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艺，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听，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扬春，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继龙，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乡市。李智、杨军、沈扬春因与欧阳艺、王听、刘继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裁定发回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作出（2020）湘03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欧阳艺、王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艺、王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经营场所转（受）让费、装修和改建费、设备采购费以及租赁等费用是正常且客观存在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不将前述支出列入合伙支出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否认上述费用的存在，被上诉人在此前提起的撤销之诉中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既不对上述费用认可，对后续亏损也不认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请，错误适用举证规则。上诉人已提供合伙项目的全部开支明细，不负有委托审计的义务，不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审计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且属于重复起诉。1、合伙人关系已经成立，合伙事务确已进行，本案又无任何法定返还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入股金的诉讼请求明显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4月12日起诉主张本案两上诉人各返还2.5万元投资款，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提出此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李智、杨军、沈扬春辩称：一、《股东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将经营场所转（受）让费、装修和改建费、设备采购费列入合伙成本，股东全部是以现金投入。答辩人将入伙金交给欧阳艺是事实，但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入伙金是否到位，答辩人不清楚。合伙利润分配也没有将上诉人所称上述费用列入合伙成本。上诉人已将合伙经营期间的租金列入合伙经营成本，上诉人在微信群公开每月营业额及支出已含租金。二、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退还各答辩人20884.8元，在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不存在错误。三、答辩人第一次提起的是撤销合同之诉，而此次是请求解除合伙合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刘继龙述称：本店从开张到现在，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入股经营都是公开透明的。餐厅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就是上诉人，这是经过大家共同协商的，经营过程透明、账目清晰，账本一直都保存着，餐厅的装修等不存在任何的隐瞒行为。李智、杨军、沈扬春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关系；2、责令被告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欧阳艺返还各原告入股金2.5万元，并对经营中产生的利润进行分配；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三原告撤回责令被告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相互之间此前并不相识，但都与被告欧阳艺的丈夫是亲戚或者朋友关系。2018年12月，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第三人刘继龙入股被告欧阳艺、王听在湘乡市××路开设的“听你的主题餐吧”，2018年11月30日，王听、欧阳艺建立“听你的”微信群作为听你的主题餐吧股东间的交流平台。2018年12月3日，邀请原告李智、杨军、第三人刘继龙加入群聊。2019年1月初，三原告分别向欧阳艺支付了投资款25000元。2019年1月6日，被告王听作为甲方、欧阳艺作为乙方、第三人刘继龙作为丙方、原告李智作为丁方、杨军作为戍方、沈扬春作为己方就共同经营“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签订了《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约定经营项目为特色餐饮，范围包括菜品、烟酒、饮品销售等。协议第四条出资额、股份占比，约定甲方（王听）出资62500元，占比25%；乙方（欧阳艺）出资50000元，占比20%；丙方（刘继龙）出资62500元，占比25%；丁方（李智）出资25000元，占比10%；戍方（杨军）出资25000元，占比10%；己方（沈扬春）出资25000元，占比10%。协议第五条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作方式，约定盈余分配，项目每月财务于下一个月第十个工作日前完成清算；利润分配以两个月为一个单位，分配时间为下一个月第十个工作日；盈余分配比例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税费等一切开支费用后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作创收盈余），以合作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约定如在合作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作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作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合作方式约定丙、丁、戍、己方作为项目股东有权对项目的良好发展提出有效建议，但同意不参与项目经营管理，委托甲乙双方全权处理一切门店事物；甲乙双方不得恶意经营，做出有损项目、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2018年12月28日，“听你的”主题餐吧开始营业，欧阳艺、王听在“听你的”微信群公布了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日现金收入，2019年3月1日至3月9日每日现金收入及支出。之后，未再公布每日收支情况。经营期间，后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餐吧至2019年5月初停止经营，被告王听于2019年5月6日在股东微信群里公示餐吧元月份营业收入99785元支出117135元亏损17350元，2月份营业收入61842元支出61000元盈利842元，3月份营业收入53748元支出57791元亏损4233元，四月份营业收入32044元支出52455元亏损20411元，以上得出餐吧经营期间亏损41152元（17350-842＋4233＋20411）。三原告并未在微信群内就亏损及时提出异议，停止经营后各股东间未进行清算。根据《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三原告各应负担债务4115.2元（41152元×10%），三原告各自的投资款余20884.8元（25000元-4115.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因已互相缺乏信任，无法对餐吧经营收支进行清算，三原告称要求分配利润但没有向该院提交经营尚存利润的证据，两被告称餐吧经营亏损76873元但未向该院提交充足的证据，双方均不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审计。