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水西门大街****5111。法定代表人：王兆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磊宝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凤北路**。法定代表人：康惠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惠，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南地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磊宝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南地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磊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磊宝公司诉讼标的有误。2015年10月28日，天南地北公司、磊宝公司签订《花岗岩石材供货合同》，并附《石材报价单》，磊宝公司向天南地北公司供货石材总价值为317612元，其中退货35800元，货款实际总额281812元，天南地北公司已支付货款14万元，余款141812元。二、磊宝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15日《结算汇总》系虚假的。磊宝公司一审仅提供部分送货单，未提供全部送货单，该《结算汇总》上陈成签名模糊，且未经天南地北公司盖章。一审法院援引（2019）苏05民终8503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成签字的效力，明显不当，该判决并未认定陈成具有代理权，只是通过其他证据以高度盖然性的方式认定事实。三、磊宝公司虽一审提供聊天记录，但并未提及欠款数额及《结算汇总》事宜，不符常理。磊宝公司辩称，陈成系天南地北公司在依云华苑项目负责材料采购的工作人员，双方已对账确认供货总价款，天南地北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磊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南地北公司支付货款327904元；2.判令天南地北公司支付利息（以32790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4月15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12月29日暂计至75057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天南地北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磊宝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明确为：天南地北公司向磊宝公司支付以327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磊宝公司陈述，其与天南地北公司口头约定，由磊宝公司向天南地北公司承建的“依云华苑北区总平绿化工程”供应花岗石材，并提供了部分《销售清单》证明其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在销售清单上均注明客户名称为“依云华苑”，收货人签字为“陈成”。2016年4月15日，由陈成在磊宝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中签字予以确认，在该份结算汇总中载明：花岗石总货款为481904元，退货金额为14000元，已付金额为40000元和100000元，应结算金额为327904元。在一审审理中，天南地北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9日向磊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磊宝公司确认于2015年12月30日持有该份银行转账支票去银行领取到了该10万元款项。磊宝公司认为，天南地北公司尚欠其货款327904元未予支付，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招商局地产（苏州）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依云华苑北区总平绿化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等大包干的形式发包给案外人上海金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案外人上海至大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挂靠在上海金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双方就案涉工程又签订了工程合同。后上海至大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天南地北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再查明，天南地北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以上海至大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天南地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书。后天南地北公司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5民终850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份民事判决书中第33页载明：“天南地北劳务公司二审中认可陈成系天南地北劳务公司委托进行采购业务的南京汇卓公司员工，虽天南地北劳务公司否认结算单上陈成签字的真实性，但在天南地北劳务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崔梦军为涉案绿化工程提供的水泥系由天南地北劳务公司使用具有高度盖然性，至大环保科技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垫付的70000元应从其应支付给天南地北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在本案庭审中，天南地北公司认可其与南京汇卓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还查明，根据磊宝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与天南地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兆金（手机号码为137××××****）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磊宝公司一直在向天南地北公司催讨欠款，其中2016年3月21日磊宝公司问天南地北公司：“王总最好接个电话，支票怎么回事，那张3月20日到期是怎么回事？”；2017年4月7日磊宝公司问天南地北公司：“王总，我们约一下把账结好我要到哪里找你”；2017年4月11日磊宝公司问天南地北公司：“王总，你看兄弟那点钱，什么时候给我，电话接一下好吗”；2017年6月6日天南地北公司回复磊宝公司：“在招商地产要钱，晚点回电”；2018年9月9日之后，磊宝公司仍一直向天南地北公司催讨款项，但天南地北公司再未回复。在一审审理中，除了2015年10月29日的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外，天南地北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6年2月4日的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予以证明除10万元外天南地北公司还向磊宝公司另行支付了15万元。