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光,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陈成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凤，女，汉族，1970年8月23日出生，系该公司会计，住山东省胶南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薛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燃料款共计人民币89367.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送货明细、电话录音、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且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确认了欠付货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电话录音、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从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已经提供磅单、送货明细表、收款收据、通话记录等证据的前提下，忽视了通话录音证据的重要性，忽视了被上诉人的公司会计对上诉人陈述事实的明确认可，仍然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违背了综合审查判断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9367.33元。 被上诉人热电公司辩称，一、经一审查明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款收据、送货清单明细未经被上诉人公司确认或员工确认，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杨会计的录音，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公司也没有杨会计这个人。首先，杨会计的确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更不可能是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这在录音当中杨会计本人也反复陈述其只是临时的，只是被上诉人找来临时帮忙收取暖费的，并不了解公司其它业务，结算业务由被上诉人公司正式职工张敏负责，杨会计没有权限与客户对账。其次，从通话内容来看，杨会计本人是在不知道上诉人用意的情况下，加上上诉人的诱导，顺着上诉人的意愿的回答，并非事实，这在杨会计本人出庭时已证实，她在回答上诉人时并没有看到上诉人所说的单子，只是复述上诉人的话而已。二、一审时上诉人所提供的所谓“充分证据”都是其自制的，被上诉人和法院均不认可，法院要求其提供有力佐证，上诉人却在这里说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非常可笑。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分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维持原判。 薛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电公司支付燃料款共计89367.33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热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9日开始，薛光为热电公司供应燃料，薛光雇佣车牌号为鲁Ｂ×××××/鲁Ｖ×××××的货车将燃料送到公司，公司经称重检验确定结算重量、净单价、结算金额，再经薛光核对后给热电公司开出收款收据，截止到2019年10月4日，热电公司尚欠薛光燃料款89367.33元。 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薛光提交了过磅单两张，用以证明向热电公司供货的时间、重量等，热电公司不认可过磅单的真实性，认可公司也有相同格式的过磅单且至少客户、公司各持一份、原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编号一致的过磅单但未能提供。经审查，薛光提供的过磅单是对原件拍照后的打印件，在原审法院要求下热电公司未出示其留存的编号一致的过磅单，综合上述情节，对过磅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薛光提交了收款收据两张、送货明细表两张、与热电公司的杨会计、张经理的电话录音两段、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热电公司欠付薛光货款89367.33元、且热电公司的员工确认了欠付货款的数额。热电公司不认可收款收据、送货明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系薛光单方出具，没有热电公司的确认，认可电话录音、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杨会计系临时来公司帮忙、且不负责审核货款工作，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是否拖欠货款及数额，同时申请了杨会计出庭作证。经审查，收款收据、送货明细无热电公司盖章或员工签字确认、系薛光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结合杨会计出庭陈述内容、电话及短信内容，在薛光未能提交热电公司出具的其他过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热电公司欠付薛光货款89367.33元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热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四份、银行付款凭证四份、送货清单四份、用款申请单一份，用以证明已经支付薛光全部货款。薛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双方的供货关系进行到2019年10月4日。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热电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热电公司向本院申请杨会计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薛光提供了与杨会计的录音不能证明公司欠付其主张的货款。杨会计自述“当时热电公司缺人收取暖费，我就过去帮忙收取暖费等，帮忙时间是7月份到9月份当时薛光电话里说了两个数额我就顺着说了，当时能不能肯定公司欠付薛光这两个数额的货款记不清了”。经审查，结合杨会计的身份及工作内容，薛光在未能提交热电公司出具的其他过磅单等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审认为薛光与杨会计的通话录音不能充分证明热电公司欠付薛光货款89367.33元的事实，对杨会计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原审查明：自2019年3月份起，薛光向热电公司供应种类为粉碎拆迁料的燃料，方式为薛光雇佣货车将燃料送至热电公司处过磅，热电公司出具称量计量单或过磅单，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薛光向本院提交的两张过磅单显示，其分别于2019年8月9日、10月4日向热电公司供货净重17.38吨、15.86吨。