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作龙，男，197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祖忠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治霖，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平，男，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安，男，1987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绪田，男，195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奎，东海县洪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海州区。法定代表人：骆公旺，总经理。上诉人庞作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作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受害人王某1本身患有严重肾衰竭疾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经医院治疗后，已经痊愈出院，其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存在争议。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被鉴定人王某1符合脑出血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30%。死亡因果关系应该按照事故参与度10%-30%认定。一审法院未将受害人本身患有严重肾衰竭疾病的因素考虑到，也未将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考虑进赔偿计算中，而是直接认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直接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第一次判决与第二次判决相差太大，应在我的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60多万元，保险公司赔偿，我就不用赔偿。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共同答辩称，关于被上诉人死亡参与度问题，公安机关委托了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报告，王某1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参与度是公安交通机关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作为案件定性的依据，而不是作为赔偿的依据，更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定本公司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区分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合理计算交通事故应承担的份额；三、剔除受害人用于自身治疗慢性疾病费用；三、对原审原告在原审上诉案件中所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进行受理；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作龙驾车离开现场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庞作龙所驾车辆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庞作龙对碰撞应当知情，其离开现场应当认定为肇事逃逸。且在原审第三人向受害人家属出具的同意垫付告知书中明确记载“本事故肇事人肇事逃逸”。庞作龙肇事逃逸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责任。2.本公司与庞作龙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案涉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在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中明确约定“驾驶人有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之一”的属于责任免除，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向庞作龙履行说明义务，庞作龙的行为无论是否定性为肇事逃逸，均符合免责情形，本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牵强认为“无法得知其有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逃避的行为，也无法得知庞作龙系是故意离开现场”，但上述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没有要求行为人有主观上逃避的故意。即便上述条款有逃避的故意这一前提。一审法院的观点也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更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4.本公司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属于保险类的法律规范，审判者无权进行扩大或限制性解释，一审法院不应自由裁量将是否具有“逃避的故意”作为附加免责前提。二、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病变的因果关系，计算交通事故承担份额至多不超30%。1.王某1的死亡其实应当是多因一果，死亡时距交通事故发生已约半年，在此期间，受害人多次因其他疾病入院治疗且病例均记载其相关既往病史1年余，即使没有交通事故因素，受害人的病变死亡也是必然结果。根据鉴定意见表述，受害人自身的慢性疾病是死亡主要原因，交通事故参与只是占次要原因，交通事故参与度为10%-30%，结合鉴定机构的建议，交通事故分担的份额应在10%-30%之间。如果让侵权人来让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2.最高人民法院曾公布指导案例，但个案不同，指导案例中受害人自身疾病参与度仅为25%，且损害后果仅为伤残。而本案中受害人的自身病变的参与度高达70%-90%，且损害后果为受害人死亡。指导案例对本案而言并无示范作用，不应草率地机制硬搬。一审法院没有认真研究本案案情，忽略最重要的因果关系原则，违背了公平原则，不恰当地加大了当事人的后果负担。三、受害人因自身病变治疗的费用应当剔除，即使不能剔除也应当参照参与度比例承担。受害人在事故前患有严重慢性肾衰竭、脑梗死、高血压，在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完毕出院后又多次进行住院治疗，住院记录均记载的入院原因是慢性肾衰竭**，脑梗死，高血压，肾痨病等治疗，这些治疗均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1.受害人于2018年7月27日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218.5元，系事故之前产生，应当剔除；2.受害人于2018年11月9日至11月25日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1日在连云港市中医院治疗，均系自身疾病产生，与交通事故无关，相应的医疗费用应当予以剔除；3.受害人于2019年3月22日产生的相应医药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且受害人于2月25日即已死亡，应当剔除。四、不应对被上诉人在原审上诉案件中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审原告在二审程序中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另行起诉。五、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庞作龙答辩称，我交了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共同答辩称，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结点，上诉人庞作龙确实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直至案发后尽管有证据证明庞作龙已发生交通事故，但庞作龙仍然不认为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通过本案几次的庭审，庞作龙明确向法庭供述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从整个事故发生的时间和调查的环境看，庞作龙肇事车上载有多名学生，因学生玩耍嬉闹噪音较大且刮擦部位是车后面，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事故，上诉人庞作龙没有察觉，也符合当时的事实环境。从这点看，庞作龙驾车离开现场非故意行为，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书上未作出是逃逸行为，因此，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条款主张第三者责任险不赔偿，不符合法律依据。二、关于医疗费用剔除问题。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亲属受伤后，入住多家医院就医治疗，一直按照医嘱治疗，其治疗方案和用药均是按照被上诉人的家属的伤情来决定。就医医院的选择也是根据医生建议采取的，伤者无权无法去左右医生对治疗方案和用药的权利。尽管伤者自身患有疾病，但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也得到了有效治疗，且基本康复。交通事故发生后造成其身体多部位受伤出血过多，身体虚弱抵抗力明显下降，因此旧病复发。而伤者多次住院治疗所采取的医疗费用均是本次交通事故引起即发的，因此治疗费用是合理费用。上诉人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亲属在治疗过程中有哪些替代药品或者其他不合理的药品。因此其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关于增加诉讼请求问题。因为在发回重审过程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案件赔偿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亲属王某1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原告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1699.49元（不包括第三人垫付款）。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77000元。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将总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209986.08元。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被告优先偿还垫付款6050.86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17时25分,庞作龙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韩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韩辰公路路口,遇前方王某1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韩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小型普通客车与王某1发生碰撞,致王某1、杨某1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庞作龙驾车离开现场。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庞作龙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杨某1无责任。另查，庞作龙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本案共有两名伤者，另一伤者杨某1的监护人提交情况说明，其只受轻微伤，其不要求车主庞作龙和保险公司赔偿，放弃其主张。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为：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与死者王某1的亲属关系、死者王某1已死亡的事实，庞作龙已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紫金保险公司为死者垫付医疗费6050.86元等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举证的户口簿、村委会证明、保单、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庞作龙辩称,事故经过我不知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因驾驶员称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所以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亲属的死亡与驾驶员没有关联性，我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东海县交警大队事故卷宗，经双方庭审质证，对东海县交警大队事故卷宗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当事人杨某1的证言，“面包车南边车身刮到奶奶的胳膊和我们车子左侧，面包车减速了，但没有停车继续向东行驶。”“白色的、车身下半身有灰尘，车牌没有看清”。