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4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万达中心****。法定代表人：曹香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芳，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元义，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济春，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派胜云天商务大厦******，侧楼**负责人：齐福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雨，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元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济春，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雨、张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姚元义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瑞信公司造成的损失98万元，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元义、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元义故意提高诉讼请求金额，超标的申请财产保全，给瑞信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赔偿。姚元义在瑞信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1245684.89元的情况下，仍起诉瑞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计12795062元，姚元义保全瑞信公司的财产价值约1.38亿余元，经法院最终判决瑞信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为3090358.07元、利息及保证金70万元，姚元义申请保全明显错误。二、姚元义超标的保全行为导致瑞信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该损失与姚元义的保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瑞信公司房屋长期被保全，无法销售，银行贷款无法偿还，在此期间房价下降，错过最佳销售时机，并受市场影响造成滞销，对瑞信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了担保，应承担连带责任。三、瑞信公司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瑞信公司与姚元义按照法院和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了鉴定材料，但鉴定机构却“因无法获取必要材料，导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而终结评估。法院和鉴定机构均未要求瑞信公司补充提交鉴定所需要的材料，瑞信公司认为鉴定机构终结评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委托其他评估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公正作出裁决。姚元义辩称，一、姚元义保全瑞信公司的房产没有超过诉讼标的额，符合法律规定。姚元义实际施工了瑞信公司的温泉小镇31#楼，瑞信公司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姚元义无奈之下只有诉诸法律，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恶意。2016年6月28日，姚元义申请保全时，被查封的房产价值无法确定，只能参照工程造价申请诉讼保全。瑞信公司称查封了其1.38亿元房产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二、姚元义的保全行为没有给瑞信公司造成任何的损失。姚元义申请查封的房屋无法销售的原因是房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姚元义诉讼保全的行为对瑞信公司房屋的销售没有影响。保全的部分房产是瑞信公司的自用房，没有产生任何的销售损失。三、姚元义诉瑞信公司拖欠工程款案件已生效，瑞信公司仍未支付姚元义的工程款。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辩称，一、姚元义申请保全时，诉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对于工程总造价及已付工程款均无法确定。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瑞信公司欠付工程款4287800.66元、判项中未体现的瑞信公司未付金额7564777.8元、劳保基金617255.6元、瑞信公司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未办理房屋备案手续应以现金形式支付2729440元及利息418322.2元，共计11852578.5元的事实可知，姚元义起诉1200余万元工程款，并以此申请保全了瑞信公司相应价值的不动产具有适当性，并不存在过错或恶意。二、姚元义的保全行为与瑞信公司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姚元义申请保全瑞信公司的不动产，是在1200余万元的限额内申请查封，瑞信公司主张超额查封了其1.3亿的财产与姚元义申请保全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瑞信公司对保全均未申请复议或要求处分案涉房屋，且自认案涉房屋解封后一直未销售，说明查封并没有给瑞信公司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三、由于瑞信公司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必要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以此终结委托合理合法。鉴于姚元义申请保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那么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瑞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元义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瑞信公司造成的损失98万元；2.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对姚元义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姚元义、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0日，瑞信公司与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瑞信公司将其开发的镇北堡温泉度假小镇30#、31#、33#－36#楼土建、水、暖、电等图纸设计范围的全部内容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总建筑面积33606平方米）发包给石化建公司承建，开工日期2014年5月18日，整体工程2015年4月20日竣工移交。合同价款50409000元。2014年7月18日，姚元义与石化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约定石化建公司将温泉度假小镇31#、33#－35#楼建筑施工项目交由姚元义施工。后姚元义将33#-35#楼交由他人施工，其本人对31#楼施工。2014年9月9日、10月27日，瑞信公司在银川市物价局对快乐小镇房屋价格进行了备案。瑞信公司提交了预售许可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已于2014年11月17日、21日、25日对快乐小镇33#-35#、40#楼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姚元义对预售许可证予以认可，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对该预售许可证不予认可。2016年4月，姚元义将瑞信公司及石化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瑞信公司向姚元义清偿镇北堡温泉度假酒店31#楼工程款12434469元，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暂计算诉讼时为360599.6元（12434469元*8个月*4.35%/12=360599.6元）。共计12795062元；诉讼费由瑞信公司承担。瑞信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姚元义立即偿还瑞信公司借款300万元，利息126万元，合计426万元；姚元义偿还自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率按年息24%计算；如认定存在未支付工程款，请求对上述借款本息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进行扣减或抵销；诉讼费由姚元义承担。