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0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法定代表人杜开平，经理。委托代理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黔西县莲城街道迎宾路**。法定代表人杨汉华，县长。委托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华。上诉人黔西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西县政府）与上诉人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智公司）行政征收补偿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明智公司系2007年9月14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都至贵阳乐山至贵阳工程项目系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同意建设项目，原告明智公司属于该工程建设项目的征收对象。2015年1月27日，被告黔西县政府以黔政函［2015］10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成都至贵阳黔西段城市内房屋征收征补方案的批复》，同意《成都至贵阳城市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黔西征补方案》），对征收主体、征收部门、被征收人、征收范围、征收基本原则、征收补偿标准、征收补偿安置方式、搬迁奖励、征收补偿工作程序、过渡费及搬迁奖励等进行了规定。其中，征收补偿标准部分规定：（一）房屋征收补偿按《黔西县成贵铁路建设城市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附表1），该附表1载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的标准为：框架结构2352元／平方米，砖混结构、石墙结构、现浇板屋面224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石墙结构、青瓦屋面2016元／平方米，木瓦结构1904／平方米，土木结构1792／平方米，简易结构1568／平方米；（二）国有土地上住宅、各类企事业单位的生产性用房征收、设备设施处理、停工停产损失及文物景观、宗教庙宇、精匾牌坊征收；合法矿山的开采权益损失和其它合法在建项目的停建损失；通过招拍挂取得的商业用地等的征收和补偿或还建，原则上以评估为基础，由黔西县政府、被征收单位共协商补偿（其中，征收企业、厂矿资产在50万元及以上的，市高铁指挥部参与；理赔金额在在500万元及以上的，按程序报成贵公司毕节段指挥部将理赔工作情况送达成贵公司审核后方可签订理赔协议）；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按程序报请省铁建办组织专项协调。《黔西征补方案》附表2《黔西县成贵铁路建设城市规划区内拆迁、周转、临时过渡补助费标准》载明，搬迁费：住宅10元／平方米／次，营业房20元／平方米／次，生产用房、车库、办公用房15元／平方米／次，畜圈5元／平方米／次，货币化补偿的给予一次性拆迁费，集中安置的给予二次拆迁费；临时周转过渡费：住宅8元／平方米／次，营业房25元／平方米／次，生产用房、车库、办公用房12元／平方米／次，畜圈3元／平方米／次，货币补偿的周转安置过渡期为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月。同时说明：企事业单位搬迁补偿安置补助经评估后由铁路建设单位、地、地方政府拆迁工作部门和征收人位）协商确定。2、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的按另行拟定的产权调换安置方案执行。“奖励办法部分”规定：经验收确认，勘丈公示结束之日起15日内完成协议签订并拆除房屋的，按征收主体房屋面积每平方米奖励120元（拆除房屋含附属房屋，附属房屋不奖励，下同），勘丈公示结束之日起16-25日内完成协议签订并拆除房屋的，按征收主体房屋面积每平方米奖励80元，勘丈公示结束之日起26-30日内完成协议签订并拆除房屋的，按征收主体房屋面积每平方米奖励40元，勘丈公示结束之日起30日内未完成协议签订和拆除房屋，以及县人民政府采取司法证据保全帮助拆除房屋的，一律不予奖励。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省铁建办）印发的《贵州省铁路建设项目涉及企事业单位征收补偿工作管理办法的通知》（黔铁建［2016］1号）和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市高铁指挥部）关于印发的《毕节市成都至贵阳（毕节段）企事业单位征收补偿工作实施细则的通知》（毕高铁指通［2016］4号）进一步明确了企事业单位的征收补偿程序。2015年9月22日，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对明智公司申报的财产进行公示。2015年11月11日，县高铁办致函黔西县供电局对明智公司进行停电。2015年12月5日黔西县快速铁路和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县高铁办）与原告明智公司共同委托贵阳铭建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铭建事务所）对原告明智公司的资产（具体资产类型为：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器设备、绿化树木及经果林）进行评估。2016年1月8日，铭建事务所出具的筑铭建评字（2015）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修正前评估报告）载明，明智公司的资产2015年11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18,256,143.85元。县高铁办收到该评估报告后致函铭建事务所称，因该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中部分资产引用了有关征拆标准计算，要求该评估事务所按行业规范技术进行修正，不再引用征拆方案的标准进行计算。2016年11月9日，铭建事务所据此出具修证的筑铭建评字（2015）第019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修正后评估报告），明智公司的资产2015年11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8,093,730.33元。2016年11月28日，县高铁办与原告明智公司共同委托贵州祥仕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详仕公司）对原告明智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2月9日，祥仕公司出具的黔祥价评字[2016]第11-1119号评估报告，明智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为2,051,300.00元。受县高铁办的委托，四川山河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出具的山河源评报字[2016]32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明智公司土石方开挖和长期摊派费用的资产在2016年8月20日的市场值为117.32万元。