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海，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戴继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箭，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陈东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于洪区法院重新审理，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拟抵消的具体债权，及形成相关债权的原始合同及履行凭证，导致法院无法审核拟抵消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排除于洪法院（2019）辽0114执保1573财产扣押通知书扣押在原审第三人单位存放的250张钢板（约700吨）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风集团”）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基础，而该协议本身对抵债债权的约定就不是明确具体的，抵债协议必须明确具体拟抵消的是某笔或某几笔债权，并应向法院提交拟抵消债权形成的合同、履行凭证等，以供法院审核抵债债权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真实发生、履行期限是否已经届满。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明确拟抵消的具体债权，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债权如何形成的具体证据。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无法证明《以物抵债协议》抵债债权的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物抵债协议》具体拟抵消的债权，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拟抵消债权的合同及履行的原始凭证的情况下，在无法对拟抵销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前提下，仅凭被上诉人、鼓风集团、原审第三人三个关联企业财务的债务确认单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显属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提交法院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抹账物资交接单》、《评估报告资产明细表》，而相关证据只涉及256吨的钢材（价值563,200.00元），由于，抵债钢材并无具体的规格、型号、材质，即使假定，《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存问题，被上诉人也无法取得256吨钢材的所权。由于，《抹账物资交接单》、《评估报告资产明细表》中并无钢材具体的规格、尺寸、形状、材质。可见，该《以物抵债协议》涉及钢材的部分也不是明确具体的，由于，《抹账物资交接单》并无钢材的具体规格、形状、尺寸、材质，相应抵债标的物（钢材部分）是无法确定的，该《抹账物资交接单》项下的256吨钢材并不发生实际交付的效果。由于，钢材属于物品的一个种类，其从形状区分：包含管材、板材（板材又细分为薄板、中板、中厚板）、棒材，且亦应从材质上区分。抵债钢材只有从形状、规格、材质、尺寸上特定化，抵债物资才能具有唯一性。由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涉及的钢材并不具有唯一性，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具有排除于洪法院依法对存放于第三人厂区内250张钢板（约700吨）执行的效力。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抵债钢材是废钢为由，认定不需要对钢材的规格、型号进行区分是错误的。因为，评估机构作出废钢的认定，只是评估定价的依据。抵债物必须明确具体这是起码的常识。且在原审第三人厂区内存放的钢材包含钢板700多吨（根据目测体积估算）还有大量的钢管、废钢，各种钢材的总重量远远超过256吨，不知原审法院如何确认被上诉人拥有所有权的256吨钢材是钢管还是钢板或是废钢。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的实体法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在此不论该规定是否适用本案，而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判断异议人是否是权利人的标准是“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而本案抵债的256吨钢材的实际占有人是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鉴于，上述原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特提出前列上诉请求。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抵债物资和数量都是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并且依据评估明细表进行了交接，由于钢材已认定为报废，所以，只有重量和单价。三、第三人6亿多的欠款是多年形成的结果，余额核对表是各方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对债权和债务的确认。协议签订各方均为国有控股公司，其严格按着国有资产管理规定管理国有资产，不允许违法增加和减少国有资产。对此，我方在一审时同意法官建议，允许上诉人去查账确认。但上诉人在同意法官建议后，并没有去落实。四、钢材256吨是评估机构评估出来的数据，而250片钢板，约700吨是上诉人凭空想象出来的数据，没有任何依据。执行法官在没有到达扣押现场之前，就已经制成了250片钢板，约700吨的扣押通知书。由于该扣押数量和重量与事实不符，所以，第三人拒绝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一审法官在审理此案时，为消除上诉人认为评估的钢材多于256吨的疑虑，曾建议上诉人可以称重确认，答辩人也答应提供方便予以配合。但上诉人始终没有去求证是否多于256吨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存放在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处256吨，价值563,200元的钢材为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均属于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份开始改制，现已不再生产经营，改制后成立新公司，原企业成为壳企业，原企业资产陷入困境至今已有8年左右。截止2019年8月31日，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欠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21,332,808.22元，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本案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1,408,950,016.46元。一审法院另查，辽宁中联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对该公司拟处置存货项目进行资产评估，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了辽中联评报字[2019]1140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列明钢材256吨（报废），单价2200元，价值563,200元。2019年9月24日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与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以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的原材料、产成品、在产品（经辽宁中联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作价2,018,669.95元）抵顶给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冲减各方欠款。《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抵账物资进行了全部交接，双方在抹账物资交接单盖章确认。同时《以物抵债协议》也明确约定该批物资所有权归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暂时代为保管。一审法院再查，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诉被告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原告申请，作出（2019）辽0114民初15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240,000元或查封等额价值财产。于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依据该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的钢板250片，约700吨予以扣押并指定被告负责保管。原告不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辽0114执异88号裁定书，以“1、被执行人抵顶给案外人的钢材数量为256吨，本院扣押的钢材数量约700吨，二者数量存在差异，不足以证明本院扣押的钢材既是其抵顶的钢材，2、抵债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故异议主张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效力，其异议不能成立”为由，驳回原告的异议。酿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又查，现该案已作出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0）辽0114执1582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在本案中，2019年9月24日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与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以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的原材料、产成品、在产品（经辽宁中联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作价2,018,669.95元）抵顶给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冲减各方欠款。《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抵账物资进行了全部交接，双方在抹账物资交接单盖章确认。同时《以物抵债协议》也明确约定该批物资所有权归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暂时代为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9月24日将《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动产已占有改定的拟制交付方式实际交付给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4日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动产的所有权。因《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动产包括钢材256吨（报废，单价2200元，价值563,200元），则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在2020年9月27日无权申请查封所有权人为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钢材256吨（报废，单价2200元，价值563,200元）。故一审法院对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提出256吨的钢材（价值563,200.00元），相关文件并无钢材具体的规格、尺寸、形状、材质，相应抵债标的物（钢材部分）是无法确定的问题，因256吨的钢材（价值563,200.00元）在评估时作为废品，以统一价格2200元/吨进行评估，则无需再行列明具体的规格、尺寸、形状、材质，所以一审法院对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存放在第三人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处256吨，价值563,200元的钢材；二、确认存放在第三人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处256吨，价值563,200元的钢材为原告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2张、银行电子回单3张、支付审批单2张、资金调拨单2张，证明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欠沈阳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千多万元欠款的事实，沈阳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一千万元欠款的事实。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是因为三方存在债权债务。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相关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与他人存在借款，相关付款不能直接证明沈阳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代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相关款项。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照片6张，证明评估机构已经认定此批钢材都是报废品，没有必要进行详细的分类和区别型号。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均确认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仅存在一处存放钢材的地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其公司与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往来款项余额核对表、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与沈阳市鼓风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往来款项余额核对表表明三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9月24日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表明三方在法院查封涉案钢材之前即达成了以包括涉案钢材在内的原材料、产成品、在产品抵顶债务的事实，且辽宁中联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了抵债资产的具体数量和价值。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三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抵债物资暂由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保管，则涉案钢材于该协议约定生效时即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故。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法院扣押涉案钢材之前即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了涉案钢材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令涉案钢材为沈阳透平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并判令不得执行该部分钢材并无不当。关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抵债钢材并无具体规格、型号、材质，无法具体确定，不具有排除执行效力的问题，因评估报告中已对相关钢材认定为报废品，并统一以2200元/吨进行评估，且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亦确认沈阳鼓风机通风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仅有一处存放钢材的地点，故一审法院驳回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该项抗辩，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东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