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微，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农场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革，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文礼，男，194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美，黑龙江合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军，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风景区。上诉人王薇因与被上诉人富文礼、张长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王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被上诉人富文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美，被上诉人张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微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微的一审诉讼请求；2.富文礼与张长军共同赔偿王微各项损失98,020.81元。事实与理由：一、富文礼、张长军无证酿酒产生包括二氧化碳在内的的有害气体，对周边产生污染，二人应就其酿酒行为与王微被有害气体侵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富文礼、张长军自认王微被有害气体侵害时其存在酿酒行为，酿酒是厌氧细菌无氧呼吸过程，化学产物为二氧化碳，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实事发现场二氧化碳超标，受害人王微吸入二氧化碳过多，导致碳氧血红蛋白升高，二人的酿酒场所与王微工作地点一墙之隔，卫生间管道相通，王微的症状符合二氧化碳中毒引发昏迷等脑损伤症状，以上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应支持王微的诉讼主张。三、富文礼当天没有出现中毒症状，其他场所亦未出现中毒事件不能认定二人没有事实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未考虑肇事酿酒坊离王微工作场所最近的事实，以上述理由未支持王微的诉讼请求不当。富文礼、张长军辩称，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权利人应对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王微无证据证实侵权结果与富文礼、张长军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二者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长军、富文礼赔偿王微医疗费41,056.81元、护理费11,480.00元、营养费3,500.00元、误工费18,360.00元、交通费254.00元、食宿费3,37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98,02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微在案外人王成手机营业厅工作，该营业厅与富文礼经营的酒坊背向相邻，室内卫生间下水道相连通。2019年8月12日下午3时许，王微在手机营业厅上班时气体中毒昏迷，后被人发现送往医院抢救治疗。事发后，案外人王成向公安机关报警，五大连池农场公安派出所出警人员在事发营业厅及相邻酒坊抽取了空气样本，同时到医院提取了王微血样一并送往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五大连池农场富文礼家酒坊提取气体和五大连池农场王成移动营业厅提取气体中均未检出甲醇、甲醛、氢氰酸、甲烷、氨气和硫化氢成分。均检出乙醇和二氧化碳成分。在送检的王微血样中未检出甲醇、甲醛、氢氰酸、甲烷、硫化氢、氨气乙醇成分；检出二氧化碳成分，其二氧化碳分压为43.9mmHg;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14.63%。王微因中毒昏迷先后在五大连池市第一人民医院、农垦北安管理局医院和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70天。富文礼经营的酒坊所用房屋所有权人为张长军，事发当天，富文礼在酒坊酿酒。事发后，富文礼被传唤至五大连池农场公安派出所。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该案系人身健康受到损害引发的健康权纠纷，其争议焦点为：1.王微所受侵害与富文礼、张长军是否有因果关系2.王微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王微受到的侵害与富文礼、张长军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王微诉称，根据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富文礼家酒坊提取的气体与王成移动营业厅提取的气体中均检测出乙醇和二氧化碳成分，王微血样中检出二氧化碳及碳氧血红蛋白成分，能够确定王微中毒是因富文礼、张长军酒坊酿酒过程中排放废料和气体造成，故富文礼、张长军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未明确王微昏迷原因及其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的来源，从自然知识及医学常识可知，正常情况下，空气及人体血液中均含有二氧化碳，故无法依两处场所及王微血液中含有二氧化碳成份即认定二者之间具有因果性。且王微入院治疗的各个医院亦未明确诊断出王微是何种气体中毒，事发当天后，富文礼被公安机关传唤，说明富文礼当天神智与身体均处于正常状态，当天房屋相毗邻、下水道亦相通的其他营业场所未出现类似中毒事件，故无法推定致王微昏迷的气体是从与酒坊相通的下水道弥漫而来。综上，在导致王微昏迷气体及来源亦不明的情况下，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微中毒昏迷与富文礼、张长军有因果关系。对王微要求富文礼、张长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王微未能证实其受到的损害与富文礼、张长军有因果关系，故对王微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合理不予审查。二审期间，本院依王微申请，调取了王成控告五大连池农场富文礼酒坊重大责任事故一案，即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北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北垦公（治）受案字（2009）476号案件卷宗材料，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王微质证意见为：富文礼承认酿酒原料和设备系张长军购入，二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富文礼承认事发当天向坐便内倾倒废料。现场勘验报告证实富文礼酒坊卫生间与王成营业厅卫生间相邻。现场所有人员一致证实有刺鼻的酒糟味。该证据能够证实有毒气体与富文礼酿酒活动高度相关。富文礼、张长军质证意见为：王微、王翠灵、王秀云等人均未明确其中毒系由富文礼、张长军的行为造成，并且陈述事发当日闻到的刺鼻气味之前从未闻到过，并不是酒糟味。