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敏，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典惠，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双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良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良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根据良英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使其提供的证据真实，其2020年6月12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1430572、1430573、1430574、1430575、1430576、1430577、1430578等七张发票于2020年6月15日才邮寄，而且并未邮寄给双利公司。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的查验结果，上述七章发票的查验结果均为不一致。综上，良英公司不仅未向双利公司开具发票，且即使其已开具发票并向双利公司进行了送达，其主张的送达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晚于一审判决出具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在良英公司并未向双利公司开具发票，且良英公司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即认定“虽良英公司在起诉时未向双利公司开全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诉讼过程中，良英公司已将剩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全并送达双利公司，双利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程序违法。根据双利公司与良英公司签订的《充州区人防消防指挥中心扩建工程弱电安装施工项目排队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5.2约定，良英公司每次付款前应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良英公司仅向双利公司开具342,798.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利公司也已将相应款项全部支付。因此，良英公司未支付货款是基于双利公司违约在先，双利公司并未拖欠良英公司货款，良英公司在未开具发票的前提下主张货款、延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良英公司将单价为350元/平方米的边框和支架按单价为1880元/平方米的LED通屏计价，一审法院仅以双利公司曾经认可为由未对事实进行查明，对双利公司应支付良英公司的货款数额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LED通屏尺寸及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良英公司提供的证据验收单复印件，上面明确标注“屏体高度为0.456m，经抽查个别屏尺寸有误差，建议长度每屏减0.02米”，一审法院忽略此项事实，错误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验货单显示，双利公司并未对测量标准提出异议”，完全无视双利公司主张LED屏的测量标准不合理的正当诉求。2、良英公司实际提供的货物与《采购合同》约定、验货单备注的型号均不一致。LED屏幕实际竖向高度为0.456m，良英公司将“屏体支架及装饰边框”包含在内后为0.528m。在庭审过程中，良英公司也明确表示其送货的屏包含边框和支架。一审法院错误认定LED屏幕竖向高度为0.528m，将边框和支架的面积计算在LED屏幕面积之内。根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LED通屏的单价为1880元/平方米，边框和支架的单价为350元/平方米”，LED通屏的单价与边框和支架的单价相差甚大，将边框和支架的面积计算在LED屏幕面积之内，对双利公司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支架和边框的面积及费用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涉LED通屏尺寸的事实基础上，又将LED屏幕、边框和支架的合计面积按照单价350元/平方米计算得出边框和支架的费用78,665.66元。根据事实情况，支架和边框的实际面积很小，良英公司提交的验货单中也未对支架和边框予以签收，根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量为暂定，以项目实际签收的到货单，按实结算”，且在庭审过程中良英公司一直未提供实际面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边框和支架的费用为78,665.66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综合上述第2项和第3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边框和支架的费用进行了重复计算。在第2项中，一审法院是按照LED通屏的单价（即1880元/平方米）认定边框和支架的费用，导致双利公司承担的关于LED通屏费用额外增加57,612.826元；在第3项中，一审法院再次计算边框和支架的费用78,665.6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两项费用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对双利公司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关于排队机和窗口互动终端相关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排队机和窗口互动终端，《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总价款共计366,260元，但双利公司项目经理徐顺从未签收。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乙方送货到工地必须有送货清单（供方盖章），一式三联，必须由甲方项目经理接收并签字。壹联作为双方对账及付款的凭证（无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单据无效），甲方现场项目经理：徐顺”。一审法院在未核实验货单上面签收人一员秦伟身份的前提下，即认定由秦伟签收的该项费用应由双利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良英公司辩称，一、良英公司已经于一审判决书收到将近两个月前将发票寄给双利公司，双利公司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理应向良英公司付款。二、关于LED通屏测量问题良英公司在LED报价时已经考虑到此方面。本身就给予了优惠，在制作时有大量的损耗，并且损耗材料也并未计算价格，根据验货单LED通屏本身是按照0.53米的高度进行计算，双方在验收时双利公司方提出个别屏的尺寸存在误差，也就是不足0.53米要求统一按照0.528米进行结算，此计算方式本身就是双利公司提出的，而且在2019年内6月18日施工而完毕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也是按照0.528米结算，双利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良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也可看出双方在施工完毕各项协议签订完毕也就是在付款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多次认可尚欠良英公司45万元。综上，良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良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利公司向良英公司支付货款600,194.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600,194.1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及诉讼过程的其他费用由双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双利公司（甲方）、良英公司（乙方）签订《兖州区人防消防指挥中心扩建工程弱电安装施工项目排队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工程所需设备及服务，甲方可根据工地备货计划分批采购，据实结算，如有单项数量超出，乙方及时通知甲方以补充协议追加，无补充协议的数量增加部分不予结算。