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青青，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11************739。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蕴知，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召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负责人：杨玉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熙东，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青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常青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1802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97400元及相关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后上诉人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97400元及相关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业保险投保单中明确记载投保育肥猪头数为1660头，被上诉人已经对投保数量认可，则上诉人应享有对应的保险权利。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接受上诉人投保时应对保险标的物作出清点和核算。而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养殖业保险投保单中明确记载，投保险别为育肥猪养殖保险，投保数量为1660头。这1660头的数量也是双方清点之后确定的，上诉人也按照1660头育肥猪的数量缴纳了足额的保费，则应该享受对应的保险权利。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却以投保时未清点数量，死亡的育肥猪数量不确定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该拒不支付保险金的行为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来查勘，且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不提供材料的情形，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义务。但被上诉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拒不履行查勘义务，推卸责任，应由其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1、上诉人的证明责任限于其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为初步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投保人在提供了其客观上能够提供的材料后，且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不提供其他相关材料的情形，如果根据这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投保人即完成了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从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四中可以得知，上诉人在每次发生保险事故后，都及时履行了保险事故的报案义务，要求被上诉人前来查看，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发送短信告知会有相关人员来现场查勘。且上诉人也提供了一些死亡育肥猪的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投保的育肥猪在承包期之内死亡这一事实，则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力所能及的证明责任。2、被上诉人对财产损失的确定负最终的举证责任，如其拒不履行相应的查勘义务的，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农业保险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保险机构接到发生保险事故的通知后，应当及时进行现场查勘，会同被保险人核定保险标的的受损情况。由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村民委员会等单位组织农民投保的，保险机构应当将查勘定损结果予以公示。”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人收到投保人的索赔请求及相关的证明和资料后，及时、最终核定损失即是保险人的义务。在投保人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后，举证责任就转移至保险人。如保险人拒不履行其核定损失的义务的，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只对早期少部分的死亡育肥猪进行了查勘，并仅就该少部分的死亡育肥猪进行了赔付，而后来因为死亡的育肥猪越来越多，所涉及的保险赔偿款越来越多，被上诉人就拒绝再就剩余的绝大部分死亡育肥猪进行查勘及赔付。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查勘义务，不前往现场对死亡育肥猪的重量和数量进行查勘，导致其余的死亡育肥猪的重量和数量得不到确认，也得不到及时的定损赔付，该过错的全部责任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三、上诉人一直对死亡的育肥猪做深埋无害化处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一直认可，从未有过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无害化处理育肥猪，则根据合同约定对死亡的育肥猪不予赔偿。但上诉人采用了深埋等方式无害化处理了所有死亡的育肥猪，且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是认可该深埋的处理方式的。若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处理死亡育肥猪的方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予以告知。可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上诉人的处理方式不符合索赔要求。同时，被上诉人在查勘了少部分育肥猪之后，对这少部分育肥猪进行了赔付，且从来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也从侧面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认上诉人对死亡育肥猪的处理方式和上诉人对本案索赔所提交的材料。故上诉人对死亡育肥猪采取深埋的处理方式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对该处理方式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死亡猪作无害化处理的证据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违背。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部分赔付的死亡育肥猪的数量、重量以及对应的金额都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并未经双方核对确认，不能认定为被保险人已经对所有的死亡育肥猪进行了赔付。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时，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任何的保险理赔单。庭审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理赔金额和数量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没有征得上诉人的核对和确认。导致上诉人在收到保险赔偿金时，无法分辨是对上诉人哪一部分损失的赔偿。