经质证，磊宝公司认为其当时是收到了该份15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但其至银行取款时，因天南地北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磊宝公司未能取款成功，因此磊宝公司并未收到该1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天南地北公司虽然向磊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但支票能否取款成功，取决于天南地北公司银行账户的余额是否充足，天南地北公司如认为其已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理应提供磊宝公司已取款成功的银行凭证或交易流水予以证明，现天南地北公司仅提供支票存根并无法证明磊宝公司已收到该部分款项，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虽然磊宝公司、天南地北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磊宝公司已履行了向天南地北公司承建工地的供货义务，并由天南地北公司认可的有权采购的人员陈成签收并进行结算，且天南地北公司已向磊宝公司支付10万元的付款行为，也可以表明其认可与磊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同时，通过庭审查明可以看出，在磊宝公司向天南地北公司的多次催款中，天南地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对欠款事实作出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磊宝公司向天南地北公司供货的事实，故对于剩余货款327904元天南地北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虽然天南地北公司提出磊宝公司是与案外人上海金桥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天南地北公司付款只是代付的辩解，但其除了个人陈述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天南地北公司提出磊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磊宝公司、天南地北公司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在此后磊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多次通过短信的方式向天南地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讨欠款，最后一次催款时间为2018年9月9日，至磊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2月30日时并未超过三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对于磊宝公司要求天南地北公司支付以327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标准计算至天南地北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磊宝公司、天南地北公司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进行书面约定，因此磊宝公司有权主张天南地北公司在双方结算对账即2016年4月15日时履行付款义务，逾期未能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鉴于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天南地北公司应承担以327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天南地北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南地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磊宝公司货款人民币32790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7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天南地北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4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9914元，由天南地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南地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花岗岩石材供货合同》及石材报价单，证明双方签订书面供货合同，并对石材价格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约定石材价格317612元；证据二、磊宝公司销售清单和退货单，证明经过天南地北公司对上述单据的结算，石材货款应为281812元；证据三、一审法院（2019）苏0507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及刘广智在该次诉讼中提交的工程量明细，该判决是刘广智诉天南地北公司的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天南地北公司应支付刘广智石材铺装91488元，刘广智在该诉讼中提供了一份证据，显示石材铺设面积为1829.76平方米。磊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报价单上康惠山签名非本人所签；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复印件上所有收货人签名均为陈成，如果销售单属实，陈成是负责采购和收货的员工；对证据三，刘广智与天南地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磊宝公司无关，但是该证据中“刘广智班组工程量明细”中陈成是作为核算员签字的，证明陈成有核算员资格。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该合同正文部分并未载明石材价格，天南地北公司拟以附件报价单来证明双方交易产生的石材数量及价格，但天南地北公司确认报价单尾部“康惠山”签名非被人所签，而是王兆金所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天南地北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该销售清单天南地北公司已提交原件，且形式及落款签名的经办人员与磊宝公司一审提交的部分销售清单一致，现磊宝公司否认证据真实性，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该证据系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证据，磊宝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康惠山向王兆金发送短信：“中国农业银行（横塘支行）6228480408671987175，康玉珍，谢谢啊。我是做大理石，康惠山”。王兆金回复：“收到了，你们的款子只能打到你和你爸户上，其他人我们不可能打的，那个姓孙的让打给他财务单子打我这没批准。”2016年12月14日，康惠山向王兆金发送短信：“王总款什么时候给我，时间太长，去年的事”。王兆金回复：“一月中上旬付款，年后一次都没有申报，现在还在维修，放心老兄！”2017年2月17日，康惠山向王兆金发送短信：“你电话多不接是不是，我给你们发最好看一下。”王兆金回复：“康总联系陈经理，我在开会！”本院认为，天南地北公司二审中确认其与磊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天南地北公司应付款项如何认定？首先，天南地北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二审提交合同附件报价单载明的金额317612元作为石材总价，但该报价单上的“康惠山”签字经天南地北公司确认系王兆金所签，故天南地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磊宝公司对该价格进行了确认。其次，天南地北公司二审提供了一组销售清单，主张按照该组清单来计算费用，但天南地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组销售清单完整包含全部交易，且天南地北公司一审对于磊宝公司提交的同样形式的销售清单予以否认，其诉讼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再次，根据天南地北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收货人处均为陈成签字，表明天南地北公司对陈成所签收货物的数量均予以确认；天南地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金在短信中亦向康惠山提及“联系陈经理”，天南地北公司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除陈成外还有其他陈姓人员经办诉争业务的情况下，一审结合前案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陈成有权代表天南地北公司对货物数量及价款进行核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南地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上诉人南京天南地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