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孔全，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权，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黄汰，苍南县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苍南县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王文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江丁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特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立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正权及原审被告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正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正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有效错误。1.和丰公司未告知立德公司其已于二日前被一审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立德公司若知晓，决不可能签署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2.立德公司如是以担保方的身份为和丰公司代为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立德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享有对和丰公司的追偿权，而黄正权在签订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后又向和丰公司管理人全额申报1455800元债权，一审法院对该债权予以确认，并在和丰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按5.51%比例获得80215元债权清偿。如果立德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就会出现和丰公司在原有全部债务（包括黄正权申报的1455800元债权）的基础上，增加了立德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追偿权150万元）的情况，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实质上损害了和丰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3.一审判决回避了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在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事实。黄正权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而立德公司持有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可以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是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事实。不管签订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还是2017年2月16日，都与（2017）浙0327破9之一号通知书第二条“自案件受理之日起停止清偿债务”的规定相抵触，均为无效。4.假如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有效，黄正权于2017年3月20日向和丰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表》申报的债权金额为1455800元，在有无连带债务人、连带债务人名称及各自最高限额、其他情况栏里均为空白，应视为“无”，说明其已经主动放弃履行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5.一审法院判决立德公司交付473箱葡萄酒（按3000元箱价格计算）折合价款1419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黄正权债权金额为1455800元，减去通过重整程序中按5.51%清偿比例获得的80215元，实际应给付的货品折合价款为1375585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前提应是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和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前，黄正权已享有对担保方即立德公司的权利。而黄正权系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和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后才享有对担保方即立德公司的权利。何况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条与（2017）浙0327破9之二号民事裁定书《和丰公司重整计划》第十二章第二条第2款“按本重整计划对和丰公司的普通债权履行完清偿义务后，对于未清偿的债权部分，新和丰公司依法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相矛盾。黄正权辩称：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系黄正权、立德公司、和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立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代偿义务。上述协议书是立德公司自愿作为代偿人代和丰公司清偿债务，并非和丰公司以自己的财产进行个别清偿，实际上不损害和丰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二、（2017）浙0327破9之一号通知书第二条自案件受理之日起停止清偿债务的规定相对和丰公司，对立德公司，黄正权没有放弃对其追偿。三、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无论和丰公司清偿了黄正权多少货款，立德公司都愿意继续以150万元代为清偿。黄正权在和丰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获得的80215元清偿款要不要扣除，是立德公司的权利，现黄正权愿意扣减，那么立德公司还需交付473箱葡萄酒或者折价支付1455800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丰公司述称，没有意见。黄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丰公司、立德公司交付给黄正权473箱葡萄酒（具体品牌规格为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6瓶/箱、按价格3000元/箱计算价值为1419000元）；2.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和丰公司、立德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黄正权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和丰公司、立德公司交付给黄正权473箱葡萄酒（具体品牌规格为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6瓶/箱、按价格3000元/箱计算价值为1419000元），或按3000元/箱葡萄酒价格折算现金1419000元支付。一审庭审后，黄正权明确标的葡萄酒规格为750ML/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正权诉许复新、陈素曼、和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温苍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正权货款14558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判决生效后，和丰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黄正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14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7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和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2月14日（或和丰公司、立德公司认为的16日），立德公司作为甲方（担保方）与乙方（申请执行人）黄正权、丙方（被执行人）和丰公司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就乙方享有丙方债权1455800元，甲方为丙方代偿债务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约定就乙方享有丙方全部债权1455800元及相应的权利，乙方同意在参与丙方位于苍南县建兴东路的工厂由鹿城法院拍卖分配所得执行款后，余额（空格）万元的价格，由甲方以货品抵顶方式（即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500箱×6瓶，价格3000元/箱，价值150万元），代为丙方清偿乙方的所有欠款；本协议生效后，在45日内甲方把上述所列的货品发送到苍南物流中心，乙方承担10元/箱的运费，并于当日汇到冯文玉（宏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后方可提货，乙方收到甲方代偿的全部抵顶货品之日起，乙方对丙方享有的1455800元债权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乙方应在三日内协助甲方至苍南县人民法院对丙方终止执行，并办理结案手续，今后执行事宜与乙方无涉；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未违约一方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损害，均由违约一方赔偿未违约一方；以及其他约定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立德公司未按约向黄正权交付案涉葡萄酒，也未支付相应款项。2017年3月20日，黄正权向和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455800元。2017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7破9号民事裁定，确认黄正权对和丰公司享有债权1455800元。2017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7破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7年6月1日起对和丰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7破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和丰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和丰公司重整程序。根据重整计划，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6个月（自该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计算），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为不低于5.51%。2017年12月14日，和丰公司管理人按5.51%清偿率支付黄正权债权清偿款80215元。现重整计划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黄正权、和丰公司、立德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内容，立德公司系以担保方的身份为和丰公司欠黄正权的1455800元债务代为清偿，并非和丰公司以自己财产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该和解协议实质上不损害和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立德公司辩称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案中，虽然黄正权在和丰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获得80215元债权清偿，但并不因此影响其依据上述和解协议对担保方立德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根据和解协议内容，黄正权有权要求立德公司交付473箱葡萄酒（具体品牌规格为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6瓶/箱、750ML/瓶），在立德公司不能交付上述葡萄酒情况下，应按协议约定3000元/箱葡萄酒价格折算现金1419000元支付。故黄正权的该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和丰公司已经过破产重整程序，黄正权也已按重整计划获得相应清偿，故黄正权再在本案中要求和丰公司承担上述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黄正权主张和丰公司、立德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8000元，但该项费用不属必要支出，也非双方协议约定的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正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立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正权交付473箱葡萄酒（具体品牌规格为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6瓶/箱、750ML/瓶），若未能交付葡萄酒应支付黄正权折价款1419000元（交付部分葡萄酒的，按3000元/箱葡萄酒价格予以扣减）；二、驳回黄正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71元，由立德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立德公司以黄正权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又起诉立德公司要求承担责任，损害了和丰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浙0327破9之一号通知书第二条载明的“自案件受理之日起停止清偿债务”系针对和丰公司，而非立德公司，立德公司以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与上述条款冲突为由主张《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正权未明确表示放弃履行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立德公司以黄正权未在债权申报时载明保证情况为由主张黄正权已主动放弃履行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由立德公司以货品抵顶的方式（即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500箱×6瓶，价格3000元/箱，价值150万元），代为和丰公司清偿黄正权的所有欠款。黄正权已在和丰公司重整程序中按5.51%清偿比例获得80215元，故一审法院判令立德公司向黄正权交付473箱葡萄酒（具体品牌规格为法国原瓶进口教皇圣醇赤霞珠干红葡萄酒、6瓶/箱、750ML/瓶），若未能交付葡萄酒应支付黄正权折价款1419000元（交付部分葡萄酒的，按3000元/箱葡萄酒价格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1元，由上诉人浙江立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