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后锋，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飞、姜诏琛，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锋，男，199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可恩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郡枫绿园**底商****。 法定代表人：陈俊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超，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拓城县。 上诉人刘后锋因与被上诉人陈宇锋、杭州可恩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恩公司）、王继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后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刘后锋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宇锋、可恩公司、王继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商品的经营者主体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商品的经营者应为可恩公司，而非刘后锋。首先，刘后锋作为自然人，不符合销售者主体资格认定。通常认为“经营者”应该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从事商品生产、销售和商业性服务，并已经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人。刘后锋作为自然人并无经营销售空调的资质，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经营者。其次，陈宇锋在一审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要订货需要先把钱支付给刘后锋，由他转交公司财务”。该部分已明确表明刘后锋系转交货款，其并非本案的收款人，故刘后锋不是案涉空调的销售主体，仅为代陈宇锋进行订购。案涉货款通过转交由可恩公司收取，商品亦由可恩公司直接发送给陈宇锋，即使陈宇锋在发现商品问题前未曾向刘后锋了解空调经营者，但根据后续陈宇锋与可恩公司的协商和沟通，亦能表现出陈宇锋事后对可恩公司作为案涉商品经营者主体身份的认可。二、本案中刘后锋不存在欺诈行为。刘后锋并非本案经营者。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而本案中，商品直接由可恩公司发送给陈宇锋，刘后锋在陈宇锋收货之前未曾接触过商品，不知道商品存在问题，更不可能存在欺诈的故意，在陈宇锋反映商品问题之后，刘后锋便积极的帮其联系沟通，并将经营者反馈的情况进行转述，协调双方进行调解，刘后锋已尽到相应的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时，以“被告方坚持产品并非假冒大金品牌空调，仅可能存在地域调货问题”，“各被告并未向原告披露案涉产品可能系地域调货产品”，将可恩公司明知商品存在问题仍进行销售的行为最终认定为刘后锋存在欺诈，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商品的货款金额事实认定不清。陈宇锋转给刘后锋的32000元中包含了31000元的货款及1000元的运费，一审法院将货款金额直接认定为32000元，存在错误。 陈宇锋辩称：一、相关法律虽然对经营者概念未作解释，但是在本案中，刘后锋存在营利、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后锋主张自己没有营业资质，根据其行为可以判断，其存在经营销售提供商业服务的行为。刘后锋之前微信头像还是“买空调家电找我”。刘后锋主张自己仅为代表陈宇锋进行订购，陈宇锋不认可该说法，根据已经提供的证据，确定要订货的当天，刘后锋说把钱交给公司财务，这里的公司财务并没有进一步说明是哪个财务。当发现空调有问题后，刘后锋才表示公司转让了。刘后锋称案涉空调是向别人拿的，这是为了规避责任而阐述不正确的事实和理由，如果案涉商品没有发现问题，那就是刘后锋出售、安装的产品。刘后锋称没有赚钱，那为什么不让陈宇锋直接把钱给可恩公司，或者直接把可恩公司介绍给陈宇锋，刘后锋不能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说自己不赚钱没有赚取差价。刘后锋将1000元的差价全归为运费，而实际情况运费是393元到付。刘后锋是在丁桥工商局调解时才透露说实际的空调价款为31000元，在此之前，并未告知过陈宇锋。二、刘后锋在本案件中存在经营销售提供商业服务的行为，并且有经济利益关系。陈宇锋在发现货物有问题之前是毫不知情的，经调查货物是可恩公司提供，货款支付给刘后锋，让他转给公司财务。所以刘后锋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商品货款金额事实表述非常清楚，刘后锋拿货价格为31000元，给陈宇锋的报价是32000元，刘后锋存在经营销售赚取利润、提供商业服务、安装空调的行为。 可恩公司辩称：可恩公司与刘后锋、陈宇锋无经济往来，与王继超不存在合同关系。 王继超辩称：王继超系推荐人，刘后锋让王继超帮忙联系大金空调业务，王继超便为刘后锋提供渠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陈宇锋欲购买大金家用中央空调，遂与刘后锋联系。刘后锋联系了王继超。王继超联系了可恩公司，可恩公司报价31000元。王继超遂向刘后锋报价31000元。刘后锋向陈宇锋报价32000元（含运费）。以上各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在发生争议前刘后锋未向陈宇锋披露王继超与可恩公司的信息。陈宇锋已于2019年9月17日向刘后锋支付了空调价款32000元。2019年9月19日，案涉空调已运送至陈宇锋指定地点。2019年9月21日，刘后锋负责将空调安装完毕，陈宇锋尚未向其支付安装费。因对案涉空调有异议，陈宇锋申请大金空调售后部门对案涉空调进行检查。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出具《检查说明书》一份，记载：委托时间为2019年11月；2019年11月19日现场检查；现场共计4台室内机、1台室外机，室内机已安装；检查结果为室内机机械铭牌非大金原厂铭牌，室外机机械铭牌非大金原厂铭牌，外机盖板缺少能效标识，压缩机缺失铭牌、钢印被破坏，控制P版读取插件被破坏，气液分离器编号被破坏。为查证上述《检查说明书》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函询，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回函，表示：上述《检查说明书》是真实的；查见受检机器铭牌非原厂铭牌、缺少能效标识、多处重要标识被破坏，可认定该受检机器非大金工厂原装产品，而是经过了程度不同的改造，已无法确定该机器具体机型和生产批次，对此无法提供正常的质保服务。