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负责人：李贵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青，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李欣无须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培训费20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并未向李欣提出“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05万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向李欣提出的请求均有特殊名目，为违约金、培训费、培训费利息、垫付的各项费用，而没有向李欣提出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提交《飞行学员培训协议》证明其为李欣承担了培训费用56.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205万元赔偿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提交了2006年7月4日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与李欣签订的《飞行学员培训协议》，除此之外，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没有提交过任何可以证明其为李欣承担培训费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在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仅提供《飞行学员培训协议》证明56.9万元培训费的情况下，该单位与李欣在《劳动合同书》中基于劳动者技术等级约定250万元的违约金违反上述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此判决结果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凭空编造了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支持飞行员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等补偿费的总体思路没有废止，而是改为按照市场标准予以确定”的裁判规则，在法律规则之外编造“法官按市场标准裁判案件”的法律适用标准。在飞行员与航空公司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凡是涉及到培训费、违约金、培训费补偿金、赔偿金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均有明确规定，除此之外，在2005年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规范了航空公司招录其他航空公司在职飞行人员时培训费补偿金支付标准，随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又颁布了《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作为上述104号文的具体实施办法。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还转发了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法发[2005]13号)，作为全国法院审判飞行员离职案件处理培训费补偿金问题的参考标准，其性质相当于司法解释。2007年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颁布了《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民航发[2017]10号文)，该文件通知原五部委10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的“航空公司招录其他航空公司在职飞行人员按照70万元到210万元的标准支付培训费补偿金”的规则废除，但该文件明确表示是因为深化市场化改革的需要，政府不再保留此类标准，该文件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按照市场标准判定培训费补偿金。尤其要注意，原104号文件是2005年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五个部级单位联合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已经转发104号文件作为全国法院审理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标准，该院至今没有废止法发[2005]13号，而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也没有废止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四、李欣和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服务期和违约金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欣在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约，且应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中，李欣在航校接受培训之时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了《飞行学员培训协议》，但在该培训协议中并未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且该协议已经因培训结束和李欣到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报到而终止，已无法律拘束力。在李欣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三十六条，两家用人单位利用格式合同与李欣约定了必须服务期和违约金，但必须服务期和违约金不是基于专业技术培训和专项培训费用约定，而是基于飞行员的技术等级变化，而飞行员技术等级变化与专业技术培训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劳动合同书》中所谓必须服务期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所指的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超出其实际支付的培训费金额，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五、一审法院认定李欣应对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证据规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主张赔偿金的唯一情形。本案中李欣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方式和条件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定，也就是说李欣解除劳动合同系行使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情形。与此同时，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没有出示任何李欣解除劳动合同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况且，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根本没有提出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关于李欣违约应赔偿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损失的说理与本案争议焦点不相关。六、一审法院判令李欣既承担培训费用又承担违约金属于重复支持用人单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方面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13文、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等裁判规则，且使用了培训费、违约金、服务期、剩余服务期等专业术语，但另一方面却以目前就飞行员离职补偿标准尚未形成一致意见为由，酌定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补偿费205万元，说法前后矛盾。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用了补偿费的概念，在判决结果部分用了赔偿款，说理和判决概念前后不一。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培训费是约定和计算违约金的基础和前提，违约金的立法目的即在于补偿用人单位的培训费损失，主张了违约金就不能再主张培训费。李欣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辩称，在航空协会2017年发布的流动公约相关报告提到的做好取消补偿参照标准的后续工作，其肯定了2005年五部委文件中流动补偿参照标准的适用性和重要性。该标准的确为飞行员流动补偿费用的确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经最高人民法院转发后便成为裁判的相关依据。全国各级法院在飞行员流动相关赔偿案件当中均以该标准为裁判依据。同时该报告也提到经过多年的发展，航空公司引进飞行员的成本，其补偿费用已高于参照标准中的数额。因此要求飞行员流动、交换等行为更符合市场。李欣断章取义对民航发（2017）10号文件中的内容进行曲解，该文件第二条明确指出，对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其他条款未予废除。同时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对于在第一条第二段明确指出飞行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条款民航发（2017）10号文件并未废止，因此原审判决（2020）鲁0191民初393号对李欣的第一项判决事项要求其支付航空公司205万元的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有相应合同依据。因此，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欣无需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59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4日，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与李欣签订《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学员培训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李欣)获得毕业资格后，须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接受甲方在公司范围内的统一安排”，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李欣)按本协议第三条获得甲方(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认定的毕业资格后，同时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则乙方不承担以上培训费用，即本协议全部培训费用人民币56.9万元整由甲方承担；乙方如擅自不按规定时间到甲方报到或不服从甲方工作安排的，须向甲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1年，李欣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必须服务期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2016年5月10日李欣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必须服务期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止。