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马文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31MA5KCA8U37。 法定代表人：赖志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广西隆葆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加劲，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现住广西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驴鸣（周加劲表弟），男，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加善，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现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一审被告：赖志恒，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广西隆葆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居源”）与被上诉人周加劲、周加善及一审被告赖志恒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传唤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万居源法定代表人赖志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被上诉人周加劲、周加善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驴鸣，一审被告赖志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居源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依据错误。原审被告赖志恒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马文新农村建设工程退场协议》、《马文新农村建设工程退场补充协议》、《承诺》、《付款协议书》、《欠条》、《欠条》均未提及赖志恒是代表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退场协议的甲方均为赖志恒，因此，整个合同履行期间，赖志恒并未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债务利息。如第一点所述,赖志恒确认工程欠款利息的约定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该约定不由上诉人承受，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只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周加劲、周加善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问题。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完全丢失了诚信经营二字的根本原则，然置事实于不顾,毫无理由地把一审法院正确的判决加以否定,这是完全错误的想法。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主体自始至终都是以赖志恒为法人代表的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虽然原审被告赖志恒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协议》、《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补充协议》《承诺》《借款协议书》、《欠条》等证据均为提及赖志恒是代表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事实上被上诉人与赖志恒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履行的约定内容都是为以赖志恒为法人代表的上诉人所实施的工地。赖志恒作为万居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负责人,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全权代表上诉人大张旗鼓承接政府部门的新农村示范点工程建设,与本案所有行为均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民事行为,因此上诉人依法必须为此承担所有民事行为责任。在支付款项上,除了上诉人以法人代表身份以个人账户等方式支付款项外,上诉人也以其名“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之一周家善支付工程款十万元整。同时还向被上诉人之一周加劲也多次转账(均有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运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不承担的利息问题。当时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赖志恒,也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真实意思认为他们缺少资金,如果从别处去借款的话,支付的利息远远高于月息2分的标准,所以就亲自答应并承诺协议每月支付两万元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实际这个月息两万还远远低于同期人民银行月息的4倍,也低于上诉人承诺的月息2分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的利息都是根据当人民银行的同期利率的标准和上诉人的承诺,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判定的,完全正确。此外:2020年9月28日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负责人赖志恒亲自到被上诉人周加劲住院(在上诉人工地施工中患的严重脑梗塞疾病)的广西江滨医院当面威胁说要被上诉人撤诉,但并未答应支付工程欠款给被上诉人,还说就是二审诉了也不会拿到任何工程款,同时上诉人还要继续申请再审,拖延被上诉人急需用钱治病的时间。可见,上诉人的言行已经超越了民事行为的法律界限,严重的话将会触及刑法并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无理请求,维持原判。 赖志恒答辩意见，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 周加劲、周加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02万元;二、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二原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6万元;三、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二原告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的利息29.60万元。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实际剩余欠款数，按月利率二分计算，直至清偿欠款为止;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居源投资公司是隆林县新州镇妈文新农村建设工程的业主，赖志恒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原告与赖志恒达成口头协议，由二原告承建上述工程的给水管、围墙、排水工程。二原告于2016年5月初进场施工，后因万居源投资公司未能完善相关建设手续，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二原告被迫于2016年10月初停工。2017年1月2日，经结算后二原告与赖志恒签订《妈文新农村建设工程退场协议》，二原告及赖志恒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二原告退场，应付二原告的工程款共计215万元（包括2016年5月18日、2016年9月或10月间二原告借给被告的二笔借款共计41万元），并定于2017年1月8日前支付40万元，春节前（2017年1月28日）再支付40万元，若春节前未能支付40万元，则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剩余款项135万元于DN50水管安装完毕，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2017年4月，二原告返回工地欲安装未完工的DN50水管，因相关建设手续仍未能完善而不能施工。4月27日，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二原告与赖志恒又签订《妈文新农村建设工程退场补充协议》，确认未安装的DN50水管二原告不用再安装（材料已备好在工地），但仍按完工结算，总工程款仍为215万元，因被告未按退场协议按时足额付款，确定付给二原告利息6万元，连同剩余未付的工程款定于2017年8月30日前分三期付清。此后，赖志恒又于2017年8月27日出具《承诺》、2017年10月20日签订《付款协议书》、2018年2月12日出具《欠条》承诺付款，但均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清款项。