县高铁办将明智公司前述资产评估报告层报省铁建办，省铁建办委托第三方审价机构贵州国询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询公司）和贵州中道资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对前述评估机构出具的明智公司的有关资产评估报告进行审核。2017年5月，国询公司与中道公司出具的黔国询审字（2016）号《成贵客运专线铁路建设拟征收明智公司所涉及的有关损失补偿评估价值审核报告》，审核意见明智公司的资产总额为11,318,230.33元，具体明细如下：1、房屋建筑物：3,853,330.59元；2、构筑物及辅助设施：2,531,470.37元；3、管道和管沟：108,913.05元；4、机械设备：1,496,710.32元；5、生物性资产：103,306.00元；6、土石方开挖：960,500.00元；7、土地租赁：212,700.00元；8、停产停业损失：2,051,300.00元。2019年11月21日，被告黔西县政府作出（2019）黔政征字第1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对被征收人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资产予以征收，资产清单详见：铭建事务所2016年11月9日修正后出具的《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筑铭建评字(2015)第019号)、祥仕公司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对位于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明智养殖场）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黔祥价评字(2016)第11-1119号)、山河源公司2017年1月6日出具的《县高铁办拟补偿征收明智畜牧发展有限公司养殖场评估报告》(山河源报字(2016)32号：二、黔西县人民政府补偿被征收人贵州省明智公司金额共计人民币11,318,230.33元，扣除被征收人向县高速办提前借支征收补偿款金额共计人民币8,700,000.00元，黔西县人民政府还应支付被征收人贵州省明智公司金额共计人民币2,618,230.33元。三、被征收人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在黔西县人民政府支付剩余所有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618,230.33元后30日内，将上述被征收的资产交付黔西县人民政府。原告认为，被告公示的《黔西征补方案》己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进行明确规定，且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己按该规定标准对原告被征收房屋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价值为18,256,143.85元的评估意见，被告依法应当以该评估意见对原告进行补偿。但被告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另行单方要求评估机构更改该报告结论至8,093,730.33元，并以之作为依据于2019年11月21日向原告作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459,910.77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976,041.15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继续以2,976,041.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原告补偿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该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在征收过程中，原告明智公司已向县高铁办提前借支征收补偿款金额共计人民币8,7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是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被告黔西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作出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批复同意的《黔西征补方案》对征收主体、征收部门、被征收人、征收范围、征收基本原则、征收补偿标准、征收补偿安置方式、搬迁奖励、征收补偿工作程序等进行了规定。其中，补偿标准部分特别对成贵铁路工程建设拆迁范围内企事业单位的征收补偿范围及征收补偿程序等作了明确的规定，原告属于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征收补偿应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有关企业的征收补偿程序进行。《黔西征补方案》附表2在对成贵铁路建设城市规划区内房屋搬迁、周转和临时过渡补偿标准作出规定的同时特别说明，对企事业单位搬迁补偿安置补助经评估后由铁路建设单位、地、地方政府拆迁工作部门和被征收人位）协商确定，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的按另行拟定的产权调换安置方案执行。本案中，被告黔西县政府对原告明智公司作出补偿决定系货币补偿，但被告黔西县政府在铭建事务所作出修正前评估报告后，单方发函要求铭建事务所更改评估结论，并以更改后的评估结论作为其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同时，修正后的评估报告、祥仕公司黔祥价评字[2016]第11-1119号）评估报告和山河源公司山河源评报字[2016]32号资产评估报告均没有对明智公司搬迁补偿安置补助费作出评估，省高铁办委托的国询公司和中道公司对以上评估报告进行审核作出的审核报告中，也没有对明智公司搬迁补偿安置补助费作出明确的审核意见，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也没有就该部分补偿与原告明智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其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更没有对明智公司的搬迁补偿安置补助费作出决定，故被告黔西县政府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遗漏了原告明智公司的搬迁安置补助等损失补偿，系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被告黔西县政府作出的（2019）黔政征字第1号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黔西县政府对原告明智公司的补偿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黔政征字第1号征收补偿决定；二、责令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补偿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负担。