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602民申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朔州市奥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梅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所地：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羊圈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朔州市鑫瑞轩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鑫瑞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喜职务：总经理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铺上村金三角加油站100米路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郭梅，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占山，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再审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称，本院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法，请求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理由如下：第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标的物违法而无效。2019年2月2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朔州市鑫瑞轩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购买10辆徐工牌自卸汽车（车辆型号：NXG3250D3KCL），当申请人将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提供给朔州市交通管理部门申请车辆上户登记时，被告知该批次车辆因不符合排放标准，不能办理上户。进一步了解到，早在2014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即被勒令停止生产及销售。但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提供给申请人涉案车辆合格证，显示车辆制造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因此，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出售案涉车辆的行为，不仅违法而且对申请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环境保护部公告》及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10辆车依法不能进行买卖，合同标的物违法，明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标的物违法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但是朔城区人民法院在对本案主持调解时，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内容的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致使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违反合法性原则，致（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二，同类型案件的法律定性严重冲突，有损法律尊严。已生效的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及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93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事实是相同的。已生效的判决认定：张翠兰与朔州市全顺达贸易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因买卖车辆系国III排放标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规定，判决认定张翠兰与朔州市全顺达贸易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无效。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与已生效的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426号及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936号判决书的法律认定相悖，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环境保护部公告》及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规定。即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同一法院就同一类案件作出截然不同的法律认定，有违法律尊严。所以，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应当再审，纠正该调解书的错误。再审申请人提出了申请事项：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返还申请人购车款1600000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承担。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提交意见称：第一，申请人属于恶意拖延诉讼时间。申请人、被申请人郭梅、被申请人王占山于2020年4月13日与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达成了（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直至被申请人鑫瑞轩提出执行申请，申请人才提出再审申请，而且申请人相关人员曾向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人员宣称“我们一边不误干活，我能拖他二、三年”的言论，申请人属于明显恶意拖延诉讼。第二，申请人明确知晓涉案车辆为国三标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于公告不符引起的商户问题与出卖人无关，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说明双方均明确知晓车辆情况，而且实际操作中，涉案自卸车辆在朔州地区均不上户，故因此判定合同无效明显对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不公。况且车辆现在的实际价值已经明显降低，根本没有恢复成购买时新车状态的可能，如果动辄确认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民商事合同的效力，还会影响市场交易的安全与稳定。三、申请人主张的合同无效原因不是法律强制性规范，不必然导致法律行为无效。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并未明确显示国三标准车辆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虽然也是强制性规定，但是却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这两种规定的性质是不相同的，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直接导致的后果是民事行为无效，但违反管理型强制性法律规定，并不一定就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而要看违反的管理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法律属性，而国三标准车辆的销售明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第四，申请人提出的判例没有可比性。申请人提出的判例中，当事人签订的系《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相关车辆上户、排放标准的合同约定，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鑫瑞轩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于公告不符引起的商户问题与出卖人无关，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所以申请人作为知情者和恶意买受人不应该有以此解除合同的权力，更不应该享有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力。第五，申请人提出再审缺乏法律依据。申请人应针对（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申请再审，申请人有签署民事调解书时已经合法处分了自己的权利，而且该民事调解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及其他第三方合法权益，更不违背公序良俗，所以申请人申请再审程序本身就存在法律依据不足的先天缺陷。申请人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系自身已经实施了处分权利的法律行为，该法律行为应当认定有效，故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应该被受理。鉴于以上理由，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合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进一步作出了细化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将“强制性规定”限定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范围内，明确了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违反其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51条系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本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实现管理的需要，仅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并非针对民事行为本身，故申请人依据该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并主张（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法，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法律是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按照法律的程序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而《环境保护部公告》及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故申请人依照该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并主张（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3.申请人提出的判例中，当事人签订的系《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相关车辆上户、排放标准的合同约定，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鑫瑞轩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于公告不符引起的商户问题与出卖人无关，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所以申请人提出的判例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类推适用于本案中。综上，本院作出的（2020）晋0602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95条第2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朔州市奥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齐有智审判员 李 竑审判员 缠朝辉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