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春节（2018年2月16日），赖志恒通过其及万居源投资公司帐户共付给二原告工程款113万元，尚欠102万元（215万元-113万元=102万元）。2018年10月24日，赖志恒又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二原告工程款102万元及退场补充协议确定的利息6万元，共计108万元，因无法支付，工程款102万元转为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即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2018年清明节（2018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6日，赖志恒通过其及万居源投资公司帐户支付给二原告利息共计24.40万元。另查明，二原告承建的道路、场地已交付被告使用。因多次催讨欠款未果，二原告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谁是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义务人；2、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谁是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义务人的问题。二原告所承建的工程的业主是万居源投资公司，而赖志恒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志恒与二原告就案涉工程所达成的退场协议、退场补充协议、出具的承诺书、欠条等行为均属履行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赖志恒履行职务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万居源投资公司承受，即就案涉工程所欠二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由万居源投资公司承担，赖志恒不承担付款责任。万居源投资公司关于不认可赖志恒结算行为及二原告不适格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坚持约定优先原则。对约定的法律效力的认定，应当坚持底线思维，即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序良俗，才动用公权力进行国家干预，否定其法律效力。未触犯底线的约定，国家不应主动干预，应当遵循合同自由原则，充分尊重市场主体的意思自治，鼓励交易，不轻易认定约定无效。本案，原告请求按约定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的标准计收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经结算后被告出具2018年10月24日的欠条，确认尚欠工程款102万元、利息6万元，并表示将工程款102万元转为借款，约定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当事人以欠条为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不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若原告以欠条为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告请求按约定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的标准计收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予以支持。本案，（一）2017年1月2日的退场协议约定若春节前未能再付40万元，则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由此，进而引出2017年4月27日的退场补充协议确定利息为6万元，2018年10月24日的欠条又再度确认该6万元利息。现原告将该利息作为2018年1月31日之前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加重被告的负担，故本院予以确认。故二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该6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以工程款102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计至2020年5月1日止，利息为2万元/月×27个月=54万元，减去2018年清明节（2018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6日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4.40万元后，被告还应支付54万元-24.40万元=29.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未法外加重被告的负担，故本院予以支持。（三）2020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102万元为基数，按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的标准，自2020年5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认可原告的利息计算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加劲、周加善工程款102万元;二、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加劲、周加善截止于2018年1月31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6万元;三、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加劲、周加善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9.60万元;四、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加劲、周加善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欠付工程款102万元为基数，按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的标准，自2020年5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周加劲、周加善由被告赖志恒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被告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工程款由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还是由一审被告赖志恒支付；2、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利息。 关于本案的工程款由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还是由一审被告赖志恒支付的问题。由于本案的实际发包人（工程项目业主）为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被告赖志恒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本案中，一审被告赖志恒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协议》《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补充协议》《承诺》《借款协议书》《欠条》，虽然都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也未明确表示以上诉人法人名义从事上述民事行为。但是一审被告赖志恒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述的民事行为都是为了完成业主（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施工，行为的结果受益人为上诉人。一审被告赖志恒的上述民事行为就是上诉人的民事行为，上诉人主张是一审被告赖志恒的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本案的工程款由上诉人支付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一审被告赖志恒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协议》《马文新村建设工程退场补充协议》《承诺》《借款协议书》《欠条》没有证据证明为无效或可撤销合同，应当是当事人的真实性意表示。上述一审被告赖志恒的民事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民事行为，一审被告赖志恒约定（承诺）的利息也同样对上诉人有约束力。故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债务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上诉人隆林万居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张力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覃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