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阜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677573425W。 法定代表人：张俊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如飞，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利辛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建设东路、文州路南侧供电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MA2MR0G505。 负责人：张思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利辛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利辛县供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心连心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如飞，被上诉人利辛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任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心连心饲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返还927516元给上诉人。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缺乏,程序违法。第一,就事实而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错误:1、原审判决书载明“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非法安装窃电装置盗窃电量,在其法定代表人张俊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为了取得利章的县供电公司的谅解书自愿缴纳1000000元”,该认定错误。首先,利辛县供电公司出具谅书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而且是为张俊付、弗金华二人出具的。其次,一百万的缴纳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17日三人四次缴纳的,在谅关解书出具以后缴纳的一百万元与谅解书无关。2、原审判决书载明“该1000000元款项系心连心饲料公司向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的违约电费及罚款,该事实已经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刑终54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这是一个前后矛盾的认定。原审判决前一句话认定这一百万“为谅解书自愿缴纳”,后句话则说是“缴纳的违约电费及罚款”,且该事实已被两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那么,违约电费是多少?罚款是多少?罚款依据在哪里?为什么单位违反规定窃电,要向个人收取违约电费和罚款呢。3、被上诉人承认依照国务院196号令以及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有关的规定,盗窃电能的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该被追缴电费并处罚款,那么,被上诉人的处罚文书呢?罚款收据呢?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承认是收到三人一百万元,一是说为了“谅解书”,另一说是“违约金和罚款”,均不能证明有合法依据。但是收到一百万元已成不争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缺乏证据,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一审被告未举证证明收取100万元有合法依据,提供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是2018年签订的,与发案时间不符。本案上诉人已举证证明100万元交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这一事实。本案诉争债务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看被上诉人取得100万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由于上诉人主张无合法依据,属于主张消极事实,而被上诉人主张该100万元取得有合法依据,属于主张积极事实。积极事实比消极事实更容易证明,故本案有关被上诉人取得该100万元有合法依据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因此,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退一步来说,如果不当得利案由设定错误,那么一审审理时,法官应按照有关规定向当事人释明,是该案由,是供用电合同纠纷,还是其他案由,交由当事人选择确定。一审法院关于法律关系认定,没有释明未做到“有利于诉讼的原则”。如本案案由设定有误,一审的不作为构成审判程序违法。(二)、本案性质是不当得利之债。本案争议的性质属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民法总则》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二:一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则造成他人受损失,不当得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对照本案,上诉人缴纳100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电费,多出的部分927516(1000000-71484)元被上诉人收取没有合法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苍白无力,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为盼。 利辛县供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100万款项的缴纳系上诉人自愿缴纳，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从谅解书的内容上来看，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在我方来说是属于窃取电力的电费，与谅解书之间客观上存在着因果关系，如果说上诉人不承诺把100万元的电费交付的话，我方是不可能给上诉人出具谅解书的。正是因为谅解书在先，被上诉人付款有一笔是在谅解书形成时支付，其他是在谅解书出具之后支付，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采用谅解书的方式胁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前后认定矛盾，理由不能成立，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涉嫌盗窃电力刑事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中，均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违约电费及罚款100万元，该两份刑事判决书具备法律效力，其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针对刑事部分已经执行完毕，关于本案民事案件一审中采信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的内容符合民事诉讼的精神和原则，与上诉人自愿缴纳100万元不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一、二审刑事判决的内容足以得出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正确的，无需被上诉人再行举证。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心连心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预交的电费款928046.47元（二审庭审中变更为9275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24日，周其备（案外人）联系王健、王新华给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正在使用的户名为“王灵饲料厂”的电表里安装由遥控器控制的窃电装置。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付安排生产厂长茆金华控制窃电装置实施窃电。2016年12月14日，心连心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付因涉嫌盗窃罪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告利辛县供电公司对心连心饲料公司使用的户名为“王灵饲料厂”的电费追补进行会审，认定：1、窃电时间：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11月5日，共计926天；窃电量为885641KWH，窃电金额为885641KWH×1.1469元/KWH=1015741.66元。2、王灵饲料厂窃电时间长，窃电手法隐秘，窃电金额巨大，性质特别恶劣，依法报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2016年12月20日，张俊付的哥哥张俊超分两次向被告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500000元，张俊付的妻子夏起华于2017年1月6日向被告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200000元，张俊付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2月17日向被告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300000元，四次向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共计10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利辛县供电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有我公司办理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涉及盗窃电力一案，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自愿补交电费9.9万元，现我公司依法对该公司处以91万元违约使用电费。”2016年12月20日利辛县供电公司为张俊付、茆金华出具谅解书一份，载明“谅解书利辛县公安局：贵局立案侦查的张俊付、茆金华涉嫌盗窃一案，俩名嫌疑人的家人已经将涉嫌窃取电力的电费汇到我公司账户。我们对俩名嫌疑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要求贵局不再追究俩人的刑事责任。谅解人：加盖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利辛县供电公司的公章”。2016年12月23日，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今2016-12-23给予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涉嫌盗窃电力一案证明，仅作为保释量刑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材料，不作为日后窃电处理依据。特此证明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并加盖公章）”。 2017年5月3日，张俊付因犯盗窃罪由利辛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皖1623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心连心饲料公司从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11月2日共盗窃电量913天，日盗窃电费差额为78.81元，盗窃电力价值为71953.53元。张俊付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张俊付不服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皖16刑终54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心连心饲料公司窃电区间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交纳电费230978元，月均电费7450.928元；窃电前六个月电费58734.89元，月均电费9789.14833元，盗电前后电费月差额为2338.22元，盗窃电力价值约为72484元。利辛县人民法院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查明，心连心饲料公司截止至2017年7月20日向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违约电费及罚款共计1000000元。现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原告预交的电费款928046.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作为用电企业在与被告利辛县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合法用电并及时缴纳电费。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非法安装窃电装置盗窃电量，在其法定代表人张俊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为了取得利辛县供电公司的谅解书自愿缴纳1000000元。该1000000元款项系心连心饲料公司向利辛县供电公司缴纳的违约电费及罚款，该事实已经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刑终54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是：第一，一方获利，且没有合法根据；第二，使他人受损失，且一方获利与使他人受损失需有一定的必要关联；第三，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的诉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故一审对原告心连心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原告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内容，上诉人心连心饲料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张俊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为取得利辛供电公司的谅解，由其本人和家人代为缴纳100万元。利辛供电公司在谅解书中称该100万元系补缴电费及违约使用电费，而在利辛供电公司向利辛县公安局的报案材料中已经根据《安徽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对心连心饲料公司窃电金额进行了计算，需向心连心饲料公司追缴电费共计1015471.66元。因此，该100万元无论是心连心饲料公司补缴电费及违约使用电费还是被依法追缴的电费，对供电公司而言都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上诉人称该款是个人缴纳问题，由于缴款人代为缴纳的款项已被心连心饲料公司认可，并作为对其法定代表人量刑的依据，故不影响原审法院对该公司缴纳该电费款项的认定。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一、二审刑事判决的内容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无需被上诉人再行举证。至于上诉人所称票据问题，可以向利辛供电公司索要。故上诉人心连心饲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上诉人利辛县心连心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