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清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波，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成，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嘉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家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12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伟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家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陈家波与案外人张庆文套路贷的违法行为，一审中的借款并不真实存在。张庆文为陈家波的嫂子，两人为叔嫂关系，其在与伟嘉公司借款中互相串通，两人利用其亲属关系于2017年6月22日通过倒账行为伪造出新的557.12万元的债务，该笔款项实际并没有支付给上诉人，陈家波于2017年6月22日支付到伟嘉公司员工账户下557.12万元，当天该557.12万元又被转到张庆文的账户，转入后当天就转回，其转账的目的是制造银行流水伪造新的借款，同时掩盖张庆文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掩盖其违法获取高利贷的事实。陈家波和张庆文转给伟嘉公司557.12万，当天伟嘉公司转给陈家波和张庆文557.12万，最后陈家波再起诉伟嘉公司557.12万，这种行为明显为虚构债权。法庭调取张庆文交通银行（3158）、陈家波民生银行（1111）2017年6月22日当日交易记录便可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陈家波所主张的557.12万元的由来，该笔款项中包含了案外人张庆文高利贷所获的违法收入。陈家波主张涉案金额557.12万元，其中430万元为伟嘉公司与案外人张庆文2011年至2014年之间的借款，其余127.12万元为该430万元产生的非法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非法高利）。其中430万元的本金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给案外人张庆文，并且超额支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将557.12万元计算为本金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将非法高利息计算为本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伟嘉公司不公平，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高额利息无异于将我公司推向破产的边缘，当前社会经济不景气，加之疫情影响，伟嘉公司已经很难正常经营。法院按照法定最高上限判决伟嘉公司承担利息毫无道理可言，极大的损害了伟嘉公司的权益，且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伟嘉公司支付张率31500元的真实情况，该笔费用实际为陈家波取得，应当依法认定该笔费用。五、一审法院认可伟嘉公司支付107456元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应依法由陈家波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判决伟嘉公司支付利息，还要伟嘉公司支付巨额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家波按照年利率24%所获取的利益已经是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其获取的高额利息是目前任何投资项目都很难达到了，其依旧主张高额律师费对伟嘉公司极不公平。另陈家波也没有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转账记录，不排除陈家波与律师恶意串通虚构高额律师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伟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112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伟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陈家波辩称，一、伟嘉公司借款557.1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伟嘉公司关于“一审中的借款并不真实存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诉讼中，陈家波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和收到条，客观真实有效，能够证明其向伟嘉公司支付借款557.12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套路贷。二、伟嘉公司与张庆文之间的借贷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陈家波无关，与本案无关。陈家波按照与伟嘉公司所签署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伟嘉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全额转款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至于伟嘉公司收到借款后如何支配，是伟嘉公司自己的事情，与陈家波无关，陈家波也无权干涉。三、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利率按每月3.5%，因该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年利率24%，于法有据。四、伟嘉公司支付案外人张率31500元，也与陈家波无关，与本案无关。五、一审判决支持陈家波请求的律师代理费107456元，也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伟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家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伟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71200元和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本金55712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至2019年11月23日利息为3231296元）；二、判决伟嘉公司支付律师费107456元；三、诉讼费由伟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陈家波作为出借人（乙方）与借款人伟嘉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5571200元，由乙方将借款资金汇（存）入甲方指定帐户，户名为伟嘉矿产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济南农商银行港沟支行，帐号2375，借款资金到达指定帐户，即视为甲方收到借款。借款期限一年，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约定利率3.5%/月，利息按月偿还，还息日为每月的25日。借款用途：经营周转。甲方如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2017年6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就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一、甲乙双方同意就原借款合同中第一条款中甲方指定的汇（存）款账户作出变更，甲方要求乙方将原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资金汇（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户名：董文龙，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济南趵突泉支行，账号：6923。借款资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即视为甲方收到了借款，并按照原借款合同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或收条。