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邱先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强，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祥，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力群锻造厂，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宋国祥，厂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国祥、章丘市力群锻造厂（以下简称力群锻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钢材款80693元，并以该欠款为基数自起诉日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并认为，被上诉人当庭认可：2017年5月10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送去钢材两车，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钢材二车，上诉人至今未受到货款。然而一审判决却又认为上诉人“应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众所周知章丘是铁匠之乡，明水、相公、普集一带锻造企业遍布，催生了钢材经营行业，几十年来钢材经销和锻造业主之间交易惯例都是电话订货，送货带磅单。当时不付款的或打收条或磅单签名确认，各自记收、付账。因是本地区之间买卖，彼此熟悉和联系，在这个圈里混买卖之间是以诚信维持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无书面合同，也并不像一审判决书认为的那样，只有书面协议才是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账页所有客户都无合同，难道都不是买卖关系？上诉人经营钢材，被上诉人使用钢材，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是一种什么关系？一审判决查清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7年5月10日送收钢材二车，至今未收到货款的行为是一种什么法律关系了吗？买卖合同的案由是法院定的，怎么判决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了呢？已查清而不认定就是事实不清，而事实不清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就是适用法律不当。宋国祥、力群锻造厂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本案两车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聚财公司诉称两车钢材之前，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之前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因聚财公司交付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客户的索赔，为此双方协商索赔事宜，聚财公司表示用两车钢材抵顶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并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来的两车钢材。因是抵顶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是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钢材，所以双方之间就没有买卖合同交易的凭证。又因此前在双方交易往来中相处较为融洽，且是协商抵顶被上诉人的损失，故双方对于两车钢材抵顶也没有过于较真，对具体抵顶钢材的重量也没有明确到吨数，双方只是协商用两车钢材抵顶，因此聚财公司给被上诉人送到钢材后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具体质量吨数确认。如果双方不是抵顶，那么即便是聚财公司不要求被上诉人当时付款，也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到钢材具体质量吨数及单价的确认凭证，而上诉人在两年时间内都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钢材吨数及单价的确认手续或要求被上诉人付款，本身也能证实双方之间虽有钢材的交付，但不是买卖交易关系的交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聚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宋国祥、力群锻造厂偿还钢材款80693元，自起诉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至付清；2.宋国祥、力群锻造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财公司与力群锻造厂有买卖钢材业务往来，2017年5月10日，聚财公司让专送钢材的纪连为力群锻造厂送去钢材二车，力群锻造厂收下货物，聚财公司至今未收到货款。力群锻造厂、宋国祥认可收到该两车钢材，但主张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系聚财公司与力群锻造厂之间因之前交易中聚财公司钢材质量不合格导致力群锻造厂加工的产品不合格并被客户用于追偿产生损失，力群锻造厂就损失与聚财公司协商时聚财公司同意用两车钢材弥补力群锻造厂的损失。聚财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两车钢材与力群锻造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聚财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要求宋国祥、力群锻造厂支付货款，应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订立应基于双方合意，并约定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款等条款，现聚财公司以宋国祥、力群锻造厂为合同责任主体起诉，要求宋国祥、力群锻造厂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但聚财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无法证实2017年5月10日所送货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聚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聚财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聚财公司起诉要求宋国祥、力群锻造厂偿还货款80693元及利息，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元，由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力群锻造厂系个体工商户，宋国祥系经营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5月10日，聚财公司送至力群锻造厂两车钢材，力群锻造厂主张该两车钢材系抵顶之前钢材质量损失，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力群锻造厂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泰安市华伟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货值34200元的加工定做合同以及泰安市华伟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力群锻造厂出具的54500元质量索赔函，该质量索赔函载明：“由于力群锻造厂用错料导致化学成分和性能严重不符，造成严重质量事故，经与最终用户协商全部做退货处理，并承担相应的质量索赔和延期处罚共计54500元。”力群锻造厂二审中称有五、六家公司向其供应钢材，该质量索赔函无法得出聚财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力群锻造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泰安市华伟重工有限责任赔付了54500元；第二，聚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向宋国祥催要案涉两车钢材货款的录音证据中，宋国祥在整个录音中未提及抵顶的情况。结合聚财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公司原始记账本、司机纪连的证言以及聚财公司经理邱先文向宋国祥发送的催要两车钢材货款的短信，本院认定聚财公司送至力群锻造厂的案涉两车钢材，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涉两车钢材的货值问题，聚财公司虽提交了原始账本记载，但系其单方记载，聚财公司提交的短信以及录音证据，均没有宋国祥及力群锻造厂对钢材重量及单价的明确认可，纪连作为聚财公司送货司机，其证言亦不足以作为认定钢材货值的依据。但是，力群公司主张该两车钢材抵顶了54500元赔偿款，因此，可以认定两车钢材至少货值54500元。在聚财公司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钢材重量及单价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宋国祥及力群锻造厂应向聚财公司支付货款5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国祥、章丘市力群锻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500元及利息（以5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9元，由上诉人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宋国祥、章丘市力群锻造厂负担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章丘市聚财物资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宋国祥、章丘市力群锻造厂负担1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