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景，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妍，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冷战魁，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梅，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皓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脒，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炳城上诉人刘广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深律所）、原审被告刘皓茹、原审第三人陈炳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广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刘广成无需向德深律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及利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深律所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陈炳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效力。首先，《情况说明》说明的内容与事实相悖。《情况说明》认为[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第四项调解内容：“律师费20万元由两被申请人（刘广成、刘皓茹）支付至律师事务所账户”即表明陈炳城已经将该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德深律所。但是根据2018年1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执18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陈炳城依据《调解书》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执行请求中包含了律师费20万元。调解的参与方只有刘广成、刘皓茹、陈炳城，没有债权受让方德深律所，因此从主体上看该调解内容也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其次，陈炳城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对[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第四项调解内容：“律师费20万元由两被申请人（刘广成、刘皓茹）支付至律师事务所账户”作一个情况说明，表明该20万元律师费债权已转让给了德深律所，该项调解内容性质为指示还款或委托支付，调解内容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效力。最后，《情况说明》为陈炳城单方作出，没有刘广成与德深律所的签字，该说明既不能表明债权转让人已与债权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也不能表明已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该《情况说明》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必要要件。二、一审判决刘广成需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德深律所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德深律所辩称，一、陈炳城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构成债权转让的效力，并已对刘广成产生法律效力，刘广成依法应向德深律所偿还200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刘广成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德深律所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广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皓茹述称，一、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与刘皓茹并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二、调解协议不能构成债务转让。三、刘皓茹已经获得陈炳城的债务豁免。原审第三人陈炳城未陈述意见。德深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皓茹、刘广成共同向德深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及支付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22331.5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3月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计算方式为：200000×4.75%×858天÷365=11165.7元）；2.本案诉讼费、担保费、公告费由刘皓茹、刘广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14日，陈炳城与刘皓茹、刘广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在深圳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德深律所作为陈炳城的受托人代理该案，律师费为500000元。在仲裁程序中，陈炳城与刘皓茹、刘广成于2016年3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载明刘皓茹、刘广成确认尚欠陈炳城本金77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3月14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8日），仲裁费117141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99374元由双方各负担50%，律师费200000元由刘皓茹、刘广成支付至德深律所账户。2016年3月22日，深圳仲裁委员会据此作出[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及还款方式、时间，调解书载明德深律所指派的冷战魁律师、杨晓明律师为陈炳城的委托代理人。陈炳城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德深律所律师费500000元。二、2016年6月8日，因刘皓茹、刘广成未履行上述仲裁调解书，陈炳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偿付借款本金7700000元及利息、仲裁费58570.5元、保全费2500元、担保费49687元、律师费200000元。德深律所在庭审中确认系其代理陈炳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炳城与刘皓茹、刘广成及案外人刘仕凡于2017年12月21日达成《协议书》，载明鉴于刘皓茹、刘广成向陈炳城借款7700000元逾期未能归还，该案经深圳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确认刘广成、刘皓茹欠款7700000元及利息（详见调解书），因刘皓茹、刘广成未履行该调解书，陈炳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刘皓茹、刘广成名下的房产，现各方达成债务处理协议如下：由陈炳城寻找买家购买涉案刘皓茹与案外人刘仕凡名下的被查封房屋，作价6000000元，卖房款项扣去房产抵押贷款本息约3900000元后，余额部分由陈炳城收取，冲抵借款约2100000元，陈炳城免除刘皓茹的债务负担，刘皓茹、刘广成对陈炳城债务的剩余部分由刘广成一人继续负担。2018年1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执183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因陈炳城向该院提交了撤销强制执行申请书，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依法裁定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终结执行并解除对被执行人刘皓茹、刘广成名下房产的查封。三、2018年4月2日，陈炳城出具《还款责任免除确认书》，载明陈炳城已收到刘皓茹根据2017年12月21日签署的《协议书》偿还的剩余卖房款1970000元，陈炳城确认免除刘皓茹在[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项下的债务负担，刘皓茹、刘广成对陈炳城债务的剩余部分由刘广成一人继续负担。四、2018年6月13日，德深律所诉刘广成、刘皓茹及陈炳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粵0303民初14077号。