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海晏门街**美丰商务中心A—5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男，1979年7月12日生，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平，女，1979年10月20日生，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训，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小协镇 法定代表人：尹承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平，男，1981年3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新泰市。 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李敏、张延平因与被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李敏、张延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未提交向被告交付货物的证据。2、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上诉人已经通过案外人济南泰和纸业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济南市敏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方式，将百川纸业的所有货款支付完毕。4、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被吊销后，上诉人李敏、张延平虽然未在法定期限内清算，但是不存在因未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等情况，况且也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李敏、张延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诉讼中对债权债务关系否认与其辩称已经偿还完毕自相矛盾，逻辑混乱。2、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2008年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李敏、张延平作为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上诉人的自认完全能够查实上诉人圣泉公司自2008年至今现已无办公经营场所及公司财务账册及财产、主要法律文件等均被股东转移占有藏匿而下落不明，实际无法清算。3、案外人原济南泰和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济南市敏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书面承诺可以提供财务凭证并在法院向其调查时再次确认可以提交财务凭证但拒不提供。一审的证明已经清楚的承诺可以提供财务凭证。财务凭证包括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圣泉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货款2755815.6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金2755815.62元，自2009年6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货款275582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金2755820元，自2009年6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泉公司多次从百川公司处购买纸张。2009年6月24日经对账，圣泉公司拖欠百川公司价款2955820元，并向百川公司出具还款计划1份，承诺2009年6月付款200000元；第3季度付款500000元到700000元；第4季度付款700000元到900000元；2010年第1季度付款500000到700000元；2010年第三季度前付清剩余欠款。后圣泉公司付款200000元，余款2755820元未付。另查明，被告李敏、张延平系圣泉公司股东（发起人），公司初始注册资本550000元，2007年4月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李敏出资4835000元，股权比例为96.7%，张延平出资165000元，股权比例为3.3%。2008年11月6日，因圣泉公司未按规定年检，被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李敏、张延平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庭审中三被告自认公司因长期不经营，财务凭证、主要财产、重要文件等均已无法提供。 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有争议： 1、三被告主张欠款已由济南泰和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完毕。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圣泉公司提交济南泰和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09年圣泉公司与百川纸业对账之后，所欠货款因圣泉纸业不再经营，因此通过我公司对上述欠款予以支付，我公司可以提供相应凭证协助法院查清圣泉公司并不拖欠百川纸业货款的事实”；提交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山北路支行出具的济南泰和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行的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12页、签发业务查询明细表1页，北京农商银行成寿寺支行出具的交易对手查询明细表25页，并申请法院到上述银行调取泰和公司向百川公司汇款明细（含承兑汇票）。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到泰和公司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调查中该公司财务科长孟祥陈述，泰和公司已于2020年1月22日变更名称为济南市敏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原账目已封存，要求给予一周时间提交相关凭证。后该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同日，本院依据被告提交的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就查询表中被告李敏勾选的交易记录到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查询，共查询到8份承兑汇票。其中2009年7月6日泰和公司向百川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1张，金额100000元；2009年11月23日向圣泉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1份，金额100000元，圣泉公司又背书转让给百川公司；其余6份均与本案无关。2009年7月6日汇票记载信息与圣泉公司提交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山北路支行签发业务查询明细表记载一致。 原告质证称，泰和公司作为案外人出具虚假证明，拒不提交财务凭证，其行为构成妨碍民事诉讼；该公司也未代圣泉公司偿还数百万欠款。对2009年7月6日、2009年11月23日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已收到，于2009年7月13日、2009年12月21日下账处理并从圣泉公司欠款中扣减。同时提交我公司财务部说明1份、记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2份，证明收到2份承兑汇票。 三被告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泰和公司长期不经营及疫情等原因，提供凭证确有困难；仅凭2009年7月6日承兑汇票即可证明，泰和公司确实为圣泉公司偿还过货款。 经审查，泰和公司在出具的证明中清楚、明确的表示该公司已将圣泉公司拖欠百川公司的价款全部付清，并愿提供相关凭证，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乃至期限届满后经审判人员催促，无正当理由仍拒不提交，仅凭该证明不能证实其代圣泉公司向百川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对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山北路支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北京农商银行成寿寺支行交易对手查询明细表均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山北路支行签发业务查询明细表记载的交易记录与本院查询的2009年7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信息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圣泉公司在2009年6月24日向百川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向百川公司支付价款200000元；百川公司于2009年7月13日、2009年12月21日下账处理。 2、原告主张被告李敏、张延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抽逃注册资本、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废公司债务等不当行为，应当对圣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辩称李敏与张延平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主体；虽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但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赔偿或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以及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原告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公司股东应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三被告自认圣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已无法提供，说明清算已无法进行；原告请求李敏、张延平对圣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李敏、张延平存在抽逃注册资本、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废公司债务等不当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 3、三被告主张百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百川公司为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被告催要价款，申请该公司销售人员曹某、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在庭审中陈述：“截止到2009年，济南圣泉尚欠百川公司纸款近300万，从2010年开始到2018年为止公司安排我们进行不定期催要，每年都要，最后一次在2018年年底电话联系的李敏，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敏也是另一公司北京锐利的业务经理”。证人林某在庭审中陈述：“公司2009年与圣泉公司对过账，圣泉至今尚欠270多万没回款，公司从2010年到2018年每年都安排催要，催要地点有时在济南，有时在北京，最后一次是2018年下半年在北京那边找的李敏，李敏在北京也有业务”。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三被告质证称，二证人系百川公司工作人员，均负责销售回款，对回款承担绩效责任，属于典型的利害关系证人，其证言不应采信；二证人证言中关于时间、、地点等自相矛盾且互相矛盾明显不合正常情理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应提交车票、食宿单据、通话记录、微信、短信等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百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催收价款是其相关工作人员的职责，二证人代表公司向被告主张债权完全符合常理；二证人证言基本一致，能够证明百川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被告主张债权。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圣泉公司从百川公司购买纸张，欠价款275582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未按承诺的期限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剩余价款并赔偿原告因迟延付款受到的损失。原告请求自2009年6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该日期是被告圣泉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时间，自该日起双方已就付款期限达成新的协议，因此经济损失应以被告违反还款计划逾期付款的日期计算；另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不再公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但此前发生的经济损失仍应依该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李敏、张延平作为圣泉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圣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请求的2009年6月24日至被告违反还款计划逾期还款期间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价款275582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7月1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09年9月30日；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12月21日；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0年3月31日；以2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30日；以275582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2755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敏、张延平对被告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李敏、张延平负担。 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李敏、张延平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于法庭总结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2019年，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在还款计划上加盖了单位公章，该还款计划载明了拖欠纸张款具体数额，并制定了还款计划。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明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欠款的事实。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由案外人已经全部偿还，其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代为还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自2008年未按照规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经达10余年。且上诉人李敏、张延平认可财务凭证已经丢失，其作为股东有义务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对公司的财产、会计凭证有妥善保管的义务。由于上诉人李敏、张延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会计凭证等灭失，致使现在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上诉人李敏、张延平应当对上诉人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中，具有完全行为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主张权利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被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起诉之时方知道上诉人泰安百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其向上诉人李敏、张延平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其申请进行调查，故二审法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敏、张延平、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7元，由上诉人李敏、张延平、济南圣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