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汉市北外乡云盘村十社。 法定代表人：巫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娇，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文祥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敬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财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6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2018.9.6”高处坠落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是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胥勇、何元苏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现胥勇等人因本案安全生产事故涉嫌重大事故责任罪已被提起刑事诉讼，该刑事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一审判决依据的合同约定的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免责条款。合同第八条第1项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明显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并加重上诉人责任，被上诉人对案涉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对杨远德、杨乃迎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3.关于270万元赔偿款是否足额支付的认定缺乏充足证据。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即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鸿鑫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方是想用合法程序来逃避自己的义务，我方在上诉人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时候，对方还承诺本次事故损失按“旋挖钻孔….合同处理”，应该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履行，我们按照这个合同进行起诉，本案就是一个合同纠纷。一审案由没有问题。2.自己违法分包，对违法行为应当自己买单。对于涉及刑事案件，首先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证据，也混淆了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两个法律关系。3.关于免责条款，是民事责任自担，并非免责条款。况且双方在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造成损失是由自己承担”。4.关于270万元是否赔偿的问题，我方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代为支付，在最后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中也承认我们垫付了全部款项，反向来讲，被害人家属在这么多年既没有找上诉人，也没提起诉讼，说明我们的收条是真实的，且一审中对方也没有否定收条的真实性。5.关于管辖问题，本案不是施工合同，是追偿之债的纠纷，是依据对方盖了公章确定的解除合同第三条，我方向上诉人进行追偿，一审管辖没有瑕疵，况且若有瑕疵，也应该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 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垫支款27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现预计6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鸿鑫公司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三标段项目部（甲方）与被告地基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江油市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2-2#、2-8#、2-32#楼旋挖灌注桩基清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其中第八条安全管理约定，本工程必须确保安全生产，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施工人员必须遵守国家和地方有关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严禁乙方人员使用、操作非本工种的机械、电器设备、设施，施工中不按上述规定执行而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十条甲乙双方义务和责任约定，甲方做好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工作，乙方旋挖施工土石渣，由乙方负责装运，确保施工现场平整，施工用水电的布置、配置、安装和夜间施工照明设施由甲方负责；甲方提供施工用电、用水；乙方对进场的管理人员、操作工人及其不常驻现场人员必须加强安全文明施工教育、人员素质教育、质量意识教育、安全意识教育。在乙方班子工作范围内，乙方人员必须听从甲方人员的指挥安排；甲方由周祖参作为代表签名、乙方由何立苏、胥勇作为代表签名。 2018年9月6日22时左右，简阳市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2-2项目桩基施工过程中，桩基工人杨远德等人在将钢筋笼拴好连接到吊车吊钩上后，吊车驾驶员杨乃迎从36号桩西侧方向往44号桩基坑调运钢筋笼，杨远德在行经36号桩基坑旁时踩断木条掉入桩基坑内（桩基坑深15米、直径约1.2米）。吊车驾驶员杨乃迎让项目部施工管理人员王小刚操作吊车，自己脚踩吊钩手握吊绳准备对杨远德进行施救，在施救过程中，杨乃迎又掉入该基坑内，导致杨远德、杨乃迎二人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在当地政府主持下，对两名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其中杨远德赔偿金额为90万元、杨乃迎赔偿金额为180万元。 2018年9月7日，被告地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权授权胡努贵（身份证号码511027196904××××）处理简阳亿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经济纠纷、安全生产事故纠纷。对受托人代表我公司签署的任何协议内容予以接受，所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经济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此委托自即日起至“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处理完毕时止。胡努贵在受托人处签名。 2018年9月7日，被告地基公司胡努贵作为甲方与杨远德亲属作为乙方（杨远珍、杨远芳、杨远群等五人）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8年9月7日前向乙方支付赔偿款90万元，该赔偿款由鸿鑫公司先行代甲方于2018年9月7日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再因此事向甲方及甲方以外的任何单位主张任何权利，黄敬、胡努贵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捺印、乙方五名亲属签名捺印。当日杨远德亲属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该90万赔偿款。2018年9月13日，地，地基公司由胡努贵作为授权代表乙方与杨乃迎亲属冬会、杨乃斌）作为甲方达成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杨乃迎系乙方公司人员，甲方双方协商确认，按照国家关于工亡待遇对甲方进行赔偿，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150万元由鸿鑫公司出借乙方并直接支付，在鸿鑫公司向甲方支付完毕后，甲方向鸿鑫公司出具同等数额的收条，乙方全部支付完毕后，杨乃迎的工亡赔偿事宜全部终结。