该第三十六条约定“乙方(李欣)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以下标准承担违约责任......4.飞行员副驾驶：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018年6月22日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同日通过EMS快递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邮寄送达该通知书。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收该快递。后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与李欣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另查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规定：“依法规范航空运输企业用工行为，逐步建立和完善飞行人员依法有序的流动机制。航空运输企业招用飞行人员，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对未与原用人单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飞行人员，不得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在现阶段，为保证航空运输企业的正常生产运营，保持飞行队伍的相对稳定，结合航空运输企业的特点，辞职的飞行人员应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并尽量在运输生产淡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法发[2005]13号)载明：“请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认真抓好涉及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的监督指导工作......”《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细化的赔偿方式是：飞行员支付培训费的标准为：原则上以飞行员初始培训费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2100000元。45岁以后再从2100000元开始，以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民航发[2017]10号)，该通知规定：一、原五部委104号文件第一条中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其中支付费用的参照标准，已不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且根据深化市场化改革的要求，政府不宜再保留此类标准，决定予以取消。二、原五部委104号文件其他内容继续有效。请各单位切实加强领导，采取有力措施，促进飞行人员有序流动，保持飞行队伍稳定。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因与李欣的劳动争议，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人民币2500000元；2.李欣赔偿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的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培训费人民币569000元及按照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至2019年的利息472668.3元；3.李欣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中的规定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100000元；4.李欣返还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垫付的各项费用及发放的工资等共计202589.87元；5.本案全部仲裁费用由李欣承担。该委经审查，于2020年1月2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794号裁决书，裁决：一、李欣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59731元；二、驳回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李欣对该裁决不服，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李欣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已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但依据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李欣的服务期限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因李欣在接受培训后，先后与东方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系东方航空公司的分公司，李欣在东方航空公司工作期间应计算在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服务期内。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李欣已服务6年9个月29天，其服务期应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47年4月22日，其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28年8个月27天。现李欣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由此给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因飞行员具有专业性、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和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对李欣进行了多年持续不断的培训，在此过程中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该费用通过学习转化为李欣自身的飞行技术资源，李欣的离职必然导致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对飞行技术资源的流失。遵循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李欣在离职时应当承担在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参加培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关于培训费的支付金额，本案是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中国民航总局针对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中的培训费计算进行了专门的规定，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了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了民航发[2005]109号文，虽《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中取消了上述两文件中的计算标准，但是支持飞行员向原用人单位支付培训费等补偿费的总体思路没有废止，而是改为按照市场标准予以确定。综上，李欣单方解除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目前就飞行员离职补偿标准尚未形成一致意见，故参考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规定精神，结合李欣为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提供的服务期及剩余服务期，酌定李欣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等补偿费共计2050000元。综上，李欣主张无需向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提交2016年3月31日由李欣本人签署的内部调动承诺书原件一份。该承诺书第三条证明李欣在内部调动时曾作出承诺，五年内不提出调动包含内部调动和外部调动。因此，在其本人近一步承诺的情况下尚未满足服务期限即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解约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所谓的五年期限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服务期，因此不具有服务期的法律约束力。该承诺书所承诺的五年之内不提出调动申请，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李欣本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以及择业自主权，不属于内部调动或外部调动，与承诺书所承诺的情形不一致。在承诺书中李欣本人也没有依法给自己设定违反相关承诺的责任，因此不能认定李欣本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约定或服务期规则。该内部调动承诺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用于认定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一审中其他证据相关联，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欣在接受培训后，先后与东方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约定李欣的服务期限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李欣主动提出与东方航空山东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被确认已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构成违约。因飞行员具有专业性、特殊性，培养具有长期性和持续性，培训费用计算并不能仅依据其在专业学习中对外支出的费用，其在飞行专业能力提升过程中学习费用应当一并计算，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李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