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霞，女，1944年11月9日出生，回族，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宝（无民事行为能力），男，1942年1月7日出生，回族，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杨玉霞（马增宝之妻），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杨玉霞、马增宝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兼张彦茹、马韵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马光明，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回族，北京星光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茹，女，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华龙国际核电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韵嘉，女，1999年4月9日出生，回族，瑞典延雪平大学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玉霞、上诉人马增宝因与被上诉人张彦茹、被上诉人马韵嘉、被上诉人马光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霞、马增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楼81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南侧西数第一间的居室及房屋公共部分的物品搬离案涉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房屋居住状态，未查清杨玉霞现状为有家不能回，无法居住在房屋所有权为杨玉霞的房屋中的实际情形，从而导致一审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建设拆迁居民周转安置协议书》认定马光明有居住权是客观事实认定错误。现杨玉霞已经无法与马光明在案涉房屋中共同居住。2．一审判决未完整全面地保护杨玉霞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玉霞要求马光明将案涉房屋南侧西数第一间的居室腾空交还给杨玉霞，及将房屋公共部位的物品搬离案涉房屋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杨玉霞未就案涉房屋设立用益物权，一审判决认定马光明对案涉房屋有居住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马光明对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利于化解矛盾，实质上妨碍了杨玉霞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有违公平公正的民事法律原则。5．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杨玉霞的诉求系腾退三里河北街5号院1号楼811号房屋，一审法院在判决腾退西北侧居室的同时，直接认定不腾退南侧西数第一间居室，该处理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玉霞、马增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楼811号中的西北侧房屋一间、南侧东数第二间的房屋一间以及客厅、卫生间、厨房腾空交还给杨玉霞、马增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增宝与杨玉霞系夫妻关系，马增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杨玉霞为其法定代理人。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号楼1幢8-11号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杨玉霞，系杨玉霞、马增宝夫妻共同财产。1988年6月10日，马增宝（合同乙方）与国家统计局基建财务司基建处（合同甲方）签订北京市建设拆迁居民周转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马增宝住三里河中巷27号正式房2间，居住面积17.2平方米，正式户口4人（其中应安置人口4人），双方遵照《北京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共同协议如下：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内搬迁腾地，并自行拆除自建房、逾期不拆迁时，视为放弃，由甲方拆除；四、周转期为2.5年，在住进新楼前，乙方人口如有增减下列安置房不相应增减：即塔1号楼8层811号叁居室居住面积34平方米壹套……。对于安置人口，双方均认可为杨玉霞、马增宝、马光明、马军。协议签订后，杨玉霞、马增宝办理了入住手续。2001年12月15日，国家统计局与杨玉霞签订《2001年房屋买卖契约》，协议约定杨玉霞以成本价购买案涉房屋。北京市通州区葛布店东里79号楼5层3单元14号原产权人为张彦茹，于2020年4月26日变更为马韵嘉。马光明于2016年1月20日购买河北省永清县兰亭苑一期1-1101号房。案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占用案涉房屋西北侧居室、南侧西数第一间居室，杨玉霞、马增宝占用南侧西数第二间居室，公共部分为厨房、客厅、卫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杨玉霞、马增宝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不持异议。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系拆迁后购买取得，拆迁时马光明系拆迁安置人口，故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张彦茹、马韵嘉并非拆迁安置人口，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案件审理中，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表示同意腾空西北侧居室，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张彦茹、马韵嘉对案涉房屋未享有居住权，故应将案涉房屋公共部位的物品搬离案涉房屋。对于杨玉霞、马增宝要求马光明腾空其占用的南侧居室、公共部位物品的诉讼请求，鉴于马光明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马光明、张彦茹、马韵嘉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号楼1幢8-11号房屋西北侧居室腾空交还杨玉霞、马增宝；张彦茹、马韵嘉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号楼1幢8-11号房屋公共部位的物品搬离案涉房屋；二、驳回马增宝、杨玉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玉霞、马增宝提交了《治安调解协议》、杨玉霞受伤情况照片、811房南侧西数第二间房状况及摆放观音像照片、客厅安装监控照片、杨玉霞门诊处方单、马增宝诊断证明书及现状照片、（2020）京0102民初10763号判决书及马光明的上诉状、马光明开办的两个相关公司信息，用以证明双方矛盾由来已久，曾发生过肢体冲突，杨玉霞曾因此受伤，且患有混合型焦虑和抑郁障碍，以及马光明、张彦茹的恶意逃避赡养等行为导致杨玉霞与马光明无法共同居住。杨玉霞另提交了马玉铎房屋产权登记书，用以证明本案中的房屋来源为私产被拆迁所得，主张房屋所有人应为杨玉霞、马增宝。马光明一方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时没有提交相应材料，这些材料是不真实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与本案腾退无关。另查，马增宝于2019年10月住院至今，马增宝、杨玉霞与马光明之间的赡养费纠纷正在另案处理中。杨玉霞与马光明均认可双方于2020年元旦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处理。杨玉霞主张其自此离开案涉房屋，住在其女马军租住的房屋中，并主张其与马光明矛盾激烈，无法共同生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的房屋，属马增宝、杨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判决张彦茹、马韵嘉从案涉房屋中搬离并无不当，且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马光明作为拆迁的被安置人之一，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安置权益。但根据在案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双方曾因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由此直接导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杨玉霞搬离案涉房屋在外居住近一年，且双方之间还因赡养费纠纷尚在诉讼过程中。由此可见，双方矛盾冲突激烈，共同生活确属互有妨碍、多有不便。现马增宝、杨玉霞上诉坚持认为与马光明之间已无法共同生活，坚持要求马光明搬离案涉房屋。综合考虑双方具体情况及客观处境、各自居住的现状及生活条件、双方矛盾冲突的背景等因素，为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本院认为，杨玉霞、马增宝与马光明一家在目前情况下应各自生活、暂不共同使用案涉房屋为宜，亦可避免由此造成的马光明一家分居之不便。若双方此后就此问题再行达成一致，亦可对马光明之安置权益另行作出相应安排。马光明之妻张彦茹名下原登记有北京市通州区葛布店东里产权房屋一处，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变更登记至马光明与张彦茹之女马韵嘉名下，故马光明一家亦具备居住生活条件。因此，马光明对案涉房屋虽享有安置权益，但双方共同使用案涉房屋造成的现有情况对物权人确有妨碍，马光明的安置权益之实现路径问题，可采取其他形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杨玉霞、马增宝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张彦茹、马韵嘉、马光明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5号院1楼8-11号房屋中的西北侧居室、南侧东数第二间居室交还杨玉霞、马增宝；并将客厅、卫生间、厨房等公共部位的物品搬离。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光明、张彦茹、马韵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光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