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21民初1396号 原告：苏政家，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州市白云区。 原告：林秋兰，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昭平县。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柱，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文华，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昭平县。 被告：周步连，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昭平县。 原告苏政家、林秋兰与被告黄文华、周步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柱，被告黄文华、周步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两原告已支付的流转费371,45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已支付的371,450元占用期间利息（至2020年9月27日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164,088.04元）及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受理费、保全费7,430元，律师费15,000元，维权差旅费五次10,280元等合理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与被告签订《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同一天，原告转账371,450元流转费给两被告，两被告书写收据给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地所补偿用地、拆房拆迁款是国家给予失地、失房的农民和集体经济组织的定向补偿款。两被告在明知补偿用地不能转让还欺骗两原告与其签订《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两被告将拆迁权益处置给两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因《买卖协议》无效侵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原告主张债权及相关损失是合法维权，应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致诉。 被告共同辩称：1.被告与昭平县征地办公室和昭平县黄姚镇人民政府签订《贺州市普利小镇建设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昭平县人民政府和昭平县黄姚镇人民政府征用被告的集体承包地，安排218.5平方米预留产业发展用地，该用地属于国有土地，不是集体土地。而且证据表明，如果群众不需要预留产业发展用地的，政府将按每平方米补偿750元予以收回，亦可证明是国有土地用地。原告主张是集体土地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该用地可以转让。双方签订《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时，被告已经将《贺州市普利小镇建设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原件交给了原告，原告是知情的。2.《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3.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第四条约定国有土地使用证手续由原告办理，办证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配合办证，被告没有任何违约。原告要求退还流转费371,450元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居民身份证》、《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转款业务凭证》和《收据》、《委托代理合同》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被告未向本院递交证据。根据原、被告关于由本院认定涉案土地性质的意见，本院依法向昭平县黄姚镇人民政府调取昭政发[2016]2号《昭平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昭平县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及安置标准的通知》。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所递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预留发展产业用地流转协议》指向的是集体土地；《委托代理合同》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因责任不在被告，相关费用与被告无关。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核实认为：1.昭政发[2016]2号《昭平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昭平县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及安置标准的通知》“六、产业发展用地安置”规定“（一）县城及黄姚镇城镇规划区范围内按被征收耕地面积的8%的标准预留产业发展用地（铁路、高速公路等大型基础设施线型工程除外），预留产业发展用地依法供给被征收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政策，《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指向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使用土地且供给集体使用。2.《委托代理合同》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是原告聘请律师实现权利的费用支出，是否应由被告负担，需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再予以确定。3.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及原、被告的述辩意见，根据本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其名下承包田地被贺州市普利小镇项目征收安排的218.5平方米预留发展产业用地“流转”给原告。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款371450元，被告在证人罗某的见证下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作为收款凭证。因被告收取“流转费”后迟迟不能向原告交付土地，由此双方就退还流转款等问题产生矛盾。2020年9月7日，原告以被告明知案涉预留发展产业用地属于集体土地依法不能转让，欺骗原告签订《预留发展产业用地流转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经本院查明，农村集体土地征收中的预留发展产业用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统筹使用。被告虽与相关单位签订《贺州市普利小镇建设项目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征收土地补偿款，但约定的预留发展产业用地至今未确定给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的性质是土地流转协议还是土地买卖协议？2.原告的各项诉请有何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因此，土地不得买卖或以其他非法方式转让。根据相关政策，本案预留发展产业用地属于农村土地征收后，为保障被征收地农民的长远生计，拓展村集体经济发展空间，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征地单位在征用土地范围内留出部分土地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征收补偿政策。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用途为“预留发展”，集体经济组织或使用权人可依法进行流转。 关于本案《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属于土地流转协议还是土地买卖协议的问题。根据本协议，1.虽明确的是“流转协议”，但协议条款中并无任何关于流转期限以及流转的起始时间的约定。2.协议第四条约定关于原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义务，说明双方进行的是产权交易。3.协议并无关于土地流转中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以及向人民政府备案的约定。以上足以证明，本协议名为“流转”，实则是买卖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的《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而无效。 合同无效的，自始即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应予以退还。因此原告据此诉请退还“流转费”371,4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流转的是“国有土地”，被告的行为属于欺骗，理据不足。在本案土地买卖行为中，原、被告双方均有同等的过错：首先，双方的协议是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后预留发展产业地，在交易前双方均有对该类型的土地性质进行核实、确认的义务。因自身原因未核实确认的，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可完全归责于他方；其次，国有土地不存在“流转”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流转”协议，说明已经了解且按非国有土地的方式进行处置；第三，本案预留发展产业用地至今未得到安排，协议签订在前，双方当事人更有义务了解、确定土地相关情况。本案协议第五条约定，如被告违约则需赔偿原告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现原告并未按约定主张违约金；而且，因本案土地买卖行为具有违法性，违法者因违法行为产生的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合上述理由，对原告的本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问题：1.因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并实际上获得利益，同时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造成了原告的维权损失，为平衡此间利益，1.对原告关于律师费15,000元由被告负担的请求，属于违约造成的维权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五次维权差旅费损失10,280元，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支持516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苏政家、林秋兰与被告黄文华、周步连签订的《预留产业发展用地流转协议》无效； 二、被告黄文华、周步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政家、林秋兰人民币371,450元； 三、被告黄文华、周步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政家、林秋兰律师费损失15,000元，差旅费516元； 四、驳回原告苏政家、林秋兰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10元，减半收取4,405元，诉讼保全费3,025元，合计7,430元，由被告黄文华、周步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进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有锋 书 记 员 黄显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