明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黔05行初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起诉状第2、3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黔西县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成都至贵阳城市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黔政函［2015］10号，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及选定的铭建事务所出具的修正前评估报告，上诉人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估值金额为人民币18256143.85元，该评估程序合法、结论与上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相符，结合丈量公示结果，黔西县政府应向上诉人支付补偿金包括：房屋及附属设施人民币18256143.85元、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2051300元、搬迁费人民币49967元、临时安置过渡费人民币34113.9元、搬迁奖励人民币868512元，共计人民币21260036.75元。扣除已预付的870万元，还应支付补偿费共计12560036.75元。一审判决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决定，未按法律规定判决黔西县政府立即履行给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黔西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黔05行初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明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明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对各类企事业单位的征收补偿金额在500万元及以上的，均需省铁建办审核后，方可签订理赔协议。2016年1月12日，省铁建办针对企事业单位征收补偿工作下发了《贵州省铁路建设项目涉及企事业单位征收补偿工作管理办法》（黔铁建[2016]1号），规定上诉人征收部门对明智公司的房屋及相关物品进行现场勘查并经各方签认后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有关资产及损失补偿进行评估,因与明智公司达不成补偿协议，故上诉人依法作出案涉补偿决定并送达明智公司，该补偿决定书合法有效，不应撤销；2、铭建事务所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修正前评估报告，经报上级征收部门发现，该报告采用的取价标准是引用毕高铁征指通（2014）16号、黔政函（2015）10号实施方案中“附表”的补偿标准，而非评估结论中所称的“市场价值”，因此不符合相关规定，县铁建办向铭建事务所出具《关于修正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的函》，表示按行业规范技术要求进行修正，不再引用征拆方案的标准，该行为并非单方发函要求评估机构更改评估结论，只是要求其按行业规范进行合法合规评估，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016年11月9日，铭建事务所出具的修正后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修正前评估报告经修正后不再具有效力，不能作为明智公司获得赔偿款的依据；3、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系货币补偿，依据是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三份评估结论，这已经包含明智公司全部资产损失，搬迁补偿安置补助应是异地搬迁、产权调换等非货币补偿方式才发生的费用，明智公司并不存在搬迁事宜，因此不应向其支付搬迁补偿安置补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定期限内，黔西县政府与明智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黔西县政府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铭建事务所对明智公司的资产（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管道和沟槽、机器设备、生物性资产）进行评估，于2016年1月8日出具修正前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指定的资产在2015年11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8256143.85元。2016年11月9日，县铁建办向铭建事务所出具《关于修正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的函》，要求“你单位按行业规范技术要求进行修正，不再引用征拆房屋的标准进行计算”，铭建事务所于同日重新作出修正后评估报告，其中评估结论为：指定的资产在2015年11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8093730.33元。修正前后两份评估报告字号完全一致，但修正后评估报告对修正前评估报告的内容进行了修正。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评估机构应当独立作出评估结论，当事人对评估结论有异议，应当依法申请复核、鉴定，不能单方要求评估机构按指定标准修改评估结论，故修正后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黔西县政府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该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应判决黔西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黔西县政府主张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合法有效的事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相关补偿事项及金额计算问题，由黔西县政府依法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予以确认更为恰当，因此明智公司称一审未按法律规定判决黔西县政府立即履行给付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黔西县政府和明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黔西县明智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黔西县人民政府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石佳宏审判员 崔凤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陈丽莎书记员马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