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U。负责人：陈青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映梅，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2X。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凤，广东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强，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13。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映梅、李柏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柏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同赔偿周映梅共计291586.96元（含治疗费107240.26元、复查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残疾赔偿金20191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5元、护理费1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32573.64元、鉴定费3450元、交通费2760元、住宿费26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866.67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49元；依据事故责任，扣减李柏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周映梅诉请291586.96元）；二、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三、判决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李柏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61030.57元给周映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驳回周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835元（周映梅已预交），由周梅映负担29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54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需在三者险项下赔偿205993.18元；2.周映梅、李柏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错误。案涉商业险保单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网络投保有特定的流程，即投保人完成身份验证后跳转到投保单确认页，勾选“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然后跳转至电子签名页，完成签名并支付保费，才能完成整个投保流程。其中“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必须勾选的，证明投保人已查阅清楚免责条款内容，否则不可能完成投保。既然李柏强已承认电子签名的真实性，则证明是其本人亲自操作的电子投保，由此可见李柏强是查阅过免责条款内容并知悉的。且书面抄写“本人确认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常规现场投保的操作，由于电子投保无法在手机上抄写该内容，电子投保并没有设置投保人抄写“本人确认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这一程序，仅勾选“我已阅读”并查阅即可。“平安好车主”电子投保流程是全国统一实行的，其投保流程的科学性是经过银保监会及行业协会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未区分清电子投保与现场投保的实际情况，以李柏强并未在空格处书写确认保险人已经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从而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周映梅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对李柏强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案涉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单上的条款内容系保险公司事先拟好的格式条款，从其文字内容看，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而在网络订立合同中仅以必须勾选“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的选项，而不做其他明确告知解释，是降低其应尽义务的程度，并不能体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完成其明确告知义务。故一审对于“案涉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无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柏强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有释明的义务。在李柏强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能否免赔。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李柏强擅自变更车辆用途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根据商业险免赔条款的约定，应免除其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应根据其对免赔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只要作出提示的，应视为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应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应由保险人主动履行,并在保险条款中以较大字号、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充分提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通过网络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亦应当主动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是通过网络方式投保的三者险。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网络投保流程大致为，投保人完成身份验证后,弹出投保单进行确认,投保单附有《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电子单证可选择展开阅读,勾选“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后跳转至电子签名页面,投保人完成电子签名并付款成功后完成投保。由此可见，投保人仅需在形式上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即可进行投保,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实际是减轻了其应主动履行的提示义务，该方式不能视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尽主动提示义务。在李柏强否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且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进一步证明有通过音频、视频等其他合理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情况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视为其未尽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随着网络保险的迅猛发展，采取网络方式订立保险合同逐渐成为保险公司的重要销售途径。如前所述，采取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与通过传统纸质载体方式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同样需要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不能因为程序的便利而减弱该义务。相反，保险公司在网络销售中应当充分考虑投保人因信息不对称对保险条款缺乏注意能力的劣势地位，更加审慎地设计完善、清晰、直观的提醒注意流程，避免纠纷的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