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炜，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焕英，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MA5101NP02。法定代表人：周洁，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月科技有限公司（原广东古力驰科技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51WXCF0A。法定代表人：周洁，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意厨公司）、广东天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天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炜于2019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签订的《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2.判令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向李炜返还合作定金100000元;3.判令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向李炜赔偿损失905797.8元、样品安装费1942元以及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租金46983.62元，并以第2、3项合计的1054723.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已安装于展厅的所有产品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自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自行承担;5.案件诉讼费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韩丽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丽公司）是金意厨公司的股东，亦是天月公司的股东，韩丽公司与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为关联企业。天月公司由广东法博利尼家居有限公司、广东古力驰家居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8年7月10日、14日，李炜共向金意厨公司支付100000元。同年7月23日，李炜和金意厨公司的招商经理甘某签订一份《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李炜将取得“金意厨”橱柜类产品于陕西省西安市区域优先经销权；李炜于签订本意向书之日一次性向金意厨公司缴纳100000元的合作定金，若李炜未在上述期限内缴纳合作定金，则视为李炜放弃经销资格；若李炜未在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150日内正式开业运营双方约定的意向合作产品专卖店的，视李炜自动放弃合作，属于根本违约行为，金意厨公司有权将李炜支付的合作定金作为违约金进行收取，不予退还，且本意向书自动终止；本意向书是双方就产品的经销达成的初步合作意向，双方另行协商签订正式合作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签署正式合作合同，本意向书自动终止，且以正式合作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若乙方（指李炜）于本意向书第三条所规定的时限内未与甲方（指金意厨公司）就订立正式合作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的，视为乙方放弃与甲方协商签订正式合作合同的权利，本意向书自动终止；若乙方的经营思路、资信、拟开设店铺位置等情况不符合甲方条件的，在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后，本意向书终止。2018年8月间，李炜实地参观了金意厨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7日，金意厨公司共出具两份《授权书》给李炜，该《授权书》载明：授权李炜为品牌“金意厨”橱柜类产品在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辛家庙红星美凯龙三楼北厅C8151–C8152的意向合作经销商，授权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上述《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签订后至今，李炜与金意厨公司未签订正式的合作合同。从2018年9月起，李炜在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辛家庙红星美凯龙三楼北厅C8151–C8152（以下简称“红星店”）开设了金意厨产品展厅。在2018年9月3日与甘某的微信聊天中，李炜陈述：“我没有说全上进口台面，太至少不能全是国产的台面。在不影响报价和供期的前提下，调整一下方案，展示一两套进口台面就行。”在2018年11月12日与甘某的微信聊天中，李炜陈述：“我知道毛板是进口回来的。但是你最终在国内加工成柜体，那就是国产……”。金意厨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收到李炜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之一为李炜诉请解除合约并返还100000元合作定金的依据。上述《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系相对于本约合同的一种预约合同，其作用在于为当事人公平、诚信磋商达成本约合同创造条件。预约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就本案而言，李炜按照金意厨公司规定的要求、期限开设合作产品专卖店，此为双方约定的已决条款，而李炜没有违反此条款。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而未能订立本约合同的情形，故双方当事人不存在违约，预约合同解除，预约合同中所约定的定金应予返还。现李炜与金意厨公司未订立正式的合作合同（即本约合同），《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应予解除，金意厨公司应将已收取的100000元合作定金应返还给李炜。