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露，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媚，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辉，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贵，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楠（李振贵之女），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宋露因与被上诉人李振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媚、被上诉人李振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宋露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李振贵向宋露支付:1.赔偿款项人民币50万元整；2.支付以人民币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4.75%,共1193天】共计77626.7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一审宋露已给付的5万元律师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李振贵女儿李圣楠于2017年1月21日向宋露支付的20万元款项是《承诺书》中所涉的50万元赔偿款项的一部分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宋露与李振贵就宋露所有的天鸿酿酒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实为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称承包经营合同),至2016年8月10日合同期满。合同期满后,宋露就一直在与李振贵沟通协调,要求李振贵返还天鸿酿酒厂的厂房、生产设备、相关的原件资料等。李振贵利用与宋露父辈之间之前的交情,找各种理由借口拖延,拒不归还。时至2016年年底,宋露口头通知李振贵:若再不归还将采取法律手段进行追讨。在2017年1月21日,李振贵的女儿李圣楠去到宋露家里,劝说宋露不要就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大家尽量协商解决。为表诚意,李圣楠拿出20万元人民币交给宋露,特意说明此费用作为李振贵未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部分违约金。时间拖至2019年,宋露要求李振贵先将天鸿酿酒厂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食品卫生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等原件(以下简称相关原件)归还,但李振贵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宋露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的诉讼,要求李振贵归还相关原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宋露通过法院调查取证得知一个事实:天鸿酿酒厂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340015012636的企业名称早在2014年9月15日已变更为李振贵注册成立的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至此,宋露终于明白,为何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这么多年,李振贵拒绝向其归还天鸿酿酒厂的厂房、生产设备及相关的原件资料。在本案中,李振贵是在2017年1月21日通过其女儿向宋露支付的20万元款项,而宋露却在2019年方才得知生产许可证被更名的事实,故此,可以推定李圣楠当年在给付宋露20万元款项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告知李振贵没有履行给天鸿酿酒厂2016年度换证审批的义务,更不可能向宋露明确此款项是案件所涉的承诺书中50万元赔偿款中的一部分。况且,在2017年,李振贵确实未按约定在合同期满30日,将固定资产及相关材料交与宋露,存在违约行为,因此,2017年1月21日李圣楠支付给宋露的20万元解释成为经营合同的违约金更为合适,更符合常理。否则,宋露却不在2017年继续追余下的30万元赔偿款,而是在事隔多年之后再去向李振贵追讨承诺书中的违约赔偿款项，这在逻辑上是解释不通的。因此,原判决认定李圣楠于2017年1月21日向宋露支付的20万元款项是《承诺书》中所涉的50万元赔偿款项的一部分是错误的,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李振贵在2016年出具《承诺书》时就已明确知道其在2016年5月13日之后向宋露承担50万元赔偿款项是必然的结果,故宋露要求其自违约之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向宋露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合法合理的。本案中,李振贵在明知不可能给天鸿酿酒厂办理2016年度换证、审批等事务的情形下,仍选择向宋露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其没有及时履行换证的情况下向宋露无条件赔偿50万元。李振贵的此种行为是用以麻痹宋露,为了达到拖延宋露知道天鸿酿酒厂生产许可证编号QS340015012636已经变更企业名称为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的事实真相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李振贵在出具承诺书时,就已心知肚明日后向宋露给付50万元赔偿款项是必然的,即在2016年5月13日(生产许可证过期之日),宋露与李振贵之间就存在了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振贵在债务偿还期限届满后未能如期向宋露履行给付义务,按相应标准支付利息是其应尽的义务。本案李振贵为了一己私利,采用欺瞒的手段,最终达到占有天鸿酿酒厂生产许可证的目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了宋露的合法权益,给宋露、涡阳县天鸿酿酒厂造成了不可估量的重大损失。故宋露要求李振贵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向宋露支付相应利息是有事实依据的,是合法合理的。三、宋露为了维权所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用是由李振贵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宋露所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用应由李振贵承担。李振贵早在2014年就将天鸿酿酒厂的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名称变更为由他任法定代表人的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达到了鸠占鹊巢的目的,让天鸿酿酒厂名存实亡。其在2016年选择给宋露出具《承诺书》,承诺若不能及时有效换证将无条件向宋露给付50万元的损失赔偿。由此可以证明李振贵是清楚地知道其违法将天鸿酿酒厂的生产许可证企业名称变更会给宋露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但是,李振贵在违约后拒绝将承诺的赔偿款项向宋露履行给付义务,宋露被迫无奈,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的权益免受不法侵害,最终只能选择诉之法律,向李振贵进行追讨,并因此向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的律师费。