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东路**。负责人：沈加权，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蒙捷，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徐贤青，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刘秀芬，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徐蒙捷、原审被告徐贤青、刘秀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徐蒙捷偿还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847500元、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算至2020年4月22日，利息复利为24782.99元，逾期罚息以84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7.717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7175%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本案律师代理费29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蒙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向徐蒙捷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按照合同违约条款行使的债权请求权。依据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与徐蒙捷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六条、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即徐蒙捷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即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而徐蒙捷在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后，未按约归还各期本金及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第十六条、十七条约定的情形，故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全部到期，并向徐蒙捷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催收通知书》，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徐蒙捷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和费用。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依据合同条款所作出的要求徐蒙捷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约定予以判决，从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逾期罚息。二、提前收回借款行为与合同解除权行使，两种违约救济方法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并不相同，本案应当按照提前收贷借款行为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提前收回借款”和“解除合同”是并列的两种供出借人自由选择的救济途径，出借人可以选择提前收回借款，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两者相互独立，产生的法律效果并不相同。建设银行乐清支行选择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原先约定的贷款到期日变更到宣告到期之日，借款人丧失的是合同项下的期限利益，借款人履行返还本息的义务期限提前届至，在该情形下，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除还款期限提前届满外，合同的其他约定并未发生变化，合同项下关于利息、罚息约定的条款依旧对借贷双方仍旧具有约束力。当出借人宣告借款提前到期时，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如未能如约偿还本息，即属于逾期行为，出借人有权依约计收罚息。三、逾期利息违约条款有惩罚性质，应当尊重合同精神和合同法立法精神，支持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上诉请求。合同法已经对逾期利息的违约惩罚性质作出界定。本案中，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提前收回贷款的条款实际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条款。在徐蒙捷出现违约的情况时，该条款即生效，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可以行使相应的通知到期权。而徐蒙捷在确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日时未能履行完还款义务，贷款提前到期日后的利息则应当按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如果仍按合同约定的期内利率计收提前到期日后的利息，显然无法体现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惩罚性，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立法目的，有违双方达成的合同约定，也无视徐蒙捷违约在先的情况，一味加重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履约义务，而放任徐蒙捷的违约行为。该判决否定了提前到期条款本身存在的违约惩罚性质，违背了合同自治、契约精神。徐蒙捷未答辩。徐贤青、刘秀芬未作陈述。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蒙捷向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偿还借款本金847500元、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4月22日利息复利为24782.99元，逾期罚息以84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7.717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7175%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本案律师代理费2970元；2.如徐蒙捷未偿还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徐蒙捷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乐清市××街道××幢××室（不动产权证明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3号）的不动产，所得价款由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优先受偿；3.判令徐贤青、刘秀芬分别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和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实现债权费用由徐蒙捷、徐贤青、刘秀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作为贷款人，徐蒙捷作为借款人，徐贤青、刘秀芬、浙江中投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徐蒙捷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了编号为330627506-2012-20171624881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徐蒙捷向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90万元，借款期限为360个月，从2017年11月16日至2047年11月16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支付凭证所载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即起息日）以首次划款时的贷款支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根据借款期限相应调整，贷款支付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丨下调幅度，在每年1月1日调整，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还款日为每月的月末日，每月的计息天数按30天计算，首次放款当月利息和最后一期当月利息按实际天数计收；还款方法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方法，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1个月归还本金金额为人民币2500元，利息逐期结算还清；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即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徐蒙捷以其购买的坐落于乐清市××街道××幢××室（不动产权证明号：浙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3号）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徐蒙捷未足额履行合同项下到期债务（包括依照合同约定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合同的其他约定，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行使抵押权利。2017年12月5日，双方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并由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取得了登记证明号为浙（2017）乐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27155号的不动产预告抵押登记证明。2018年3月28日，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取得了登记证明号为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092号的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徐贤青、刘秀芬向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出具了《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承诺对徐蒙捷与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签订的330627506-2012-20171624881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于2018年1月2日依约向徐蒙捷发放贷款，但徐蒙捷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还息义务，故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依据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约定，向徐蒙捷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截至2020年4月22日，徐蒙捷尚欠本金847500元，利息复利24782.99元。另查明：《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因合同履行期间，徐蒙捷、徐贤青、刘秀芬未能按约偿还本息，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于2020年4月22日进行催收，要求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含复利）和费用。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3日），本案尚欠本金847500元（其中已经到期的借款本金15000元，未到期本金832500元），利息共计24782.99元（其中期内利息24019.84元、逾期罚息311.92元、复利451.23）。一审法院认为，徐蒙捷出现贷款逾期未予归还的情形，已经符合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事项的约定，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单方宣告合同提前到期的权利。涉案借款系采取分期还款方式，并约定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因此对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在宣布提前到期前的借款本金15000元，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要求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尚欠本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关于其余借款本金，因原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未到期，故现不存在借款逾期的情形。且贷款银行约定有权宣告提前到期，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故贷款银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且在此情形下，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容易造成宣告提前到期权利的滥用，及对不良贷款风险化解的必要容忍度降低。故该院对于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关该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贤青、刘秀芬自愿出具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依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蒙捷应偿还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847500元、利息（截至2020年4月23日的借款利息为24019.84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以本金83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14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4月22日的逾期利息为311.92元，自2020年4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175%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截至2020年4月22日的逾期利息为451.23元，自2020年4月23日起以2401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175%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2970元。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二、若徐蒙捷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要求拍卖或变卖徐蒙捷名下坐落于乐清市××街道××幢××室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明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3号），所得价款由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优先受偿；三、徐贤青、刘秀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3元，减半收取6276.5元，由徐蒙捷、徐贤青、刘秀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徐蒙捷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宣告借款提前到期，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宣告本案借款提前到期，原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以及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已归于消灭，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另主张应自提前到期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缺乏依据。同时建设银行乐清支行选择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已剥夺借款人徐蒙捷的期限利益，其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故一审法院对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处理妥当，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就此提起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