且，被上诉人声称报案和赔付有一定的时间差，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但本案中，上诉人最后一次的报案是2019年5月底，但直至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时，被上诉人却还一直都有在向上诉人进行赔付，该赔付的行为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五、被上诉人懈怠履行查勘义务，也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明确告知赔偿标准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应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时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育肥猪投保数量是根据母猪数量推算的，投保数量与育肥猪死亡数量无关。上诉人同时投保能繁母猪、仔猪、育肥猪三种保险，投保时只有母猪的数量83头是确定的，育肥猪的数量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证据7的政策文件按照存栏母猪数量的20倍推算。该推算是考虑母猪一年产仔两期，每期10头推算的。被上诉人证据6中的查验报告单与调查表也均注明当期存栏830头。因此死亡育肥猪的数量与投保数量并无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亡1660头育肥猪。上诉人最晚报案日期是2019年6月4日，若如上诉人所述所有猪均己死亡，即所有猪在2019年6月4日之前死亡，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9日开始，5个月内母猪最多产仔一期即830头，若有母猪产仔前死亡，上诉人一期存栏量的育肥猪将不到830头，且其中还有部分是仔猪。因此上诉人诉称死亡1660头育肥猪是不符合基本事实的。上诉人罔顾基本事实，挑选保险金额最高的育肥猪保单起诉，并且诉称死亡1660头育肥猪，没有母猪和仔猪，这显然是不符合基本事实的。二、被上诉人己履行查勘定损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正值非洲猪瘟高发期，为避免瘟疫扩散，被上诉人根据政策指导并与上诉人协商一致通过远程查勘方式，即上诉人拍相关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查勘定损，被上诉人证据9也证实如此。被上诉人证据11证实其己履行损失核定义务，共向上诉人赔付130600元。三、上诉人未无害化处理，被上诉人依法免责。上诉人投保时，被上诉人己告知“未经无害化处理的死亡畜禽，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上诉人签字确认。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6条约定“未按照相关规定对病死保险标的进行无害化处理，不能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的，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同样，《动物防疫法》《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均规定了须无害化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强调本案上诉人未进行无害化处理，且不认可上诉人所谓的深埋方式，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深埋处理。时逢非洲猪瘟高发期，所谓的深埋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四、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己查勘核实上诉人死亡母猪15头、育肥猪179头、仔猪236头且己赔付完毕。上诉人诉称死亡1660头育肥猪根本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对于自己的这一主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而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以及损失金额均是上诉人最基本的举证义务，上诉人不能举证自然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能提交无害化处理的证据，根据法律贵司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均免责。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称的保险事故及损失金额，也未提交无害化处理证明材料，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发回重审。其所谓被上诉人懈怠未及时查勘不符合事实，也已经履行了赔偿标准的提示告知义务。常青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款12157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日为1121.19元）；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常青青为其养殖于清远市清城区*******委会的猪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投保，其中能繁母猪承保数量为83头，保险金额83000元，育肥猪承保数量为1660头，保险金额1328000元，仔猪承保数量为1660头，保险金额332000元，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8日24时止。2019年3月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先后接到常青青的理赔报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经核查，常青青累计死亡能繁母猪15头、育肥猪179头、仔猪236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根据相关保险条款和政策文件予以理赔，赔付常青青上述死亡430头猪保险金合计130600元。常青青以死亡育肥猪1660头为由，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支付剩余保险金1215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常青青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亡的育肥猪共有1660头，更不能提供相关死亡猪作无害化处理的证据，常青青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起诉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15750元及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驳回常青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常青青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所养猪只符合索赔条件的死猪数量为多少。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养殖业保险投保单中明确记载投保育肥猪头数为1660头，被上诉人已经对投保数量认可，则上诉人应享有对应的保险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投保数量，并不等于就是必须理赔的数量，只有发生保险事故后，且被保险方提供发生保险事故的猪只数量，才能确认保险人应赔偿的数额。上诉人虽提交了微信报案及相片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报案及猪只死亡的事实，但并无提交死亡猪只的具体数量。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告知》单确认，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未经无害化处理的死亡畜禽，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上诉人在该告知书上签名确认。现上诉人未提供死亡且经无害化处理猪只的数量，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常青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7元，由上诉人常青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