行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万业典当行超出经营范围订立的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钟向阳因上述协议实际收取借款95284元应返还给出借人万业典当行。至于利息，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请求钟向阳按月利率0.99%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钟向阳的银行交易明细计算截止2019年6月，钟向阳已实际偿还了62623.84元，因此钟向阳尚需向万业典当行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2660.16元（95284元-62623.84元）。由于钟向阳已实际占用资金，钟向阳应向万业典当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2019年7月之后的费用是由于朋和公司的原因导致没有按约定扣款，综合考虑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及未及时返还财产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万业典当行因钟向阳返还占有资金的利息损失宜以32660.1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万业典当行其他时间段的利息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按照该协议约定由钟向阳支付律师费28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朋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业典当行与朋和公司之间因担保无效而可能产生的纠纷，因为目前尚未确定万业典当行是否必然因此产生损失，故该问题宜由双方另行解决。另外，关于钟向阳上诉请求万业典当行赔偿其损失30000元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万业典当行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钟向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钟向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2660.16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向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2660.1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和保全费753元（万业典当行均已预交），由万业典当行承担1192.5元，钟向阳承担1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钟向阳已预交），由钟向阳承担761.5元，万业典当行承担7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