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於潜镇杨洪村****。法定代表人：金祖生，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沙市区美双干菜，，住所地：湖北省沙市区两湖干货市场****经营者：李美双，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洁明，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临安竹笋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沙市区美双干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安竹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祖生，上诉人沙市区美双干菜的经营者李美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安竹笋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2、判令沙市区美双干菜付清货款陆万伍仟元整。3、判令沙市区美双干菜支付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费用开支8000元；所欠货款违约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基准利率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月息按7.1%,按3年5个月计算,共计利息18921元。利息支付从2017年1月2日起货款清偿为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沙市区美双干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居心侵占货款。1、上诉人是浙江省杭州市人,办有临安竹笋合作社,专营加工生产竹笋干。2016年5月25日,经原审被告要求的情况下,发笋干给其销售。尚欠上诉人货款陆万捌仟元整。当年11月16日上诉人去看原审被告的笋干销售情况,如卖不完,即退回货款的笋干,在那时退回有客户要,原审被告声称卖的完,并又付款叁仟元,尚欠陆万伍仟元（见欠条复印件）。原审被告在欠条上写明尚欠货款于当年年底结清货款,如未卖完,年底前可以退还给上诉人,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原欠条复印件为证,可原审被告一直不付清货款,在当年年底也不退货。上诉人在第二年三月份到原审被告(门市)要求其付清货款,或退还笋干,其提出要求上诉人拿钱来退货。上诉人感到莫名其妙,是原审被告欠我的钱,凭什么理由还要我拿钱给他。至此,原审被告一直不给付货款及退货。按照市场历年来一贯的规律，退货由受卖人直接送到货运部托运退给出卖人,出卖人根据受卖人的退货的数量双方结算多退少补，公平交易,无须出卖人赶到受卖人处结算，可以用微信支付或银行卡支付。上诉人在三年当中多次赶到原审被告门市部要求付款,其均拒绝付款,至今已花了车费开支捌仟余元。2019年3月13日,原审被告打电话叫上诉人去结货款。上诉人去其门市部后,原审被告说叫我把欠条原件拿出来结算,我就拿给他,他拿到欠条原件后,又拒付欠款,声称要退货。当时双方争吵起来,有一位同市场叫刘某进的干货老板进行调和作证,证明欠款的欠条原件是由李美双拿去,还有一张复印件是见证人刘某进拿去的。原审被告声称,要我在八月份将货退回去,并要求支付冷库费用等,有刘某进出示证明为证。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在欠条上已约定的很清楚,货款应在当年年底付清,如没有卖完,年底到货运部托运退回,退回无须上诉人亲自赶来退货，只要按所欠货款退回笋干就行了。上诉人于第二年亲自赶来,原审被告坚持不愿退货和付清货款。这已写明年底的期限,至今已超出三年零五个月。原审被告已违反了自己的约定,应承担自己所造成的违约责任。其在2019年3月13日用诈骗的手段将欠条原件拿到手后又拒付,强行扣押货款的欠条原件,准备毁灭证据,原审被告这种欺诈行为和扣押货款及不退货,已充分证实其居心谋图侵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在2016年5月25日立下的货款欠条,到年底没有卖完的情况下,依约定退还笋干,上诉人多次去原审被告门市部要求付清货款,其要上诉人交冷库费,拒绝退货。原审被告只要依约退货,根本不存在冷库费,其不退货造成的冷库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出于原审被告强行拿走欠条证据不还的情况下,出于无奈,被逼诉至法院。2019年11月22日在一审开庭时由原审被告当庭交出欠条原件,上诉人当庭交一审承办法官保管。原审被告的所作所为是故意不付清欠款,以达到其先毁灭欠条证据,而后拒付货款的最终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系原审被告在2016年5月25日所欠68000元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欠条是法定有效证据，依法受法律保护。凭欠条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要求欠款方付款,是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双方在年底前退货时附带条款,应当遵守,造成违约应依法认定欠条具有法定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欠条68000元非等同保留所有货款约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欠条无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严重错误,显失公正。原审被告从未加我微信,我也从未发过什么信息给他,其纯属捏造。三、违约的责任法律依据及认定。