乙方送货到工地必须有送货清单（供方盖章），一式三联，必须由甲方项目经理接收并签字，壹联作为双方对账及付款的凭据（无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单据无效）。货物数量详见设备采购清单。合同总价暂定809,992.26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额30%的货款，乙方开始安排生产和备货，货到工地（以到货清单签字）之日起2个月内结付清当批次货物全款，每次付款前乙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6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兖州区人防消防指挥中心扩建工程弱电安装施工项目排队系统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设计图纸及现场要求，原合同清单中签订的设备数量少，部分区域的设备没有包含，先进行补偿（工程量为暂定，以项目实际签收的到货单，据实结算），增加造价暂定为133,000元（综合单价含增值税专票、含运费、含安装调试费等，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良英公司向双利公司提供货物，根据双利公司项目负责人徐顺签字的验货单显示，良英公司提供了采购清单中载明的部分货物，包含老龄残联、银行、公积金、房管局、不动产登记、房产交易、行政审批、人社局、税务局、人社大厅的设备。良英公司向双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共计342,798.1元。双利公司共向良英公司付款492,798.1元。诉讼中，良英公司称因验收时个别屏的尺寸存在误差，不足0.53米，故双方协议同意按照0.528米结算，同时给与了2560.4元的优惠，20528米是整个LED屏从上量到下的尺寸，行业惯例是这样计算，且安装过程中，良英公司也是浪费了很多料进行截取，并未将废料计算在内，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双利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双利公司现主张测量方式不正确不合理。施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双利公司要求的，对增加项和减项以合同形式明确，并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良英公司与双利公司签订的《兖州区人防消防指挥中心扩建工程弱电安装施工项目排队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良英公司向双利公司提供了货物，双利公司向良英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关于双利公司应支付良英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良英公司主张实际供货的金额应为942,992.26元，双利公司已付款492,798.1元，尚欠450,194.16元，提交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徐顺签字确认的验货单原件、秦伟签字的验货单原件、双利公司盖章的验收单复印件、与马东新的通话录音。双利公司认可实际供货金额为492,798元，对秦伟签字的验货单及双利公司盖章的验收单不予认可。综合良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徐顺在验货单上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有“秦伟”签字的验货单上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不论秦伟是否系双利公司员工，该验货单记载的时间形成于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6月18日之前，良英公司称该补充协议系在验收后，对增加项和减项的明确，结合该工程于2019年6月11日验收的事实，良英公司的该陈述亦属合理。经核对，该组证据可以印证良英公司货款金额为942,992.26元的主张。双利公司虽辩称实际供货应为徐顺签字的验货单的确认的数额492,798元，但根据徐顺签字的验货单无法得出该数额，双利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货款计算明细。双利公司虽辩称LED屏的测量标准不合理，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验货单显示，双利公司并未对测量标准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双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良英公司主张的要求双利公司支付其货款450,194.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双利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双利公司应否支付良英公司利息损失的问题。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虽良英公司在起诉时未向双利公司开全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诉讼过程中，良英公司已将剩余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全并送达双利公司，双利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合同虽约定货款自货到工地之日其2个月内结付清当批次货款全款，但因为良英公司未完全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故良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双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50,194.1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1元，减半收取2450.5元，由原告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12.5元，被告山东双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良英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薛丽向双利公司发票接收人员赵立政邮寄交寄单一份及该交寄单的物流跟踪信息。证明：良英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15日向双利公司邮寄了该材料设备的剩余7张发票。双利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在双利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之前良英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良英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不仅超过了一审举证期限，而且在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后才予以提交。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良英公司在未向双利公司出具数额正确的发票前，向双利公司主张货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良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利公司主张案涉LED通屏及边框面积、单价计算标准问题。双利公司主张面积及费用计算错误，案涉LED通屏2019年6月11日完成验收，其验收单中载明“屏体高度0.456米，高度0.528米，经抽查个别屏尺寸有误差，建议长度每块屏减0.02米”，双方均在验收单上签字盖章。2019年6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在协议中对于LED通屏及边框面积、单价计算标准问题作出不同于采购合同的约定。综合2020年2月26日双利公司与良英公司员工通话录音，双利公司员工对尚欠良英公司45万元，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双利公司支付良英公司450194.16元货款，并无不当。关于双利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判决出具时间早于邮寄发票时间。经查阅一审卷宗，对于双利公司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七张发票，一审法院在收到发票后电话告知良英公司，并要求其落实发票是否收到等情况，有庭审笔录予以记载。因此，双利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山东双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