庞作龙车上人员杨某2的证言“我是乘坐庞作龙的车子放学回家的，当时我坐最后一排，车子行驶到时，我听见了面包车的车身有撞击声音，我回头一看，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地，路偏中间，倒地一个妇女还有一个男孩，面包车司机刹车了一下，然后没有停车就向东继续走了”、目击证人董某的证言“当事我看见对面有一辆绿色电动自行车倒在路中间，同时我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由西向东行驶过去。同时听见有小孩哭的声音，我赶紧停车，回头一看，面包车车身很多灰尘，车牌号没有看清”，通过交警部门对当事人及证人的谈话，能够相互印证事故车辆系庞作龙驾驶的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庞作龙否认其驾驶的车辆与原告亲属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东海县交警大队经过充分的调查，认定了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并对这起事故依法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庞作龙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亦没有提出复议，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关于医疗费。根据病历记载，死者王某1于事故前患有肾衰竭疾病。2018年9月6日事故发生后，王作彩先后到东海仁慈医院、东海县人民医院住院，连云港市中医院治疗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病症及肾衰竭疾病。保险公司辩称其治疗慢性肾衰竭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虽自身患有疾病，此病情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也并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王某1病情需再次治疗交通事故是其诱发或加重因素，故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某1就医的医疗费，除已报销部分外，均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举证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亲属王某1的死亡原因、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受害人死亡参与度不应大于10%，有违法律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于事故发生后进行的治疗是为了避免损失的再扩大，尽管损害后果与其自身疾病恶化可能引发临床症状，但疾病非属其自身过错，不应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海县交警大队对事故的调查及庞作龙的答辩意见来分析，无法得知其有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逃避的行为，也无法得知庞作龙系是故意离开现场。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5人3日每日100元，予以计算，共计1500元。关于交通费，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因住院及处理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自觉遵守机动车通行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庞作龙违反交通法规，导致事故发生，东海县交警大队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事故双方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的诉讼请求情况，依照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范围标准计算，就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51828.88元（含救助基金的6050.86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23836元+5636元）年×1.78年×20年），丧葬费42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40元/日×68日）；营养费2040元（30元/日×68日）；护理费6800元（100元/日×68日）；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07436.08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1087436.08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500000元。共计620000元。其余损失587436.08元由庞作龙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优先给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6050.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各项损失共计613949.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庞作龙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外赔偿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各项损失共计587436.08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受害人王某1自身患有疾病能否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指导案例24号荣某诉王某2、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案裁判要点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不尽相同，但是基于相同的法理,该指导性案例的要旨即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显然对本案的审理具有指导和借鉴意义。本案中，尽管根据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王某1自身身体状况对于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影响,但其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受害人王某1的过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我国侵权法等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上诉人庞作龙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请求参照司法鉴定机构关于死亡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能否因庞作龙离开事故现场而对商业三者险拒赔问题。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在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约定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庞作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据此主张责任免除。本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为了避免和降低被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如果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对驾驶人施加较重的注意义务和责任，不利于保障驾驶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及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庞作龙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之间有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可免责的约定，但从该免责条款关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约定条件看，“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人知道事故发生，且该约定的目的系针对驾驶人主观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即通常理解的逃逸行为，不能片面的理解为只要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保险人即可拒赔，否则背离保险公司分担个人风险、承担社会责任的设计初衷和出发点。庞作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系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为逃避责任离开事故现场，故不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对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医疗费剔除问题。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受害人王某1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即患有严重慢性肾衰竭、脑梗死、高血压，在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完毕出院后又多次进行住院治疗，住院记录均记载的入院原因是慢性肾衰竭**，脑梗死，高血压，肾痨病等治疗，这些治疗均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相关医疗费用应当予以剔除。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某1本身患有疾病，事故的发生不可避免的会导致其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最终导致王某1在事故发生后不到半年时间内死亡，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主张实际是认为交通事故对受害人王某1不会产生持续性的损害影响，只需要住院医疗一次即可，这与司法鉴定机构关于王某1死亡与交通事故所致损害仍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相悖。王某1的多次就医行为是为了避免其损失的再扩大，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请求剔除相关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王作彩于2018年7月27日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218.5元，系事故之前产生，一审法院并未计算在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仍上诉主张剔除该218.5元，系对一审判决的误解。另外，2019年3月22日开具的相关票据，系根据受害人王某1生前相应医疗费用补开，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将票据开具时间等同于相应医疗行为发生时间而主张相关医疗费用系受害人死亡后发生，应予剔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对原告在案件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审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对杨文平、杨平安、杨绪田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审理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认为不应受理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判令侵权人庞作龙承担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并没有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情况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将自己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作为上诉理由之一提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庞作龙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不支持其上诉请求的情况下，庞作龙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均应承担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庞作龙、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上诉人庞作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分别预交6550元），由上诉人庞作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各自负担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