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文，男，192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欣，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成，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婵，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德，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耀英，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泉，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澎，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德文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婵、何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德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何耀英、李丽婵向何德文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何耀英、李丽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发生在何耀英、李丽婵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李丽婵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受益者，应与何耀英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何耀英、李丽婵于1998年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在2013年3月，处于两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案涉借款用于何耀英、李丽婵共同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鸿耀丰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顺德鸿耀丰厂）的设立及新旧企业交替时所产生的设备搬迁、设备购置、装修装饰等费用开支，何耀英、李丽婵已共同从案涉借款中获益。从何德文提供的证据以及（2016)粤0604民初12389号、（2019)粤06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中财产分割部分、庭审陈述均可反映，何耀英、李丽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佛山市禅城区鸿耀丰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禅城鸿耀丰厂）、顺德鸿耀丰厂、顺德陈村妙茶香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妙茶香商行）。在妙茶香商行设立之前，李丽婵一直在家中照料家庭，没有职业、工作及收入。何德文向何耀英、李丽婵出借案涉借款，为两人共同经营的企业设立提供帮助，两人均共同分享了案涉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三）李丽婵在本案庭审及（2016)粤0604民初12389号案庭审均确认，其于2015年2月18日向何德文偿还了2万元，该2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显然，李丽婵已通过其行为表示对案涉债务予以追认。二、李丽婵的陈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行采纳李丽婵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李丽婵辩称案涉借款用于何耀英向案外人支付的堕胎费用和补偿款，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李丽婵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李丽婵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虚假嫌疑，不可采信。李丽婵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是于2016年11月因离婚诉讼才知道何耀英向何德文借款之事，该陈述与（2016）粤0604民初12389号案庭审陈述“2015年何耀英母亲告知李丽婵，何耀英于2013年向何德文借款”存在前后不一致。三、何德文作为债权人，其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案涉款项出借于禅城鸿耀丰厂注销及顺德鸿耀丰厂设立之时，李丽婵在此之前没有工作收入来源。何德文作为案涉款项的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案涉款项在出借后是由何耀英、李丽婵用于日常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何德文作为出借人，已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的用途，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何德文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何德文补充如下意见：李丽婵在一审庭审的时候确认2014年12月之前其一直在家照料家庭，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而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是2013年3月22日。李丽婵辩称，一、李丽婵从未向何德文借款，何德文诉称的借款情况与客观事实存在多处矛盾，其主张的借款情况并不属实。二、何德文无借款能力，本案实际上是何德文与何耀英串通伪造夫妻共同债务，恶意损害李丽婵的合法权益。三、退一万步而言，何德文向何耀英转账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丽婵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何德文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李丽婵补充如下意见：2013年李丽婵没有在固定单位工作，但有租金收入和分红，不需要向何德文借款来生活。李丽婵一家的经济条件比何德文一家的更加优越，不需要向何德文借钱。何德文称借款是用于鸿耀丰厂的经营，但其没有提供相关凭证证明案涉资金实际用于鸿耀丰厂，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何耀英、李丽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何耀英称，在（2020）粤06民终10022号案中，李丽婵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其说靠租金勉强度日，又说家庭开支几十万元，这与其在本案答辩中所称涉案借款超过家庭生活开支的自相矛盾，其答辩内容不应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李丽婵陈述的用于婚外情的开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耀英、李丽婵立即向何德文归还借款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耀英、李丽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何德文名下银行账号向何耀英名下银行账号分别转账80029.09元、51797.04元，合计131826.13元。2013年3月25日，何耀英书面确认“向何德文借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借款人何耀英”，其中“叁”原为“贰”，“130000元”原为“120000元”。2016年12月29日，在（2016）粤0604民初12389号案庭审中，李丽婵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对何耀英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确认：李丽婵并不清楚何耀英有向何德文借款的事实。2015年，何耀英母亲告知李丽婵何耀英向何德文借款的事实时，李丽婵才清楚何耀英有向何德文借款，且该借款是用于何耀英在外存在非法男女关系导致案外人怀孕堕胎所花费的费用及补偿费，该笔借款应属何耀英的个人债务。2015年何耀英母亲告知李丽婵，何耀英于2013年向何德文借款，李丽婵才清楚何耀英因在外存在非法男女关系导致女方堕胎及赔偿花费的费用。后李丽婵于2015年2月18日代何耀英向何德文偿还了2万元。何耀英、李丽婵于1998年5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2日，法院受理李丽婵诉何耀英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604民初1238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何德文向何耀英出借款项130000元，有何耀英书面确认、李丽婵另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故法院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何德文诉请何耀英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但依据上述规定何德文有权要求何耀英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关于利息，法院确定何耀英应自何德文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以11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何德文诉请李丽婵承担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数额较大的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债权人负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具有共同举债合意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何耀英所欠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由于何德文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何耀英、李丽婵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上述二人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何德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从李丽婵另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来看，2015年何耀英母亲告知李丽婵何耀英于2013年向何德文借款，李丽婵才清楚何耀英有向何德文借款，且认为借款是用于何耀英在外存在非法男女关系导致案外人怀孕堕胎所花费的费用及补偿费，该笔借款属于何耀英的个人债务。虽然李丽婵于2015年2月18日代何耀英向何德文偿还了20000元，但该行为并不足以认定李丽婵确认上述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何德文要求李丽婵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丽婵提出的调查申请，缺乏必要性，故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耀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文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何耀英负担。二审期间，何德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禅城区鸿耀丰厂的企业信用报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二审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何德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何德文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于何耀英、李丽婵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何德文起诉要求何耀英、李丽婵归还借款110000元及利息，李丽婵对该笔债务不予确认。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何德文提供的《借款》凭证只有何耀英的签名，并没有李丽婵的签名，即何德文并未持有由何耀英、李丽婵共同签名的债权凭证，本案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李丽婵事后对该债务予以追认，故不能认定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诉讼中，何德文主张案涉借款是用于何耀英、李丽婵共同生产经营。经审查，何德文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信用报告，只能证明何耀英先后开办了禅城鸿耀丰厂、顺德鸿耀丰厂，但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上述工厂的经营，诉讼中何德文亦未能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另外，何德文也没有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后，根据何耀英与李丽婵离婚纠纷案的判决书可知，何耀英存在婚外情的事实，故李丽婵认为本案不排除何耀英收取借款后用于婚外情事宜的可能性，该主张具有一定的依据。虽然李丽婵曾经代何耀英偿还20000元，但该行为并不足以认定李丽婵确认案涉款项属于共同债务。因此，根据上述分析及案件实际情况，案涉借款应认定属于何耀英的个人债务。综上，李丽婵并非共同借款人，而案涉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丽婵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何德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何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