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辉县市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高庄乡西池头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姜建华。委托代理人：朱魏，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诉（以下简称辉县协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8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江苏建工公司支付辉县协鑫公司54749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苏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中认定“原告称被告应得工程款为35880163元高于被告实际应得数”,在原审中辉县协鑫公司并没有作出这样的自认。双方在2015年12月12日签订了设备增加合同，显示因设计院要求需要其采购站用变一套，设备价款为99万元。辉县协鑫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曾经表述对方应得工程款为35880163元是有前提条件的，该前提条件是辉县协鑫公司认为对方应得工程款中包括了该99万元的设备款。即设备增加合同中的99万元由辉县协鑫公司付款给对方，再由对方向第三方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采购。但是对方在（2019)豫0782民初2940号案件中却辩称99万元的设备款是辉县协鑫公司委托对方向鸿昌公司采购。（2019)豫0782民初2940号案件最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对方与鸿昌公司的转委托关系，由辉县协鑫公司向鸿昌公司支付该99万元的设备款。（2019)豫078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己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辉县协鑫公司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由于辉县协鑫公司已经向鸿昌公司支付了该笔99万元设备款，对方无权再占用该99万元，在此情况下辉县协鑫公司才将该99万元设备款作为增加的诉请要求对方返还。且辉县协鑫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庭审对此也予以说明，因此不能仅仅因为原先的民事起诉状中此前的陈述就认定辉县协鑫公司属于自认。综上所述，辉县协鑫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辉县协鑫公司承担一、二审发生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得工程款数额错误，扣除的工程设备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按照EPC总承包合同约定，应当由江苏建工公司根据对方要求与其指定的供应商签署相应设备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由辉县协鑫公司直接采购设备。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辉县协鑫公司并未举证其设备采购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其设备采购金额。因此，即使双方己经结算，确定了工程审定金额，但在对方未能举证其设备采购金额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计算江苏建工公司的应得工程款。且在工程审计过程中，江苏建工公司仅收到《工程结算审定单》，并未收到对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书》，该《工程结算审核书》也没有江苏建工公司的盖章确认。对于辉县协鑫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书》中的结算汇总表，江苏建工公司并未认可，辉县协鑫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该结算汇总表中的金额己经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汇总表扣减涉案工程设备采购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辉县协鑫公司汇入上海哲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7738092元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不应当视为对江苏建工公司的工程付款。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辉县协鑫公司从未指示江苏建工公司向上海哲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付款。其次，辉县协鑫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仅提交了一份加盖有未带编码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而该“授权委托书”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字，辉县协鑫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经办人签字的领款手续，其根本无法证明该“授权委托书”的来源。因此，辉县协鑫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的合法性。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过带有张进签字并加盖未带编码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合同，进而认定本案“授权委托书”上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张进签字并同时出现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印章，这种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授权委托书”上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字，不能认定该“授权委托书”与江苏建工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江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辉县协鑫公司辩称：1、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EPC总包合同签订后又在2015年10月22日由辉县协鑫公司和江苏建工公司、上海夸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8日协鑫公司、上海夸父、南京发展四家企业签订四方补充协议，既可以证明组建、bos设备等设备不需要江苏建工公司采购。另外，在原审中设备99万元，江苏建工公司称是受辉县协鑫公司委托购买，故本案设备不是由江苏建工公司采购。2、辉县协鑫公司提供了设备销售合同，多金光伏组件销售合同、平单轴支架销售合同及江苏建工公司项目上催促设备供应的设备供应单可以证明设备是辉县协鑫公司购买。3、关于决算书，工程结算审批单与工程结算审核书是一个整体，可以证实该工程造价已经经过审计得到认定。在EPC总承包合同3.3条中明确约定了如何进行决算工作，3.3.4条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决算报告，3.3.6条约定工程决算需要进行三方审计，可见该决算过程是经过三方参与，结算报告真实、有效。包括了决算审核书，而且设备不是江苏建工公司采购，也应予以扣除。4、上海哲松公司付款，在一审中江苏建工公司与湖南鸿昌电力公司签订有EPC总承包合同，也是使用没有带编码的印章，而且在湖南鸿昌电力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的案件中，江苏建工公司主动履行了义务，可见未带编码的印章并不是江苏建工公司称的伪造公章，而且在本案合同中出现过带编码的印章，也出现过未带编码的印章，且均有项目负责人张进的签字，可以说明江苏建工公司在本案中至少有两枚公章都使用过。另外，湖南鸿昌电力与江苏建工公司的交易中使用过苏州分公司和上海哲松公司进行交易，更加印证了江苏建工公司对印章出具的委托书，辉县协鑫公司产生了合理的信赖。所以辉县协鑫公司有理由相信，未显示编码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是由江苏建工公司出具，所以，根据委托书向上海哲松机电汇入的7738092元是视为支付给江苏建工公司的款项。因此辉县协鑫公司认为江苏建工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辉县协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公司返还辉县协鑫公司工程款5486929元，赔偿利息损失19617元，合计人民币5506546元（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暂计算30天，要求计算至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江苏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苏建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辉县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2557027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辉县协鑫公司负担。原审查明：辉县协鑫公司为发包人，江苏建工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地面光伏电站EPC工程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江苏建工公司承包辉县协鑫公司的河南辉县20MW光伏发电项目，以及EPC总承包范围。其中设备费约定为：暂定单价5.32元/瓦，暂定总价106400000元。设备都由发包人指定供应商、指定价格、指定付款方式，最终由承包人根据发包人要求与发包人指定的供应商签署相应的设备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承包人指定收款账户（开户名、账号32×××58、开户行建行苏州分行营业部）。2015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辉县20MW光伏电站EPC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显示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并增加工程费用15325760元（不含平单轴跟踪支架）。2015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设备增加合同，显示因设计院要求需江苏建工公司采购站用变一套，设备价款990000元，但未约定由谁支付设备款。该三份合同加盖的均是“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张进为河南辉县20MW光伏发电的项目负责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双方共同或单独与案外人上海夸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协鑫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此类合同中江苏建工公司印章有加盖“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中均有江苏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张进的签名，上述合同中出现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均未显示有编码。