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友邦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经济开发区南园邦和路**。法定代表人：唐守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华，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波，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杰，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长清汽缸厂，住所，住所地济南市div>法定代表人：郑吉顺，厂长。上诉人济南友邦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波、原审第三人济南市长清汽缸厂（以下简称长清汽缸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友邦公司不向刘月波支付经济补偿金75167.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7484元、工资14645.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月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月波于2019年9月19日无故自动离职，未向友邦公司说明原因，也未请假，系单方终止与友邦公司的劳动关系。友邦公司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1.刘月波主张于2019年9月27日向友邦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友邦公司未收到过刘月波诉称的通知书。2.2012年4月开始，友邦公司开始为刘月波缴纳社会保险，对于以前的社保费，刘月波一直未主张过。因此，刘月波2012年4月以前的社保，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友邦公司已经没有为刘月波缴纳社保费的义务。刘月波以未给其缴纳社保费作为解除合同事由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3.经双方协商，刘月波同意友邦公司为其代缴2019年10月、11月的社保，并同意在其未发的工资中扣除。友邦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刘月波工资的情形。二、友邦公司已经给刘月波充足的带薪年休假时间，为其放假的时间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带薪年休假时间，且根据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刘月波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时间也仅是2019年一年的，以前的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实践中，仲裁机构和基层法院，对带薪年休假工资争议的处理，形成几百件已经执行完毕的案例，适用了时效的规定。如果又出现不受时效限制案件，必将引起其他已经受时效限制的劳动者的不平衡。请求保持同类案件处理结果的统一性，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刘月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友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长清汽缸厂未提供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刘月波与友邦公司自2004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友邦公司支付刘月波未支付的工资20651元；3.请求依法判决友邦公司支付刘月波带薪年休假工资42364.3元；4.请求依法判决友邦公司支付刘月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167.25元；5.本案诉讼费由友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9日，友邦公司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自2004年5月31日开始。刘月波于2019年9月27日向友邦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友邦公司前期一直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无故拖欠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刘月波2019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49.69元。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刘月波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刘月波与长清汽缸厂、友邦公司自1992年3月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友邦公司、长清汽缸厂支付刘月波未发工资2065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459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791.32元。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8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月波与友邦公司自2004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友邦公司向刘月波支付欠发工资14645.77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581.1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75167.25元，驳回刘月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月波、友邦公司均提起诉讼，长清汽缸厂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对于刘月波与友邦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刘月波认可双方自2004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友邦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是2004年6月1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月波与友邦公司自2004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带薪年休假的支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一条、第二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友邦公司主张其为刘月波留足了休息时间但未提交证据，故友邦公司应向刘月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特殊仲裁时效，即时效自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起一年内主张，不应视为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因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49.69元，刘月波2008年至2014年5月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4年6月至离职每年享有10天假期，合计休假天数为78天，扣除已正常支付的工资后，友邦公司应支付刘月波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7013.73元（即4849.69元/21.75天×83天×200%）。关于经济补偿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友邦公司认可仲裁认定的其拖欠刘月波2019年7月、8月、9月工资，刘月波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49.69元，故友邦公司应支付刘月波经济补偿75170.20元（4849.69元/月×15.5个月），刘月波主张75167.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的支付，因当事人对仲裁阶段认定的2019年7月份工资为5371.1元、8月份工资为4814.41元、9月份的工资为1635.28元，友邦公司为刘月波垫交2019年10月份、11月份社保费每月1227.5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在仲裁阶段，友邦公司认可其自2012年4月至2014年在刘月波每月工资中多代扣社保费合计528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刘月波于2019年9月27日与友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2019年10月份、11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应由刘月波自行承担，刘月波应予退还。友邦公司应支付刘月波工资14,645.77元（即5371.1元+4814.41元+1635.28元+5280元－1227.51元/月×2个月）。对于劳动仲裁委驳回刘月波关于确认其与长清汽缸厂自1992年3月至2004年5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支付风险抵押金的申请，双方均未起诉，视为当事人对上述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月波与友邦公司自2004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月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5167.25元；三、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月波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7484元；四、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月波工资14645.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月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在劳动关系解除前，用人单位有义务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友邦公司应支付刘月波2019年7月、8月、9月的工资。双方均认可刘月波2019年7月份工资为5371.1元、8月份工资为4814.41元、9月份的工资为1635.28元。友邦公司认可2012年4月至2014年在刘月波每月工资中多代扣社保费5280元，友邦公司应予以返还多代扣的社保费。双方均认可友邦公司为刘月波垫交2019年10月份、11月份社保费每月1227.51元，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解除，刘月波应将2019年10月份、11月份社保费予以退还。一审判决友邦公司支付刘月波工资14645.77元（5371.1元+4814.41元+1635.28元+5280元－1227.51元/月×2个月）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过错未为劳动者建立社会保险账户或者虽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但存在缴纳险种不全、缴费年限不足等情形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月波于2004年5月9日入职，友邦公司于2012年4月为其缴纳社保，属于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刘月波以友邦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友邦公司拖欠刘月波2019年7月、8月、9月的工资，亦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友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刘月波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国务院批准、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组成总额的规定》第10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根据该规定，劳动报酬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因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等原因而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而年休假也可视为“定期休假”的一种，因此带薪年休假工资可归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之类，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第3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按照该规定，该《带薪年休假条例》在制定中也明确定义年休假工资为“工资报酬”。因此，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应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刘月波于2019年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友邦公司应支付刘月波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友邦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