宋露认为,宋露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用是为了维权所支付的,是宋露损失的一部分,而这个损失是由李振贵的恶意行为所导致的,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宋露要求李振贵承担本案宋露支付的律师费用是有事实依据的。 李振贵答辩称，李振贵向宋露出具了50万条据，后期我支付给宋露20万，宋露给我出具了收条，我们也同意剩余的30万，希望协商解决，我们认可30万的欠款。 宋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处李振贵向宋露支付损失赔偿人民币500000元整。2.依法判决李振贵向宋露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4.75%，共1193天）共计77626.7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100元。3.判令李振贵承担宋露支付的本案律师费用50000元。4.判令李振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系非公司私营企业，宋露系投资人、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10日，宋露授权其弟弟宋祖煜与李振贵就宋露所有的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的经营和管理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宋露将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租赁给李振贵使用，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租金总计120000元，分5年给付，每年24000元；并约定了添附财产的归属。合同签订当日，宋露将厂房以及酿酒仪器等相关设备（见清单）交付给李振贵占有使用。2011年11月17日宋露将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食品卫生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等物品交给李振贵持有使用，李振贵出具了收条。2016年因天鸿酿酒厂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需要换证，宋露与李振贵沟通，李振贵于2016年3月6日向宋露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办理天鸿酿酒厂2016年度换证、审批等一切事务，并承诺换证及时、有效。如因承诺人的任何原因导致不能及时换证等，将由承诺人无条件赔偿天鸿酿酒厂法人宋露损失人民币500000元整”。2017年李振贵的女儿李圣楠向宋露支付赔偿款200000元。另查明：李振贵在租赁宋露的酒厂期间，向宋露支付五年租金共计人民币120000元。租赁期间，李振贵于2014年9月15日将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的编号为QS340015012636《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变更到李振贵注册成立的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月7日，宋露以要求李振贵返还原物为由诉至涡阳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皖1621民初168号。后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宋露未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振贵在租赁使用宋露所有的涡阳县天鸿酿酒厂期间，于2014年9月15日将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的编号为QS340015012636生产许可证变更到李振贵注册成立的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名下，并在2016年3月6日给宋露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因承诺人的任何原因导致不能及时换证，将由承诺人无条件赔偿宋露损失500000元整，双方因证件换证事宜达成协议形成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露要求李振贵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起诉前，李振贵的女儿李圣楠已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给宋露200000元，故李振贵还应支付宋露赔偿款300000元人民币。宋露质证时称李圣楠给付的200000元款项是对天鸿酿酒厂的部分赔偿款项，并不是基于承诺书给付宋露个人的赔偿款500000元中的一部分，对于该质证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露要求李振贵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露人民币300000元。二、驳回宋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6元，减半收取5038元由李振贵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圣楠2017年1月21日支付宋露的20万元应如何认定。 案涉承诺书系李振贵于2016年3月6日出具，宋露在2019年1月7日（2019）皖1621民初168号案件起诉时，仍然不知道案涉天鸿酿酒厂2016年度换证、审批是否进行，即不知晓李振贵是否履行了承诺，其是在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时才知道涡阳县天鸿酿酒厂的相关证件已于2014年变更到了李振贵任法定代表人的涡阳县老子酒业有限公司名下。宋露在2017年1月21日出具案涉20万元收条时，其对李振贵未按承诺书约定履行及时有效换证审批事务，并不知晓，故其出具20万元的收条不能认定与承诺书约定的赔偿款有关，一审认定该20万元为案涉承诺书约定的赔偿款不符合生活常理；相较宋露主张，该20万元为李振贵未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部分违约金，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租赁酒厂的案件事实，宋露的主张更符合交易习惯。故宋露于2017年1月21日收取的20万元不能认定系案涉承诺书约定的赔偿款，一审将该20万元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宋露要求李振贵承担案涉款项的利息及本案律师费，双方并无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宋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 二、李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露人民币500000元； 三、驳回宋露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6元，减半收取5038元，由李振贵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被上诉人李振贵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