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武，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奎，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凌云，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冰，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闽，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北辰三角洲奥城E3地块第******。法定代表人：杨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宏，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学红，女，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韵华，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娟，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诉人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尹学红、周韵华、范丽娟、张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博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导致出现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等须向博达公司退还10万元的错误判决。首先，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鉴定托管费的收据来看，其鉴定托管的对象为顺治通宝，而非博达公司主张的白玉佛提菩提子，一审法院以此鉴定托管费的收据来认定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收取了博达公司鉴定托管费10万元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不论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是否收取博达公司的鉴定托管费，作为交易平台的开发和管理单位，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对博达公司委托并交付的白玉佛提菩提子不仅尽到了鉴定义务，还切实的履行了保管义务。截止至今，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虽已注销，但公司股东仍在履行保管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没有尽到鉴定和托管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导致错误的判决。博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50万元的货款，博达公司会收集新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因顺治通宝属于文物，几十万枚不可能是真的，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怕出具的鉴定报告涉嫌作假，故临时将顺治通宝改为了白玉佛提，2017年3月，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收取了鉴定托管费10万元，入库单时间为2017年5月，两个月后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就申请注销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鉴定托管交易义务，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鉴定报告，公司注销，合同实际终止履行，上诉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及时通知了博达公司，现博达公司主张鉴定托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退还鉴定托管费于法无据。尹学红、周韵华、范丽娟、张敏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尹学红、周韵华、范丽娟、张敏返还博达公司货款50万元、鉴定托管费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0万元，并分别从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9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为52200元）；2、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尹学红、周韵华、范丽娟、张敏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典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当时股东为黄奎20%、王丽0.5%、王振武79.5%，经营范围：运用互联网和实体店从事古玩、文化艺术品、邮票、珠宝、钱币收藏品、玉器互联网销售，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运营服务与管理（不得从事金融、证券、股权、基金、信托、保险、期货、期权、借贷交易业务）等。2016年7月28日，经海南省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厅批准，法兰典公司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许可证号琼网文〔2016〕3302-28号，网站域名为ｆｌｄｗｊｓ.ｃｏｍ，ＩＰ地址139.129.32.24，备案号为琼Ｉ**备16001691号。2016年12月8日，法兰典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黄奎20%、王丽2.5%、王振武44.5%、张敏1.5%、谭凌云10%、尹学红5%、周韵华5%、傅冰5%、章建闽1.5%、范丽娟5%。2016年12月26日，博达公司（乙方）与法兰典公司（甲方）签订《法兰典公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具备为艺术品、文化藏品等实物及相关基金的线上交易提供专业化服务的能力与资质；甲方授权乙方为区域省级运营中心，中心提供如下业务：发展文化艺术品交易所营业部、投资人会员、下属经纪会员以及申请新藏品挂牌交易、保荐营业部产品上市、营业部包括但限于市场调查、市场宣传推广、客户开拓等；乙方拥有以下业务权限：单独或联合申请新藏品挂牌交易，发展一级营业部、二级经纪会员和投资人会员，保荐一级营业部藏品挂牌交易，申请藏品入场登记，申请藏品再托管交易等；乙方有权收取在乙方号段的投资人会员每月产生交易手续费的一定比例；2016年度新申请成为交易省级运营中心需每年缴纳培训费10万元、保证金190万元，若乙方达到甲方年度考核标准，则减免乙方该年度培训费，期满一年后结算；协议有效期至法兰典公司存续期；如果任何一方因国家政策所限或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可免除该方的责任，国家政策是指各级政府部门针对交易所或钱币邮票文化收藏品实物发售公开交易出台限制性政策、采取限制性措施的情况；任何一方因上述免责情况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证明，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协议各方损失的扩大。合同由双方盖章，授权段号为812。2017年3月4日，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勃向王振武转账50万元。次日，案外人张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南博达古通定货款人币伍拾万元（500000）”。2017年3月8日，杨勃向王振武转账10万元，法兰典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博达公司交来顺治通宝产品鉴定托管费￥100000”，收据日期为3月6日。2017年5月2日，法兰典公司出具入库单，交货人为杨勃，托管数量为45万粒白玉佛提菩提子。博达公司主张货物卖方是法兰典公司。王振武等股东主张卖方是张某，因博达公司与张某缺少信任，双方都认识王振武，要求王振武担保收款、交货，只是保管，货物所有权人是博达公司，可随时提货。王振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出具过收条，博达公司在其店里购买菩提子，店名是宁乡藏古楼古玩店，买方是杨勃、卖方是张某、王振武担保，王振武收款后支付了现金，不转账原因是古玩店现金流比较大，后按杨勃要求将45万粒菩提子交给王振武，付了定金后一二十天的样子交货。”