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宿州符离国家粮食储备库贸易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负责人：吴长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紫，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进，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粮食局天桥粮油贸易公司北园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王广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粮食局天桥粮油贸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红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德利集团天桥快餐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铁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宿州符离国家粮食储备库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符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粮食局天桥粮油贸易公司北园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济南市粮食局天桥粮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粮油公司）、山东金德利集团天桥快餐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利集团公司）、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符离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二审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表述的相关事实(见判决书第8页“再查明”的内容，并在法院认为部分重点引用)，在本案中符离公司和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据了解该部分证据材料系由一审法官依职权前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调取，那么根据规定，审判人员应当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并未出示该证据，也没有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作出判决，并以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裁判说理的主要依据，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关于“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没有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符离公司出具书面《委托销售书》给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委托办理小麦销售业务，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1、符离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销售书》中明确受托人为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该委托书交由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人王广法，王广法持有该《委托销售书》代表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从事小麦销售业务。即：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书不论受托人是否签字盖章，受托人持有该授权即有权代符离公司办理小麦销售业务，双方委托关系成立。2、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建立委托关系后，双方均积极履行合同。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积极联系了大连三发面粉工业公司、大连粮食工业总厂等企业，按照符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要求，由符离公司负责发运，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结算货款。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也在收取货款后，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润提成比例扣减其报酬后，分别将剩余货款通过其公司账户电汇支付给符离公司。此直接表明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履行了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3、一审中符离公司提交了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的《明细账》，双方均加盖印章，并对总货款、已结款项、欠款等进行对账，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人王广法也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明细账》直接表明双方建立了委托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4、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受托后，按照约定从事受托业务。那么，在业务处理过程中，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人王广法在委托期限届满时是否变造、如何变造该《委托销售书》都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上，可以看出，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委托合同成立后，符离公司按照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的指示，依约发货给第三方，第三方也已经将全部货款结清支付给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符离公司也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现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未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符离公司，该款项应由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委托销售书》承担责任。至于王广法个人有没有将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账上款项拿走、是否涉嫌犯罪均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了明细账佐证自己的主张，但原告在刑事控告状和刑事附带民事诉状中，针对涉案款项，原告主张王广法以诈骗手段骗取其销售款”，且摘抄安徽省宿州市蛹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宿埇检刑(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中载明的内容，以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依据的刑事控告状和刑事附带民事诉状在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并未见到，也没有发表过意见。一审判决以这两份材料进行判决依据不足，具体意见同上诉状第一段意见。2、符离公司在依约发货后没有收到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货款，万般无奈下向公安机关等司法机关提出刑事控告，这只是符离公司自己实施自救的救济行为，是合理合法的。不管符离公司如何控告，一审法院均应当根据符离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综合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实际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不应该主观推测。且符离公司的控告也没有否定其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3、关于一审涉及的宿埇检刑(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该不起诉决定书中仅仅查明了王广法于2012年9月14日死亡。至于其有没有认定王广法构成犯罪、构成何罪等均无法证实，也没有法院判决予以证明。同时，就公安局审查的事实检察院并没有进行认定，也就是说，王广法有无编造委托书、虚构事实、有无占有款项等等均没有得到证实，仍然需要进一步查明。一审判决以公安机关审查意见来直接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上这份不起诉决定书同样不能改变符离公司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符离公司在刑事控告书中对王广法控告的内容及未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内容作为双方之间不构成委托合同的裁判依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管王广法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均不影响双方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为维护合法利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支持符离公司的诉讼请求。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在1998年6月2日的刑事控告状中，主张王广法构成诈骗罪。2006年7月17日，原告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王广法为犯罪嫌疑人，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状”。一审法院引用宿埇检刑(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符离公司主张和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欠款依据不足。通过一审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本案符离公司在刑事案件中自认陈述，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均为自然人王广法，并未主张单位犯罪，也未主张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宿州市公安局查明，自然人王广法个人涉嫌合同诈骗罪。在2016年7月王广法过世后，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在此情况下，符离公司为继续追偿损失，才推翻之前的说法，重新提出民事诉讼，主张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构成合同关系。符离公司在之前刑事案件中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状的主张，属于被害人的陈述。整个刑事案件也是从被害人陈述开始的。因此符离公司陈述案件刑事责任主体和民事责任主体均为自然人王广法。当属自认行为，此种自认陈述可以作为刑事和民事诉讼的有效证据被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规定的当事人自认规则，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此，一审法院在只有人民法院才能调取刑事案件卷宗的客观情况下，为查清事实，依据职权，调取刑事案件卷宗，符合法律规定。