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53号 原告：王根兴，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虹，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葛益民，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倩，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继成，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王庆生，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王根兴为与被告诸葛益民、石继成、王庆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骆巧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根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被告诸葛益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倩，被告石继成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根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章丽虹，被告诸葛益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庆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两次开庭拒不到庭；被告石继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第二次开庭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根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787384.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滞纳金5662元；3、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诸葛益民签订一份《水泥稳定碎石供货协议》，约定被告诸葛益民向原告购买水泥稳定碎石25000吨，单价3.5%的按60元/吨、5.0%的按65元/吨计价；如不能预期付款，按实际工程款千分之三滞纳金赔付并支付追讨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水泥稳定碎石拌合后送到被告诸葛益民指定的施工现场。截至2016年5月25日，经与被告石继成、王庆生结算确认，原告共向三被告提供水泥稳定碎石价值1887384.10元。被告诸葛益民仅支付11000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另，被告王庆生是被告诸葛益民的表弟，诸葛益民的工地都由王庆生进行管理。 被告诸葛益民答辩称，其向原告购买材料事实，但原告未向其提供诉状上所称的货物，实际货款数额为1452000元，双方从未进行结算。被告石继成、王庆生是工程建设单位浙江鑫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涉案供货协议约定的水泥数量是25000吨，但原告主张的29602.99吨远超出合同约定，也与事实不符。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请及利率调整无异议，被告确实是支付了1100000元，分八次支付，其中二次是通过被告诸葛益民的女儿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其他都是被告诸葛益民自己转账支付给原告。浙江鑫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与诸葛益民没有关系。 被告石继成答辩称，其本来是给浙江鑫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老板干活的，后来这个工程转包给被告诸葛益民做，诸葛益民还是聘用其继续干活。其是管材料进出、收货、给挖机记时间，工资是诸葛益民发的，按月计算，6000元一个月，到2015年年底一次性发给其的。2016年其做了两个月，诸葛益民就不要其做了，叫被告王庆生管理了。签订合同的事情其不参与，是老板之间签的，其就是车运货过来，多少车记一下，多少吨是票据上原来就写好的，原告那边有过磅的，在这里工地是不过磅的。原告方是有票据拿回去的，后来原告所有的票据一起拿过来核对，其根据这些票据开了结算审核单报给王庆生，王庆生核对后全部交给诸葛益民了，原始的票据现在应该在诸葛益民那里。 被告诸葛益民补充答辩称，涉案工程不是转包给被告诸葛益民的，诸葛益民也仅是在工地上帮忙管理。诸葛益民未授权被告石继成、王庆生进行结算，被告石继成曾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浙江鑫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被告石继成是浙江鑫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被告诸葛益民进行结算。另，被告王庆生是被告诸葛益民的表弟。（第一次庭审后补充答辩）原告与被告诸葛益民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供货协议实际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协议，因为涉案工程的水泥碎石稳定层是由原告施工建设的，协议价款包含了该工程的机械设备费用及施工人员的工资，故不应以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来审理，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提供的碎石量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当中所确定的量存在较大的差距，本案工程量的计算应当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确定的量来计算。 原告王根兴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水泥稳定碎石供货协议（原件）一份，证明被告诸葛益民向原告购买水泥稳定碎石及约定单价、数量、付款、违约责任等事实。 证据2，被告石继成、王庆生签字的戚继光路工地材料结算审核单（原件）两份，证明原告供货的数量、规格及向三被告供货价值1887384.10元的事实。 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一份共十页，证明被告诸葛益民向原告支付货款750000元的事实。 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事实。 证据5，原告与被告诸葛益民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微信中转载的通话录音，庭后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原、被告所发生的买卖事实，被告诸葛益民从未对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提出过异议，被告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6，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预算编制）复印件一份，系从义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调取，证明预算部分铺设3%水泥碎石稳定层的工程价款是842568.64元，铺设5%的水泥碎石稳定层的工程价款是1954505.84元，说明原告主张的供应3%、5%的水泥碎石稳定层的货款远低于该工程的预算款项，预算中是包含人工费等综合费用的。 被告诸葛益民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为25000吨，原告实际交付的不足25000吨，应按实际交付的数量计算货款数额。 证据2，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结算审核单上无被告诸葛益民的签字，原告也未与被告诸葛益民结算，审核单上的数量与实际交付的不符。 证据3，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诸葛益民已经支付货款1100000元。 证据4，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5，被告诸葛益民对向原告购买水泥碎石的事实是认可的，但录音中双方均未提到货款的数额，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也从义乌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取过该原件核实。关联性方面，这仅是预算编制报告，实际的工程结算报告中道路的全长是846米，预算中是926.2米，80.2米是要核减的，所以水泥碎石稳定层的工程量也应相应核减。价格方面，预算的价格是包含人工等其他费用的，且这里的工料单价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价格也不一样，故无参考性。 被告石继成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3、4、5，其不知道。 证据2，石继成的名字是其本人签的，其是根据收到货和原告方拿过来的票据最后核算出来的，其核过后交给被告王庆生，王庆生的名字也是王庆生本人所写的，2015年12月27日货交完后核的。2016年3月以后其就不做了，就只有王庆生核对了。 被告诸葛益民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原件）二份、汇款业务回单（原件）一份，证明除原告上述举证的750000元付款外，被告诸葛益民还支付了货款350000元，诸葛丽丽是被告诸葛益民的女儿。 证据2，浙江致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水泥碎石稳定层工程系由原告安排机械设备人员进行施工。 证据3，工程造价报告书（结算审核）（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水泥碎石稳定层工程量增加、核减情况。 