诉讼过程中，三原告放弃了责令被告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另两被告称与三原告签订《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之前装修餐吧支出265201元，装修餐吧的支出既没有写入《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也没有列入日后餐吧经营的成本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与被告欧阳艺、王听、第三人刘继龙签订《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后，原被告之间相互不信任对方，双方没有合作经营的基础，该餐吧的全体股东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诉讼过程中，三原告放弃责令被告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准许。三原告要求分配经营中产生的利润，因双方没有进行清算，也未进行审计，三原告没有主张利润的具体金额，也没有提供尚存利润的相关依据，三原告的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虽然欧阳艺、王听没有在股东交流平台即微信群及时详尽公布餐吧经营期间每日具体经营收支情况，尽到谨慎注意排除合理怀疑义务，但2019年5月6日王听在微信群公布了餐吧经营亏损情况后，原告方未及时提出异议，原被告双方亦未及时结算，原被告之间合伙是基于信任，根据《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中三原告不参与餐吧经营管理，全权委托欧阳艺、王听处理一切门店事物的约定，因此该亏损三原告应按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餐吧停止经营后，两被告应尽到注意保管财物，保护股东利益的义务，称继续扩大亏损至76873元，但没有向该院提交充足证据证实，继续扩大的损失该院不予认可。两被告称有装修餐吧支出的费用产生在与三原告签订协议前，但并没有写入协议，也没有在餐吧经营的几个月中作为经营成本扣减，因此两被告要求三原告承担餐吧装修支出费用的事实依据不足。三原告的投资款虽由欧阳艺收取，但餐吧由欧阳艺与王听共同经营管理，三原告的投资款在扣除亏损后的余款应当由两被告共同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与被告欧阳艺、王听、第三人刘继龙的合伙关系；二、由被告欧阳艺、王听共同退还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投资款各20884.8元；三、驳回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20元，合计2596元，由原告李智、杨军、沈扬春共同负担300元，由被告欧阳艺、王听共同负担22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的证据：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18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微信截图2张以及微信照片3张，拟证明转（受）让费、装修费、改造费、设备采购费、租金等属于合伙支出，且被上诉人自始知晓前述各项费用的存在和具体金额；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房屋权属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租陈放鸣的房屋用于经营合伙事务；三、录音及录音文字稿各三份，拟证明：1、被上诉人自始知晓转（受）让费、装修费、改造费、设备采购费、租金等各项费用的存在和具体金额。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撤销之诉后，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多次找被上诉人沟通协商，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配合，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一能证实被上诉人知晓转（受）让费、装修费、改造费、设备采纳费、租金等各项费用的存在，上诉人以微信的形式向各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述费用的金额及明细。该份证据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中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不属于新的证据，房屋权属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虽没有异议，但因录音内容无法听清，故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2月17日在“听你的！”微信群（成员为所有合伙人）发布“应其中几位股东要求，把从装修到开业以来一直就有的进出明细发至群里。……”的信息，并在微信群公布总收入257200元（股金250000元及回收收入7200元）、总支出265210元（餐吧转受让费、装修费、改造费、设备采购费、租金等各项费用）的明细。另查明，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或申请委托鉴定，上诉人表示自己已经清算并提交了相关账本资料。被上诉人没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除此之外，原审查明的其它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按合伙协议的约定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中，“听你的”主题餐吧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合伙经营，上诉人转（受）让、租赁门面、装修改造门面、进行设备采购均是为了餐吧的正常经营所做的前期工作，产生的费用均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听你的主题餐吧项目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五条对于债务的承担亦有约定：如在合作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作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故上诉人关于餐吧用于转（受）让、租赁门面、装修改造门面、设备采购等费用应记入合伙支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二，上诉人在合伙人微信群公布上述费用为265210元及明细后，各被上诉人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支出金额及帐目予以认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帐目明细，各合伙人合伙时投入的股金作为合伙财产已全部用于支付因转（受）让、租赁门面、装修、改造、设备采购等产生的费用，没有结余。被上诉人在原一审诉讼中，撤回了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在重新立案审理时，法院询问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并指定了提交申请的期限。被上诉人既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现有合伙财产情况，本院依照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现有合伙财产情况，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其入伙股金各2.5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上诉人虽然两次向法院起诉请求退还股金，但第一次是基于认为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第二次是基于合伙关系解除的事实，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提出退还入伙股金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阳艺、王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智、杨军、沈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20元，合计2596元，由上诉人欧阳艺、王听共同负担96元，被上诉人李智、杨军、沈扬春共同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被上诉人李智、杨军、沈扬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何腊冬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