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26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洲，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委托代理人：黄学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徐历平，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政才。委托代理人：万光林。上诉人杨洪洲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6日，原告因开办“华山塑料颗粒厂”租用村民的自留地作临时用地使用，并向镇远县蕉溪镇蕉溪国土资源所提出《临时用地申请书》，要求临时使用位于镇远县的土地，面积684.83平方米，使用年限10年，用于再生资源利用塑料颗粒加工建设项目。镇远县蕉溪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3日经研究决定同意原告租用上述土地，期限两年，时间以颁发证之日计算。2014年10月，湖南华中矿业有限公司对原告拟建的镇远县华山塑料颗粒厂的塑料颗粒加工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作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014年11月24日，镇远县环保局下发了镇环复［2014］20号《关于对镇远县华山塑料颗粒厂塑料颗粒加工建设项目的批复》，同意该项目在镇远县蕉溪镇木溪村进行建设。之后，原告在所租赁土地上搭建厂房并已实际使用。2017年5月17日，镇远县自然资源局（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下达镇国土资执停［2017］2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在该地修建厂房的行为。2017年5月18日，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国土资执听告［2017］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7年5月19日、20日，被告会同相关部门对原告的变压器、临时工棚等进行了强制拆除。被告于2017年5月25日对原告作出镇国土资执罚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原告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撤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原告不服，向镇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该府于2017年8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黔2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镇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及镇远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维持。原告又以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黔2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19日、20日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8月17日向被告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一直未得到答复。原告以被告违法拆除的行为，给其造成合法利益损失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黔2601行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50000元。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黔26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同时查明，经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对仁凯评报字［2018］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中所列属于被告拆除的设备进行清点和确认。双方确认拆除在场的设备有32ＫＷ电动机一台、22ＫＷ电动机一台、18ＫＷ电动机一台、7.5ＫＷ电动机一台、2.2ＫＷ电动机两台、Ｓ11-200／10电力变压器线路一台、拆除启动器断路开关11个（目前只有5台在现场），拆除的水管约250米、800型22ＫＷ破碎机一台、清洗机一台、过龙8根。未拆除的设备有45ＫＷ电动机一台、3.2ＫＷ电动机4台、3.5ＫＷ潜水泵目前只有４台在现场、1.5ＫＷ潜水泵实际使用2台、有2台为库存，150＃主机一台、150＃副机加双模头一台、拉丝机加模头一台、切粒机2台、升温机2台（其中库存一台）、出烟机一台、输送带一台、排污废气处理机一台、清洗机一台（备用）、启动器断路开关15个（另有4个在家中未使用）。被告在拆除上述设备时，未进行证据保全，也未将拆除的设备交由原告保管。原告认为上述机械设备不能使用的原因是被告在拆除时没有交代其保管，现在已经生锈。被告认可当时强制拆除时，原告方堆放在现场的原材料（水泥袋）价值约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上述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违反土地使用、建设规划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的厂房等建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对此类厂房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建设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筑实施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厂房未办理土地使用、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等法定审批手续，故原告要求按照案涉厂房资产评估报告的价值，予以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556683元（包含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器设备），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设备等损失的大小及损失数额，被告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现场勘查以及双方对拆除的设备等的现场清点，由于当时被告未对拆除的设备委托原告保管或进行妥善保管或进行证据保全，部分设备已损毁，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拆除行为造成设备损毁的程度及其价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556683元，结合原告被拆除的电动机、电力变压器、启动器断路开关、原材料等，并结合当地的生活和物价水平，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财产损失酌定为150000元，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经营损失、环保监测费、诉讼代理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洪洲的财产损失150000元；驳回原告杨洪洲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洪洲上诉称：本人与当地村民签订了租地合同，取得了镇远县焦溪镇人民政府的《关于修建蕉溪镇华山塑料颗粒临时用地的意见》，也取得了镇远县环境保护局的《关于对镇远县华山塑料颗粒厂塑料颗粒加工建设项目的批复》，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已经证实本人修建的厂房，是取得了合法的用地和审批手续。取得政府的许可后，本人经营了二年之久，镇远县自然资源局并未进行过干涉。因此，本人修建的厂房，属于本人的财产，依法应予以保护。拆除的设备和尚未拆除的设备属于一个整体，拆除设备的一部分，必然导致设备的整体不能使用，故镇远县自然资源局的违法拆除行为，包括拆除的设备以及尚未拆除的设备。本人提供的评估报告客观真实，是对拆除厂房及厂房内设备设施的价值评估，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将评估报告中已拆除和未拆除的机器设备及辅助设施进行区分，只对拆除的设备进行认定，从而作出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本人合理财产损失酌定为15万元的判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支持本人诉请赔偿经营损失及赔偿评估费、环保监测费、诉讼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赔偿本人的财产损失556683元、经营损失881400元、原材料损失40000元、评估费8800元、诉讼代理费18000元，共计1552883元。被上诉人镇远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二审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已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黔2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确认镇远县自然资源局（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9日、20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杨洪洲厂房、机械设备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杨洪洲对该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原告在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租用村民的自留地作临时用地使用，并在租用土地上搭建厂房，故原告所建的厂房属违章建筑物，不属于其合法财产，原告不能就拆除的厂房，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合法财产仅为厂房的建筑材料和厂房内的电动机、电力变压器、启动器断路开关等机械设备。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机械设备，造成电动机、电力变压器、启动器断路开关等机械设备和建筑材料的损毁，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未对拆除的设备及建筑材料委托原告保管或自行进行妥善保管，也未进行证据保全，致使拆除的设备及建筑材料形成长期无人管理的客观状况，已造成拆除的设备及建筑材料损毁，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故原审法院对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造成其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杨洪洲提出赔偿经营损失、评估费、诉讼代理费等其它诉讼请求，均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不属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洪洲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张秋菊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木训书记员吴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