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特30号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小坪山根光明街**。法定代表人：李莆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张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西安通宇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长缨西路供电局北库**。法定代表人：于世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柱，男，194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塑料公司）与被申请人西安通宇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机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称，1.依法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兰仲裁字【2016】第197号案裁决；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与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兰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兰仲字【2016】第197号案：“1、驳回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18万元的请求；2、驳回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请求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为安装调试支付的相关费用和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两次失误鉴定费用由天马塑料公司承担；3、驳回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4、本案仲裁费41718元，由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承担”。现申请人认为该裁决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应予依法撤销。1、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留柱不具备法定的公民代理资格，本案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律师和其他代理人进行仲裁活动。委托律师和其他代理人进行仲裁活动的,应当向仲裁委员会提交授权委托书。《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则未作规定的事项适用《仲裁法》并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单位、社区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除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外，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可以被委托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的审理活动。本案仲裁裁决过程中，郭留柱以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法律顾问身份参加了案件的审理活动，且兰仲字【2016】第197号案裁决书中也载明了“委托代理人：郭留柱，通宇机械公司法律顾问，特别代理”的内容。故郭留柱正是以其自认为公民代理的身份代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参加了本案的审理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可以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首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工作人员是指与当事人存在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以当事人工作人员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的如何证明与当事人存在合法劳动关系时当事人应当提交所委托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上岗证或工作证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明材料，来证实被委托人与其存在合法、真实、持续的劳动人事关系。但本案仲裁裁决过程中，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并未提交与郭留柱之间相关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明材料，来证实郭留柱与其存在合法的劳动人事关系。也就是说郭留柱与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真实的劳动人事关系其并不是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作为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庭审活动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其次，经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调取本案卷宗发现，郭留柱与案外人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聘任合同》一份，聘请其为常年法律顾问，并注明“受聘方：郭留柱、男、汉族1947.10.25出生、陕西省延河水泥机械厂退休职工、退休律师......”等内容。从而可以证明郭留柱并非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其作为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庭审活动的只能限定在当事人的工作人员范围内进行代理活动。因其已与案外人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了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就不可能再与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人事关系，故郭留柱并非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为参加本案审理活动的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最后经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调查发现，郭留柱曾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参与过(2013)灞民初字第01891号、(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899号、(2016)湘1227民初399号、(2018)陕0111民初534号、(2018)陕01民终8384号、(2018)鄂0682民初2201号等多起案件的诉讼活动，具有“职业公民代理人”之嫌，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综上，本案仲裁庭在未严格审查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提交的委托手续的情形下，断然认定郭留柱具备委托代理人资格的，该仲裁程序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2、本案仲裁裁决书落款处“仲裁秘书：赵金玉”并未参与本案的庭审活动，其作为本案的记录人员更未在开庭笔录中有过签名或盖章，本案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仲裁庭应当将开庭情况记入笔录。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认为对自己陈述的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记录该申请。笔录由仲裁员、记录人员、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笫五十四条【庭审记录】第三款规定：“庭审笔录由仲裁员、案件秘书、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拒绝签名或者盖章的，案件秘书应当记录情况附卷”。根据上述法律及规则规定仲裁庭审笔录应当由仲裁员、案件秘书、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兰仲字【2016】第197号案裁决书中载明“根据《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规定，由申请人选定的仲裁员刘振，被申请人选定的仲裁员杨兰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选定的首席仲裁员迟方旭于2017年8月23日组成仲裁庭，赵金玉担任仲裁庭记录”。经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调取本案卷宗发现赵金玉作为本案记录人员，其并未在庭审笔录中有过签名或盖章行为。故本案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存在可撤销事由，依法应予撤销。