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东平县城黄山街**。 法定代表人：魏烈华，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恒领，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江，男，1980年5月8日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彬，东平县东平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与被上诉人郭长江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本案可能适用的法律包括2010年7月1日生效的《侵权责任法》第89条概况规定和2012年12月21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10条的具体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司法解释第10条的规定即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公路部门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上诉司法解释，追究公路管理部门的责任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不能找到路面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二是公路管理部门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两个前提缺一不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或者公安部门等有关机关去寻找确定石块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一审判决“经公安机关调查，未能确定遗撒石块的责任人”没有证据支持。其次，一审判决查明泰安市公路局文件规定对一级公路的巡查要求是每天一次，上诉人的巡查人员超出规定频率对发生事故路段，分别在上午和下午进行了巡查，巡查结论路况正常，养护中心出动扫路车对事发路段进行了清扫，这认可了公路管理部门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根据司法解释，不应当要求公路管理部门承担责任。 三、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保障及时清除障碍物缺乏依据。首先，要求公路管理部门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公路管理部门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一审判决中显示上诉人已经超过规定的频率进行了巡查，也进行了出动了清扫车进行了清扫。其次，关于及时清除障碍物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运输部《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答复原文是“《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第3.1.4条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该条款是对公路日常养护工作的总体要求，其具体含义是：公路养护单位，要对公路进行定期清扫，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另外，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被上诉人对该规定也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上午下午两次巡查，路面正常，且出动了清扫车对事发路段进行了清扫的事实。对于夜间出现在公路上路面上的石块，我们按照规定正常巡查两次均未发现，值班人员也没有收到路面上出现障碍物的举报或者线索。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到路面障碍物，上诉人无法做到去随时清理。不能简单地因为该起事故出现在上诉人管辖的公路范围内，就采用倒推的方式判定公路管理者应该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判断行为人是否尽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据以下标准综合认定：(一)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获利(三)安全保障义务人控制、防范危险或损害的能力。就获利而言，上诉人的收入没有从公路使用的车辆、行人收取任何费用，不用于收费公路，对于安全保障义务要求也要明显低于收费公路；就安全保障能力而言，事发路段是开放性的国道105，车流量非常大。即使是每米站一个人，24小时不间断工作，也没法预防前车掉落石块造成后车交通事故的情况。因此，法院认为以上诉人未能保障及时清除障碍物为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律职责。对于突然掉落的石头，不能要求上诉人马上发现、随时清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故发生的公路是105国道，这个公路是敞开的公路，不是封闭管理的，人和车是随便上路的，不能要求在这样的公路上随时掉下的石头就要求公路管理部门随时清除，法律规定的是及时，及时不等于随时，也没有办法随时清除，所以公路管理机关对清除石头的问题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郭长江辩称，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只是因为被上诉人错过了上诉期，被上诉人认为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损失。管理责任就是保障安全，随时还是及时都不能成为避免赔偿的理由。 郭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车损、交通费等费用2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变更为19，325元，具体为：车损17，325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20时20分许，在105国道547KM+100M处，郭长江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在105国道547KM+100M处由南向北行驶时，撞于路中散落的石头之上，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7月6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鲁Ａ×××××号轿车事故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车损失价值评估为17，32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000元。另查明，交通运输部于2019年9月1日实施的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JTG5142-2019）关于日常养护部分：5.2.1规定，在公路养护日常巡查工作制度中应明确沥青路面日常巡查工作内容。日常巡查频率每日不宜少于一次，其中高速公路每日不应少于一次，遇暴雨、台风、雨雪、冰冻等极端天气情况，应适当增加日常巡查的频率。5.2.2规定，日常巡查应主要检查沥青路面病害，以及易诱发路面病害或影响同行的积水、积雪、积冰、污染物、散落物、路障等情况。5.2.3第4条规定，日常巡查发现路面影响通行的障碍物或异常情况时，应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清除与处理。危及行车安全的，应采取临时安全保障措施后再进行处理，不能立即消除的，应及时通知相关单位处理。泰安市公路局泰路养〔2012〕12号文件：关于印发《泰安市国省干线公路日常巡查制度》的通知中第七条规定，巡查人员要定人、定路段、定内容，二级及以下公路巡查频率为每两天一次，一级公路为每天一次，对汛期或发生洪涝灾害等特殊情况，适当加大巡查频率。第十二条规定，路面巡查内容为：及时发现路面新出现的影响交通安全的各类病害，详细记录病害发生的具体位置及破损程度。发现有影响交通安全的堆积物、抛撒物、积水、积雪等情况时，能清除的应及时组织有关人员进行清理，及时排除危及行车安全的隐患。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管理范围内，根据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提交的养护巡查记录、公路路政巡查日记及养护机械使用月报表显示：发生事故当天上午和下午，巡查人员对出事路段进行了巡查，路况正常，养护中心出动扫路车对事故发生路段进行了清扫。再查明，郭长江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涉案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未投保车损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是否履行了对所管理公路的日常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公安机关调查，未能确定路面遗撒石块的责任人，因此应当由负责道路管理的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依法承担的保障公路畅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虽然按照相关规范及制度的要求对事故发生路段进行了巡查清扫，但事故发生于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管理路段内且未能保障及时清除障碍物，因此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疏忽，就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原告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原告还受到了对向车道车辆灯光及同向大货车的影响未能及时避让石头，属于多重因素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因此应当减轻公路管理部门即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原告郭长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鉴定，原告的车辆的事故损失价值为17，325元，支出评估费1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将原告郭长江的的合理损失认定为18，325元。因此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当向原告郭长江赔偿3665元（18325元×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郭长江损失3665元；二、驳回原告郭长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郭长江承担122元，被告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是否应就被上诉人郭长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郭长江驾驶涉案车辆撞上涉案道路中散落的石头而形成，经公安机关调查未确定遗落石块的责任人，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作为该路段管理者的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是否承担相应责任，即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举证证实其尽到了法律法规或行业、地、地方标准等规定的清理护、警示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中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提交了《养护巡查记录》、《公路路政巡查日记》，用以证实其尽到了养护管理义务，经审查，该两份记录材料均系单方制作，未加盖单位公章，亦无相应制作人出庭予以证实，无法核实其制作时间及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记录材料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法律法规和行业、地、地方标准规定的定期巡查及清理防护义务审综合事故发生时郭长江驾驶涉案车辆受对向车道车辆灯光及同向货车的影响未及时避而撞到石头等因素，酌定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东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