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永金，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瑞雁商业广场**。 主要负责人：周锦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坚成，男，1979年6月5日出生，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覃武庆，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上诉人覃永金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原审被告覃武庆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 （2020）桂08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永金上诉请求：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返还被上诉人交强险赔偿款103623.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驾驶证没有被注销，只是处于未申请并超过有效期状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在驾驶证过期后未及时更换新证，具有一定过错，但是对于这种过错，上诉人应承担的是行政责任，接受行政处罚后可再进行换证，到期不换证并不意味着其驾驶资格就立即丧失。二、交强险不赔情形中的“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证资格”应作狭义理解。即该驾驶员从来都没有取得过驾驶资格，不包括已取得驾驶资格后，因延误换取新驾照，需要补换办证手续的情形。而且上诉人的保险单是格式合同，其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或原审被告覃武庆对其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告知及明确解释，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证资格”应作上述狭义理解。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未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资格”为由来免除其赔付责任，更不得以此为由向上诉人追偿。 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合理，恳请二审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曾经获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应该明白相应的交通法规，驾驶证过期或注销，属于禁止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其明知自己驾驶证已属于注销状态，需重新考试才获得驾驶资格，上诉人曲解法律法规关于驾驶人资格的认定。二、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肇事，严重违法，而保险不是禁止性行为结果的避风港，不能滋生违法行为。 原审被告覃武庆未作答辩。 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和诉讼费25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覃永金驾驶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同兴西路路段，与陈洪秀驾驶搭乘蓝功宽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覃永金、陈洪秀、蓝功宽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覃永金驾车逃逸，交警认定覃永金负主责，陈洪秀负次责，蓝功宽无责任。覃武庆虽系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涉案车辆在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受害者陈洪秀、蓝功宽分别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次事故造成陈洪秀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618.13元；住院伙食费36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误工费1414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1200元。其中，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损失9173.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损失94500元给陈洪秀，合计原告应赔偿103673.5元给陈洪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次事故造成蓝功宽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26.5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合计16326.5元。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6326.5元给蓝功宽。上述两判决均已生效，原告合计应赔偿120000元，原告已履行了上述赔偿义务。另查明，被告覃永金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为六年，有效期自2010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2017年11月20日，事故发生时被告覃永金的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超分”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一、证据认定部分，被告认为《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是在2018年7月4日出具的，无法真实反映事故发生时（2017年11月20日）的驾驶证状态。该院认为，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一）……（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八）年龄在70周岁以上，在一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的；或者持有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准驾车型，在三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的；……有第一款第七项情形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有第一款第八项情形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在有效期内或者超过有效期不满一年的，机动车驾驶人提交身体条件证明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覃永金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更换，由此可以认定，即使是2018年7月4日查询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也能反映覃永金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是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的。 二、关于事故发生时，覃永金有无驾驶资格的问题。被告辩称覃永金是有驾驶证或驾驶资格的，否则交警会在认定书中记载。该院认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无“有无驾驶资格”一项内容的分析，仅记载了当事人的驾驶证种类、准驾车型、初次领证日期、交通方式等与驾驶资格相关的内容。注销驾驶许可，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被许可人不满足法定许可条件时，对其取消许可事项的一项管理措施。本案事故发生时，覃永金超过了驾驶证审验有效期，该状态属于驾驶证失效的情况，公安交警部门已对其取消了许可驾驶的资格，就属于“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驾驶资格能否恢复也不能改变覃永金在发生事故时的驾驶证失效，无驾驶涉案机动车资格的事实。 三、关于原告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合法的问题。涉案车辆在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其已在其承保的涉案车辆发生本次事故后，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向事故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覃永金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登记车主为覃武庆的桂Ｒ×××××普通二轮摩托车，导致陈洪秀、蓝功宽受伤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根据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事实及依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履行了赔偿陈洪秀、蓝功宽相关损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在向受害人赔偿后，向侵权人覃永金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覃武庆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显示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覃武庆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被告覃武庆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的追偿对象及范围的问题。该院认为，交强险是特殊险种，是以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获得赔偿为目的，具有一定的法定性、强制性和较强的社会公益性质。保险人的追偿范围应根据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侵权人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其应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及赔偿数额向保险人承担责任。如果侵权人在事故中只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依然支持保险人全额追偿，就会将本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的事故责任，完全加 给侵权人，这有失公允，同时也与交强险的性质不符。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覃永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洪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蓝功宽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覃永金对陈洪秀承担70%的事故责任，对蓝功宽承担全部事故责任。 原告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的追偿范围确定方式如下：一、陈洪秀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19218.13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在没有交强险赔偿的情况下，覃永金承担70%的事故责任即赔偿13452.7元（19218.13元×70%），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110424.76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没有交强险赔偿的情况下，覃永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7297元（110424.76元×70%），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则在（2018）粤207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中，原告可向覃永金追偿的数额应依法确认为87297元（10000元+77297元），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损失，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蓝功宽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1326.5元（医疗费、营养费），在没有交强险赔偿的情况下，覃永金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即赔偿1326.5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损失为1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则在（2018）粤2072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可向覃永金追偿的数额应依法确认为16326.5元（1326.5+15000元）。三、原告主张被告负担（2018）粤2072民初4678、9255号两案诉讼费共计2516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追偿 的范围仅为赔偿范围，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两案的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前，原告可向被告覃永金追偿的金额合计103623.5元。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永金应赔偿103623.5元给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二、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能否向覃永金行使追偿权，核心问题是覃永金的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应否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人不得驾驶机动车，也就是说，机动车驾驶证是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允许驾驶机动车的行政许可，它的效力是有期限的，超过有效期，行政许可即告中止，驾驶人是没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是否取得过驾驶证或者能否重新取得驾驶证均不影响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的事实。本案中，覃永金的驾驶证有效期为六年，有效期自2010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2017年11月20日，覃永金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此时，覃永金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华安财险平南支公司向覃永金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覃永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肖** 审 判 员 李庚华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呈宝 书 记 员 邹贵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