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完亚，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琎，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妹，女，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煌，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完亚与被上诉人朱美妹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完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余琎，被上诉人朱美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煌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完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本案至少30%的责任；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3、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1100.24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本次纠纷的全部责任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至少30%的责任。被上诉人受伤并非上诉人故意对其殴打，而是在被上诉人母子二人先动手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被迫反手，不小心碰撞到被上诉人导致的。因此，本次纠纷的发生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所引起，被上诉人应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有失公平，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部分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严重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1个月后复查肋骨三维CT进一步排除肋骨骨折，被上诉人出院后已于5月20日根据医生的建议做了CT复查。不料，在出院近两个月即6月24日，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医嘱的情况下又去医院进行各种与本案无关包括CT在内的检查，花去医疗费1100.24元，且未提供本次CT的具体检查报告来印证。被上诉人本来就已经是小伤大治，轻微伤却住院了17天，在出院之后竟然又做了两次CT复查，这种加重的经济负担，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负，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该笔1100.24元费用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是女性，出生于1953年12月13日，纠纷发生时已66多岁高龄，早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有劳动能力。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尚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反而自找理由“未见朱美妹于本案发生前有不能参加劳作的疾病”，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显属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参照秀屿区法院（2020）闽0305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年满66周岁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美妹的伤情属轻微伤，且上诉人刘完亚已经履行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处罚，被上诉人精神上已经得到了慰藉，显然属于未造成被上诉人严重后果的范围，应不予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不当。[参照秀屿区法院（2019）闽0305民5128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一段的认定，伤情较轻、已经被行政处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明文规定，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次纠纷的全部责任及错误地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不合理的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在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美妹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殴打朱美妹事实清楚，有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支持我方的各项赔偿项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本地司法实践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医疗费，复查是基于病情的需要，而且医疗费有医院的正式发票。误工费，客观上，被上诉人有进行日常劳作有劳动能力，根据本地的司法实践，被上诉人才60多岁，有劳作能力。在被上诉人殴打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家休息无法劳作至今。三、伤情鉴定书的主文和附件的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恶劣的殴打被上诉人，造成其身体对此损伤，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 朱美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完亚赔偿给朱美妹因本案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计61001.65元，包括医疗费2129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7天＝850元、营养费2200元、误工费169.27元／天×107天＝18111.89元、护理费169.27元／天×77天＝13033.79元、交通费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完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在秀屿区刘完亚家附近一农田，刘完亚因土地纠纷殴打朱美妹，致朱美妹受伤。朱美妹受伤当日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1076.45元＋1252.91＝2329.36元。朱美妹于出院当日随即转入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5日出院，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1）左侧第5、6肋骨局部形态欠规则：肋骨骨折待排；3.闭合性颅脑损伤；4.右手背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6.右眼损伤；7.右拇指伸肌断裂可能”，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不适随诊；建议固定患者右拇指于伸直位4周，建议1月后复查肋骨三维ＣＴ进一步排查肋骨骨折；出院带药……等”，朱美妹为此花去医疗费15148.87元＋1683.5元＝16832.37元。出院后，朱美妹于2020年5月20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做ＣＴ检查，花去医疗费1034元。2020年6月24日，朱美妹再次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检查，花去医疗费1100.24元。上列医疗费共计2329.36元＋16832.37元＋1034元＋1100.24元＝21295.97元。2020年7月2日，经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朱美妹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20年7月7日，刘完亚因本案殴打行为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2020年7月16日，朱美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完亚赔偿经济损失。