3、本案兰仲字【2016】第197号案仲裁裁决书并未由仲裁庭组成人员签名，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撒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裁决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争议事实、裁决理由、裁决结果、仲裁费用的负担和裁决日期。当事人协议不愿写明争议事实和裁决理由的，可以不写。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仲裁委员会公章”。《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七条【裁决书】第三款规定：“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不签名的仲裁员应当出具书面意见，本会将其书面意见附卷存档。”根据上述法律及规则规定，仲裁裁决书应当由仲裁员签名，只是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本案中兰州仲裁委员会采用机打署名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不能将自己约定俗成的办案习惯与法律的明文规定进行对抗。法律不能被使用者视而不见，因为对法律的随意改版，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只能导致法律效力的丧失。置法律明文规定与不顾，实际上就是放弃法律的内在正义，将最终损害法治。本案仲裁裁决书未由仲裁员签名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依法应予撤销。4、本案仲裁裁决超期、超限审理，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三条【裁决】第四款规定：“仲裁庭应当自组成之日起4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适当延长的，由仲裁庭提请本会主任决定是否准许。”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与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兰州仲裁委员会依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的申请，对该案予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8月23日组成仲裁庭。但该案却于2020年7月16日才作出仲裁裁决严重超过了仲裁规则4个月的规定，本案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庭没有口头或书面告知双方当事人进行延期仲裁的决定，超期三年之久作出的裁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该仲裁裁决。5、本案仲裁裁决不公正，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行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仲裁裁决过程中，为查明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实际提供给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的两台设备与合同约定的是否相符及设备故障频发的原因，申请人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兰州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指定并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人的申请鉴定事项予以司法鉴定并作出沪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实际设备机器配件与相关技术要求下的配件明显不符，且正是因为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的不当安装调整行为导致案涉设备故障频发，与案涉《购置协议》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严重不符，也就是说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仲裁裁决过程中，仲裁庭枉顾客观事实，故意回避鉴定意见中对申请人有利的鉴定意见，对此不予采纳，而是仅凭“无法对设备是否满足《购置协议》中生产周期达到26秒进行判断”从而全盘否定该鉴定意见，在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断然进行裁决，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仲裁庭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被申请人通宇机械公司称，1、通宇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留柱具有委托代理资格；2、历经五年，换了五位仲裁秘书，赵金玉是最后一位，曾到鉴定现场记录庭审活动，有现场记录为证；3、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字（2016）第197号裁决书是打印版，不需要签字；4、超限审理是因为天马塑料公司无理缠诉；5、天马塑料公司在仲裁期间销毁设备造成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经审查查明，2020年7月16日，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字（2016）第197号裁决：(一)驳回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请求裁决本申请人西安通宇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18万元的请求；(二)驳回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请求被申请人西安通宇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为安装调试支付的相关费用和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两次失误鉴定费用由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41718元，由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承担。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事实：天马塑料公司与通宇机械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了《购置协议》，通宇机械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向兰州仲裁委提交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后天马塑料公司作为反请求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兰州仲裁委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兰仲字（2016）第197号裁决。本院认为，仲裁程序是否合法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天马塑料公司与通宇机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向兰州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通宇机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参加仲裁活动。天马塑料公司与通宇机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选定仲裁员组成仲裁庭。关于兰州仲裁委兰仲字（2016）第197号案中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问题。因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天马塑料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通宇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留柱的代理身份问题。郭留柱退休之前从事相关法律工作。现郭留柱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通宇机械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以及通宇机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明确：受委托代理人：郭留柱。工作单位：本公司。因此，郭留柱作为通宇机械公司员工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庭审，符合规定。关于天马塑料公司3名委托代理人、仲裁裁决书落款处仲裁秘书有无在开庭笔录中签名、兰州仲裁委兰仲字（2016）第197号仲裁裁决书是否应由仲裁庭组成人员签名、仲裁裁决是否超限审理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章仲裁程序规定的相关程序未明确包括申请人天马塑料公司的上述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理由，且天马塑料公司对是否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天马塑料公司上述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兰州天马塑料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宋晓锐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雨珂书 记 员 魏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