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阜溪街道民进村。 法定代表人：谢石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丽丹，浙江泽大（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风云，浙江泽大（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沈半路****。 法定代表人：莫曙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夏，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旭华，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富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富华公司立即支付华涛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05509元；2.判决富华公司立即支付逾期利息49529.35元（以50550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后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本息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为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富华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 富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是华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工程量确认单与富华公司无关，富华公司不予认可，即使假设情况属实，也不是施工合同的内容，是一个买卖合同，对应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不是合同相对方，富华公司不需要承担付款的义务。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过合同，没有达成签订合同的合意，富华公司也没有参与到合同的履行中，也没有参与款项的结算。案涉项目整体承包给了刘旭华，富华公司与刘旭华签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履约过程当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违约金等均由刘旭华承担。富华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根据刘旭华的申请和指示支付的，实际是支付给刘旭华的。三是刘旭华，或者邹鹏与华涛公司发生关系，华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旭华，或者邹鹏系有权代理，或者构成职务行为、表见代理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旭华二审未作答辩。 华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富华公司立即支付华涛公司工程款505509元；2.富华公司立即支付逾期利息49529.35元（以50550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后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息付清时止）；3.富华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6日，案外人湖州东苕溪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案外人湖州正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浙江远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远达公司承建湖州浮玉花园居住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南墩社区北片），并约定远达公司的该项目项目经理为案外人周剑锋。后远达公司与刘旭华签订了两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远达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湖州浮玉花园居住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南墩社区北片）及室外配套工程非法转包给刘旭华施工，其中室外配套工程包含但不限于小区道路工程，同时两份协议均约定项目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的违约金、债权、债务均有刘旭华享受或承担，远达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刘旭华私自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的任何经济和法律合同（包括与本项目有关的合同），仅代表其个人行为，由其本人自行全权负责，远达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该两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刘旭华按约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远达公司依刘旭华指示，于2018年2月9日向华涛公司支付了299970元。华涛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向远达公司开具了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发票载明沥青砼，数量1780吨，税率17%，总金额805479元，远达公司通过刘旭华收取了该发票。后华涛公司认为其通过刘旭华实际为远达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的小区沥青路面铺设工程，远达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05509元未付，远达公司认为其并非华涛公司主张的合同相对方，双方遂纠纷成讼。 另查明，远达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名称变更为浙江富华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富华公司与刘旭华是非法转包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二）富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富华公司自认第三人刘旭华并非其员工，且华涛公司并提交证据证明刘旭华与富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富华公司与刘旭华签订的两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实为非法转包。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华涛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其主张的计价方式来看，华涛公司主张的与富华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现华涛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富华公司，但其自认并未与华涛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而是一直与刘旭华、邹鹏对接案涉合同业务，在案涉建设工程系富华公司非法转包给第三人刘旭华的情况下，若刘旭华无富华公司授权而以富华公司名义为一定的民事行为，则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富华公司即无需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华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刘旭华系富华公司的有权代理人，或者举证证明即使刘旭华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其也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刘旭华具有相应的代理权，否则在富华公司并未追认的情况下，第三人刘旭华之行为对富华公司不发生效力。该案中，华涛公司虽提交了沥青砼过磅单、送料单、工程量确认单、增值税发票、银行入账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合同相对人为富华公司之事实，但其中的沥青砼过磅单系华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富华公司确认，送料单、工程量确认单中相对方的签字人员富华公司亦予以否认，且华涛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单据中的签字人员系富华公司员工，故该院对其提交的沥青砼过磅单、送料单、工程量确认单均不予采纳，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同相对人为富华公司，也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刘旭华系富华公司的代理人；另华涛公司虽向该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和银行入账通知书拟证明其合同相对人为富华公司，但富华公司向该院提供了《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及用款申请单对其付款及接受发票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其基于与第三人刘旭华的转包关系接受刘旭华指示付款并收取发票），且华涛公司对富华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该院认为华涛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银行入账通知书该两份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富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第三人刘旭华系富华公司的有权代理人，更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刘旭华具有相应的代理权。综上所述，华涛公司要求富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550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旭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0元，减半收取4675元，财产保全费3048元，合计7723元，由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富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一、本案中，华涛公司主张其与富华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请求富华公司向华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此，华涛公司自认并未与富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华涛公司一审提交的沥青砼过磅单系华涛公司单方制作，富华公司亦不予认可，同时关于华涛公司一审提交的送料单、工程量确认单中收料人、工程量确认人员的身份，即收料人、工程量确认人是否与富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经过富华公司的授权有权代表富华公司签收货物、确认工程量等事实，华涛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华涛公司自认开始本案交易以及履行交易的过程中，均与刘旭华及案外人邹鹏接洽、联系。现华涛公司并未提交在与刘旭华、邹鹏接洽、联系过程中证明其二人系富华公司的有权代理人的证据，刘旭华、邹鹏在交易过程中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而对于刘旭华申请用款并通过富华公司向华涛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及接收发票的情况，富华公司已作合理解释，对用款申请单等证据，华涛公司亦无异议，故刘旭华申请用款并通过富华公司向华涛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及接收发票的行为无法证明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综上，华涛公司与富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华涛公司并无要求富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基础，一审驳回华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德清华涛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