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4民初847号原告：石海，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中区人。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个人独资企业），住所英山县温泉镇滨湖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8Ｆ。经营者：徐友峰。原告石海与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海、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的经营者徐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40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2日，原告石海在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购买了总价400元的“中药伟哥”产品。回家后，我发现该商品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夸大宣传，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规定。被告明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获暴利故意销售，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辩称：1、我店多年来一直以诚信为本，守法经营，并无原告所称销售该保健品的事实，我店保健品都是在国家批准的市场上购进。2、原告是刑满释放人员，其购买保健品表面上采取合法的诉讼手段，实际是为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原告不具备消费者特征。3、原告所购保健品并无报道称存在不良反应，也没有其他损害索赔案例，是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4、原告涉嫌刑事犯罪，被告要求提起刑事反诉，先刑后民，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的工商信息查询截图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证据二、购买产品全过程的视频光盘一份、支付凭证截图一份、产品实物包装复印件各一份及产品实物（“中药伟哥”10盒），拟证明原告购买被告产品的事实。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查询截图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所售产品包装上的生产厂家系虚构、产品批准文号系虚构，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都是合格的，原告主张购买了被告销售的产品应当以发票为准；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其销售的产品都是合格产品。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诉状复印件八份、网络查询截图一份，诉状内容为石海向不同药店提起民事诉讼，网络查询截图内容为石海起诉某药店的民事判决书（部分），拟证明原告石海不是消费者，在全国各地购买保健品后向法院提恶意诉讼。证据二、网络查询截图一份，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部分），拟证明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原告不是消费者。证据三、网络查询截图一份，内容为消费者的定义，拟证明原告不是消费者。证据四、网络查询截图一份，内容为百度知道匿名回答，拟证明石海不是消费者。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视频、手机支付记录、产品实物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案涉产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经核查属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系法律条文，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据三、证据四来源不明，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石海于2019年12月22日在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购买了“中药伟哥”20盒，总价款400元。上述产品外包装标注的名称和批准文号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查询无结果，标注的生产厂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无结果。另查明，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原告在本院提起同类诉讼已达十余件，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其在全国范围内亦多次提起类似诉讼。本院认为，被告答辩要求在本案中提起刑事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可以另寻解决途径，庭审中已向其释明。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在被告处购买了案涉产品，即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本案是否符合“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三、原告是否是职业打假人、其在本案中是否定义为消费者、要求赔偿有无法律依据。一、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双方对原告是否在被告处购买了案涉产品存在争议，原告以购买产品全过程的视频、微信付款记录和产品实物举证。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未经过剪切，所拍摄的内容真实、客观，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视频虽确系偷拍形成，且原告不能证明其拍摄行为经过拍摄对象的同意，但所拍摄的地点为药店门口的街道和药店内，均系公共场合，该视频仅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既未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该视频或者对被告的形象进行恶意毁损、玷污、丑化，未侵犯他人肖像权、隐私权等权利，也未侵犯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第三人利益，其拍摄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微信付款记录和产品实物亦与视频内容相吻合，因此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对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的问题。石海在英山县温泉大药店购买了“中药伟哥”20盒，上述产品名称、批准文号及生产厂家在相关国家机关的官方网站查询均无结果，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需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出售给原告的产品批准文号系虚构，生产厂家无法查询，被告作为食品药品经营者，应该具备相应的专业技能，相比普通商家来说对所销售产品的把关应当更为严格，但被告既未举证证明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亦未说明产品来源，未能证明所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更对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面向大众销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符合“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案涉产品虚构批准文号和生产厂家，故意欺骗消费者，也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三、关于原告是否是职业打假人、其在本案中是否定义为消费者、要求赔偿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原告在全国范围内多次购买类似产品并提起诉讼，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职业打假人身份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原告在短时间内大量购买相似产品并提起诉讼，存在知假买假的可能。实践中虽然对于一般商品或服务领域中的知假买假人或者说牟利性职业打假人是否属于消费者存在争议，但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身健康及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未对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作出限制，也就是说食品药品领域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并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被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2017年5月19日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也表示，考虑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但购买食品药品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以消费者因使用该产品而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有法可依。食品药品不同于一般消费产品，其质量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药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应该把产品质量作为高于一切的头等大事。不可否认，现阶段食品药品领域仍然存在这样一些生产者、经营者，他们为谋求一己私利无视国家法律、罔顾人民生命健康。职业打假人的行为虽然具有牟利性，知假买假行为亦有违诚信原则，但其能够知假买假的前提，是有生产者在生产不合格产品、有经营者在销售不合格产品，而职业打假人的行为无疑揭露了一部分食品药品经营者的违法行为。在食品药品安全形势依然严峻的今天，职业打假人的打假行为对监督广大食品药品经营者依法经营有一定积极作用。就社会危害性而言，相较于职业打假人买假牟利，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药品的行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综上所述，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明知其店内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向原告石海出售，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石海购货款400元；二、被告英山县建民药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海支付赔偿款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英山县温泉大药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卫东审判员  江光霞审判员  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