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高锋，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上诉人之弟。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南虹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立华。 委托代理人陆佳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剑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剑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阳街道办）对高剑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组××号房屋（包括附房、钢棚、围墙、主房墙体）恢复原状或向高剑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地段相同、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及面积相同的新房；2、南阳街道办赔偿高剑损失共计7614940.2元（包括围墙、钢棚等构筑物及装修材料损失计481045.2元、屋内财产损毁及被盗等损失6193895元、遗像遗失造成精神损失500000元、按每月20000元计算的房屋租金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剑系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南丰村**居民。1992年9月，高剑户（户主为高剑母亲赵雪梅）经申请获批120平方米宅基地（其中主房占地95平方米、附房占地10平方米和道地15平方米）并建造了相应房屋。2013年12月16日，高剑户向所在南丰村委会提交房屋修缮申请报告，要求对家庭原有建筑占地面积为88平方米的三层住房进行修缮。南丰村委会经讨论并报南阳街道城市管理科核准，同意了高剑的修缮申请，同时在房屋修缮审批表中注明“原样修建”，而高剑在出具的房屋修缮承诺书中亦承诺按原基进行修缮，保证不超面积不超高。后高剑户在原老房的宅基地上重新建造了现有住房一幢（四层加阁楼）及相应附房和钢棚，并在四周砌了围墙，其中主房实际占地面积和总建筑面积分别为150.66平方米和617.96平方米、附房面积为69.91平方米、钢棚面积为193.58平方米。2017年8月25日，南阳街道办向高剑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高剑户在2017年8月27日前自行拆除超面积违建部分。同年8月31日，南阳街道办组织人员对高剑户的附房、钢棚及围墙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对其主房一楼、二楼东面的部分墙壁造成了损坏。2018年3月5日，原审法院（2017）浙0109行初13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南阳街道办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2019年3月5日，原审法院（2018）浙0109行初170号行政判决确认南阳街道办对高剑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房××房墙体造成损坏的行为违法。2019年5月9日，高剑向南阳街道办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一份，要求对其位于××街道××村××组××号××房××主房墙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相应的新房，并要求赔偿屋内物品及租金损失。因南阳街道办未对其赔偿请求作出处理决定，高剑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高剑要求南阳街道办赔偿因强拆房屋导致的各项损失，根据高剑诉讼请求、损失清单及其庭审陈述内容，其实际要求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以下五个部分：1.主房墙体及围墙、水泥地坪、地、地砖等附属设施的赔偿中附属设施289027.7元）；2.附房和钢棚的赔偿（其中钢棚192017.5元）；3.屋内物品损失6193895元；4.房屋租金损失440000元（按每月20000元计算）；5.遗像损失及由此造成的精神损失合计500000元。关于第1部分赔偿项目，高剑主房未超过审批面积部分属于其合法财产，南阳街道办对主房墙面的损坏给高剑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南阳街道办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照片显示，案涉主房一楼东面的窗户及窗户边沿小部分墙体遭受了破坏，主房二楼东面窗户两侧的墙面被各敲出两个大洞，鉴于并非承重墙体的损坏，该主房部分的损坏可以做修复处理。关于修复费用，考虑损坏的程度、相应人工及材料等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0元。高剑仅以该损坏为由要求赔偿新房的诉请，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剑在主房周边的围墙、水泥地坪和地砖等附属设施亦属于高剑的合法财产，南阳街道办在本次强拆中对围墙进行了拆除，并对水泥地坪地砖等附属设施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破坏，南阳街道办对此亦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金额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80000元。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因主房墙面及围墙和相关附属设施并非单一建筑，恢复原状的标准不易把握，由南阳街道办统一支付赔偿金较为妥当，故确认南阳街道办赔偿高剑墙体及围墙、水泥地坪地砖等附属设施损失180000元，对高剑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2部分赔偿项目，首先，高剑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附房及钢棚的建设经过了合法审批；其次，高剑在2013年房屋修缮审批表中载明的建筑占地面积为88平方米，即便在1992年9月原建房呈报表中获批的宅基地也仅有120平方米，但高剑2013年实际建成的主房占地面积已达到150.66平方米，案涉附房和钢棚已远超出审批的宅基地范围，构成了违法占地。鉴于案涉附房和钢棚未经审批且所占土地已远超出获批宅基地的范围，不能证明该部分建筑属于高剑的合法权益，故高剑主张恢复原状或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第3部分赔偿项目，根据高剑提供的损失清单，其要求赔偿的屋内财物损失包括了日常生活用品及古董、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两个部分。鉴于南阳街道办对案涉附房和钢棚强制拆除时对屋内物品未制作清单并登记造册，且也无证据证明对相关物品进行搬离和保管，故对于高剑主张的日常生活用品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南阳街道办赔偿高剑40000元。对于高剑主张价值极高的古董及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已远超出普通家庭财产的范围，对此仍应由高剑承担举证责任。但高剑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巨额财产的存在并在强拆过程中被盗或者遭受损失的事实，同时如果案涉房屋内存在巨额财产属实，则高剑家人在强拆过后等了四五天才回家的事实明显与客观常理不符。故高剑要求赔偿屋内古董及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损失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4部分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高剑主张的房租损失即便实际存在也不属于因南阳街道办强拆导致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故高剑要求赔偿房租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5部分赔偿项目，因高剑并无证据证明祖宗遗像在强拆过程中遗失并对高剑造成精神损害的事实，故对其主张赔偿50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向高剑户支付赔偿金220000元；二、驳回高剑户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剑上诉称：一、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合法所有。2017年8月31日，附房、钢棚、围墙、主房墙体被拆除损坏。该强拆行为系在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未腾空的情况下实施，已被判决确认违法，且未有有权机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该强拆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地块不能恢复原状，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地块用于其他项目建设而不能恢复原状，故恢复原状具有可行性。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无障碍，更符合社会整体利益及国家利益，能够督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具有合理性。三、原审法院对于物品损失的判决错误。上诉人房屋未腾空即被强拆，物品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财产清单及公证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和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2、将上诉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组××号××房××房××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新房；3、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7614940.2元（包括物品、租金等损失，详见清单）。 被上诉人南阳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并认为原审法院已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判决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判决赔偿的金额能够充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房屋主房墙体及主房周边的围墙、水泥地坪和地砖等附属设施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对其造成的损坏应负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主房墙面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恢复标准，认定由被上诉人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数额为18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损坏为由诉请赔偿新房，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3年曾申请修缮房屋，获批建筑占地面积为88平方米，但其建造的主房实际占地面积已达150.66平方米。即使以上诉人自行主张的108平方米作为判断合法占地面积的标准，上诉人的主房实际占地面积也已远超批建面积，遑论附房和钢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房和钢棚系经批准建造，故未能证明其就附房和钢棚享有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对附房和钢棚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屋内财物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损失的种类和价值，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租损失的存在，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部分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祖宗遗像在强拆过程中遗失，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王银江 审 判 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惠娴 书 记 员  寿 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