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东，男，199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连境，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连湖，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曌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南一街********。法定代表人：李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芬，山西华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因与上诉人北京曌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曌澈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违约金计算依据及计算起始时间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曌澈公司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因此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应遵循双方的约定。二、即便有证据证明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按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也明显偏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赔偿性，月利率1.5%不足以产生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效果。三、曌澈公司在支付第二期转让款时并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经催讨，曌澈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但曌澈公司并未同意变更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期限，更未同意放弃向曌澈公司主张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曌澈公司承诺的支付期限2019年12月31日作为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错误，应当以实际违约的时间即2019年11月14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针对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的上诉，曌澈公司答辩称：一、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原浙江顺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景公司）用于存放暂存物及物料前处理设备的厂房系违章建筑的事实，违约在先，给曌澈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应当将其在项目建设、管理、运输对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二、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应按照实际损失计算。曌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赔偿曌澈公司经济损失13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负担。事实和理由：在双方前期谈判以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向曌澈公司隐瞒了原顺景公司的暂存库及物料前处理设备所占厂房系违章建筑这一事实，导致曌澈公司无法对生产工艺进行改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股东在项目建设、管理、运输对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需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一审中，曌澈公司提交了顺景公司与山西丽浦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丽浦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委托其对厂内部分废渣、废液危险废物鉴定。后丽浦公司于2020年8月出具了鉴定报告，该报告显示固态危险废物总量为682.449t、液态危险废物总量约为187.33立方米，预计处置费用约为521.868-1043.736万元。综上，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给曌澈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达882万元，扣除剩余转让款还应向曌澈公司支付132万元。针对曌澈公司的上诉，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答辩称：一、关于程序方面，一审中曌澈公司是被告，没有提出反诉，现其在二审阶段提出要求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给付其132万元的赔偿款，显然已超过了二审的审理范围，如曌澈公司认为其存在经济损失，应当另行起诉主张赔偿。二、关于尾渣的处置费用问题，曌澈公司要求我们承担这笔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双方的转让合同中亦没有约定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要承担尾渣处置费用，曌澈公司引用协议中有关环境污染的约定与尾渣的处理没有关联。另外，尾渣在资产转让时已经在资产转让清单中予以列明，曌澈公司也已经签字确认，有关尾渣的处置义务，应由曌澈公司行使。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顺景公司的危废处置费均由曌澈公司进行收取，现曌澈公司在收取危废处置费后又要求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承担尾渣处置费，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违章建筑的问题，曌澈公司认为转让过程中没有告知违章建筑的事实导致其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没有隐瞒涉案建筑中有一个属于临时建筑的事实，曌澈公司在股权转让及资产交接的过程中对这个事实都是清楚的。一审的资产交接清单中，有一项资产是临时库房，曌澈公司已经签字确认。同时，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交付给曌澈公司的材料中，有一份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也已经列明合法厂房有两栋，不包含临时库房，所以，曌澈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时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向其隐瞒违章建筑事实的说法，不能成立。而且，曌澈公司自己陈述在2019年10月份，有关政府部门告知曌澈公司存在违建的事实，此时曌澈公司已经知晓建筑状况，但其后出具给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的还款承诺函中，还是承诺要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以及第三期转让尾款，可见曌澈公司对于违章建筑的存在本身就是知悉的。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曌澈公司向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支付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并赔偿第二期转让款违约支付的赔偿金1000万元及支付第三期转让款违约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总转让款156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暂计3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景公司设立于2016年10月17日，原登记股东为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陈宝东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开发、技术推广、生态及环境污染治理等。2019年8月25日，陈宝东作为甲方、蔡连境作为乙方、蔡连湖作为丙方，曌澈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将其分别合法持有顺景公司的75%、15%、10%股权全部转让给丁方。股权转让价款计1563万元，扣除由甲乙丙承担的顺景公司对外债务513万元后，丁方尚需支付1050万元。价款支付条件与方式为：1.甲乙丙三方均同意丁方将合同价款全部支付给甲方；2.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300万元；3.8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资产全部移交完毕且公告期（公告期为45个自然日）满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440万元；4.丁方对顺景公司设备改造全面完成，实现首次正常运转（标志为产出第一批合格的金属镍和金属锌）后，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310万元；5.自工商变更登记后180天内，无论设备改造是否完成或正常运转，丁方都应支付310万余款，该付款条件与第4条的付款条件先成就的，以先成就的为准。顺景公司在向丁方移交资产完毕前因原股东项目建设、项目管理、试运行和因项目管理的运输中对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乙丙三方承担……。股权变更登记、资产移交、公告期完成后，丁方无正当理由拒付第二期款项，则甲乙丙三方有权收回股权、资产，丁方已付款不予退还，同时丁方应赔偿甲乙丙三方1000万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及受让方为此支出的劳务费、咨询费、中介费、律师费、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丁方在对顺景公司设备改造全面完成后十五日内或自工商变更登记起超过180天未付清余款，则未办理变更登记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该股权仍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不转让，也可以要求丁方以总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后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为此，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在协议转让方上签字，曌澈公司的授权代表人王鹏飞在协议受让方签字，并加盖曌澈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曌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9年9月27日顺景公司在浙江日报刊登债权申报公告，载明：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拟对外转让股权，请公司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我公司申报债权。