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出具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1月2日江苏希地环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工程审定总金额为156261927元，在审定单上加盖有施工单位即江苏建工公司单位印章，该“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显示有编码，经办人有张进签字。作为审核报告一部分的项目结算汇总表显示EPC总承包合同金额141759300元、补充协议金额13512600元、设备增补合同990000元，总计156261927元。在141759300元中含设备款111632900元，在13512600元中含设备款8748864元。该报告书中汇总表未加盖江苏建工公司印章。辉县协鑫公司向合同指定账户汇入工程款13692000元，向江苏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账户汇入工程款18380000元，向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三笔合计7738092元。代替江苏建工公司向李林支付450000元，向马貌支付105000元。其中向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依据为加盖有未带编码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江苏建工公司认可收到汇入指定账户的13692000元，及汇入江苏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账户的18380000元。2019年5月5日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江苏建工公司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元，诉讼中，江苏建工公司支付300000元后，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撤诉。该诉讼中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辉县20MW光伏电站35KV送出线路工程EPC总承包合同加盖“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编码的印章，庭审中，江苏建工公司称认可合同事实，但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并同样提供一份加盖“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显示带编码印章的合同。经原审法院调查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员工称合同是张进与老板赵聪达成的。在江苏建工公司与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中，江苏建工公司使用过江苏建工公司苏州分公司账户以及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原审认为：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点为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以及辉县协鑫公司汇入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7738092元是否计算为江苏建工公司获得工程款的数额。关于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经江苏希地环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审核，工程审定总金额为156261927元，该工程款总额经双方确认。根据双方约定，设备款由辉县协鑫公司支付，那么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应为总价款减去设备款。根据报告结算汇总表显示，案涉工程设备款为121371764元（111632900元+8748864元+990000元），故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为34890163元。辉县协鑫公司称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为35880163元，高于江苏建工公司实际应得数，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该报告书中的结算汇总表未加盖江苏建工公司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结算汇总表与工程审定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为统一整体，江苏建工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江苏建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辉县协鑫公司汇入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7738092元是否计算为江苏建工公司获得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就其职务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张进作为江苏建工公司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同样江苏建工公司公司应承担后果。在本案的合同中，多次出现有张进签字的或洽谈的加盖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编码印章的合同，故辉县协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加盖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编码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为江苏建工公司公司出具，辉县协鑫公司依据该授权委托书向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入的7738092元应视为支付江苏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对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未显示编码的印章是伪造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江苏建工公司申请印章一致性鉴定，但其认可的比对样本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显示编码的印章，上述印章肉眼可识别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其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该意见后，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并留有时间让其到公安部门报案处理，但截至现在，江苏建工公司仍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其辩称涉及刑事犯罪的意见不予采信。江苏建工公司称辉县协鑫公司向李林支付450000元，向马貌支付105000元不应在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以及数额不对的意见，因上述款项均能在法院的诉讼中体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江苏建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辉县协鑫公司要求从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990000元设备款的意见，因设备均为辉县协鑫公司购买，故该款项不应扣除，对辉县协鑫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辉县协鑫公司称向门岗发放工资12000元，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苏建工公司称工程中其购买部分设备，但该陈述与合同违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江苏建工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辉县协鑫公司实际支付江苏建工公司40365092元（13692000元+18380000元+7738092元+450000元+105000元），江苏建工公司应得35880163元，其中差额4484929元，江苏建工公司应返还辉县协鑫公司，故对辉县协鑫公司的合理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辉县协鑫公司不存在未支付江苏建工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故对江苏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辉县协鑫公司4484929元；二、驳回辉县协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3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建工公司负担47904元，由辉县协鑫公司负担74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571元，由江苏建工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由辉县协鑫公司直接采购设备的问题。江苏建工公司诉称在辉县协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总变更原合同，约定合同由辉县协鑫公司直接采购设备，但辉县协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采购证据及金额。本案2015年10月22日由辉县协鑫公司和江苏建工公司、上海夸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8日协鑫公司、上海夸父、南京发展四家企业签订四方补充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无需江苏建工公司采购案涉设备。关于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是否包括99万元的设备款的问题。辉县协鑫公司称其在起诉状中表述的江苏建工公司应得工程款为35880163元其前提条件是江苏建工应得工程款中包括了该99万元的设备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起诉状中并未明确该表述具有前提条件，且根据补充协议，案涉设备无需江苏建工公司采购。关于案涉结算汇总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江苏建工公司诉称原审依据结算汇总表扣减案涉工程设备采购款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案涉结算汇总表虽未加盖江苏建工公司公章，但结算汇总表与工程审定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为统一整体。故原审依据结算汇总表扣减案涉工程设备采购款并无不妥。关于辉县协鑫公司汇入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7738092元是否计算为江苏建工公司获得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本案多次出现有张进签字的或洽谈的加盖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编码印章的合同，原审认定辉县协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加盖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编码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为江苏建工公司公司出具，辉县协鑫公司依据该授权委托书向上海哲松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入的7738092元应视为支付江苏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9元，由辉县市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