解除合同的效力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李炜请求从起诉之日计收上述100000元合作定金的利息不当，应从金意厨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虽然金意厨公司与天月公司为关联企业，但双方各为独立的法人，且天月公司并非是上述《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合约方，故李炜请求天月公司与金意厨公司共同返还上述合作定金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焦点之二为上述网站广告词是否构成对李炜的欺诈。李炜举示了经公证的金意厨公司网站载有“金意厨产品都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金意厨可以做到三天交货”等类似的广告词若干条，认为其受该广告词的欺诈。但上述网站广告词并未对李炜构成欺诈，理由如下：一、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的营销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炜对该司产品是由进口大板国内加工的制作方式是知情的；二、李炜是一名厨柜经销商，作为行业人士，其对产品的认知度、辨识力远强于普通消费者，其不可能仅凭网站广告词就与金意厨公司进行交易货品；三、庭审中，李炜称凭报关单可以认定进口产品，而金意厨公司在交易时确向李炜提供了进口报关单，李炜当时亦未对进口报关单提出质疑；四、双方合作期间，李炜实地参观了金意厨公司，对该司的产品制作有直观的体验；五、李炜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案件争议焦点之三为金意厨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炜与金意厨公司既没有书面约定产品质量，又未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产品质量。在此情况下，李炜应当举证证明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或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但李炜既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几种标准，又不申请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综上，李炜主张金意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案件争议焦点之四为金意厨公司有无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并构成根本违约。李炜下单的是定制规格的产品，且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的营销人员没有在微信聊天中明确约定发货期限，从李炜下单时间至金意厨公司提供的发货的证据来看，金意厨公司并未存在明显迟延交货情形，故达不到根本违约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李炜与金意厨公司协议的《金意厨快装橱柜合作意向书》；二、金意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炜返还合作定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2元，由李炜负担12904元，金意厨公司负担1388元。李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2.改判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向李炜赔偿损失905797.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已安装于展厅的《（西安金意厨）全屋预算汇总表》和《金意厨陕西西安展厅报价清单总表》项下的所有产品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自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自行承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意厨公司称其产品是原装意大利进口，但无法举证证明其产品为原装进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金意厨公司一直宣称其产品及配件全部为原装进口。该司CEO杨某某曾在采访中称该司门板、台面、五金、卷帘门等系列，全来自意大利最顶级的、欧洲销量品牌影响力和知名度前列的企业；金意厨公司的厨房招商总监唐斌亦曾明确回答：“金意厨的产品都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金意厨公司官方网站显示:“进口橱柜”“金意厨不仅仅提供好卖的进口产品”“100%意大利进口”等；金意厨公司提供给经销商的教程中记载:“金意厨确保所有产品具备欧洲原装品质”“金意厨意大利快装厨房……”“金意厨通过强大的整合能力和层层把关，让进口产品能在中国真正落地”等内容。金意厨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提供给李炜展厅的样品是《(西安金意厨)全屋预算汇总表》及《金意厨陕西西安展厅报价清单总表》项下的产品，而上述表格中明确记载，合金玻璃门鞋柜、PET深灰色绒面平开门衣柜、步入式衣帽间、展厅的样板都是进口的，故金意厨公司应按照约定提供进口的样品。但金意厨公司仅提供了韩丽公司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该单据上明确记载消费使用单位是韩丽公司，并非金意厨公司或天月公司，商品也只涉及橱柜柜体，故李炜在看到该进口报关单时已第一时间提出质疑。因金意厨公司无法提供其产品为进口来源的任何证明文件，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对金意厨公司不构成欺诈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李炜拟经销进口的橱柜和衣柜，遂与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合作。同年8月，李炜到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厂区进行考察。由于金意厨公司和天月公司一直对外宣称产品全部为原装进口，李炜亦强调产品必须是进口的，所以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只带李炜到进口仓库考察，从未带李炜到国产仓库。加之金意厨公司为李炜制作的2018年中秋国庆活动方案，以及其提供的韩丽公司的进口报关单，均可以证明该司一直对外宣称产品是原装进口的。2019年4月2日，李炜向金意厨公司提出:“……这些资料尽快安排提供给我，质检，关单，环保。不光是商场要，我这边也需要给客户提供证明。这个设计师指名要进口的，后期这些资料肯定都是需要的。”