2019年9月30日顺景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曌澈公司名下。2019年10月26日，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委托相关人员与曌澈公司相关人员签署《顺景公司与曌澈公司移交完成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9年10月25日，顺景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所有部门资料、所有资产、财务审计、审批相关资料及债务公示等已按相关协议约定工作全部完成等。同时，相关人员签署相应类别的资产移交清单，并作为说明的附件。经催讨，曌澈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通过微信出具承诺函，载明：因我公司融资工作出现问题，造成二期款支付时限延迟，根据目前的融资审核进度，我公司承诺在12月31日前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二期款44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承诺期满后，曌澈公司仍未按承诺期限及协议约定予以支付。2020年3月16日，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委托律师发律师函，要求曌澈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前支付拖欠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40万元。曌澈公司收悉后仍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与曌澈公司签订顺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约定第二期付款期限为8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资产全部移交完毕且公告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现涉案景顺公司80%股权已于2019年9月30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资产已于2019年10月26日全部移交完成、债权申报公告已刊登并于2019年11月11日届满，协议约定该期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经催讨曌澈公司所承诺的2019年12月31日前履行的期限也已届满，故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要求曌澈公司支付该笔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第三期付款期限为曌澈公司对顺景公司设备改造全面完成、实现首次正常运转后15天内付清，或无论设备改造是否完成或正常运转，自工商变更登记后180天内付清，现工商变更登记已于2019年9月30日完成，变更后180天为2020年3月28日，该期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要求曌澈公司支付该笔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曌澈公司未能按约定及承诺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但协议约定第二期违约应赔偿1000万元损失，以及第三期违约按每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结合该案实际，违约金应按月利率1.5%计算。曌澈公司出具书函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收悉后未持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履行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第三期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20年3月29日开始计算，分别以应付转让款为基数。曌澈公司主张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隐瞒违章建筑事实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承担违约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曌澈公司主张移交前原股东在项目建设管理及运输过程中对环境污染造成经济损失予以扣除，因曌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损失金额或处置费用，且双方对涉案废渣废液是否需要进行无害化处置、是否已作为资产移交等存在争议，故其主张在该案中扣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曌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00元，减半收取72650元，由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负担37513元，曌澈公司负担35137元。二审期间，曌澈公司提供了一组证据，包含一份鉴定报告及四份检测报告，共同用以证明现存固态危险废物总量为682.449t、液态危险废物总量约为187.33立方米，预计处置费用约为521.868-1043.736万元。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质证认为这些鉴定报告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审理结果。曌澈公司提交鉴定报告是为了证明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移交给曌澈公司的废渣需要进行无害处置，需要支付相应的处置费用，但相关废渣已经依照合同约定移交给曌澈公司，处置的权利义务应由曌澈公司来行使和承担，与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无关。而且，危废处置费用依据转让协议已经由曌澈公司收取，后续废渣处置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曌澈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支持曌澈公司的上诉主张，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二审期间未补充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与曌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针对双方二审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的上诉请求，虽然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就违约金的计算进行了约定，但一审中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主张的赔偿金及违约金金额已经明显超出曌澈公司欠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在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金额过高，依法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针对曌澈公司的上诉，其二审上诉称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在签订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如下违约情形：一、隐瞒顺景公司的暂存库及物料前处理设备所占厂房系违章建筑的事实。二、顺景公司仍存有协议签订前生产产生的“废渣、废液”。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章建筑物的问题。根据一审曌澈公司提供的移交情况说明及附件，诉争厂房在双方资产移交时已注明为“临时库房”，可以证明曌澈公司在顺景公司资产移交过程中就已对该厂房的状况予以知悉，不存在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隐瞒的情形，曌澈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顺景公司留存的“废渣、废液”问题。曌澈公司提交的移交情况说明及附件可以证明双方在资产移交时已对该部分“废渣、废液”进行了交接。现曌澈公司认为该部分“废渣、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处置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原股东对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认为“废渣”系污染物治理后产生的尾碴，“废液”系污染物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半成品，具有一定利用价值。本院认为，顺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开发、技术推广、生态及环境污染治理，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主张上述“废渣、废液”系在污染物治理过程中产生的说法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吻合，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协议签订前，因顺景公司试生产过程中应收取的电镀污泥处置费，该应收款属于曌澈公司所有”。曌澈公司在收取上述处置费后，理应对污染物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废液”进行合理处置，相应费用亦应由曌澈公司自行负担。现其主张要求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承担“废渣、废液”处置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及曌澈公司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案受理费145300元，由陈宝东、蔡连境、蔡连湖负担75026元，北京曌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