同日，地，地基公司授权代表胡努贵作为乙方乃迎的亲属杨乃斌、胡冬会作为甲方签订了《补偿书》一份。该补偿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支付150万元以外，乙方自愿另行向甲方支付30万元的补偿金，上述30万元由鸿鑫公司出借乙方并直接向甲方支付，在鸿鑫公司向甲方支付完毕后，甲方应向鸿鑫公司出具同等数额的收条，本补偿书由甲方、乙方、鸿鑫公司、简阳亿联置业公司、简阳市人民政府工作小组各执一份。2018年9月16日，杨乃斌、胡冬会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杨乃迎工亡赔偿一事的全部赔偿金现金180万元，我方保证不会以任何理由向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阳亿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2018年11月28日，简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简安监【2018】82号文件就《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2018.9.6”高处坠落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进行批复，该批复意见主要为，事故调查工作程序合法、原则同意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和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同意报告提出的整改措施。该事故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杨远德、杨乃迎分别为被告地基公司在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项目桩基工人、吊车驾驶员；勘验现场地面不平整、施工现场无安全警示标志、施工现场大门口有《鸿鑫建设集团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每日重大危险源作业公示牌》，但内容为空，危险源情况、管控措施、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员、监理、安全告示等内容为空；鸿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告知义务将赵豫平资质用于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报建、任命赵豫平为项目经理、但赵豫平未到该项目现场履职；地；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巫俊知情并自愿提供资质相关资料及公司印章给刘少成及其儿媳唐小静介绍的何元苏勇在简阳亿联项目中使用，且许诺不收取刘少成任何费用；胥勇、何元苏借用地基公司资质开展专业分包活动，共同承揽该项目桩基旋挖工程，杨远德、杨乃迎系经胡西林介绍联系的施工工人；鸿鑫公司的项目经理、安全工程师、安全员、施工员等均未到过现场履职等。 此后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8年9月6日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该事故导致甲方受到政府部门的处罚，甲方并已垫付相应的赔偿款，该事故发生后开发商不同意将该项目交由乙方继续施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施工机具、工人等撤离完毕；二、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由双方协商结算；三、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旋挖钻孔灌注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四、本协议一式二份，自双方签订（盖章）后生效。被告也在签订该《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实际退场。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分析如下。 一、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原告的诉请，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内容为原告已经支付的杨远德、杨乃迎死亡赔偿款270万元应当如何承担；其主要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赔偿协议书、收条等；就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关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赔偿权利人为受害人本人或其近亲属。就本案而言，系原告代被告履行了向受害人的相关赔偿义务后，再行向被告追偿的权利，其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等相关证据，故双方间的争议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二、本案中原告已经垫付的赔偿款270万元如何确定赔偿主体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辩称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胥勇，故应由胥勇承担杨远德的赔偿责任；杨乃迎是案外人胡西林分包的吊车驾驶员，系因为鸿鑫公司王小刚违规操作吊车由杨乃迎施救不慎导致死亡，故均应由胥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审理的依据为双方的合同约定，对于该项损失其本质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财产损失，被告自认其与案外人胥勇系挂靠关系，故现原告选择由被告作为被挂靠人对外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根据被告所举示的简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杨远德、杨乃迎均是地基公司的项目工人，对于该二人是否直接与地基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者其他分包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同时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由此可知双方就本事故产生的该项损失已经明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故法院对被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本事故中鸿鑫公司已经先行支付的270万元赔偿款作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所产生的财产损失进行处理。 三、原告已经垫支的270万元赔偿款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告认为，在事故发生后仅是代被告向受害者垫付的赔偿款，故此款应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1条约定，安全生产目标，本工程必须确保安全生产，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十条甲乙双方的义务和责任约定，甲方做好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工作，乙方旋挖施工土石渣，由乙方负责装运，确保施工现场平整，甲方提供一级配电箱和线缆，二、三级箱及电线由乙方自备和自接，施工用水电的布置、配置、安装和夜间施工照明设施由甲方负责；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提供旋挖钻机灌注桩基础施工的一切机械设备及承担机械设备的所有费用，桩基在施工过程中的塌孔处理等均包含在此合同单价内，钢筋制作（包括钢筋用于制作工具、机械等）、吊装、安装、绑扎（包括用于钢筋绑扎的扎丝、扎钩等），均包含在此合同单价内。