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75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登，北京大成（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春艳，女，197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江苏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刚，男，1987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新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330852152Y。法定代表人：陈玮。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曹士刚、严春艳、原审被告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奇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严春艳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根据共同出资协议书，其与严春艳、陈桢浩均为出资人，借款人为苏州乐格力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格力雅公司），曹士刚为担保人，案涉款项亦是从严春艳到田野再到曹士刚，且曹士刚确认结欠大家款项；而其熟悉理财，冯洁、马丽丽、陈桢浩等因经常拼单委托田野购买田野公司的理财产品，故一审认定其为借款人，与协议书约定及事实不符。第二，一审以“债务加入”解释案涉协议书违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律依据，案涉协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系借款关系。第三，陈桢浩系共同出资协议书的出资人，陈桢浩起诉曹士刚一案调解确认曹士刚结欠陈桢浩款项，其同为该协议书出资人，一审却认定其为借款人。第三，即使认定其为借款人，在其与严春艳没有利息约定情况下，不能根据案涉共同投资协议书来认定其有付息义务，故其不承担承担利息。综上，本案借款人为乐格力雅公司，担保人为曹士刚，严春艳、陈桢浩及其为共同债权人，而非借款人。严春艳二审辩称，第一，案涉款项借款人系田野，其于2017年1月26日将130万元交付给田野后，2017年3月3日补签的共同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苹果系列通信大宗快速消费品项目并不存在，且自2017年1月26日到2018年6月30日田野是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其不参与实际经营和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以投资为名，实为民间借贷符合事实；第二，依据（2019）苏0591民初6795号案件于2019年7月25日所作庭审笔录来看，田野自认在收到严春艳130万元款项后，又转借给了案外人，并且收取了案外人年利率36%的利息，支付给严春艳年利率20%的利息，故田野系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依据2017年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网奇贸易公司对严春艳的资金承担相应的亏损和风险的还款责任的约定，系债务加入，应当与田野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曹士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曹士刚二审辩称，案涉共同出资协议书并未履行，不应作为认定各方法律关系的依据；且其在一审中对收到田野196万元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严春艳于2018年8月21日收到的50万元系陈桢浩根据田野指示转账，与其无关。综上，其并非本案诉讼主体。网奇贸易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严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野、曹士刚、网奇贸易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2.田野、曹士刚、网奇贸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审理中，严春艳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田野、网奇贸易公司归还严春艳本金80万元和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要求曹士刚对田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6日严春艳自其尾号3332上海浦发银行账户向田野尾号4849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2017年3月3日，严春艳（甲方投资人3/资金借出方/甲方）与田野（甲方投资人2/资金借出方/甲方/甲方担保人）、网奇贸易公司（融资方/乙方）、曹士刚（资金使用方代表人）签订《共同出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以上资金借出双方（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就各方共同出资投资关于苹果系列通讯大宗快速消费品（以下简称项目）的事宜，由资金使用方按照资金短期溢价20%（年化预期）还本付息，付息方式为每周周初付息，资金使用期限预计为346日，2018年2月14日前后截止资金回流完毕；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以下简称出资总额）为人民币700万元，其中陈桢浩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7.14%，田野出资17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4.29%，严春燕出资13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8.57%，各共同出资人于2017年3月6日汇款至曹士刚尾号1821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并于2017年3月6日正式使用计息，投资金额为700万元，预期收益为年化20%，预期在2018年2月14日左右收回投资本金及收益，产生的利润根据实际使用天数进行结算；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配共同投资的利润，由乙方网奇贸易公司承担投资的风险及亏损，网奇贸易公司财务负责人曹士刚作为本次投资的第一责任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出资人田野为投资担保人为本投资承担不可撤销的承诺和担保；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上述协议签订到期后，严春艳未回收款项，2018年3月19日签订《共同出资协议书》，严春艳作为甲方投资人3/资金借出方/甲方，田野作为甲方投资人2/资金借出方/甲方，案外人乐格力雅公司作为融资方/乙方，曹士刚作为资金使用方代表人共同签署，协议约定：以上资金借出双方（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就各方共同出资投资苹果系列通讯大众消费品200万元、多晶硅供应链900万元（以下简称项目）的事宜，由资金使用方按照资金短期溢价20%年化预期还本付息，考虑到供应链资金回流的周期，收益部分每月分两次结算付息，平均每两周分配一次，1-2天清算分配完毕给所有投资人，资金使用期限预计为100日（2018年6月30日前后截止）并资金回流完毕；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以下简称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其中陈桢浩出资5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田野出资4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8.18%，严春燕出资13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1.82%，各共同出资人于2018年3月16日汇款至曹士刚尾号1821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并于2018年3月20日正式使用计息，投资金额为1100万元，预期收益为年化20%，预期在2018年6月30日左右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息收益，产生的利润根据实际使用天数进行结算；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配，共同投资的利润由乐格力雅公司承担投资的风险及可能的亏损，乐格力雅公司法人曹士刚作为本次投资的无限连带责任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本投资承担不可撤销的承诺和兑付保证；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甲方投资人田野代持马丽丽180万元、冯洁70万元、沈盈怡50万元，共300万元，本投资协议由田野向上述三位代持投资人递交备存。上述二份协议期间至2018年6月田野按协议约定按周分配年化20%的利息，2018年8月24日陈桢浩自曹士刚处取得50万元款项后，用于归还严春艳本金50万元，故严春艳要求田野、曹士刚、网奇贸易公司支付剩余本金80万元。另查明，网奇贸易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0日，法定代表人陈玮；乐格力雅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6日，2019年3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士刚变更为闫美艳，同日曹士刚退出股东成员。