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博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祥，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博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祥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永祥对博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博腾公司没有侵犯刘永祥的权利，刘永祥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属滥用股东权利、恶意诉讼。刘永祥仅为名义股东，其股权是代案外人刘小有持有，并不是实际股东，依法不享有股东知情权。博腾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向公司全体股东通报财务状况，刘永祥每次都缺席或委托律师参加。博腾公司认为公司财务信息属于公司的商业秘密，应当由股东亲自查阅或复制。二、本案刘永祥行使股东知情权不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刘永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并没有向博腾公司书面申请，也没有说明目的，博腾公司有权拒绝查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永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博腾公司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刘永祥为博腾公司股东，有权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表现为：1.通过博腾公司发的会议通知以及双方之间的往来回函可以看出博腾公司对刘永祥股东身份是认可的，不存在存疑问题。2.博腾公司2019年1月30日在公司章程载明博腾公司由刘永祥、王辉、王文斌共同出资设立，且博腾公司已对刘永祥股东身份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进一步确定了刘永祥股东身份。综上刘永祥是博腾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且向博腾公司书面要求查阅公司财务报告，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二、博腾公司提议召开的股东会议，会议召开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召开会议的议题与刘永祥要求提供的财务资料不符，博腾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电子资料也不属于会计法规定的财务会计报告或者会计凭证。综上，博腾公司行为侵害了刘永祥股东知情权。 刘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腾公司向刘永祥提供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科目余额表，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表（包括但不限于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固定资产明细、现金流量表、财务数据电子拷贝件）供刘永祥查阅、复制；2.案件诉讼费用由博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腾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设立。2019年1月30日，博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为：1.同意高文炎将其持有的公司34%股份（金额为1700万元）以734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辉，同时退出公司；2.免去高文炎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辉为新一届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3.通过新公司章程。博腾公司2019年1月30日新章程载明：博腾公司由刘永祥、王辉、王文彬3人共同出资设立，认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房屋租赁、商业开发、其他房地产开发（上述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 2019年8月12日，博腾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议程一、回顾公司发展历程；议程二、决议1.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目前各股东实缴出资3020万元，尚有1980万元注册资本未实际出资，鉴于公司目前实际经营情况，决定各股东在2019年8月22日前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足额缴足剩余1980万元，最迟的出资期限为2019年8月25日，逾期视为拒绝出资，其他股东自愿缴纳，相应的股权由实际出资的股东享有；2.同意公司对外融资3000-4000万元；3.删除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八条第（十一）项“对公司对外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4.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修改为王辉认缴出资额3450万元、刘永祥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王文彬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会议纪要》最后备注“以上问题均交由股东会审议后决议”。王辉、王文彬在参会人员处签名，刘永祥签名，并备注“再行商议”。刘永祥在《会议纪要》尾部对会议议程一第2项、议程二提出书面意见。 2019年9月1日，刘永祥分别向王辉、王文彬发送《关于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函》《关于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提出议案“核查公司截止2019年8月31日经营和财务收支情况，并对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等情况进行查询、审核等”，并授权沈国松出席会议。2019年9月6日，王辉、王文彬均向刘永祥发送《回函》，认为刘永祥无权召集临时股东会议。2019年9月20日，沈国松代表刘永祥向博腾公司王辉、王文彬发出《函告》，主要内容为：沈国松经刘永祥授权参加股东会议合法有效，沈国松按指定时间到达会议室参加股东会，要求王辉、王文彬配合协助提供博腾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科目余额表、固定资产明细、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数据等，但王辉、王文彬拒绝召开和主持公司股东会议，也不同意沈国松主持会议，严重侵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函告博腾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书面提交下列资料于本人或股东刘永祥：1.资产负债表；2.损益表（利润表）；3.科目余额表；4.固定资产明细；5.现金流量表；6.财务数据电子拷贝件。上述资料所属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科目余额表还包括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2019年11月11日，沈国松代表刘永祥再次向博腾公司王辉、王文彬发出《催促函告》，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0日，博腾公司拒绝刘永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刘永祥及授权代表沈国松书面要求博腾公司及二位股东自收函之日起5日内书面提交《函告》上载明的资料，但时隔近二月，股东刘永祥及授权代表沈国松均未收到上述资料。