根据简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查明的情况，杨远德、杨乃迎均为被告地基公司人员；而在事故发生后，胡努贵作为被告地基公司的授权代表，已经认可了本事故中所有的赔偿责任均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只是代为垫付；再次，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再次明确了本次事故的赔偿主体为被告；被告虽辩解无法确定270万元赔偿款是否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害人亲属、被告授权代表胡努贵签订相关的赔偿协议时，系在当地政府部门主持下达成的，且从事故发生后至今已近两年，但事后受害人亲属均未再向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主张相关赔偿权利，同时结合本案原告举证情况，法院可以确信原告已将该270万元赔偿款实际支付的事实，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现基于双方的施工合同、赔偿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向被告追偿垫付的赔偿款，具有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四、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被告地基公司辩称，本案中鸿鑫公司项目负责人周祖参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经简阳市人民检察院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后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0180刑初496号刑事判决，同时胥勇也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起诉讼，该两名被告提起上诉，故刑事部分尚未最终定案，为查明本案中各自的过错依赖于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应中止审理。原告认为，该两名人员的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其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虽然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中，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执行主体是胥勇、周祖参，但该两人与原被告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并不是本案中需要解决和查明的问题，就本案造成两名人员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涉及的是原被告双方公司之间如何承担的问题，至于被告公司承担责任之后，在公司内部应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法院审理的该民事案件与被告所辩解的两名犯罪嫌疑人是否构成犯罪、如何量刑并无关联，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按民事诉讼程序继续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鸿鑫公司要求被告地基公司支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双方就各自责任分担问题一直存在分歧，故对原告主张从2018年9月16日起算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上述垫支费用，故法院确定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2月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对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请求本案的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270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二、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地基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地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了270万元的赔偿款？三、如何确定赔偿主体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施工合同效力问题。 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2018.9.6”高处坠落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是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胥勇、何元苏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何立苏、胥勇仅作为代表签名。地。地基公司与胥勇元苏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施工合同关系，故地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施工合同第八条第1项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明显免除了被上诉人责任并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不能据此确定本案的责任承担，该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免责条款。本院认为，《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工程必须确保安全生产，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三、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在施工过程中确保安全也是施工者应尽的义务，故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该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免责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了270万元的赔偿款问题。 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认定270万元赔偿款对方足额支付缺乏充足证据。本院认为，鸿鑫公司、受害人亲属、地、地基公司授权代表胡努贵签订相关的赔偿协议时在当地政府部门主持下达成的，且从事故发生后至今已近两年，受害人亲属均未再向鸿鑫公司、地、地基公司双方任何一方主张相关赔偿权利时结合鸿鑫公司举证情况，受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收条、赔偿协议等，能够证明鸿鑫公司已实际支付270万元赔偿款。 针对争议焦点三，如何确定赔偿主体的问题。 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对杨远德、杨乃迎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安全生产目标，本工程必须确保安全生产，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根据简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查明的情况，杨远德、杨乃迎均为地基公司人员，在事故发生后，胡努贵作为地基公司的授权代表，认可了本事故中所有的赔偿责任均应由地基公司承担，鸿鑫公司只是代为垫付。结合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由此可知本次事故的赔偿主体为地基公司。 关于管辖问题，上诉人地基公司认为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即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施工合同，后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为鸿鑫公司已经支付的杨远德、杨乃迎死亡赔偿款应当如何承担？即鸿鑫公司代地基公司履行了向受害人相关赔偿义务后，向地基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地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吴 剑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