另查明，可恩公司持有大金（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颁发的《认定书》，认定可恩公司为大金家用空调指定经销店，有效日期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陈宇锋认为刘后锋、可恩公司、王继超在销售空调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追究刘后锋、可恩公司、王继超的产品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商品的经营者主体确定问题；二、经营者提供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对于案涉商品经营者主体身份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宇锋通过亲友与刘后锋协商购买大金家用空调，刘后锋提供报价、接受货款，且在争议发生前未向陈宇锋方披露存在其他出售主体的情况下，可确定案涉大金空调系由刘后锋出售给陈宇锋，刘后锋为案涉空调的出售方，为案涉商品的经营者。对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刘后锋坚持产品并非假冒“大金”品牌空调，仅可能存在地域调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后锋并未向陈宇锋披露案涉产品可能系地域调货产品；其次，案涉空调的标识等已被人为破坏；第三，因案涉空调标识存在人为破坏，导致“大金”空调官方确认无法提供正常质保服务，陈宇锋作为消费者，其享受正常质保服务的权利受损。因此，刘后锋出售不能享受正常质保服务的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陈宇锋因刘后锋提供的商品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其退还已付货款32000元，其实质系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准许。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讼累，陈宇锋亦应将案涉商品返还给刘后锋。同时，陈宇锋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刘后锋承担因存在欺诈行为而应赔偿的三倍货款金额，但陈宇锋仅主张赔偿64000元，系陈宇锋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陈宇锋主张的装修延误损失一项，陈宇锋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陈宇锋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宇锋主张可恩公司、王继超承担产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后锋与可恩公司、王继超之间若有争议，可依据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后锋退还陈宇锋货款人民币3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后锋增加赔偿陈宇锋款项人民币6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宇锋返还刘后锋大金家用中央空调机组（室外机一台、室内机四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四、驳回陈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10元，由陈宇锋承担人民币110元，刘后锋承担人民币1100元。 二审期间，刘后锋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刘后锋在陈宇锋收货之后，与王继超联系沟通相关事宜才知道商品存在问题的事实。陈宇锋向本院提交支付宝付款凭证，欲证明陈宇锋于收货当日支付的德邦快递运费393元，支付前电话联系刘后锋，其表示先由陈宇锋垫付，直至今日也没有返还。经质证，陈宇锋对刘后锋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无异议，可恩公司对刘后锋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王继超认为自己没有和陈宇锋联系过。刘后锋对于陈宇锋垫付运费认可，但金额是否是393元，无法确认。可恩公司、王继超认为陈宇锋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刘后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陈宇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空调运费系到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后锋是否系案涉空调的销售方以及是否构成欺诈。根据相关陈述，陈宇锋基于刘后锋“做空调生意多年，并和陈宇锋叔叔认识”，故向刘后锋购买案涉空调，将货款支付给刘后锋，并和刘后锋商谈空调运费以及后续安装等事宜。双方之间成立空调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刘后锋系合同相对方。刘后锋认为自己仅仅系介绍人依据不足。陈宇锋购买案涉空调系因生活需要自用，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刘后锋作为案涉商品的出售者，进货过程中应当履行查验义务，但刘后锋未进行严格检测，将非大金工厂原装、经过程度不同的改造后的空调产品交付给陈宇锋。根据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说明书》，案涉空调存在室内、室外机机械铭牌非大金原厂、外机盖板缺少能效标识、压缩机缺失铭牌、钢印被破坏等系列问题。由于刘后锋同时负责案涉空调的安装，其作为专业人士，在空调完成安装前，有能力也应当发现上述问题并提示陈宇锋。在刘后锋不能证明事先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事后也不能证明自己确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后锋应当承担欺诈消费者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刘后锋以空调系可恩公司直接发货，自己并未直接接触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陈宇锋要求刘后锋按货款两倍金额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货款，陈宇锋向刘后锋转账32000元，空调到货后又支付部分运费，一审法院将32000元认定为货款正确。刘后锋认为其中包括1000元的运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后锋在纠纷发生后表示愿意支付运费系其自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刘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