德深律所主张在[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作出后，其多次向陈炳城索要律师费，陈炳城表示无力支付，但陈炳城对刘皓茹、刘广成享有到期债权且陈炳城怠于行使，据此代陈炳城向刘皓茹、刘广成主张陈炳城未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德深律所对陈炳城享有500000元律师费的到期债权，但陈炳城已通过仲裁及强制执行的方式向被告主张了债权，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故德深律所无权以陈炳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为由请求行使代位权，据此驳回德深律所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五、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21日，陈炳城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均载明[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陈炳城关于刘皓茹、刘广成支付200000元律师费的债权在调解时巳明确转让给了德深律所享有，2017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中免除刘皓茹的债务并不包括其应该支付给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的200000元的律师费，且《协议书》中只协商[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77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宜，并未涉及到200000元律师费的事宜，因为200000元律师费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享有，由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向刘皓茹、刘广成追讨。该两份《情况说明》已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24日送达给刘皓茹、刘广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陈炳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德深律所与陈炳城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关系是何时发生的；二、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刘皓茹、刘广成；三、刘皓茹、刘广成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德深律所主张系刘皓茹、刘广成与陈炳城于2016年3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之时陈炳城即将债权转让予德深律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3月8日的调解协议系刘皓茹、刘广成与陈炳城签订的，德深律所在其中系作为陈炳城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而非当事人身份，调解协议中约定刘皓茹、刘广成将律师费支付至德深律所银行账户，系陈炳城就该款项的支付指定收款账户，未能体现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次，陈炳城就上述调解协议申请强制执行时,请求执行的款项包括了律师费200000元，该强制执行申请系由德深律所作为陈炳城的代理人代为提出，足以说明德深律所及陈炳城在申请强制执行时均确认该律师费200000元系陈炳城所享有的债权；最后，德深律所在2018年6月13日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系基于其对陈炳城享有的500000元律师费的债权，代位要求刘皓茹、刘广成偿付律师费500000元，如就德深律所所称，其在2016年3月8日的调解协议中即受让了律师费200000元的债权，那么其对陈炳城所享有的债权则应当是律师费300000元，而非其主张的500000元。综上，德深律所主张其于2016年3月8日受让律师费200000元的债权与调解协议中的内容及德深律所、陈炳城其后的行为有诸多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炳城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已将律师费2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德深律所，该债权转让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况，故德深律所与陈炳城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于2019年5月8日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炳城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作为德深律所的证据于2019年6月14日送达予刘皓茹、刘广成，应视为债权人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转让于通知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炳城与刘皓茹、刘广成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系对[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包括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进行了概括的协议处理，德深律所主张《协议书》仅对借款本息如何偿还予以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刘皓茹依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后，陈炳城确认免除刘皓茹在[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项下的债务负担，系陈炳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处分内容发生于债权转让之前，故在陈炳城向德深律所转让[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关于律师费200000元的债权后，刘皓茹无需向德深律所履行支付义务。刘广成在[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应向陈炳城履行的支付律师费200000元的义务，因陈炳城已将该债权转让予德深律所，且已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故刘广成应向德深律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刘广成无需再向陈炳城履行[2015]深仲调字第133号调解书中确定的支付律师费200000元的义务。因债权转让系于2019年6月14日对刘广成发生效力，故德深律所主张的律师费的占用利息，应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德深律所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刘广成抗辩的德深律所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德深律所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案由与（2018)粤0303民初14077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并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刘皓茹、刘广成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广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深律所律师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德深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德深律所负担234元，由刘广成负担2000元。上述费用德深律所已预付，刘广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德深律所。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炳城是否已将其对刘广成的涉案债权（即律师费200000元）转让至德深律所、该债权转让是否已对刘广成发生效力，由此刘广成应否向德深律所支付该律师费200000元及相应利息。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依本案查明事实，刘炳城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德深律所享有；德深律所对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前述情形足以证明刘炳城与德深律所已达成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意。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前述《情况说明》于2019年6月14日送达刘广成，即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于该日送达刘广成。据此，涉案债权的转让于2019年6月14日对刘广成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如前述，涉案债权的转让于2019年6月14日对刘广成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刘广成应于2019年6月14日向德深律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故一审判决刘广成应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付逾期支付律师费200000元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计息的利率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本院变更一审认定的计息利率标准为：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刘广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计息利率标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广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负担234元，刘广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刘广成已预交），由刘广成负担。刘广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迳付诉讼费用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