博达公司认为收条由王振武指示张某出具，张某所称收款与供货的时间差，与实际严重不符，现金付款没有证据佐证，不认可证人证言。2017年7月10日，法兰典公司申请注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海南省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厅予以批准。2017年9月11日，法兰典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决议解散，清算情况为无债权债务。工商备案的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法兰典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机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承诺书上署名为十个股东。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傅冰、范丽娟等对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的署名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大部分股东否认召开了股东会，对打印内容与署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范丽娟称其受王振武委托，找代办公司办理注销手续，各股东署名是注册公司时在空白纸上书写备用，注销时交给了代办公司。另查明，2017年6月，周韵华分别与王振武、黄奎、谭凌云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法兰典公司1.5%股权转让给王振武、1.5%股权转让给黄奎、2%股权转让给谭凌云。2017年8月，尹学红与王振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法兰典公司5%股权转让给王振武。上述转让均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法兰典公司取得了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与博达公司签订的《法兰典公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有效。法兰典公司就鉴定托管费出具了收据，鉴定托管的合同关系清楚。该案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主体和退款问题。一、买卖合同主体。根据授权合同，法兰典公司是交易市场经营者，博达公司是会员单位，合同约定博达公司有权申请藏品入场登记、申请藏品再托管交易，此条款可理解为：博达公司将其藏品申请入场登记和托管交易，对藏品来源问题，合同没有涉及，更没有约定藏品由博达公司向法兰典公司购买，故授权合同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杨勃、王振武分别是博达公司、法兰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4日杨勃向王振武付款50万元，次日张某出具收条，时间紧接，收条内容具体明确，博达公司接到收条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主体提出异议，现主张收条是王振武指示张某出具，没有证据证明，亦无充足证据完全推翻证人证言。此外，法兰典公司就2017年3月8日10万元盖章出具了收据，该款在货款后几天内产生，如果此前的货物卖方是法兰典公司，货款金额是鉴定托管费的5倍，而不要求公司盖章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博达公司主张法兰典公司是卖方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二、退款问题。博达公司不能证明法兰典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诉请退还货款50万元，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如卖方未依约供货，或者法兰典公司不能按要求退货，博达公司可另行向责任方主张权利。2017年3月，法兰典公司收取鉴定托管费10万元，入库单时间为2017年5月2日，两个月后法兰典公司申请注销，2017年9月办理了注销登记，股东并无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实际履行了货物鉴定的义务，亦无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托管交易的义务。法兰典公司早已注销，合同实际终止履行，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注销是受政策等不可抗力的影响并且及时通知了博达公司，现博达公司主张鉴定托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退还鉴定托管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博达公司诉请支付利息，缺少合同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署名为各股东，承诺注销登机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对承诺的真实性负责。事实上，该案债务并未清算完毕，应依法承担责任。庭审中，大部分股东否认召开了股东会，对打印内容与署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即便打印内容在事后产生，由于股东事先在空白纸上签名，应当预见添加内容的法律风险，对外也应承受其空白签名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各股东与行为人、控股股东等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周韵华、尹学红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按公司法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承诺书上有两者的署名，故股份转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韵华、尹学红与股权受让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因此，各股东应对法兰典公司的该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周韵华、傅冰、范丽娟、王丽、张敏、章建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偿还鉴定托管费10万元；二、驳回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61元，由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周韵华、傅冰、范丽娟、王丽、张敏、章建闽负担11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标准化产品挂牌申请书及关于在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上市藏品市场营销模式执行承诺书、法兰典文交中心托管藏品鉴定入库申请单不能证明法兰典公司实际履行了货物鉴定和托管交易的义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托管费应否退还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3月，法兰典公司收取博达公司鉴定托管费10万元，入库单时间为2017年5月2日，两个月后法兰典公司申请注销，2017年9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法兰典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实际履行了货物鉴定以及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托管交易的义务。因法兰典公司已注销，合同实际终止履行，博达公司委托法兰典公司鉴定托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法兰典公司理应退还鉴定托管费，又因法兰典公司简易工商注销时全体股东承诺就债务担责，故一审判决法兰典公司股东退还博达公司鉴定托管费1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2元，由上诉人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傅冰、王丽、章建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