证据4，义乌经济技术开发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发票（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3+000-3+100段100米道路的水泥碎石稳定层不是由原告施工的，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前该路段即已完工，相应工程量应予以扣减。 证据5，工程量计算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报告。 证据6，被告诸葛益民自制的工程量核算表（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诸葛益民根据涉案工程预算编制报告、结算审核报告等计算的实际工程量，与原告主张的数额差距巨大。 证据7，无机结合料稳定材料击实试验报告（原件）五页，如法院不同意被告的鉴定申请，要求以该报告来计算工程款。 原告王根兴对被告诸葛益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不知道出具证明的公司在本案的施工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及职位，原告仅是与被告诸葛益民达成买卖协议，水泥碎石稳定层的施工也不是由原告实际施工，原告只提供水泥碎石稳定层，原告并没有安排机械设备等进行浇筑，原告主张的是货款，而非工程款加货款。 证据3，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水泥碎石稳定层工程量的增加核减情况与总工程量无关，该报告中未提及水泥碎石稳定层总共的用量，该报告中没有得出实际的工程量是多少，只有增加和核减的工程款，所以得不出原告所要证明的工程量减少的证明目的。 证据4，对申请表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主张的货款无关。 证据5，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是被告单方提供和制作的。需要指出的是，水泥从立方米换算成吨计算的系数是1.9-2.1吨/立方米。 证据6，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 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与原告主张的货款无关，且报告里做出的数据从立方米换算成吨的系数都高于被告方所计算的系数，这里的计算系数都在2.2吨/立方米以上，足以说明被告自己计算出的货物数量与实际提供的数量不符。 被告石继成对被告诸葛益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其不知道。 被告石继成、王庆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王庆生、石继成（第二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王根兴提供的证据1，被告诸葛益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确认双方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证明力；证据2，系原件，被告石继成对其签名无异议，庭审中被告诸葛益民认可被告王庆生是其表弟，也认可被告石继成与王庆生是涉案工地上的材料签收人员，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合法性及关联性在后综合阐述；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被告诸葛益民于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分五次向原告银行转账支付货款750000元的证明力；证据4，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被告诸葛益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诸葛益民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被告诸葛益民于2015年9月2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150000元，于2015年7月16日、2016年9月13日分别通过其女儿诸葛丽丽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各10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350000元的证明力；证据2，该证明实系证人证言，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原告并非以此结算工程款的该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6，系被告诸葛益民单方制作的材料，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诸葛益民系义乌市戚继光路市政配套工程Ⅱ标段（开创路-支路四）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石继成、王庆生是该工程工地上的材料签收人员。2015年6月27日，原告王根兴（甲方）与被告诸葛益民（乙方）签订《水泥稳定碎石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义乌市戚继光路Ⅱ标工程施工需要向甲方购买水泥稳定碎石，数量约25000吨，拌合期间乙方提供施工配合比并派专人在拌合站监督拌合；水泥稳定碎石由甲方拌合后送到乙方施工现场，单价3.5%的按60元/吨，5.0%的按65元/吨计价（以上单价已包含运费，税管理费一切其他费用由乙方自理）；付款方式，因当前碎石材料供应紧张，乙方需预付100000元备料款，乙方水泥稳定层摊铺验收以后全部付清；如不能预期付款，乙方要按实际工程款千分之三赔付滞纳金；如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追讨货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嗣后，原告按约向涉案工程工地供货。经被告石继成与被告王庆生共同审核，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向涉案工地运送3.5%水泥碎石4169.68吨、5%水泥碎石11814.59吨。经被告王庆生审核，2016年3月至5月，原告向涉案工地运送3.5%水泥碎石3192.37吨、5%水泥碎石10426.35吨。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被告诸葛益民共计向原告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100000元。涉案路段现已投入使用数年。后经原告催讨，剩余货款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于2020年1月3日诉至本院。 另，2019年12月30日，原告为本案诉讼事宜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王根兴与被告诸葛益民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供货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存在，系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诸葛益民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庭审中，被告诸葛益民认可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认可被告石继成、王庆生系涉案工程工地上的材料签收人员，故被告石继成、王庆生对原告供货数量的审核结算应未超出其职务范围，被告诸葛益民应当按照结算审核的数量及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根据被告石继成与王庆生签署的结算审核单，原告交付3.5%水泥碎石合计7362.05吨（4169.68吨+3192.37吨）、5%水泥碎石合计22240.94吨（11814.59吨+10426.35吨），故总货款为7362.05吨×60元/吨+22240.94吨×65元/吨=1887384.10元，扣除已付货款1100000元，剩余货款787384.10元被告诸葛益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涉案路段已使用数年，可视为已验收，故本案货款已具备全部支付条件，现原告主张未付货款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566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诸葛益民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石继成、王庆生在涉案工地上签收材料及结算材料数量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诸葛益民以涉案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书的相关数据为基础而要求对原告供货数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且其要求按无机结合料稳定材料击实试验报告来计算本案货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王庆生、被告石继成（第二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葛益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根兴货款787384.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诸葛益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根兴为本案诉讼事宜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30元，由原告王根兴负担56元，由被告诸葛益民负担119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巧梅 人民陪审员  龚向平 人民陪审员  华 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鲍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