故本授权代表依据股东刘永祥的授权再次郑重函告，请贵公司及二位股东于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向本人或股东刘永祥书面提交上述资料，上述资料所属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科目余额表还包括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2019年11月25日，博腾公司王辉、王文彬向刘永祥及沈国松发出《回函》，主要内容为：王辉、王文彬没有收到相关的授权委托书等，不认可沈国松的任何请求和主张，要求刘永祥自己与博腾公司沟通，以便于解决问题。同时，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还向刘永祥发送微信消息，明确不认可沈国松的要求，希望刘永祥自己到博腾公司查阅相关资料。2019年12月4日，沈国松又代表刘永祥向博腾公司王辉、王文彬发送《声明函》1份，载明：王辉、王文彬及博腾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股东刘永祥的知情权、监督权、查询权等股东权利，且拒不停止和改正，对股东刘永祥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现刘永祥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博腾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永祥是否为博腾公司股东？博腾公司2019年1月30日公司章程载明，“博腾公司由刘永祥、王辉、王文彬3人共同出资设立”，且博腾公司对刘永祥的股东身份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进一步明确了刘永祥的股东身份，刘永祥系博腾公司股东无疑。博腾公司辩称刘永祥仅仅是博腾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在博腾公司的股份系代刘小有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刘永祥要求查阅、复制博腾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刘永祥的委托人多次代刘永祥向博腾公司书面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博腾公司对刘永祥的请求明确表示拒绝，未向刘永祥提交相应财务资料，侵害了刘永祥的知情权。博腾公司关于其已通过微信向刘永祥提供相应财务资料，不存在侵害刘永祥股东知情权情形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添置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该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博腾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电子资料不属于《会计法》规定的财务会计报告或者会计凭证，不能证明博腾公司保障了刘永祥的股东知情权。故对博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博腾公司辩称刘永祥通过法院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沈国松受刘永祥委托多次书面要求博腾公司提供相应财务资料，博腾公司在刘永祥提出书面查阅请求后，明确表示拒绝，虽然要求刘永祥自己到博腾公司查阅相关资料，但未明确确定刘永祥查阅的时间、地点，刘永祥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博腾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刘永祥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博腾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召开股东会，通过了股权转让、新公司章程等内容，刘永祥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表明刘永祥对博腾公司2019年1月30日前的经营情况应当知情。故刘永祥起诉要求查阅博腾公司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科目余额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博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公司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查账之日止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备于本公司住所地办公室内，供刘永祥及刘永祥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上述材料由刘永祥及刘永祥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在正常工作日（白天上午9时至11时，下午2时至5时）内查阅，查阅期间为五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博腾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永祥提交一份回函，证明博腾公司在回函中已经表明认可刘永祥是公司股东身份，博腾公司通过回函形式已同意刘永祥作为股东行使知情权。博腾公司质证认为，对回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作出时间是在一审期间，给刘永祥发回函告知其名义股东如果要求行使股东权益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向公司申请并说明理由，本案至今刘永祥没有就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提出书面申请，回函证实刘永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条件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回函能够证明博腾公司认可刘永祥为公司股东。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永祥是否享有公司股东知情权？刘永祥要求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财务报告应否予以支持？ 从博腾公司的章程、工商注册登记以及回函材料看，刘永祥系博腾公司股东是明确的。博腾公司辩称刘永祥仅仅是名义股东，系代刘小有持有股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永祥委托代理人书面要求博腾公司提供相应财务资料，博腾公司在刘永祥提出书面查阅请求后明确表示拒绝，虽然要求刘永祥自己到博腾公司查阅相关资料，但未明确确定刘永祥查阅的时间、地点，刘永祥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刘永祥对博腾公司2019年1月30日前的经营情况应当知情，因此原审判决将刘永祥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确定为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查账之日止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并无不当。博腾公司上诉认为刘永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没有提出书面申请，也没有说明目的，故上诉人有权拒绝查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博腾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鞍山博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