综观本案,因原审被告严重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二)原审被告毁灭所欠的款项的欠条证据,充分证实其侵占上诉人财产的非法行为,盗取欠条,准备毁灭证据,达到侵占65000元的目的,原审被告不但违约,而且已构成刑事犯罪。退货理应在约定期内退货,今已三年零五个月的违约期,原告已无法接受退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四、综上，原审被告所立的是欠条,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清还付清所欠债务的权力;原审被告退货应在约定的期限内退货,超过期限应认定违约，应付清欠款65000元,且2019年3月13日,原审被告用欺骗手段将65000元的欠款欠条拿去,不还给上诉人,这种行为是非法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其违法责任。上诉人现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十四条、二十九条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沙市区美双干菜辩称: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沙市区美双干菜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临安竹笋合作社向上诉人退还货款28600元,并支付上诉人代其垫付的租用冷库费10694.2元,二项合计39294.2元；产生新的租用冷库费由其承担。2、判令临安竹笋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5日,上诉人为临安竹笋合作社代销竹笋制品,共计104袋(70斤装的67袋,60斤装的37袋),以上诉人名义存放冷库,临安竹笋合作社承担租用冷库费,双方约定当年底结算,卖不完的干竹笋全退,结算价为每斤20元。双方根据营销经验预估当年年底前(交易习惯是春节前)至少可卖出7万元的干竹笋,于是上诉人当场向其预付了7万元,并出具欠款68000元便条(临安竹笋合作社手书,上诉人签名)。当年11月,临安竹笋合作社来上诉人处见销路不畅,又向上诉人预支3000元去他处找销路,到了约定的年底结算期,临安竹笋合作社没有来结算,经上诉人多次催告,其通过短信告诉上诉人手头没钱,无法退钱给上诉人结算,并一直拖欠租用冷库费至今。至2019年9月,冷库内尚剩70斤装的67袋,即只卖出三分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于,没有考虑交易习惯。欠条载明“到年底货如没卖完可退货”,应当解释为全部未卖完的货。结合临安竹笋合作社至上诉人的短信“请你先交一下冷库费,我目前没有资金支付,他给我后即与你经结清把笋干退回”,可以明确冷库费承担主体是临安竹笋合作社。另,判文表述有关双方的联系是通过微信,实际是临安竹笋合作社单方面至上诉人的短信息,应纠正。上诉人认为,自己好心帮助代销,双方约定“到年底货如没卖完可退货”,属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应受法律保护。临安竹笋合作社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充分。请求法院依据事实、证据、法律公正审判。临安竹笋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清货款陆万伍仟元整；2、判令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路费开支五千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货款清偿为止的同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沙市区美双干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货款28600元，并支付代垫租用冷库费10694.2元，二项合计39294.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临安竹笋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祖生与沙市区美双干菜经营者李美双达成协议，约定由沙市区美双干菜销售临安竹笋合作社的竹笋干，当日沙市区美双干菜收取笋干104袋（70斤装67袋、60斤装37袋），并向金祖生支付70000元，同时李美双向金祖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浙江金祖生笋干款陆万捌仟元整，到年底货如没卖完可退货给金祖生，卖完结清欠款。”2016年11月15日，李美双向金祖生支付3000元。后上述笋干仅卖出三分之一，双方为退货、付款问题发生争议，故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临安竹笋合作社与（反诉原告）沙市区美双干菜之间系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双方达成的笋干买卖合同标的为笋干104袋（70斤装67袋、60斤装37袋）、价款共计138000元，沙市区美双干菜收到上述笋干后立即支付70000元，并出具欠条载明欠款68000元，2016年5月25日双方交易已完成，虽欠条上有年底没卖完可退货的约定，但退货约定并非等同于保留所有权约定，故本案并非属于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本案中仅欠条上载明可退货，沙市区美双干菜并无证据证明已支付70000元部分约定了可退货，故应认定约定可退货范围仅系欠条载明68000元范围内，故沙市区美双干菜要求临安竹笋合作社退还28600元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冷库费，双方无相应书面约定，沙市区美双干菜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但无法确定具体约定内容，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临安竹笋合作社诉称沙市区美双干菜不退货也不付货款，沙市区美双干菜辩称经多次联系对方不来办理退货。