直接引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以及符离公司的自认陈述，作为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关于本案一审被告济南市粮食局的隶属变更情况的说明。（1）济南市粮食局于2019年1月依法撤销，相关行政职能依法划入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9年1月3日中共济南市十一届七次会议通过《中共济南市委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济南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二十二条规定，市粮食局的职责，划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9年3月11日中共济南市委深化地方机构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内设机构人员编制划入划出情况的说明》规定，将原市粮食局的办公室、调控处、监督检查处、储备粮管理处、流通和科技发展处、资金监管处划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济南市粮食局原隶属企业于2017年6月7日完成剥离。2017年6月7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整合调整市级投融资平台推进市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方案》济政字【2017】31号规定，原济南市粮食局管理的济南市粮油贸易总公司、山东金德利集团天桥快餐连锁有限责任公公司整合进入济南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据此，我方认为，济南市粮食局相关行政职能依法划入我方单位，相关资产管理职能已经依法被撤销。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虽然承接了原济南市粮食局的部分行政职能，但没有承接其资产管理职能，故此不能承担原济南市粮食局资产管理的法律责任。恳请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济南粮油公司、金德利集团公司未答辩。符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济南粮油公司支付货款9229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199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229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金德利集团公司、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上述欠款承担清算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离公司于1997年出具委托销售书一份，载明：因经营需要兹委托济南市粮食局天桥粮油贸易公司北园分公司办理小麦销售业务，销售价格随行就市，经双方协商，其供货量等级价格，由我方负责发运，代理销售方负责结算货款，负责按合同及时返回货款，委托方给销售每吨20元利润分成，自委托之日起受委托单位可代我单位办理一切销售业务，本委托书自1997年3月1日至1997年12月30日有效。该委托书加盖有符离公司的公章。济南粮油公司、金德利集团公司认为，符离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系其单方出具，不能证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接受了委托。符离公司提交明细账一份，符离公司主张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对账后，确认济南粮油公司北园分公司欠款1059400元。1998年11月18日，符离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从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领回犯罪嫌疑人王广法诈骗款136490元。2016年7月20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宿埇检刑不诉（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被不起诉人王广法，男，1944年6月1日出生……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06年5月25日经本院批准逮捕（在逃），于2006年7月5日由宿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10日因患病不宜羁押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本案由宿州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被不起诉人王广法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06年7月10日向本院移送审查起诉……2006年12月22日，因犯罪嫌疑人王广法患病无法进行正常诉讼，本院决定对本案中止审查。宿州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1998年5月份，犯罪嫌疑人王广发以替宿州符离国家粮食储备库贸易总公司代为销售小麦为名，在收到大量货物后，预感贸易即将结束时遂起歹意，虚构事实，变造委托销售书，挥霍和隐匿对方当事人的货款，非法占有货款94万余元并逃匿，数额特别巨大。经查，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已于2012年9月14日死亡。本院认为，因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已死亡……决定对王广法不起诉”。另符离公司提交的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显示，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人为王广法，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隶属单位为济南粮油公司。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和济南粮油公司均处于吊销状态。济南粮油公司的组建单位为济南市粮食局天桥分局，主管部门为济南市粮食局。另查明，济南市粮食局于2019年1月份被依法撤销，相关行政职能依法纳入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济南市粮食局原隶属企业于2017年6月7日完成剥离，原济南市粮食局管理的济南市粮油贸易总公司、金德利集团公司整合进入济南产业发展投资集团。再查明，符离公司在1998年6月2日的刑事控告状中，主张王广法构成诈骗罪。2006年7月17日，符离公司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王广法为犯罪嫌疑人，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符离公司提交的委托销售书加盖的只有原告的公章，后变造该委托销售书的亦为王广法本人。虽然符离公司提供了明细账佐证自己的主张，但符离公司在刑事控告状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中，针对涉案款项，符离公司亦均主张王广法以诈骗手段骗取其销售款；且2016年7月20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宿埇检刑不诉（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中亦载明，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批准逮捕，宿州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王广法虚构事实，变造委托销售书，挥霍和隐匿对方当事人的货款，该不起诉决定书中王广法涉嫌合同诈骗的款项和符离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为同一笔款项，现符离公司主张和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要求支付欠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宿州符离国家粮食储备库贸易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原告符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符离公司提交电汇凭证4份，拟证明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将款项汇给符离公司，汇款事由为小麦款，1997年期间分别汇款165万元、166万元、130万元、30万元，证实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与符离公司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符离公司的刑事控告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上诉人符离公司经质证认为，一是上述证据一审中未经质证，违反证据规则，一审程序违法；二是王广法系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负责人，符离公司的相关业务接洽均是与王广法联系，王广法系职务行为，应由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承担责任；三是上述两份材料系程序中的材料，该材料的内容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的正常审理或确认，相关事实均未得到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是关于双方法律关系问题，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同时认为其二审中对该证据发表意见不代表认可一审法院的程序正当。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符离公司向宿州市公安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递交的刑事控告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中，符离公司针对涉案款项均主张王广法以诈骗手段骗取其销售款。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宿埇检刑不诉（2016）19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批准逮捕，宿州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王广法虚构事实，变造委托销售书，挥霍和隐匿对方当事人的货款。该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的内容与符离公司在刑事控告状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中的主张一致，且上述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王广法不予起诉的理由系因被不起诉人王广法已死亡，并非因诈骗事实不存在而不起诉，故一审法院将该不起诉决定书中载明的事实作为证据引用并无不当。该不起诉决定书中王广法涉嫌合同诈骗的款项和符离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为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符离公司主张和济南粮油北园分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符离公司提交的明细账及电汇凭证并不能否定上述事实。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涉案刑事控告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系由符离公司自身向有关机关递交，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其系明知的，且上述证据亦是由符离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虽然一审法院在调取上述证据后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裁判结果，因此对于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上诉人安徽宿州符离国家粮食储备库贸易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