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帅，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承翠，女，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承林，泰安岱岳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长城路97号名仕尚座A栋商业103户。 负责人：孙鸿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邵帅因与被上诉人苑承翠、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泰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1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邵帅和苑承翠在2019年3月17日达成协议一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邵帅对苑承翠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苑承翠对此予以认可，同时承诺若提起诉讼，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苑承翠自行承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亦不存在损害国家或者集体利益的情形，应属于有效协议。虽然该协议中并没有苑承翠的亲笔签名，但是该协议系苑承翠哥哥苑承林代为签署，苑承林系苑承翠的哥哥，自事故发生后，其一直作为苑承翠的代理人代为处理事故中的一切事宜，且苑承林本身更是从事多年律师代理工作的法律工作者，对法律知识清楚明确。该协议中明确注明的邵帅替苑承翠垫付68000元的费用得到了苑承翠及协议签订代理人苑承林的认可，足以说明苑承翠明确知晓协议的内容，更知道苑承林代为签署协议一事，并表示默认。而且在上述情形下，邵帅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苑承林有代理权限，其代理苑承翠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该协议合法有效，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因该协议没有苑承翠的亲笔签字，且仅依据苑承翠自行出具的说明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苑承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护理费错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按照一天50元为宜。对误工费，苑承翠的户籍明确登记记载为泰安市岱岳区**，为农村户口，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错误。对定残前的护理费，苑承翠提交了其在住院期间雇佣雇工进行护理的护理费发票和合同等证据，但苑承翠提交的关于护理人员的护工证明中明确显示在护工为苑承翠提供护理时并未取得护工资质，仍同样是按照200元一天计算的护工费用。对护工在未取得护工资质期间内的护理费用，不应该按照该标准计算，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同时对在苑承翠住院期间配偶张广海进行护理的护理费用，张广海的户籍户籍同样是岱岳区**，性质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在护理期间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错误。对残后护理费用，苑承翠的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应该按照40%来计算残后护理依赖费用，一审法院按照80%比例结算错误。且一审法院直接将残后护理费用计算20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邵帅认为，残后护理费用以五年为一周期计算和支付较为合理。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一审的诉讼费用未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分摊承担，而直接判令由邵帅全部承担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残后护理费用时按照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进行计算错误，该规定系部门规章。《工伤保险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属于部门规章，依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规章。所以计算残后护理费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依法改判发回重审。补充意见：对于计算的伤残赔偿金因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看到苑承翠提交的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明确计算方式，而根据一审作出的伤残鉴定苑承翠伤残评定为一个二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93%，而不是一审法院计算的94%。 苑承翠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有法有据，邵帅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邵帅说明所谓的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3月17日的协议是苑承林自作主张与邵帅达成协议，其目的是邵帅要在这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该事情并未向苑承翠说明，苑承翠对该协议内容及经过并不知情，同时苑承翠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没有向邵帅表示追认，邵帅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催告苑承翠对该行为是否进行追认，该协议对苑承翠不具有任何效力。邵帅提到属于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主要条件之一是相对人是善意的，而本案中作为邵帅的相对人，其利用该协议减轻自己的责任加重苑承翠的负担，逃避自己的发绿责任，不存在善意行为。3、关于伙食补助费，根据山东省高院2020年3月12日关于全省内推行人身伤害赔偿推行城乡统一赔偿标准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当。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二十五条及人身损害赔偿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了赔偿数额、标准、范围及赔偿期限，因此邵帅所称的残后护理费及赔偿金为5年一个周期的支付较为合理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标准依据公安部办法的护理依赖程度标准，而工伤保险条例是适用于工伤赔偿，因此邵帅所称的不应当适用公安部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而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没有依据。综上，邵帅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邵帅的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保险泰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 苑承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阳光保险泰安公司、邵帅赔偿苑承翠医疗费等1276328.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1时15分许，邵帅驾驶鲁Ｊ×××××号小型客车沿省道10350KM由北向南行驶至山口镇标准罐厂加油站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沿103省道西侧车道行驶至事故地点附近时与右转弯行驶苑承翠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苑承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岱岳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承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邵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苑承翠住院治疗346天，支付医疗费359702.01元，一审法院委托泰安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苑承翠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36000元，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苑承翠支付鉴定费3460元。