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选选，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专，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婧，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货款总额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由需方材料结算人员开具对账结算单经项目经理签字方可以作为结算付款依据”，而李专出具的材料单据中有部分未同时经姜春文、赵猛人员签字，并且双方结算的单据上面仅有项目人员签字，未加盖我公司公章，该结算单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作查实的情况下，径直以此认定货款总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2、一审法院对于现阶段欠付货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存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终确认的货款总额扣减已付款项后，径直认定目前广西五建公司欠付李专的货款数额，并判定广西五建公司应在该阶段完成欠付款项的支付义务,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方式，办理完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付款金额，在需方支付材料款前先开具等额有效需方财务所要求的国家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需方按当次结算货款的70%支付供方货款；待该月使用的搅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后，并将出厂检验的混凝土强度等级报告及水泥、砂、石等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材料送交需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月结算货款的25%，剩余5%货款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合同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处，应得到遵照履行。根据一审认定，其认定供货总额为1,374,945元，李专已于2018年1月31日完成了对应金额的发票开具。则根据合同约定，广西五建公司只应在该阶段支付结算金额的70%，即962,461.5元。余下的25%，即343,736.25元应在广西五建公司提交完相关资料后才支付；最后的5%，即68,747.25元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截至目前，李专尚未向广西五建公司提交养护报告、检验报告、合格证等相关材料，且涉案工程也未进行竣工验收，所以广西五建公司目前仅应支付结算金额的70%部分。余下的30%部分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李专关于该部分款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广西五建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李专开具的1,123,110元发票，则应于次日起支付货款786,177元，广西五建公司仅应在该应付款范围内从应付款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广西五建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收到李专开具的251,835元发票，则应于次日起支付货款176,284.5元，广西五建公司仅应在该应付款范围内从应付款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且两次逾期付款所累加的违约金不应超过欠付总金额的5%。但一审法院以李专起诉货款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为68,747.25元，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情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专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并不存在广西五建公司所陈述的对货款总额、付款时间的错误认识，并且违约金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李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广西五建公司支付李专货款1,374,945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西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供方）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双方约定，由供方为需方承建的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施工二标段供混凝土，需方指定物资验收人为王龙合、高旋旋，指定结算对账人为赵猛、姜春文，供方生产负责人为李专；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结算方式：按月办理结算，上月26日起至本月25日止为一个结算周期，每月的最后一日前双方以供需双方确认的验收单及需方的入库单为依据，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由需方材料结算人员开具对账结算单经项目经理姜春文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付款依据；2、付款方式：办理完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付款金额，在需方支付材料款前先开具等额有效需方财务所要求的国家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需方按当次结算货款的70%支付供方货款；待该月使用的预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并将出厂检验的混凝土强度等级报告及水泥、砂、石等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需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月结算货款的25%，剩余5%货款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2、如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除不可抗力外），供方有权暂缓提供混凝土，并每推迟一天，需方按所欠款余额的万分之二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的5%。双方均加盖了单位公章，李专作为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赵云泉作为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联系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即向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供混凝土。2017年8月14日，双方就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14日所供混凝土进行对账结算，经结算，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供货金额为1,123,110元，高旋旋、姜春文、赵云泉在该对账结算单上签字，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加盖了公章，李专予以签字。2017年11月24日，双方又对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所供混凝土进行对账结算，经结算，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在该期间供货金额为251,835元，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上述合计供货金额为1,374,945元，高旋旋、王龙合、姜春文在该对账结算单上签字，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加盖了公章，李专予以签字。2017年11月6日，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给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183,325元、939,785元，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联系人赵云泉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上述两张发票。2017年11月29日，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给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又开具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210,035元、41,800元，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联系人赵云泉于2018年1月31日收到上述两张发票。2019年7月26日，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与李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将持有的债务人为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的债权本金1,374,945元及相应违约金转让给李专。2019年8月6日，李专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快递邮寄给广西五建公司。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系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成立的非法人企业，2019年2月26日，广西五建公司将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注销。自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签订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及广西五建公司均未向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过款项。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广西五建公司亦未向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或李专支付过款项。李专主张，根据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按照拖欠金额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最多不超出5%，该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远远低于李专的实际损失，李专请求法院同意调整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18日，以251,8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金额为23,924.32元；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8日，以1,123,1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为110,103.77元；自2019年1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74,9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起始点为被告签收发票的时间。广西五建公司认为，按照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5.2条约定，剩余5%货款待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本案涉案工程我方正在与济南九职专院校进行诉讼，案号为（2018）鲁0104民初7023号，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因此不予支付5%的货款，并且不予承担其利息。李专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主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即向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供混凝土，2017年8月14日和11月24日，双方对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所供混凝土进行两次对账结算，合同约定的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指定的物资验收人高旋旋、王龙合、结算对帐人姜春文、联系人赵云泉分别在该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经结算，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合计向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供货金额为1,374,945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与李专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已通知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经过结算，截止2017年11月24日，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尚欠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货款金额合计为1,374,945元，在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给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及被告广西五建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数额向济建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货款，在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与李专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广西五建公司亦未向李专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及被告广西五建公司一直不付款的行为，李专要求被告付清所欠货款1,374,945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李专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远远低于其实际损失，要求予以增加，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进行计算，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较长，计算的比例超过了5%，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按照所欠货款金额1,374,945元的5%计算其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8,747.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专1,374,945元；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专违约金68,747.25元；三、驳回李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70元，减半收取计8585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广西五建公司主张案涉结算单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依据问题。案涉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指定物资验收人为王龙合、高旋旋，指定结算对账人为赵猛、姜春文。高旋旋、姜春文、赵云泉在2017年8月14日对账单中签字。高旋旋、王龙合、姜春文在2017年11月24日对账单中签字。因此，对账单中签字人员与合同约定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的对账单确认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广西五建公司主张部分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相应款项问题。虽然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待该月使用的预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并将出厂检验的混凝土强度等级报告及水泥、砂、石等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需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月结算货款的25%，剩余5%货款待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广西五建公司主张截至目前尚未向李专提交养护报告、检验报告、合格证等相关材料，且涉案工程也未进行竣工验收，余下的30%部分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自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签订后，广西五建山东分公司及广西五建公司均未向济建集团混凝土分公司或李专支付过款项，广西五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供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因此，广西五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一审判决广西五建公司支付1374945元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广西五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问题。李专一审中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其实际损失，要求予以增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进行计算。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按照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的5%，即未付款项1374945元的5%计算，违约金为68745.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西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