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宁夏一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上诉人和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罗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02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对柳某的签字为非本人所签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其仅以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而主张上诉人欺诈，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已多次提醒被上诉人是否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均未申请，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庭不能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该签字是虚假的。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是盗窃车辆，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贺兰县人民法院调解书、庭前会议笔录均系言词证据，在本案中仅能作为证人证言，且贺兰县人民法院也未就此内容核实真伪；而该调解书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之间就赔偿问题达成的金额，是被上诉人的自主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也无法证实该车是否确系盗抢车辆，更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原审法院已对本案基本事实予以核实，并确认涉案车辆系柳某质押给唐某后由唐某交予上诉人销售，即上诉人对该车辆具有事实上的处分权。3、本案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车辆交易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财产处置承诺书、收款确认书、告知书等均系彩印件，其当庭并未提供原件或其他证据与该彩印件予以核实或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几份彩印件即认定其上柳某的签字非柳某本人所签，明显有违事实和法律。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已将原件及车辆同时交予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又将车辆出让给他人，现原件丢失并非上诉人的责任，不能以此认定该证件为假，也不能以此认定柳某签字为假。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系无权处分，从而认定双方所签订协议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是否系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问题已在事实部分予以详细陈述，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无权处分人本身就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处分权即认定协议属无效合同更是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予以主张，其当庭仅以柳某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为由主张上诉人欺诈。依据《合同法》第52条、54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不包含行为人是否系无权处分。此外，即便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双方所签订协议书也未损害国家利益，应当属于可撤销合同，而非原审所认定的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在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认可其在2018年8月5日前既已知道涉案车辆丢失，但其并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而是在2019年8月21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存在欺诈。依据《合同法》第55条，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即已消灭。因此，即便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法庭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罗某答辩称，去年3月被上诉人开始做二手车生意，现在不做了。2018年8月1日，上诉人将其债权质押柳某的×××号丰田小轿车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价格为89000元。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又将该转让来的×××号丰田小轿车以108000元价格出售给了家住宁夏平罗县的刘某。2018年8月16日，原债权人即车辆所有人柳某，从兰州赶到平罗县，在刘某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号丰田小轿车连夜开回到兰州，刘某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发现，该车辆由原车主柳某开走，且车主柳某自称其车辆并没有出售，而是被盗。刘某遂将被上诉人诉至宁夏平罗县人民法院。此时，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主柳某签字的出售质押借款合同、财产处置承诺书等文件上柳某的签字均系伪造，上诉人根本没有将11万元钱借给柳某，也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后经平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主持调解，被上诉人向刘某返还购车款5万元，违约金1万元，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给刘某赔付一辆价值5万元长安悦翔V7小轿车。为此，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本金110000元，上诉人承诺尽快给付，但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罗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债权转让本金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号丰田小轿车车主柳某因向案外人唐某借款，便将其名下车辆质押给唐某，后因借款无法偿还，柳某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案外人唐某，随后唐某与被告和某达成合意，由被告和某将该车辆代唐某以二手车形式销售。2018年8月1日原告罗某与被告和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和某将其对案外人柳某享有的债权及×××号丰田小轿车质押权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原告罗某，转让价格为89000元。原告罗某向被告和某支付了89000元转让款后被告和某将×××号丰田小轿车交付给原告罗某。2018年8月2日原告又将该车以10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刘某，后因该车辆系涉嫌盗抢车辆被原车主柳某开走。原告罗慧蓉为弥补案外人刘某的损失向刘某另交付一辆价值5万元长安悦翔牌小轿车，退还购车款5万元。现原告罗慧蓉将被告和某诉至法院，要求退还购车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和某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89000元将涉案车辆转让原告罗慧蓉，但被告和某实际上与车主柳某之间不具有债权质押的关系，且不能提供有效的权属证据证实被告对涉案车辆拥有处分权，故原被告之间实质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涉案车辆和某系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且未经权利人追认也没有与权利人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被告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原告罗慧蓉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89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580元、向刘某支付违约金10000元、刘某一案诉讼费1446元、交通、住宿、餐饮费2000元及到吴忠办案花费1974元，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票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刘某一案的花费与本案无关，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该部分共计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罗某明知涉案车辆系债权质押车辆，且在未经质押人柳某同意情况下仍与被告和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为买卖车辆的行为过程中，原、被告都存在过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和某向原告罗某返还购车款89000元，限被告和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和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认定唐某向柳某出借款项以及因借款无法偿还柳某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唐某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买卖合同交易原则，出卖人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使买受人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通过支付相应对价取得车辆后又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刘某，刘某在使用车辆时，被车辆原车主柳某以车辆涉嫌盗窃为由取回。上诉人属在没有取得出卖标的物的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情况下出卖的车辆，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并没有实际取得标的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上诉人已经向案外人刘某退还了购车款，那么上诉人也应该因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导致被上诉人事实上未取得买卖标的物所有权，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于理于法不悖。至于上诉人与柳某及案外人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以另行解决。上诉人和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公允，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上诉人和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 丹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