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负责人：卢海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萍，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松，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被上诉人刘兆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松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金8059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兆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肇事司机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的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从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来看，刘兆萍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不属于适格当事人。关于本案交强险以及商业险是否理赔，一审判决认为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没有向实际车主黄春燕进行告知，故商业险应当予以理赔，该判决没有准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相应的告知和提示，由于车辆是可以转让登记或者变更的，保险公司不可能一一进行相应的告知，而只能对原始投保人进行告知，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从保险合同的公平性、诚实守信、合法性及社会效果来看，本案肇事司机经交警部门确认为肇事逃逸，针对此恶劣行为，法院判决应当起到公平正义的作用，即逃逸应当最终由自己埋单，不应当宣导逃逸可以由保险公司埋单的社会效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刘兆萍辩称：1.一审认定刘兆萍主体适格正确；2.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兆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报了警也报了120，还通知了其妻子到现场来处理事故。刘兆萍离开现场，没有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扩大，也没有破坏现场，对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实质性的损失，其目的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且交警部门认定刘兆萍系逃离现场，没有认定其行为系逃逸，逃离现场与逃逸是不同的两种行为。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对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及车辆实际所有人黄春燕均没尽到说明、告知及提示义务，其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综上所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刘兆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87618.63元（即支付伤者罗美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28019.13元；支付伤者曾野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施救费合计2799.5元；支付车辆维修费56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原告刘兆萍驾驶赣Ｂ×××**轿车沿赣县区梅林镇红金工业园长岭－双龙路路段由东往西行驶时，与相对方向由曾野妹驾驶的赣Ｂ×××**轿车相撞，事故发生后，因刘兆萍手机被摔坏，就借用曾野妹手机通知其妻子黄春燕到场，后刘兆萍弃车离开现场，黄春燕进行了报警110及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事故造成曾野妹、搭载人罗美连受伤及两车受损。经赣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兆萍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美连、曾野妹不承担责任。经查，赣Ｂ×××**轿车的发动机号码为495934Ｙ，2019年4月15日，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该车辆在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被保险人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2019年4月26日，刘兆萍的妻子黄春燕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于签订的《“弹个车”分期购车协议》，约定分期付款期限为一年。之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将该发动机号码为495934Ｙ的轿车办好赣Ｂ×××**车牌及购车协议、保险单一并转让于黄春燕，黄春燕则向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支付部分车款及保险费。2020年4月26日，黄春燕又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签订了《“弹个车”分期购车补充协议》，黄春燕按约定将车辆剩余有关费用结清。2020年5月18日，赣Ｂ×××**轿车所有人由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变更为黄春燕，车辆牌号赣Ｂ×××**变更为赣Ｂ×××**。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当天，伤者罗美连入赣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顶枕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19天，共花去医疗费18519.13元。伤者曾野妹门诊就诊，花医疗费1199.5元。以上医疗费由原告刘兆萍全部垫付。赣Ｂ×××**轿车于2019年8月24日交由赣州市致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为5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要求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其经济损失为由主张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刘兆萍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原告的逃逸情形是否构成被告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应当免责的问题；3.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刘兆萍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此，保险公司对其所承保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即作为交强险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可以选择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也可选择向被保险人或直接侵权人等赔偿义务主体主张赔偿的权利。虽然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要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但是鉴于目前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运行支配的主体时常为不同主体，车辆所有人作为投保人在投保时亦常作为被保险人，而发生交通事故后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确可能或为被保险人即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即直接侵权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的情况，对此法院认为若被保险人实际上未承担赔偿责任，若直接侵权人属于投保人允许的合法车辆驾驶人则其应享有与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的同等权利，不然将会使适格权利主体处于缺失状态，导致无相关权利主体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这显然也与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在本案中，原告刘兆萍作为车主即是其妻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已向受害人罗美连、曾野妹承担了赔偿责任，对此其享有与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后再向保险主张保险金的同等权利。故原告刘兆萍可作为适格原告主体向被告保险公司行使主张给付其保险金的权利。二、原告的逃逸情形是否构成被告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应当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刘兆萍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首先查看了乘客伤亡情况，通知车主，进行了报警，并没有破坏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是由于原告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构成了逃逸，而逃逸行为只是交通事故认定划分责任的一种标准，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逃逸后，保险公司就不需要承担理赔。其次，对于被告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提出就逃逸情形已向投保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投保时进行了相应的告知和提示。本案中，车辆的被保险人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上述两公司均从事汽车销售和租赁业务，其车辆随时可能对外进行销售，该权利义务的主体随时可能变更，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可以是投保人，也可以是被保险人，因该车辆于2019年4月26日由黄春燕分期购买，故该车辆的保险权利义务也由黄春燕承接，但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已向实际所有人黄春燕进行了相应的告知的提示的义务，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故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的范围和数额为：1.关于罗美连的损失：医疗费1851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19天）、营养费570元（30元×19天）、护理费2641元（50744元÷365天×19天）、交通费300元，小计22600.13元；2.曾野妹的医疗费1199.5元；3.赣Ｂ×××**小轿车的车辆维修费56800元。合计80599.63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744元／年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罗美连的误工收入，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职单位的工资流水，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赣Ｂ×××**小轿车的车辆维修费没有做车损评估，不能以修理发票为认定标准，由于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向被告报案，被告也派员出险，且汽车维修公司也通知被告进行定损拍照，被告不做定损是由于被告自己没有履行职责，并不因此排除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故应按实际维修费用56800元为准。被告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主张不应按修理发票为认定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兆萍各项损失合计80599.6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刘兆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915元，由原告刘兆萍自行负担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刘兆萍的妻子，对案涉被保险车辆享有保险利益，而刘兆萍是其妻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已向受害人罗美连、曾野妹承担了赔偿责任，应享有与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后再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同等权利。因此，刘兆萍系本案适格主体，可向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行使主张给付其保险金的权利。关于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则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应当就该保险免责条款、相关概念释义、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其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虽然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投保人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但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就该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述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南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邹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