金意厨公司回复称:“相关资料正在对接中”。可见，金意厨公司一直称其产品是进口的，直到无法隐瞒其产品并非进口的情况下，金意厨公司才告知李炜，该司产品并非100%原装进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意厨公司多次在不同场合宣称其产品全部从意大利原装进口，却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金意厨公司提供产品与其宣传相悖，是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三、金意厨公司提供的并非进口产品，导致李炜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李炜的全部损失李炜已经举证证明其为了经销金意厨公司的产品，支出了租赁场地、装修展厅、订购样品、加工安装等相关费用，但因金意厨公司一直无法提供其宣称的进口产品，导致李炜无法向顾客展示和提供进口样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李炜的巨大损失，故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李炜的全部损失。四、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的合作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己解除李炜已依约在金意厨公司规定的期限开设合作产品专卖店，并一直催促金意厨公司的员工甘某和CEO杨某某，欲签订正式合同，但金意厨公司不予回应，还故意以各种理由推搪，故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合同的责任在金意厨公司。李炜与杨某某于2019年6月28和29日的聊天记录反映，李炜与金意厨公司就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李炜要求金意厨公司提供相关文书的模板和政策文件，杨某某答应后却故意迟迟不履行义务。五、金意厨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金意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封标条缺失、弧形门背板缺失、背板破损、带灯金属铝条缺失、缺少感应灯、缺少玻璃层板钉等各类配件、灰色柜体配的白色和红木色的螺丝贴片都无法使用、维罗纳门芯开裂等问题。金意厨公司的员工甘某已确认包括抽屉、层板托、铰链、配件、六层板钉等很多东西都没有配备，门板开裂不是个别情况。而圆弧柜的柜体缺少侧板的问题直到2019年3月20日仍未解决。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时，存在的质量问题仍未解决。六、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整个交易过程可以看出，李炜与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都有沟通和交易，李炜所支付的款项都汇入到金意厨公司及天月公司指定的账户上，一审也认定金意厨公司与天月公司是关联企业，因此，对李炜的损失，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意厨公司与天月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李炜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李炜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李炜与金意厨公司员工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西安金意厨全屋报价预算2018-9-17改》一份，拟共同证明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出具的报价预算中，明确记载产品均为进口的，但事实上并未提供其所宣称的进口产品；2.金意厨公司官方网站刊登的关于中秋国庆优惠活动宣传图片及相关新闻截图一组，拟证明金意厨公司一直宣传其产品为“100%纯正意大利血统”“取材和生产都在意大利本土完成”。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李炜与金意厨公司员工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仅是金意厨公司根据李炜开设店铺的情况给予相关设计方案以及预算方案，并非最终的实际订单。同时，金意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李炜在2018年8月曾经到金意厨公司参观过，而李炜在同年9月3日下单时，通过微信要求金意厨公司调整方案，只要一至两套进口，其余产品只要国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是针对消费者进行的宣传，而非针对经销商，且如前所述，李炜已经要求金意厨公司提供国产的商品。经审查，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的营销人员的聊天记录反映，李炜对金意厨公司的产品是由进口大板国内加工的制作方式是知情的，且李炜作为橱柜经销商，还在与金意厨公司合作期间实地参观了该司的仓库，应对该司的产品制作有直观的体验，故李炜明知金意厨公司存在国产及进口两种产品，且案涉样品存在进口大板，国内加工的制作方式，故本院对李炜二审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金意厨公司、天月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李炜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名为金意厨公司的账号转款461934元；2018年9月18日，李炜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名为广东法博利尼家居有限公司的账号转款52998元；2018年11月27日，李炜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名为金意厨公司的账号转款4004元，备注为“金意厨造易加密狗费用”；2018年12月20日，李炜向分别向账户名为“法博利尼”的账号转款347元、5000元、5000元、5000元。以上共计534283元。