邵帅垫付费用68000元，阳光保险泰安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鲁Ｊ×××××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邵帅，该车在阳光保险泰安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已投保强制险的，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公司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本次事故中，邵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其驾驶的鲁Ｊ×××××号小型客车在阳光保险泰安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苑承翠的损失由该公司先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苑承翠与邵帅签订的协议，苑承翠方由苑承林署名，并非苑承翠本人署名，苑承翠向法院出具声明，其没有委托苑承林签订该协议，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认可，邵帅辩称超出保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邵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承担苑承翠损失的50%为宜。1、各项损失，车辆损失，结合该车辆购买时的价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医疗费，医院出具发票证实该费用为359702.01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苑承翠住院346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该费用为100元/天×346天=34600元，被告主张每天3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后续治疗费，鉴定部门鉴定为3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伤残赔偿金，苑承翠主张42329元/年×20年×94%=795785.2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误工费，苑承翠在山口镇驻地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每天115.97元计算，从受伤之日截止定残前一天为537天，115.97元/天×537天=62275.89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护理费，苑承翠在泰安中心医院住院318天，诊断证明需要2人陪护，护理人为苑承翠丈夫张广海及泰安市泰山区温馨择昱家政服务中心家政员徐海峰，苑承翠支付费用63600元，张广海在山口镇驻地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每天115.97元计算，115.97元/天×318天=36878.46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共计100478.46元；苑承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O医院住院28天，诊断证明需要2人陪护，护理人为苑承翠丈夫张广海及女儿田悦，田悦仅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每天115.97元计算，115.97元/天/人×28天×2人=6494.32元，共计106972.78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残后护理费，苑承翠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b)规定，残后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80%=677264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超出20年部分，苑承翠可另行在主张权利；被扶养人生活费，苑承翠父亲苑继田超过75周岁，有六个子女，苑承翠大部分护理依赖，26731元/年×5年÷6人×80%=17820.67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费用是为了治疗所必须的费用，苑承翠提供发票14227.21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苑承翠构成二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9000元；鉴定费，鉴定部门出具发票证实3460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苑承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事故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泰安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苑承翠车辆损失2000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后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101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共计122000元。扣除垫付款10000元，实际赔偿112000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阳光保险泰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苑承翠500000元（医药费359702.01、住院伙食补助费34600、后续治疗费36000元、伤残赔偿金795785.2元、误工费62275.89元、护理费106972.78元、残后护理费677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20.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227.21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105647.76元，扣除强制险赔偿款111000元，实际赔偿1994647.76元×50%=997323.88元，第三者责任险为500000元限额，实际赔偿500000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邵帅赔偿苑承翠499053.88元（医疗费等997323.88元，扣除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款500000元，实际为497323.88元，鉴定费3460×50%=1730元，共计499053.88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苑承翠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返还邵帅垫付款68000元，与第三项相抵后，邵帅实际赔偿苑承翠431053.88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驳回苑承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邵帅承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邵帅主张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书没有苑承翠签名，其亦不认可系授权苑承林代其签订，且邵帅亦认可68000元系在协议签订前苑承翠住院期间垫付而非在协议签订后基于履行协议内容而垫付，邵帅主张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苑承翠已丧失在保险范围外请求其承担责任的权利，但该约定并无苑承翠接受的意思表示，该条中关于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的约定对苑承翠不产生效力，且根据苑承翠的伤情，认定该约定对其产生效力，亦显失公平，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邵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按每天100元确定苑承翠的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关于邵帅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苑承翠住所地岱岳区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显示为121，系镇中心区，属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邵帅主张的残前护理费问题。苑承翠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基于上述对苑承翠住所地的分析，一审对苑承翠丈夫在此期间的护理费标准认定，并无不当。结合苑承翠一方举证情况，一审对苑承翠另一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认定，亦无明显不当。关于邵帅主张的残后护理依赖系数和护理期限问题。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邵帅主张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确定案涉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方法，因《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苑承翠不满54岁，一审根据苑承翠伤残情况，结合护理依赖程度，暂认定为20年，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并无不当。关于邵帅主张的伤残指数问题。苑承翠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认定伤残指数为94%，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苑承翠负担1000元，由邵帅负担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邵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