上述事实，有严春艳提交的共同出资协议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田野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光盘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是投资争议还是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2.如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借款人是何人，田野、曹士刚、网奇贸易公司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严春艳认为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严春艳于2017年1月26日向田野出借款项130万元，田野以年化20%的利率向严春艳偿付利息，实际借款人为田野。网奇贸易公司作为融资方、曹士刚作为融资方代表于2017年3月3日、2018年3月19日签署《共同出资协议书》确认向严春艳融资130万元，该款项即为严春艳于2017年1月26日向田野出借的130万元，故网奇贸易公司作为融资方已确认借款人地位，曹士刚在2017年3月3日的协议中确认对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严春艳据此主张田野、网奇贸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曹士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野亦认为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但其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严春艳款项后，即于2017年6月3日向曹士刚支付196万元，该款项包含严春艳的130万元，田野支付给包括本案严春艳在内的各投资人每期利息，也是受曹士刚的委托，因此田野抗辩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曹士刚，并非田野。2017年3月3日的《共同出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3月19日的《共同还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田野对投资的担保，因此田野既非借款人亦非担保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曹士刚认为《共同出资协议书》是事后补签，且没有履行，其既未收到严春艳的款项，协议书中的项目亦不存在。其与田野间确有多笔借贷，款项往来频繁，但其仅与陈桢浩、田野相熟，并不熟悉包括严春艳在内的其他人。本案严春艳的款项转给田野，其并未收到，因此严春艳应与田野结算，至于田野与其个人的其他债务纠纷，应另行处理。网奇贸易公司认为其未收到款项，仅在协议盖章，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实际亦无项目存在，故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田野收取严春艳的款项后即按周以年利率20%给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严春艳为出借人，田野为借款人。后严春艳与田野、曹士刚等人共同签订的《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投资人既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依据投资金额固定收取20%的年回报率，体现了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特征，结合曹士刚向法庭确认实际并无所谓的苹果系列通讯大赛快速消费品或多晶硅供应链等项目，故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共同出资协议书》系各当事人对借款期限、利率、责任承担的确认，网奇贸易公司在2017年3月3日的协议中确认其作为融资方向包括田野、严春艳、陈桢浩等人融资，2018年3月19日的协议中确认乐格力雅公司作为融资方向包括田野、严春艳、陈桢浩等人融资，而二份协议约定网奇贸易公司、乐格力雅公司承诺“承担投资的风险和可能的亏损”，应认定网奇贸易公司、乐格力雅公司债务加入。故严春艳要求田野、网奇贸易公司支付剩余本金80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野提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曹士刚，并指出其于2017年6月3日转账给曹士刚196万元中包括该笔款项，但根据出资协议约定，田野作为投资人及资金代持人应向曹士刚转账相应款项，该款项的融资人分别为网奇贸易公司或乐格力雅公司，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曹士刚为实际借款人。曹士刚提出其并未收到田野的款项、《共同出资协议书》并未履行的意见，经查田野、曹士刚确有众多银行流水往来，曹士刚认为田野于2017年6月3日转账的196万元并非田野所称的包括严春艳在内的款项，而是其他债务往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故曹士刚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曹士刚“为本次投资的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曹士刚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对田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野、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春艳借款本金80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曹士刚对田野、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士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田野、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田野、曹士刚、苏州网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野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其与曹士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曹士刚对签署案涉《共同出资协议书》是确认同意的，且曹士刚自认结欠大家款项；证据二，严春艳、陈桢浩、田野、沈盈怡等人参与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2018年11月18日严春艳自述在曹士刚资金链出现问题后多次与曹士刚沟通，并要求曹士刚还款事宜。被上诉人严春艳经质证认为，第一，对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中一方系曹士刚，但其并非聊天当事人，不清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第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田野让其去商谈，其不知晓田野借到案涉款项后怎么使用的，只知道是田野向其所借，后来田野告知钱在曹士刚处，才有了上述谈话；第三，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应采纳。被上诉人曹士刚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对应案涉款项和协议，其与田野多年来资金拆借多达2000余万元，且田野的资金流向并不清晰，故无法证明田野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其；证据二的录音证据，其不在录音现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不予认可，而内容是一群人讨论款项事宜。被上诉人网奇贸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严春艳出借案涉款项时，与曹士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田野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第二，若田野为借款人，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田野是否为借款人问题。严春艳为主张案涉款项系田野向其所借，向法院提供了其向田野的转账凭证及田野向其按期支付利息的凭证等证据材料。现田野上诉认为，根据案涉《共同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其与严春艳均系出资人，乐格力雅公司系融资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严春艳虽与田野以出资人名义签署《共同出资协议书》，但从款项交付及利息支付的资金流向来看，案涉130万元款系严春艳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田野，后田野自此通过本人账户向严春艳按期支付相应利息；另一方面，田野虽抗辩其收到130万元后已包含在其于2017年6月3日支付给曹士刚的196万元中，利息亦是曹士刚支付给其，再由其根据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而田野向严春艳付息自2017年1月26日收到案涉130万元时起，早于其所陈述的交付给曹士刚的时间，田野所称的实际借款人曹士刚在未收到款项即开始支付利息，与常理不符。结合田野与曹士刚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双方亦已另案诉讼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田野系案涉13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利息问题。田野、严春艳一致认可田野自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严春艳支付利息。据此，一审认定就案涉款项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田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田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