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蕾，男，198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址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桢，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利，男，198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址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利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买卖车辆之前，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车辆行驶证的原件，上诉人并未对车辆的信息进行过检查。被上诉人仅告知上诉人不能办理过户，未告知涉案车辆违法。2019年10月18日，涉案车辆被警方扣押，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是否为虚假，需要法院核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通州交警长陵营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该重要证据，一审判决未予以载明。涉案的交易是建立在违法基础上的，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刘文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为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3.7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21000元；4、请求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蕾与案外人郭雪莉于2011年2月1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浙Ｊ×××××本田奥德赛牌汽车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杨宏海；2018年4月20日被告刘文利以124000元价 款，购买了案外人张紫勇占有使用的该涉案车辆。张紫勇同时交付刘文利仅有张紫勇签名及手印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内容却全部为涉案车辆相关情况及刘文利买卖该车辆事宜，即出卖人张紫勇仅向刘文利书面承诺“保证此车不是盗抢不是租赁”，对车况质量及车辆除行驶证之外的相关手续没有向刘文利作任何承诺。刘文利系在此前提下购买的案外人张紫勇车辆。2018年5月29日被告刘文利作为出卖人将该涉案车卖给原告王蕾，原告通过其妻郭雪莉给付被告购车款137000元。被告将涉案车辆及其行驶证、车钥匙2把，及仅有被告签名及手印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交付原告。该协议书的内容却全部为涉案车辆相关情况及原告买卖该车辆事宜，即出卖人刘文利仅向原告王蕾书面承诺“保证此车不是盗抢不是租赁”，对车况质量及车辆除行驶证之外的其他手续没有向原告作任何承诺。庭审中，被告刘文利陈述：“在原告买车之前，我把该车辆行驶证照片发给原告，原告已经对车辆信息（进行过）检查，原告是在知道所购买的车辆是抵押车辆无法过户的前提下购买的，所以原被告商定车辆买卖事宜，我无法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所以在买卖车辆时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本院依据当事人相关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笔录，认定被告该庭审陈述内容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原告诉求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费21000元，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车辆买卖事宜，是原告在对涉案车辆状况、外观及车辆现有手续认可，且原告明知所购买涉案车辆无法过户的前提下购买的。原告自愿交付被告购车款137000元，被告自愿将涉案车辆、行驶证、车钥匙2把，及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书”交付原告。至此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车辆买卖事宜，系基于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真实意思的表示，实际达成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车辆买卖事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本院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车辆买卖事宜己履行完毕，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原告，车辆物权变动已经完成，原告王蕾自2018年5月29日至今两年以来，占有适用涉案车辆，始终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原告对其所诉经济损失费21000元，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原告诉求及主张原被告之间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返还 原告购车款13.7万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21000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原告王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蕾提交证据一、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原件，主张该证件系伪造，涉案车辆没有正规手续，属于明令禁止交易的违禁品，证据二、通州交警长陵营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第1112023100165180号），主张涉案车辆因系违禁车辆被扣押。证据三廊坊市益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主张刘文利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专业从事二手车交易，应当明知涉案车辆系违法车辆。刘文利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确认行驶证原件是其交给上诉人，但证件的真伪其不清楚。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上诉人在购车前查过涉案车辆的手续后才决定购买，之后出现问题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通州交警长陵营大队出具的扣车手续，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系套牌车，没有合法手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就随车交付的行驶证的真伪问题，本院向浙江省台州市车管所函询，台州市车管所函复：“该行驶证非本所核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虽然在合同首部载明甲方（刘文利）对债务人享有合法真实的债权及相应的车辆质押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实际是二手车买卖的法律关系。作为买卖合同，无论合同是否明示，作为出卖人，均应当保证涉案车辆系合法车辆。王蕾在取得涉案车辆后，使用了一年多时间后，被通州交警长陵营大队扣押，理由是该车使用其他车辆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等，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实际系套牌车，没有合法手续。因涉案合同买卖的标的物系没有合法手续的车辆，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仅“保证此车不是盗抢不是租赁”，未保证涉案车辆的手续是否合法，该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因此取得的钱款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一年半，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2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其从案外人张紫勇处取得，被上诉人可就其损失另案向张紫勇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蕾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文利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给上诉人王蕾购车款1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蕾负担300元，由刘文利负担1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王蕾负担600元，由刘文利负担2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