再查明，原广东古力驰科技家居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天月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就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提起上诉，视为其就该部分服判，本院迳予认定，不作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李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个方面：第一，关于李炜和金意厨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合作经销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炜和金意厨公司虽未正式签订书面的合作经销合同，但金意厨公司先后共出具2份《授权书》予李炜，授权李炜为“金意厨”品牌橱柜类产品在陕西省西安市的意向合作经销商，之后，李炜向金意厨公司下单订购了红星美凯龙（辛家庙店）商场展厅所需产品，且金意厨公司交付了货物，李炜支付了货款。故，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合意成立了合作经销合同关系。第二，关于金意厨公司就进口产品的宣传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李炜称金意厨公司一直宣传该司的产品全部为意大利进口，但却未能提供案涉样品的进口凭证，金意厨公司相关广告宣传对李炜构成欺诈。但经审查，首先，依据李炜和金意厨公司员工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金意厨公司已向李炜发送了案涉柜体板材的进口报关单，李炜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次，李炜曾到金意厨公司的仓库进行实地参观，亦在与金意厨公司员工甘某的沟通中称其知晓毛板是进口的，在国内加工为柜体，故李炜清楚知晓案涉柜体板材的产地及制作方式。最后，李炜还曾向金意厨公司表示，不用全上进口台面，也不能全是国产台面，展示一两套进口台面就行。综上，金意厨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已对案涉货品的原料来源及加工方式进行了披露，李炜亦已知晓，并确认金意厨公司可提供部分国产产品，故金意厨公司在本案交易中不存在故意隐瞒、欺诈之情形，李炜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金意厨公司应否向李炜退还货款、处理货物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李炜诉请金意厨公司赔偿其损失905797.80元，且该司自行处理安装于展厅中的产品。李炜主张的赔偿金额中包括退还其已支付的样品货款、加密狗款项，赔偿店铺租金、装修费及市场推广费等损失。李炜主张金意厨公司自行处理安装于展厅中的产品并退还样品货款，实质是主张解除双方的合作经销合同。经审查，首先，依据李炜和金意厨公司员工杨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金意厨公司交付的产品的确存在门芯开裂、孔位错位、抽屉面板缩尺不够、米兰映象变形等质量问题，以及缺少铰链、金属层板托、侧板等配件的情况。其次，因李炜基于合作经销合同向金意厨公司购买的产品系用于店铺展厅样品展示，意图通过展示的样品吸引顾客消费购买。但前述质量问题及配件缺少之情况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李炜合同目的之实现。加之李炜已经在微信聊天中就经销商终止合作相关事宜与金意厨公司的CEO杨某某进行了沟通，杨某某亦表示会安排将终止合同的申请模板与政策文件安排发给李炜，若强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有违双方前述意思表示，亦不符合绿色原则。有鉴于造成本案合同解除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与金意厨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存在瑕疵有关，金意厨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在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金意厨公司应向李炜退还已收取的样品货款534283元，李炜应向金意厨公司返还相关货物。最后，在金意厨公司出现违约行为时，李炜可以主张金意厨公司采取维修、更换或减少价款等损失较小的补救措施，但李炜却选择了解除合同等相对损失较大的处理方式，李炜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李炜应自行承担除退还货款外的其他损失。第四，关于天月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李炜诉请天月公司对金意厨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实质，是天月公司与金意厨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否认天月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李炜作为诉请天月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积极主张方，应对天月公司与金意厨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并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之相应要件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李炜举示的证据虽可反映金意厨公司曾使用天月公司的账户收取案涉货款，且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周洁等事实，但未能进一步提供两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且金意厨公司在案涉交易其他中从未借用天月公司的名称与李炜签订货物，本案在卷证据亦仅能反映李炜与金意厨公司的CEO杨某某、员工甘某等沟通相关合作事宜，案涉合同交易双方主体明确，不符合公司经营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李炜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李炜就天月公司所提之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炜退还货款534283元；四、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已安装于展厅的《（西安金意厨）全屋预算汇总表》和《金意厨陕西西安展厅报价清单总表》项下的所有产品；五、驳回李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2元，由李炜负担7053元，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8元，由李炜负担5274元，广东金意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7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