2016年6月22日，姚元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瑞信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2795062元或价值12795062元的其他财产予以保全，提交了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该保函载明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同意为姚元义的上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如保全申请错误致使瑞信公司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决由姚元义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6）宁01民初239-1号保全裁定并向姚元义及瑞信公司进行了送达。根据姚元义提供的申请及线索，一审法院以额度冻结的形式对瑞信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的部分账户进行了冻结；此外还对瑞信公司快乐小镇33#楼101-104室、34#楼101-104室、35#楼101-105室、40#楼101-108室、201-234室、301-334室、401-434室、501-534室、601-634室房屋进行了预查封。2016年9月9日，瑞信公司与姚元义就一审法院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有关问题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案涉工程31#楼全部施工总造价3490万元……在双方对已付款进行确认且无争议的前提下，瑞信公司在扣除姚元义应承担的全部工程款的税金后，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和解协议书签订之日姚元义同意向法庭递交关于解除所冻结的瑞信公司的全部银行账户，银行账户解除冻结后，瑞信公司于解除当日支付姚元义工程款30万元，计入瑞信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在双方对已付款进行确认且无争议的前提下，瑞信公司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后，姚元义向法院递交关于解除法院查封、冻结的其他财产申请。2016年9月29日，姚元义申请一审法院解除案涉全部冻结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了对瑞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2016年11月10日，姚元义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冻结瑞信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至11月22日再次以额度冻结的形式冻结瑞信公司的银行账户。2016年11月22日，瑞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复议申请，请求撤销（2016）宁01民初239-1号裁定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并解除对瑞信公司在农业银行金贵分理处0789号账户、农业银行金凤支行8462账户、中国银行玉皇阁北街支行0317账户、建行灵武支行6065及6041账户的冻结措施。针对瑞信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组织瑞信公司与姚元义进行了询问，姚元义表示要求继续冻结银行账户，对查封房屋保留40#楼一单元一层101-108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裁定，决定解除对33#楼101-104室、34#楼101-104室、35#楼101-105室、40#楼201-234室、301-334室、401-434室、501-534室、601-634室房屋的查封冻结措施。2017年6月，快乐小镇33#-35#、40#楼经验收合格。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宁01民初239号判决，判决：1.石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姚元义工程款3360012.27元，并以年利率4.35%，支付3360012.27元自2015年9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瑞信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在欠付工程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瑞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姚元义施工保证金70万元；4.驳回瑞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瑞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2017）宁民终20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6）宁01民初239号判决的二、三、四项，变更第一项为石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姚元义工程款3090358.07元，并以年利率4.35%支付3090358.07元自2015年9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瑞信公司述称快乐小镇33号楼104室、40号楼201-226室于2018年以房顶账，40号楼105-107室于2017年以房抵账，保全涉及的其余房屋现由于诉讼保全影响仍未售出。瑞信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就姚元义财产保全错误给瑞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瑞信公司述称其诉讼请求及鉴定申请中的损失系比照2016年6月查封时和2016年12月1日解封后被查封房屋的房价的差距计算房屋价格贬值损失，根据瑞信公司备案的价格（查封），解封比照市场销售价格，因为不能及时销售导致房屋价格贬值，即在此期间的贬值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宁夏博源卓越华瑞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因无法获取必要的材料申请终结委托，一审法院终结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瑞信公司主张姚元义应赔偿比照2016年6月查封时和2016年12月1日解封后被查封房屋的房价的差距计算房屋价格贬值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瑞信公司应针对其损失进行举证，瑞信公司自述快乐小镇33号楼104室、40号楼201-226室于2018年以房顶账形式出售，40号楼105-107室于2017年以房抵账形式出售，保全涉及的其余房屋现仍未售出。经瑞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因保全造成瑞信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因瑞信公司无法提供必要的资料鉴定机构而终结委托，因此瑞信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瑞信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瑞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瑞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瑞信公司主张姚元义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98万元能否成立及太平洋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核，瑞信公司在一审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鉴定前，依法向各方当事人告知了鉴定风险，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评估终结申请》载明“因无法获取必要的材料，导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而申请终结委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终结委托并无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瑞信公司主张姚元义应赔偿比照2016年6月查封时和2016年12月1日解封后被查封房屋的房价的差距计算房屋价格贬值损失因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宁夏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莉审判员 吴 锋审判员 杨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培育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