王微主张其所受侵害系二氧化碳中毒导致，但二氧化碳为无色、无味气体，这与现场存在刺鼻气味矛盾。公安机关现场勘察，当日为微风，不能达到王微所称由于强风将下水道气体吹入受害现场的条件。王翠灵、王微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当日用洗衣粉兑自来水打扫卫生，但均不能说出该洗衣粉的品牌，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时未发现有洗衣粉存在。证人吕某证实其店内未闻到特殊气味，只是在王成营业厅救人时闻到过刺鼻气体，且所有证人对案发原因均称不知情。综上，上述证据无法证实王微所受侵害与富文礼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为本院依法调取，其所反映的案件事实将作为本院定案的重要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微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王成控告五大连池农场富文礼酒坊重大责任事故一案中，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北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本案控告人、受害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王成妻子吴晓燕称，平时经常闻到酒糟味，事发时闻到以前没有闻到过的一股气味，不清楚王微等人晕倒的原因。证人贺某儿子经营与王成营业厅五家之隔的理发店，事发时，贺某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救人，贺某称刚进营业厅时闻到过一股气味，把伤者送到医院后，再回营业厅时能闻到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以前没有闻过，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王微等人晕倒，怀疑是那个气味引起的。王成营业厅南侧隔壁王记麻辣烫经营者吕某在公安机关两次询问时均称，事发当日，其刚进营业厅时没有闻到任何异味，第二次进时闻到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是以前没有闻到过的，有些呛眼睛，不能确定王微等人晕倒的原因，也不知道刺鼻气味从何处来。王成在事发当日，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当天闻到的气味非常怪，非常刺激，以前经常闻到酒糟味，这次闻到的味道比酒糟味还要浓。受害人王翠灵在公安机关事发第二天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日13时左右屋内气味异常，营业厅每天都有酒味，但气味不浓，当天的气味尤为浓烈。受害人王秀云称，事发时其到营业厅门口时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卫生间气味更大，非常难闻，自己也形容不上来。与王成移动营业厅四家相隔的蔡师傅馒头店店主蔡红丽，曾在当日到事发现场看过，该证人陈述，听其他人说当日现场有刺激性气味。当日陪同受害人王秀云、王秀莲到现场的滕某称，当时帮助救人时，其到卫生间后闻到一股强力的刺鼻味，像酒糟味，但非常刺鼻，感觉呼吸困难。受害人王秀莲称，事发当日其在营业厅门口闻到非常刺鼻的气味，像酒糟味。受害人王微称，营业厅总有酒糟味，当日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每天都有这种气味，气味时大时小。她并未注意营业厅卫生间下水道处是否有反味现象。富文礼酒坊南侧的徐记风味饺子馆经营者战乃坤证实，事发当日其一直在店里，该店没有人晕倒。富文礼酒坊北侧宇鑫超市经营者魏微，平时在店里居住，事发当时参与救人，其证实，当日该店东西通透的门均已敞开，未曾闻到异味，平时能闻到酒糟味。受害人王微、王秀云、王秀莲、王翠灵均证实称无酒精过敏史。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富文礼经营的酒坊分两次烧制大米酒一百二十斤，其于当日11时及14时左右分别向坐便器倾倒了4桶废料。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富文礼酿酒是否产生有害气体；王微所受侵害是否与富文礼的酿酒行为有因果关系。王微主张其中毒是因富文礼、张长军酒坊酿酒过程中排放废料及产出气体造成，但根据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在富文礼家酒坊及王成移动营业厅提取的气体均未检测出有害气体成分，虽均检测出乙醇和二氧化碳成分，但无法确定与王微血液中含有二氧化碳成份之间有因果关系，且王微及其他受害人所在的各个医院亦未明确诊断王微等受侵害系因二氧化碳中毒所致。王微现主张富文礼酿酒产生有害气体，通过下水道弥漫至王成移动营业厅，导致事故发生。但王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营业厅总有酒糟味，当日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她并未注意营业厅卫生间下水道是否有过反味的情况”，且如果富文礼酿酒产生有害气体，从下水管道漫延导致王微等人中毒，却无法解释富文礼本人及与当天房屋相毗邻、下水道亦相通的其他营业场所为何均未出现中毒现象。事发不久，公安机关即对受害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其中，王成妻子吴晓燕、证人贺某、王成营业厅南侧隔壁王记麻辣烫经营者吕某、受害人王秀云，在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中均称，在现场闻到了一股以前没有闻到过刺激性气味，但该气味不同于平时闻到的酒糟味。从上述陈述可以看出，王微主张其因吸入富文礼酿酒产生的二氧化碳致伤不能成立，因二氧化碳系无色无味的气体，而上述证人证实现场存在一股平时闻不到的刺激性气味，该刺激性气味显然不是二氧化碳气味。从上述陈述还可以看出，该刺激性气味与酒糟排泄气体不同，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当日富文礼除酿酒外，还从事过其他活动产生了其他带刺激性气味的有害气体，或者其酿酒行为能够导致该刺激性气味的产生。另外，从控告人王成及受害人王微陈述看，二者亦不能认定所闻到的气味与富文礼酿酒有关。只有证人滕某、受害人王秀莲称事发当日，闻到的刺激性气味像酒糟味，但二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有害气体的产生与富文礼酿酒行为有关。同时，当公安机关询问上述受害人及证人王微等人中毒原因时，上述人员均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王微等人中毒，均未主张系富文礼酿酒所致。因此，虽然事发当天富文礼有酿酒行为，并将4桶废料倒入下水道，但经本院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微的损害与富文礼的酿酒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支持王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00元,由王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景波审判员  翟福生审判员  李单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德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