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朱美妹与刘完亚因邻里土地纠纷发生争 执，朱美妹被刘完亚打伤的事实，有朱美妹提供的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朱美妹庭审陈述为凭，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现朱美妹诉请刘完亚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应予支持。朱美妹的赔偿项目经分析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根据朱美妹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及费用清单，结合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相关证据，应为21295.97元；刘完亚对朱美妹的部分医疗费1100.24元有异议，认为应当由朱美妹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朱美妹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朱美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17天＝850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3、营养费：朱美妹确有受伤住院治疗，需加强营养，根据本案事故造成朱美妹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朱美妹的营养费为213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朱美妹损伤治疗情况， 结合相关医疗材料，未见朱美妹于本案发生前有不能参加劳作的疾病，朱美妹主张误工费应当按照上年度我省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69.27元／天的标准计算，可予准许。误工期结合朱美妹损伤情况，参考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可综合酌定为45天（含住院期间）。故此，朱美妹的误工费应为169.27元／天×45天＝7617.15元。5、护理费：朱美妹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或其雇佣有护工及支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69.27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朱美妹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应为17天。故此，护理费应为169.27元／天×17天＝2877.59元。6、朱美妹虽未提供交通费用发票等证明交通花费，但朱美妹因伤住院，交通费系必然花费，酌定交通费为20元／天×17天＝34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美妹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8、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双方也未能就此协商一致，宜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朱美妹的实际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2129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2130元＋误工费7617.15元＋护理费2877.59元＋交通费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35780.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完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朱美妹因人身受侵害所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780.71元；二、驳回朱美妹对刘完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朱美妹负担95元，由刘完亚负担1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刘完亚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的第一行至第三行有异议。是朱美妹母子对刘完亚先进行殴打，后双方互殴，致双方均有受伤，只是刘完亚没有住院治疗。二、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的第十五行至第6页第三行有异议。出院医嘱建议朱美妹1个月后复查肋骨三维CT进一步排除肋骨骨折，其已在5月20日根据医生的建议做了CT复查。而朱美妹于6月24日在没有任何医嘱的情况下又去医院检查，这是与本案无关的检查，且未提供本次的CT检查报告单来印证，故不应由刘完亚来承担这1100.24元的医疗费用。朱美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刘完亚异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一、刘完亚主张是朱美妹母子对其先进行殴打，后双方互殴，致双方均有受伤，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其异议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对刘完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完亚对朱美妹进行殴打导致朱美妹受伤，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审对朱美妹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作CT检查及花费的医疗费用的事实认定有医院发票及费用明细在案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本案责任认定有无不当？二、原审对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无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完亚主张，朱美妹受伤并非上诉人故意对其殴打，而是在朱美妹母子二人先动手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被迫反手，不小心碰撞到朱美妹导致的，朱美妹应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至少30%的责任。本院认为，刘完亚主张朱美妹母子二人先动手殴打刘完亚，仅系刘完亚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刘完亚请求朱美妹承担本案至少30%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医疗费，刘完亚主张，2020年6月24日朱美妹在没有任何医嘱的情况下又去医院进行各种与本案无关包括CT在内的检查，花去医疗费1100.24元，应由朱美妹自负该笔费用。本院认为，2020年5月20日的莆田市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中“印象”第1项载明：左侧第5、6肋骨及右侧第6肋骨局部形态欠规则，较前相仿，请结合临床病史，建议必要时复查以除外隐匿性骨折。可见，该次报告单有医嘱建议复查。根据朱美妹在二审提交的检查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的莆田市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该次CT检查部位为肋骨CT平扫+三维重建,印象:左侧第5、6肋骨及右侧第6肋骨局部形态欠规则，较前相仿，请结合临床病史。可见，该次CT检查与本案伤情有关。故朱美妹2020年6月24日的医疗费1100.24元应予以认定。刘完亚主张该笔费用由朱美妹自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朱美妹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朱美妹系农村户籍，且无固定收入，原审参照上一年度我省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作为误工费计算标准，并结合朱美妹伤情酌定误工时间，计算并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美妹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不予支持。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定朱美妹的经济损失为35280.71元。 综上所述，刘完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 二、刘完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朱美妹因人身受侵害所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280.71元； 三、驳回朱美妹对刘完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完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刘完亚负担330元，朱美妹负担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