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京忠，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亮，济南天桥友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廖阳明，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雨，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阔，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杨夏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京忠及原审被告廖阳明、周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京忠一审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京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张京忠未提交涉案劳务费用的支付明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欠款条直接认定欠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张京忠所主张的劳务费欠款金额59246元，仅是依据周雨所提交的《欠款条》，并未提供付款明细等关键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欠款金额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金额，显然属于证据不足前提下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以张京忠单方陈述为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欠款项目为金色悦城，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即使为上述项目，该项目劳务费用早已结清。本案中，据以定案的依据即周雨所提交的《欠款条》中，所载明的欠款结算项目包括万科金色悦城、幸福里二期、龙湖地产等项目，一审法院仅凭张京忠单方陈述，直接认定幸福里二期及龙湖地产工程涉及的劳务费已支付完毕，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使欠款项目为金色悦城项目，该项目费用早已结清，张京忠所述与明显事实不符，且不排除其与周雨恶意向煜锦装饰公司转嫁债务的可能。三、一审法院既以周雨出具的《欠款条》为认定责任的依据，却又免除其法律责任，并据此让煜锦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自相矛盾，于法无据。本案中，周雨出具的《欠款条》既然作为关键的定案依据，其作为欠条出具方及实际用工方，理应承担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罔顾这一事实，反由煜锦装饰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四、煜锦装饰公司与张京忠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涉案项目的实际用工主体为周雨，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述协议及所谓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煜锦装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涉案的《劳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某种程度上讲，其仅为张京忠与周雨之间提供劳务的担保。张京忠与煜锦装饰公司之间并无任何资金往来结算。周雨作为实际用工主体，自始至终是其与张京忠之间进行费用结算及支付。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协议效力，未实质审查协议履行情况，单纯依照所谓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煜锦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令煜锦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的判决，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驳回张京忠的诉讼请求。张京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煜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雨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煜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阳明述称，认同煜锦装饰公司的意见。张京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人工费5924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煜锦装饰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廖阳明、周雨作为委托代理人与乙方（劳动者）张京忠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用人单位）名称：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廖阳明周雨，乙方（劳动者）姓名：张京忠，家庭住址：齐河县晏城镇刘安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现将万科金色悦城5号楼工程项目用工部分承包给乙方，具体施工内容为：底层粉刷石膏放线，冲筋，墙面粉刷石膏。具体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包清工，须按照甲方的工程要求按时按量完工。（二）乙方须服从甲方的现场管理及工作安排。（三）乙方应保证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四）付款方式：1、甲方按12元/平方给与乙方结算工资。2、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进度完成量的80%工程款项。3、春节前期甲方向乙方按工程量付清款项。4、每月月底计量，15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5、施工过程中，如人员工资超过十万，乙方可向甲方借款30%。6、如乙方发生误工现象：①人到工地，不能干活，不可以离开。则甲方按240元/人/天向乙方支付工资。②人到工地，不能干活，可以离开。则甲方报销乙方车费，饭费，甲方按50元/人/天向乙方支付工资。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落款处加盖煜锦装饰公司公章。2017年12月29日，周雨向张京忠出具《欠款条》一份，载明：“今：万科金色悦城5#楼油工，幸福里二期，1#3#楼油工班组，欠张京忠分包班组工程款69246元（大写陆万玖仟贰佰肆拾陆元正），油工：周雨”。另，《欠款条》中亦载明金色悦城工程款144348元（包工）灵网格布700元；幸福里二期工程款194868元（包工）；龙湖地产（样板房）6830元（点工）总计工程款346746元，已支付张京忠工程款277500元，余欠款346746元-277500元=69246元。庭审中，原告述称《欠款条》载明的幸福二期工程及龙湖地产工程涉及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截止到2018年6月20日前，被告已经支付了金色悦城项目工程款75802元，2018年6月21日滕州市合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其转款的1万元系周雨向其支付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尚欠劳务费数额的问题。原告述称，《欠款条》载明“幸福二期工程”及“龙湖地产工程”涉及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剩余尚欠万科金色悦城劳务费59246元未支付，因三被告对该笔欠款数额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关于涉案欠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虽煜锦装饰公司、廖阳明辩称，实际用工主体系周雨，煜锦装饰公司、廖阳明只是居间介绍人，为原告提供劳务机会，且廖阳明将工程款项已结清，但未提交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周雨辩称，其与廖阳明只是合伙，周雨负责人工及人工量核算，劳务费的发放应由廖阳明负责，但未提交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欠款条》的出具人系周雨，原告述称《欠款条》中涉及其他工程的劳务费均已支付完毕，且《劳务协议书》载明万科金色悦城项目的签订方系张京忠与煜锦装饰公司，而廖阳明与周雨在该协议书中系委托代理人身份，故煜锦装饰公司与周雨之间在关于万科悦城工程项目上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排除该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再次，三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分配问题，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煜锦装饰公司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因此，煜锦装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592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京忠支付劳务费59246元。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被告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煜锦装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打印件一宗。欲证明周雨以资金紧张无力支付万科金色悦城涉案项目劳务费为由向廖阳明借款5万元并指示廖阳明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27日，分7次代周雨向张京忠支付万科金色悦城项目的结算款项5万元，其余款项由周雨支付，故该项目款项现已结清，且廖阳明仅为万科金色悦城5号楼工程项目的居间介绍人，欠条上所载明的幸福里二期及龙湖地产项目，其并不知情，应系张京忠与周雨的个人行为，与煜锦装饰公司无关。证据2、万科金色悦城项目人员工资确认单复印件一组。欲证明周雨通过案外人滕州合和人力资源公司向张京忠支付万科金色悦城项目结算款6.7万元。该确认单中所列的人员均为张京忠提供，便于其本人避税及款项结算，张京忠为周雨雇佣，实际用工主体为周雨。张京忠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因为证据1及证据2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所以在一审中煜锦装饰公司就应提交，在二审中不应作为新证据。煜锦装饰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仅证明是向张京忠支付人工费，因为该工程系煜锦装饰公司承包，周雨、廖阳明仅是委托代理人，所以说廖阳明仅是尽到了义务。煜锦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2是复印件，内容不清晰，与本案无关，我方不予质证。假设是真实的，也是为了应付政府机关和发包方的劳务检查。廖阳明质证称，同煜锦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周雨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微信支付明细证据来源为廖阳明，煜锦装饰公司持有廖阳明证据证明煜锦装饰公司主张本身不合法，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无原件或原始载体予以核对，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煜锦装饰公司与廖阳明一审、二审均系同一代理人，双方存在串通损害周雨利益的行为。煜锦装饰公司证明事项的陈述与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二段廖阳明陈述存在矛盾，其证据1证明内容明显不成立。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无原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复印件证据内容模糊不清无法识别。以上事实由煜锦装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京忠主张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以及数额如何认定。煜锦装饰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与张京忠签订《劳务协议书》，将万科金色悦城5号楼工程项目底层粉刷石膏放线、冲筋、墙面粉刷石膏承包给乙方施工，该协议书载明万科金色悦城项目的签订方系张京忠与煜锦装饰公司，而廖阳明与周雨在该协议书中系委托代理人身份，煜锦装饰公司、廖阳明、周雨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分配问题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因此排除煜锦装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煜锦装饰公司向张京忠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张京忠提起诉讼主张劳务费，其提交了周雨向其出具的《欠款条》予以证实，证明尚欠其万科金色悦城劳务费59246元未支付，煜锦装饰公司、廖阳明、周雨对该笔欠款数额均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上诉人济南煜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