同日，陈家波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1111的帐户向董文龙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923的帐户内分两次转入人民币5571200元整，中国民生银行出具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两份。伟嘉公司即向陈家波出具收据两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陈家波，人民币55712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记帐：董文龙。借款到期后，伟嘉公司未按约定还款，陈家波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7456元。庭审中，伟嘉公司对陈家波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其辩称与陈家波之间的借款与案外人张庆文有关，是三方倒账的结果，不存在借款事实，陈家波给公司转的钱系张庆文转给陈家波的，陈家波转到伟嘉公司账户后，伟嘉公司又转给张庆文了，且在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0日伟嘉公司分三笔向陈家波指定收款人张率转账31500元。针对上述所说，伟嘉公司提交董文龙转账给张庆文的电子银行回单一宗、转账给张率的电子银行回单三张。陈家波对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回单只能证明向张庆文、张率转账，不能证明三方之间有口头协议，也不能证明张率是陈家波的指定收款人。伟嘉公司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家波与伟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陈家波按约向伟嘉公司提供借款，伟嘉公司未按约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伟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对陈家波要求伟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家波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甲方如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家波提交因诉讼而支付律师费的发票2张，合计107456元，并有委托代理合同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伟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家波借款5571200元；二、限伟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家波借款利息，数额为：以557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限伟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家波律师代理费10745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85元、保全费5000元，由伟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伟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以房抵押借款协议，证明伟嘉公司与陈家波的近亲属共同实行高利贷、套路贷的事实。证据二、借款补充协议，证明伟嘉公司以房屋买卖抵押向陈家波之弟虚构房屋买卖而进行非法经营套路贷。证据三、借款补充协议，证明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预谋好进行非法高利贷、套路贷的事实。证据四、伟嘉公司与陈家波近亲属之间陈家林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陈家波在2011年11月10日，即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4年前就已介入套路贷的非法经营活动，证明陈家波经营套路贷非法获取高利，套路贷的行为。证据五、伟嘉公司与陈家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伟嘉公司与陈家波及第三人张庆文之间以房屋买卖为虚构进行套路贷。证据六、房屋租赁补充合同，证明伟嘉公司共向涉案套路贷第三人张庆文借款本金430万元。证据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明借款利率保护上限由24%调整为15.4%。伟嘉公司称，其共向张庆文夫妇借款本金430万元，伟嘉公司陆续向陈家波、第三人张庆文夫妇等分123次汇款759万元。陈家波质证称，证据一到证据六，均是伟嘉公司与案外人张庆文、陈家林之间的借款、房屋买卖及其他债权债务的证据，与陈家波无关，与本案无关。如果伟嘉公司认为张庆文和陈家林应当向其履行义务的话应当另案处理，该六份证据不能对抗本案的伟嘉公司和陈家波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对证据七，是最高人民法院最近修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与本案无关。对于伟嘉公司的最后陈述与证据一到六的质证意见一致。另，根据伟嘉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案外人张举、张庆文2017年6月份相关银行交易流水。对银行流水，伟嘉公司质证称，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陈家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需要与当事人核实。本院要求其五日之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意见，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1.对于所涉300万元款项，2017年6月21日，张庆文通过华夏银行济南市北支行1873账号向张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燕山支行1817账号转款300万元，当日，张举通过该账号向陈家波转款300万元；次日，陈家波通过中国民生银行11111账号向董文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董文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923账号向张庆文交通银行济南开发区支行3158账号转款300万元。2.对于所涉2571200元款项，2017年6月22日，张庆文通过交通银行济南开发区支行3158账号向张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燕山支行1817账号转款2571200元；当日，张举通过该账号向陈家波转款2571200元、陈家波通过中国民生银行1111账号向董文龙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571200元、董文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923账号向张庆文交通银行济南开发区支行3158账号转款2571200元。另查明，关于张举、张庆文、陈家波三者之间的关系，案外人张庆文称，其系陈家波的嫂子，张举系其侄子。陈家波亦陈述张庆文系其嫂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从涉案款项流向看，涉案款项系由张庆文转给张举，张举转给陈家波，陈家波转给董文龙，董文龙又转回张庆文，且上述行为发生于两天之内。陈家波依据其转给董文龙款项的事实主张其与伟嘉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但对于款项在此之前和之后的流向，陈家波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虽有转账的事实，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涉案款项交易流水情况，仍无法确认其系基于借贷事实而发生的流转，亦与双方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不相符，故陈家波主张伟嘉公司与陈家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伟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家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8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7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家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