结合之前双方供货、付款情况，可以认定两批次货物货款共计9747.11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热电公司是否欠付薛光主张的货款89367.33元？ 薛光向热电公司供应燃料，热电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出卖人，薛光应举证证明其向热电公司交付了价值89367.33元的货物，作为买受人，热电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向薛光支付了相应价款。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薛光只能证明向热电公司交付了价值9747.11元的货物，热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已支付，故热电公司应支付薛光货款9747.11元。对于剩余的货款79620.22元，薛光提交的证据不能综合印证热电公司欠付该部分货款，故对薛光要求热电公司支付货款79620.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光货款9747.11元；二、驳回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4元，减半收取计1017元，由薛光负担907元，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1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会计杨某于2019年11月21日的电话录音，上诉人要求与杨会计对账，杨会计核对上诉人身份后，杨会计：“我看一下”；上诉人：“你看8月13号我交的一个单子是45828.58元，看这个单子对不对？”，在杨会计再次核对时间、金额后，杨会计：“对了”。上诉人“还有一个10月12号报的单子，是43538.75。”，杨会计“对的”。对于杨会计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情况，杨会计：“我是过来替班的，因为那个同事生孩子了”、“我不在这边上班，我替完就走了”。杨某在一审期间，到庭确认该录音真实，但主张只是应付上诉人的询问，并非真实确认欠款金额。 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结算明细记载，上诉人自2019年3月29日供货至7月19日，共支付上诉人货款707004元(注：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向上诉人支付现金25668元，银行转账681276元，共计706944元，二者相差60元)。 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成俊短信(186××××8888)催款。其中，2019年6月3日，上诉人向陈成俊索要3月至5月份40多万元的欠款。陈成俊回复“这个月肯定给你付”。2019年10月份后，上诉人多次向陈成俊索要2019年8月至10月的欠款，其中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在短信中称，“这个月底打款给我打过来，总共料款89367.33元”。陈成俊一直未回复。 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交易流程：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在被上诉人处过磅、质检，根据过磅单结算货款。但上诉人主张过磅单累计到一定数量后，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上诉人89367.33元的收款收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怎样确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供货金额。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上诉人两份未结算的《收款收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4份已经结算的《收款收据》其内容完全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未结算的《收款收据》相同，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过磅单累计到一定数量后，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交易习惯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及证人杨某虽主张其是临时会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不知情，在电话录音中，杨会计对此亦予以告知。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可知，上诉人找杨会计对账时，杨会计对上诉人身份进行了核实，并现场查找、核对了上诉人的结算单据，并非应付上诉人的对账请求，亦非凭记忆模糊应答，而是核对被上诉人现场会计资料后 对上诉人的对账请求明确答复，确认在被上诉人处存在2019年8月13日、10月12日份两份对账单，并对对账单金额45828.58元、43538.75元予以确认。在电话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款时，杨会计并未提出异议，杨会计可能确实存在对欠款金额不知情的情形，但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两份对账单交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完毕的《收款收据》形式相同。结算完毕的《收款收据》均记载有上诉人签名的收款金额、时间，而本案未结算完毕的《收款收据》没有付款时间、金额，且已经交给被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结算义务。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索款，并提出欠款金额89367.33元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89367.33元货款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其法定代表人陈成俊业务多，对上诉人欠款情况不知情，但上诉人此前向陈成俊索款时给予答复，证明陈成俊并非对上诉人业务不知情。即使存在陈成俊对欠款金额不知情的情形，但陈成俊未提出异议，亦未向其会计部门核对等。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辩称陈成俊对欠上诉人货款不知情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索款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欠款89367.3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产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薛光89367.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减半收取1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共计3051元，由被上诉人热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宁 速录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