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林，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幼榕，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春，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孔令林因与被上诉人孙景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弥勒市教育局不允许弥阳镇春天幼儿园开办的原因是发现幼儿园是上诉人在管理，不是被上诉人在管理，出现实际管理人与登记许可管理人不一致才不允许开学经营的，并不是因为“未达到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校一案’和开学准备工作要求的评估研判，未到达开学要求”。上诉人已经按照弥勒市教育局针对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要求完全到达了开学标准，经该局检查已经符合开学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买卖合同，上诉人系买受人，被上诉人系出卖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但是，本案中，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只是《转让协议书》内的动产及部分附属设施，至于为开办该幼儿园必须取得的安全、食品、办学许可证等许可经营手续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或有权处分，更不属于被上诉人享有物权的“物”，而是属于国家职能部门的行政许可，没有国家相应各个职能部门的行政许可，该幼儿园是不得开办经营的。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所获得的各类行政许可具有特定性、唯一性和不可转让性，被许可的对象即被上诉人对该行政许可无任何处分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的安全、食品、办学许可等证照许可经营手续与设施资产投入一样，均是具有财产性质的物权，可以转让，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是不能成立的。其次，《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包括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各证照以及幼儿园内现有全部资产。所以，双方转让的内容不仅有幼儿园当时的资产设施及经营管理权，还有开办幼儿园必须的各类许可证照，同时，其转让的目的是上诉人要能够得以经营该幼儿园，而不仅仅是获得幼儿园的设施及投入等资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转让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是转让财产权的行为，并非以买卖《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为直接目的，也是与本案客观事实和双方真实意思相悖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是开办幼儿园必须的核心证件，没有该证件是不得经营幼儿园的，况且，《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物”条款明确载明包含《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各证照在内，因此，“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各证照显然是在双方买卖之列的，依法已经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禁止性规定。孙景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对设立经营幼儿园作了明确要求，其设施、教师、幼儿教育、消防、食品安全、行政事务等多项内容都必须符合相应规定，但对于幼儿园举办者则不作特殊资格要求，响应了国家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政策。其次，春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依法属于可转让标的。春天幼儿园经弥勒市教育局批准设立后已合法经营8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2012年7月至2020年7月；2015年11月至2023年10月），期间弥勒市教育局、弥勒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吉山派出所、消防大队等机构每年都会依据《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教育部关于印发《幼儿园办园行为督导评估办法》的通知等文件，对幼儿管理、教学质量、消防安全等进行多次考察，在答辩人经营期间，春天幼儿园都是达到评估通过水平，是合法、可持续经营的幼儿园。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看，双方转移受让的是春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及其内部全部资产，符合《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允许举办者变更的规定。实践中，春天幼儿园也是答辩人从陈宝英处受让所得，只要幼儿园后续运营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要求，到弥勒市教育局申请变更即可由受让人继续合法经营。三、被答辩人受让后的个人行为导致了春天幼儿园现暂缓开学。2020年1月10日双方完成移交事宜，春天幼儿园正式交由被答辩人经营。疫情原因，各校幼儿园推迟至2020年5月25日开学，但25日时，因被答辩人在各机构前来检查时，未完成疫情工作下要求的各项防控措施，故被通知暂缓开学，但待指标完成后就可开学（依据文件：弥勒市教育体育局关于2020年春季学期幼儿园和特殊教育学校有序开学的通知、录音文件）。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申请的证人梁某（教师）也当庭承认，中心校、教育局各机构工作人员确实曾到“春天幼儿园”与被答辩人对接过疫情工作。四、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根据前述事实，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作出的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孔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预付款2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0992.75元（幼儿教学生活用品费用19681.75元、装修费26711元、托运费400元、教师工资42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被告以租金88000元/年承租原告位于黑腊沼居民小组1号房屋一幢四层，用于开办“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租房后，被告按幼儿园所需投资对所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及添置设施、设备，依法办理了房屋安全、消防安全、食品经营和办学许可等手续并持续经营。2019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号为153252660000161，有效期限为2015年11月至2023年10月)》等证照手续和幼儿园内现有全部资产，以转让价格86000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2万元，尾款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法定代表人校长姓名变更为原告姓名当日一次付清；由被告协调证照变更事宜后，原告接到被告书面或短信通知之日起5天内，与被告共同办理相关手续，将幼儿园相关证照变更为原告姓名，若原告因怠于履行义务或因其原因无法办理证照变更手续，被告有权要求原告立即支付尾款和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协议；若因被告无法于2021年3月31日前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校长姓名变更为原告姓名，被告应退还原告转让金2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幼儿园转让标的即“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号为153252660000161，有效期限为2015年11月至2023年10月）》等证照手续和幼儿园内现有全部资产于2020年1月10日移交；协议还对移交前债务、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天，原告按约支付给被告转让金2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定按时进行幼儿园移交。原告接收“弥阳镇春天幼儿园”后，投资购买幼儿园所需教学、生活用品，准备幼儿园春季学期开学，后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按疫情防控要求及幼儿园主管部门安全要求添加相应设施，报送了有关材料，但因新冠肺炎疫情，学校春季学期延迟开学。2020年5月24日，弥勒市教育体育局根据《弥勒市2020年春季学期幼儿园、特殊教育学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及校园安全联合督导工作安排》，在考核评估中，以“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未达到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校一案“和开学准备工作要求的评估研判，未达到开学要求，通知原告对其“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暂不能开学。原告后因不能开学，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规定：民办学校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情节严重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附期限、条件的协议，协议主要以转让被告对“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所投资设施资产及经营管理权为主要内容，以转让“弥阳镇春天幼儿园”设施及投入等资产为目的，从《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可知，经营管理权主要表现为被告投入一定的人力和资金，依法取得“弥阳镇春天幼儿园”的安全、食品、办学许可等证照许可经营手续，“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所有设施资产及取得相关证照的投入投资，是具有财产性质的物权，原、被告转让“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是转让财产权的行为，并非以买卖《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为直接目的，双方的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书》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应确认无效，原告以《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以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的转让款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所持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令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元，减半收取计787元，由原告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孔令林提交两份证据：1、弥勒市2020年春季学期幼儿园、特殊教育学校开学准备工作督导清单一份；2、弥勒市2020年春季学期幼儿园学校开学准备工作评估意见表一份，均证明经过当地教育局督导，幼儿园已经符合开学条件，不允许开学是在检查过程中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不一致。被上诉人孙景春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不能开学的原因是疫情工作没有做好。本院还征询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在考核评估中，以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未达到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校一和开学准备工作要求的评估研判，未达到开学要求，通知原告对其弥阳镇春天幼儿园”暂不能开学。”有异议，其认为不允许开学是在检查过程中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不一致；对其余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孔令林提交的两份证据的“客观、真实、关联性”认可，且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合同无效的目的，故不予采信；同时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因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也不采纳。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孔令林与被上诉人孙景春经协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看是附期限、条件的协议，约定内容是经营管理权、幼儿园内资产、办学许可等证照许可经营手续，并非以买卖《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为直接目的。双方的转让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精神，为了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稳定，在不损害安家利益、社公共利益情况，结合本案实际，该《转让协议书》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在涉及到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管理性有规定时，双方应依从，如果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可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方式另案处理。现上诉人以“涉案的幼儿园实际管理人与登记许可管理人不一致，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变更审批手续，证照存在双方买卖，要求确认《转让协议书》无效，以及由被上诉人返还已付的转让款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等”为由，提出上诉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孔令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上诉人孔令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