临安竹笋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金祖生于2016年11月15日来沙市区美双干菜处领取3000元，11月15日并非干货销售的“年底”，而到“年底”无证据显示金祖生前来办理退货。2018年6月26日的金祖生在微信中亦表示“我目前没有资金…他给我后即与你经结清把笋干退回”，说明并非沙市区美双干菜不愿退货，而是临安竹笋合作社并未前来办理退货，退货是沙市区美双干菜约定的权利，故临安竹笋合作社要求沙市区美双干菜支付65000元货款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沙市区美双干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1元由沙市区美双干菜负担。二审中，临安竹笋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沙市区美双干菜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进出庭作证，拟证明市场交易习惯及代销的事实。证人刘某进出庭陈述的是2019年3月13日出具证明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市场交易习惯及代销事实的目的。临安竹笋合作社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称只能证明李美双拿了欠条原件，对刘某进写的其他内容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金祖生向李美双的手机发送短信：请你先交一下冷库费，我目前没有资金支付，葛道强的笋干款没有给我，他答应八月份给我，他给我后即与你经结清把笋干退回。2019年3月13日，金祖生到李美双处协商笋干退货结算事宜，刘某进出具证明：本人刘某进收欠条一张2019.3.13号〈原件放在李美双手中〉〈2016.5.25号〉，限8月30号之前来把货款算清楚。该退货就退货，该结钱就结钱。如果8月30以后不来，后果自负，欠条撕掉，复印件放在证明人手中。二审庭审中，沙市区美双干菜陈述笋干的保质期只有三年，已经全部过期了，现在全部在冷库里。临安竹笋合作社称笋干的保质期只有十个月。本案认为：一、临安竹笋合作社是否应退还沙市区美双干菜货款28600元及冷库费。李美双向金祖生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浙江金祖生笋干款陆万捌仟元整，到年底货如没卖完可退货给金祖生，卖完结清欠款。”从欠条的内容看，可退货范围仅限欠条载明的68000元范围内，其主张已支付的7万元笋干可退货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临安竹笋合作社退还28600元货款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对于沙市区美双干菜主张的冷库费，双方之间并无明确约定，但结合金祖生向李美双发送的手机短信：“请你先交一下冷库费，我目前没有资金支付……他给我后即与你经结清把笋干退回。”金祖生具有与李美双就笋干货款与冷库费一并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冷库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李美双一审提交了荆州市天山福冷库结算单证明冷库支出费用为10694.2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后续的冷库费用，且李美双对笋干过期后扩大的冷库费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支持由临安竹笋合作社支付沙市区美双干菜冷库费5347.1元。二、沙市区美双干菜是否应支付临安竹笋合作社货款65000元并赔偿损失。李美双向金祖生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的确认。双方约定到年底没有卖完可退货，临安竹笋合作社作为出卖方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笋干的所有权自笋干交付之日起转移，沙市区美双干菜接受货物后应对年底退货积极履行义务，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到年底及时采取行动处理退货事宜，金祖生称其也没有去李美双处协商退货。且2019年3月13日刘某进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双方对笋干退货结算事宜进行了协商，不能看出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双方对案涉笋干已全部过期的事实无异议，沙市区美双干菜退回笋干已无必要，鉴于双方对笋干过期造成损失均存在一定责任，本院酌定由沙市区美双干菜向临安竹笋合作社支付货款39000元（65000元×60％），扣除临安竹笋合作社应承担的冷库费5347.1元，沙市区美双干菜应向临安竹笋合作社支付货款33652.9元。对于临安竹笋合作社主张的损失，其提交的车票、住宿费收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沙市区美双干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沙市区美双干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货款33652.9元；三、驳回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沙市区美双干菜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负担739元，沙市区美双干菜负担1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杭州临安金家竹笋专业合作社负担792元，沙市区美双干菜负担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