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凤英，女，193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恒萍，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恒珠，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恒意，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平曜，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西路**。负责人：张军，该行行长。上诉人黄娟因与被上诉人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叶恒意、韩平曜、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7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黄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黄娟是叶恒意的债权人，（2018）苏1003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损害了黄娟的民事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2条的规定，黄娟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叶恒意用于抵押给黄娟的房产因其他原因被法院查封，黄娟的抵押权无法实现，而6649号案件涉及的房产是叶恒意名下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6649号民事判决将该唯一财产的三分之一判决给了曹凤英，影响了债权人黄娟的合法权益。3、（2018）苏1003民初6649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凤英与叶明德系夫妻关系，且叶明德是将房屋过户给儿子叶恒意，叶明德有代理权。该房产已经登记在叶恒意名下，由叶恒意抵押给银行，曹凤英不应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黄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2018）苏1003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邮政银行扬州分公司与叶恒意、韩平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苏100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判决叶恒意、韩平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邮储银行扬州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如叶恒意、韩平曜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邮储银行扬州分行有权就扬州市宝塔新村89号-1、-2、-4室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后根据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拍卖、变卖叶恒意位于扬州市附属建筑物以偿还债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曹凤英、叶恒萍对该房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9日作出（2018）苏1003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曹凤英、叶恒萍的异议请求。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扬州市宝塔新村89号-1、-2、-4室房产系叶明德、曹凤英因拆迁安置取得的家庭共同财产。该房产虽然登记于叶明德名下，但拆迁时家庭登记人口为叶明德、曹凤英、叶恒意、叶恒珠、叶恒萍五人，属于家庭唯一住房。后经叶明德和曹凤英同意，叶恒萍于2006年出资在原房屋一楼上增建了二楼房屋，并对二楼房屋进行了装修，由叶恒萍一家居住至今。叶明德自2007年患有老年痴呆症，其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叶恒意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请求确认扬州市宝塔新村89号-1、-2、-4室房产归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与叶恒意共同所有，证载合法建筑面积之外部分（即后期增建的二楼部分）的财产权益归叶恒萍独立享有。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曹凤英与叶明德（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叶恒意、叶恒珠、叶恒萍系二人子女。叶恒意与韩平曜于1989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2日协议离婚。叶明德一家五口原系扬州市城东人民公社文峰大队通扬村民小组村民。1980年因村内拆迁，叶明德家庭户申请异地建房4间1厢1坯，申请建房时家庭人口为5人；1985年因主房东侧坯房倒塌，申请翻建坯房1间；2006年再次申请翻建，8月8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载建设位置为宝塔新村89号），建瓦平房4间1厢。房产证载房屋坐落“扬州市宝塔新村89号-1、-2、-4”，证载面积“84.36㎡、19.08㎡、12.21㎡”。后在该房屋上加建的二楼房屋，无审批手续，未取得产权证明。2008年12月2日，叶明德将上述房产以买卖形式变更登记至叶恒意名下，叶恒意于2014年9月2日将上述房产抵押给邮储银行扬州分行。上述房产，目前已经纳入政府拆迁安置范围，但尚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另查明，叶恒珠、叶恒萍的户口分别于1992年、1997年从上述地址（宝塔新村89号）迁出。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焦点为：1.曹凤英等人对于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2.曹凤英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否对抗执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合法建筑部分，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可以由两个或两个以上个人共有。1980年因村内拆迁，叶明德以家庭户为单位，申请异地建房，所建房屋应当属于当时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但之后房屋又于2006年重新翻建，而此时叶恒珠、叶恒萍户口早已迁出，不属于同一家庭常住人口，叶恒珠、叶恒萍主张对房屋共有没有法律依据。第二，根据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曹凤英、叶明德、叶恒意属于同一户口家庭成员，房屋建于家庭成员关系存续期间，虽登记在叶明德个人名下，但应属于此三人共同共有的家庭财产，由三人平均享有房产份额。2008年12月2日，叶明德将房产过户登记至叶恒意名下，无证据证明征得曹凤英同意，亦无证据显示曹凤英对此知情或作出追认，故该过户行为仅对叶明德自有份额产生效力，曹凤英应享有的份额，仍应认定为属于曹凤英所有。第三，关于案涉建筑物附属物部分。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必须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案涉建筑物附属物部分，因未经过合法的审批准建手续，亦未取得房产证，法院不应对此确权。其次，叶恒萍主张二楼房屋由其出资所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出资主体，即便二楼房屋由其出资，应属于对原有合法建筑的添附，在无另行约定的情形下,相应权利应属于原合法建筑所有权人所有，叶恒萍仅对原合法建筑所有权人享有相应债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抵押权亦适用我国《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案涉房产登记在叶恒意名下，邮储银行扬州分行依法取得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并提供了借款，亦无证据证明其提供借款及办理抵押时存在恶意，因此可以认定邮储银行系善意取得抵押房产的抵押权。同时，法律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变卖叶恒意案涉房产及附属建筑物符合法律规定，曹凤英对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综上，曹凤英对案涉房产的合法建筑部分（证载面积）享有1/3份额，但其对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执行过程中，对于曹凤英享有份额的对应财产权利，应当予以保留，并归其所有。曹凤英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1003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一、一审法院可就叶恒意名下位于扬州市附属建筑物继续执行；二、扬州市宝塔新村89号-1、-2、-4室房产合法建筑中（扬房权证广字第××房屋产权证中证载面积部分）1/3份额的对应财产权利应归曹凤英所有；三、驳回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叶恒意、韩平曜、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另查明，黄娟系叶恒意、韩平曜的债权人，依据一审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可知，黄娟与叶恒意、韩平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娟对叶恒意、韩平曜享有7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黄娟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与叶恒意、韩平曜、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之间的执行异议纠纷。黄娟为与叶恒意、韩平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就原案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与叶恒意、韩平曜、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之间的执行异议纠纷而言，黄娟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即曹凤英、叶恒萍、叶恒珠与叶恒意、韩平曜、邮储银行扬州分公司之间的执行异议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黄娟与叶恒意、韩平曜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黄娟作为与叶恒意、韩平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黄娟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黄娟的起诉。本院认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同时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非原审的诉讼当事人，即原审原告和被告之外的与案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有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件的审理活动，并且不曾有他人代理诉讼活动。本案中，黄娟与叶恒意、韩平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债权能否实现与叶恒意、韩平曜的清偿能力存在关联，但黄娟与（2018）苏1003民初6649号民事案件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该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黄娟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黄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