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斌，男，汉族，1973年1月28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志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宝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09293786A。法定代表人：曾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磊，男，汉族，1985年1月22日生，住重庆市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牟斌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志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就“劳动报酬”方面的举证责任确定由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承担，显属不当；2、一审认定用人单位对有关员工工资档案材料保管期为两年，亦违法错误；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均已向上诉人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错误；4、本案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和由此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之劳动争议，其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法当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之日，一审却非法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显属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和《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志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志成公司支付牟斌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斌于2009年5月12日进入志成公司单位上班。庭审中牟斌举示了邮政快递单及其改退批条，拟证明牟斌以志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参保等原因向志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提出辞职，后志成公司拒收该邮件的相关事实。经审查，根据邮政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牟斌，收件人为志成公司，收件地址为志成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宝新路X号，内件品名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等）”，邮寄时间为2019年5月1日。根据改退批条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5月2日被拒收并退回。2019年5月7日，志成公司向其工会作出《关于对牟斌严重违规违纪的处理报告》，该报告称牟斌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7日连续旷工3天以上，根据公司规章《考勤管理办法》应予辞退。同日，志成公司工会予以同意。2019年5月16日，志成公司遂向牟斌邮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牟斌称未收到该通知书，但牟斌在志成公司发出通知前已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庭审中，志成公司举示了关于制定《年休假管理办法》的工会报告（以下简称工会报告）、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第二届工会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决议（2016年12月26日）（以下简称工会第四次决议）、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志成公司《年休假管理办法》制定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工会批复）、《年休假管理办法》、员工培训记录表（2018年12月27日），拟证明志成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合法制定了年休假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由志成公司每月预付当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工会报告载明志成公司将2016年12月21日制定的《年休假管理办法》报送志成公司工会研讨和批复。工会第四次决议载明志成公司工会于2016年12月26日举行会议，听取并审议通过了《年休假管理办法》。工会批复中载明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6日召开了工会会议，一致同意《年休假管理办法》的制订与实施。《年休假管理办法》第五部分年休假实施细则第4条规定：针对实行计件制的职工由部门根据公司年休假放假计划和实际生产情况安排放假，财务部根据职工的工龄情况，按月（每月15日发放，遇节假日提前或顺延）预支该类职工的未休年休假待遇；第六部分第2条载明该办法自2016年12月21日生效执行。员工培训记录表载明培训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培训内容为公司的年休假管理办法制度，牟斌在该记录表上签字。牟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志成公司事后单方制作。审理中，牟斌举示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银行工资明细，拟证明牟斌的工资情况及从2017年2月开始每月单独发放上月的工龄工资310元，发放说明为“代发其他”。志成公司认可牟斌的银行工资明细真实性，但认为从2017年开始每月发放的310元系未休年休假工资，而非工龄工资，其中2017年、2018年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均为3720元，2019年仅支付了一个月的年休假工资310元。牟斌与志成公司双方共同确认计算年休假工资的依据为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3565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911元、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3750元。志成公司另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24张，拟证明志成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照《年休假管理办法》每月预付了当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方式为志成公司开具银行转账支票，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员工支付，该笔金额在银行系统中体现为“代发其他”。该24张支票复印件上载明出票日期为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均加盖了志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用途一栏均有注明为“未休年假”字样，且均加盖了与原件核对无误鲜章。志成公司陈述该24张支票复印件是从银行复印并加盖了银行原件核对无异议章及业务章，根据支票使用管理要求，支票内容不能进行涂改且填写相关内容方可使用，支票金额是志成公司全体员工的统一报酬，牟斌于2017年、2018年已领取的未休年假工资均为3720元，2019年发放了1个月即310元。牟斌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银行的核对无异议章并不能代表是从银行复印出来的，支票中有4张用途一栏是手写的，可能是事后在复印时添加的，打印用途一栏中“代发未休年假”并没有注明具体是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即使是代发的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也不能证明志成公司向牟斌发放了该工资报酬，对志成公司提到的已经发放的年休假工资金额无异议，但是并不是年休假工资，代发款项的性质符合工龄工资的特征。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牟斌以志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志成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该委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后，牟斌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牟斌从2009年5月12日进入志成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牟斌于2019年5月1日向志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解除与志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向志成公司的注册地邮寄了该告知书。2019年5月2日，志成公司拒收该邮件，但牟斌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送达志成公司，牟斌与志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有义务建立职工备查手册，保管期限为两年，应当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即申请仲裁之日起开始倒推两年，劳动者主张在此日期之前用人单位未安排其休年休假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牟斌于2019年5月17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牟斌主张志成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未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牟斌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牟斌主张志成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未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5月17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发放问题，志成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工会批复及员工培训表，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工会批复的内容，志成公司的《年休假管理办法》经过志成公司工会的批准，且安排员工进行了学习，志成公司可以按照该《年休假管理办法》实施。志成公司还举示了24张转账支票的复印件，用途均带有“未休年假”字样，与《年休假管理办法》明确的未休年休假支付方式能够相互印证，且转账支票上均盖有银行的核对无误鲜章，牟斌也认可收到了志成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支付的3720元、2019年支付的310元，牟斌虽主张志成公司发放的系工龄工资，但是未能证明牟斌与志成公司对工龄工资有过约定，故对牟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牟斌与志成公司共同确认的平均工资计算基数，牟斌2017年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639.08元（3565元/月÷21.75×5天×200%），2018年度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798.16元（3911元/月÷21.75×5天×200%）,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牟斌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67天（122天÷365天×5天），不足一天部分不享受，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44.83元（3750元/月÷21.75×1天×200%），志成公司均已向牟斌足额发放了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而对于2019年度，因牟斌于2019年5月2日解除了与志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志成公司应当补足该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83元（344.83元-3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志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牟斌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83元；二、驳回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已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足额发放了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工龄工资，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主张2017年5月之前的被上诉人未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人于2019年5月2日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平均工资计算基数计算出上诉人2019年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44.83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10元，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34.8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牟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张泽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