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 负责人：吴中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强，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伟，男，198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勇，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洪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路产损失等费用无事实依据，要求上诉人赔付于法无据。一、一审期间经被上诉人举证同时结合上诉人落实，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祥社持A2驾驶证，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据此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主车牵引挂车的，造成被保险机动车和第三者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即上诉人免责。庭审中上诉人为证实抗辩观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进行举证证实，并明确陈述上诉人根据其投保险种就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责任免除、事故处理依据等向投保人进行了提供、阅读，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同意投保，自愿缴纳保费，且确认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同意发生交通事故后以此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作为处理事故的法律依据。条款内容不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免责事由合法有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及公安部第123号令明确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对此法律以明确规定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该规定明确释明实习期包括初次领证及增驾实习期内，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描述及定性分析是错误的，与法律规定是相悖的，二审应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不应当赔付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三者路桥损失、公路附属设施损失的费用。综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及赔付明细，上诉人是持有异议的，该村委会作为法人基层自治组织，其无权亦无资格出具赔偿明细，损失金额未经第三方物价评估鉴定，村委会出具的单一赔付明细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案外人田某出具收据证实以赔付公路附属设施的损失，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向路政管理部门缴纳费用的正式发票，无法证实是否真实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查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同样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情况，本着客观、公正、公平，综合考虑案件的其他因素及司法判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洪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理赔原告车损等损失共计1026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洪伟将其所有的鲁Ｊ×××××(主)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Ｊ×××××（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挂靠在宁阳华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名下经营。2020年3月30日华信公司为鲁Ｊ×××××(主)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泰安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855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一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华信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印章。2020年3月30日人保财险泰安公司向华信公司签发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保单约定：被保险人华信公司，号牌号码鲁Ｊ×××××，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85500元；号牌号码鲁Ｊ×××××，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42720元。2020年6月6日4时许，原告雇佣驾驶员张祥社驾驶原告所有的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Ｊ×××××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沿省道104由北向南行驶至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路段与对行的田某驾驶的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相撞，致田某受伤，两车、后洸村过路涵洞桥、路政设施损坏。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祥社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申请对其所有的车辆鲁Ｊ×××××损坏配件更换必要性、合理性和车损损失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挂车进行鉴定。2020年9月1日山东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结论，红河北斗牌重型专业半挂车（车牌号鲁Ｊ×××××）车辆损失价值78813元。原告支出评估费6300元。原告主张施救费4800元并提交了施救费票据。原告主张因事故造成路桥损失，赔偿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民委员会路桥损失款8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和赔偿明细。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认为损坏清单未经第三方评估，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赔偿的具体金额。原告主张本次事故造成路产损失4760元，该损失因原告驾驶员全责，原告已支付田某4760元用于赔偿损坏公路附属设施，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路产赔偿清单、田某出具的收据，经质证，被告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赔偿费用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经缴纳至宁阳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另，原告驾驶员张祥社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1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华信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挂靠在其名下的原告所有的JB4056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Ｊ×××××重型专业半挂车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被告人保财险泰安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作为实际车主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利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张祥社在驾驶证增驾A2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发生事故，被告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不应免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被告人保财险泰安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该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因此，不应认定人保财险泰安公司已对合同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理解的提示。其次，原告驾驶员张祥社的A2驾驶证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员张祥社的A2驾驶证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张祥社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驶证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原告驾驶员的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其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情形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综上，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保险公司免责，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如何确定。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为证，该鉴定报告应作为确定原告车辆损失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7881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评估费6300元，是为确定被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施救费4800元，有施救费票据为证，该费用属于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亦由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第三者路桥损失、公路附属设施损坏，原告提交的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和赔偿明细及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路产赔偿清单、田某出具的收据能证明原告已实际赔付第三者损失8000元、4760元，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支出的该损失存在不合理支出，故对原告已赔付第三者的损失8000元、4760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洪伟经济损失102673元（车损78813元、评估费6300元、施救费4800元、已赔付第三者的损失127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元，减半收取计117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人保财险泰安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赔付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三者路桥损失、公路附属设施损失的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然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本院认为，在双方对上述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者即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不利的解释。经审查，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驾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而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即实习期包括既有初次申领驾证的实习期，亦包括增驾实习期。因国务院行政法规与公安部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不尽一致，司法实务中对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存有不同理解，人保财险泰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没有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做出明确界定，致使当事人各方对涉案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本案应作出对人保财险泰安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第二十二条规定理解该免责条款，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同理，因上述免责条款未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做出明显界定，致使当事人各方对此产生分歧，因此应认定人保财险泰安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关于增驾实习期内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第三者路桥损失、公路附属设施损失，已在一审中提交宁阳县伏山镇后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赔偿明细，以及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路产赔偿清单、田某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赔付第三者损失8000元、4760元，上诉人虽对该损失数额存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抗辩，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