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方北大厦**********。 负责人：郭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旭，女，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三龙，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魁，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振河，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安，河北正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旭、荆魁、荆振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 —2— 撤销（2019）冀062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赔偿原告卢旭各项损失34134.96元，返还被告荆魁垫付款25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荆魁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酒后驾驶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请法庭核实本次事故交警卷宗中被上诉人荆魁验酒报告明确荆魁酒精含量是否达到醉酒状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荆魁酒后驾车、事发后逃逸的行为是一种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共秩序的严重违法行为，如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将其纳入保险人理赔的范围或者人民法院支持对这种行为的赔付，不仅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不符，也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 卢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法律规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保险人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荆魁、荆振河答辩称，同意卢旭答辩意见。上诉人没有对 —3— 保险合同尽到提示义务并履行提示行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卢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卢旭各项损失合计70201.96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卢旭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依法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018年7月13日22时许，被告荆魁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定兴县兴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繁兴街十字路口时，与沿繁兴街由北向南行驶魏民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魏民、荆魁、米洁、卢旭、杨华不同程度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荆魁弃车离开现场。于2018年7月14日00时59分电话报警。此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第0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荆魁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魏民、米洁、卢旭、杨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二、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被告荆魁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系被告荆振河所有。被告荆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该事故车辆在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责任期间为：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之内。三、原告的治疗情况以及司法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卢旭被送至定兴县医院进行急救，随后转至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4日05时入院，至2018年7月23日10时出院，共计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枢椎齿状 —4— 突骨折。为此原告卢旭在定兴县医院花费医疗费1469.34元，在北京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用9138.62元，后又在高碑店时氏济民治疗，花费2460元。原告卢旭共计支付医疗费用13067.96元。经原告卢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定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司法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卢旭本次损伤需误工期45-150日、护理期45-60日、营养期45-6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四、一审法院核定原告方卢旭具体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13067.96元。原告方提供了定兴县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发票7张，共计1469.34元；北京天坛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15张，共计9138.62元；时氏济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2张，共计2460元。被告方认为，医疗费票据中定兴县医院有五张票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14日，根据病例显示，该日期原告应在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请法庭核实。天坛医院票据无异议。高碑店时氏济民医院相关票据关联性不认可，未提供其他资料证明该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充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原告方主张每天按100元标准，住院11天共计1100元。被告方认为，原告住院9天，应按9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可以证实其共计住院9天，故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3、营养费2750元。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天数为60天，共计3000元。被告方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45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每天50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为45-60天，酌定其营养期为55天，故 —5— 确定其营养费为2750元。4、饭费。原告方提供了北京天坛医院出具的住院饭费结算收据1张，饭费160元。被告方认为，饭费收据为非正式票据，且该项损失应在伙食补助中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医疗器具费5345元。原告方提供了正式的增值税发票2张加以证实，共计5345元。被告方认为，医疗器械票据关联性不认可，无任何医嘱证实原告需要该种器械进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系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必要的、合理支出。故予以支持。6、误工费19090元。原告方主张按照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每月5727元，误工期为5个月，共计28635元。被告方认为，误工证明原告应提供受伤至今的银行流水，证实其真实损失，原告未提供其劳动合同，故不能证实其劳动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提供了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行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完税证明。单位证明其每月工资为6000元，现原告方按照近三个月平均工资5727元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期问题，依据鉴定结论所确定的误工期为45-150天，故本院酌定其误工天数为100天。综上所述，确定其误工费为：19090元。7、护理费5682元。原告方主张护理期限为50天，因住院期间9天系护工护理，花费1500元；出院护理费计算41天，按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每天102元×41天=4182元。共计主张护理费为5682元。被告方对护工费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未提供护工身份证明，护工协议及护工单位的营业执照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具体金额的计算方式。对出院护理费按居民 —6— 服务业标准计算无异议，只认可45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为45-60天，原告主张按50天计算，应予支持；原告住院治疗共计9天，支出了护理费用1500元，原告方提供了雇佣护工花费的正式票据加以证实，故予以支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确认。8、交通费8700元。原告方提供了交通费正式发票9张，共计11700元。被告方认为，交通费票据金额明显过高，且无法证实每次所产生的必要性，请法庭根据原告住所及复查情况酌情确定。经审查核实，原告卢旭提供的票据中有2张票据显示的时间无治疗行为，其费用3000元不予支持，故确定其交通费应为8700元；9、鉴定费600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方认为，本案原告虽未构成伤残，但其所受伤害是非常容易发生瘫痪甚至死亡，且长达数个月的卧床，给原告及原告家属造成极大损害，故要求被告赔偿5000元。被告方认为，因原告的伤情未构成残疾，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3000元。综上，确定原告卢旭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067.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50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16717.96元；误工费19090元、护理费5682元、交通费8700元、医疗器具费5345元、鉴定费60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即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42417元，以上共计59134.96元。五、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所有被侵权人的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 —7— 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魏民、荆魁、米洁、卢旭、杨华不同程度受伤，现魏民、米洁、卢旭已经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审理终结。另一受害人杨华未提起诉讼并已书面明确声明自愿放弃起诉的权利。经确认原告魏民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损失数额为28079.5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数额为119772.90元；原告米洁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损失数额为40965.1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数额为103497.90元；原告卢旭在交强险医药费项下损失数额为16717.9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数额为42417元。综上，原告魏民、米洁、卢旭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所占比例为：33%、48%、19%；原告魏民、米洁、卢旭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所占比例为：45%、39%、16%。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或侵权人承担。被告紫金保险公司主张被告荆魁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及逃逸行为，应免于赔偿。其提交机动车商业险条款一份，但证据中未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亦不能证明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也未向本院出具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告的损失应由商业三者险承担，对紫金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经认定，被告荆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荆魁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荆魁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原告 —8— 的损失首先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经确定原告卢旭在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共计16717.96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共计42417元。根据各被侵权人在交强险分项中所占比例，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卢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10000元×19%=19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卢旭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器具费、鉴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16%=17600元。不足部分39634.96元，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被侵权人魏民、米洁、卢旭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总额为：39634.96元+95052.43元+96763.09元=231450.48元，未超出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所承保的商业险赔偿范围。故被告荆魁为原告卢旭垫付款2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卢旭各项损失34134.96元；二、限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 —9— 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荆魁垫付款25000元；三、驳回原告卢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原告负担352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荆魁虽为酒后驾驶，但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荆魁酒后驾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 —10— 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