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仁德，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彬，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22862。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盘南产业园区（大山镇高山村）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520222MA6DK0PE2P。法定代表人：谢圣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保田镇下保田村一社会信用证代码：12520202MB0W375073。法定代表人：王凯，该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勇，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公司）、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安盘南公司）、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与德感公司办理结算的次日起算。2.申安盘南公司与盘南管委会应当对德感公司欠付工程款11889513.4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盘南管委会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签订的《六盘水市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盘南管委会是发包方，申安盘南公司仅为投资人。2015年12月22日《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工程合同变更协议＞》《施工合同书》变更发包人的行为无效，且盘南管委会在施工过程中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进度款。（2）申安盘南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申安盘南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申安盘南公司自认与德感公司已结算，既是发包人，又是承包人。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了申安盘南公司、盘南管委会承担责任的请求是错误的。2017年10月17日，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最终结算金额为1519008460.60元，在（2018）黔0222民初6685号，申安盘南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向德感公司支付7亿元。在诉讼过程中，盘南管委会负责人多次自认其专款账户还存在2亿余元的工程款。申安盘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各方签订协议，盘南管委会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其将案涉工程委托给申安盘南公司进行投资和发包，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是一个发、承包关系。盘南管委会不是发包人。2.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当是谁主张谁举证。盘南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盘南管委会是案涉项目的回购主体，工程是BT投资项目，申安盘南公司是投资、发包和建设主体，德感公司是施工总承包，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是建设投资合同关系，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直接向盘南管委会主张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正确的。3.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回购款并未结算，也没有具体的金额。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德感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889513.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11889513.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2.请求判令申安盘南公司、盘南管委会对上述款项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德感公司、申安盘南公司、盘南管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费用暂合计12079513.42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德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以项目回购的方式发包给德感公司承建。双方对各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0日，因德感公司后续建设资金短缺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为了保障案涉工程复工和顺利进行，经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同意，德感公司引进北京申安公司合作，由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下属单位盘南管委会与北京申安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即申安盘南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投资建设，约定组成的该项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盘南管委会、项目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为此，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三方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盘南管委会是案涉项目业主方，行使业主单位对项目的监督、管理、决策等权力；申安盘南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相应项目的发包权，依据盘南管委会授权履行发包人职责。同日，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依据《＜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签订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将案涉项目发包人变为申安盘南公司。2015年12月23日，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依据《＜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德感公司继续承建案涉项目，但将应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申安盘南公司。同日，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申请书》，申请将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申安盘南公司，请求按有关协议中规定的时间、金额直接支付给申安盘南公司。2015年12月29日，盘南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盘南大道工程回收款收益权转让的函》，同意届时将回购款直接支付给申安盘南公司。工程施工期间，在2013年6月23日，德感公司作为甲方将案涉工程中的管网、道路装修、护坡等附属工程分包给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并签订《公路附属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省六盘水盘南大道附属工程中的管网、路詹、道路装修、护坡7公里，乙方取费按发包方主合同的取费标准计算（按贵州省市政工程2004版计价定额、最新调差文件取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材料单价由甲方审核确定后乙方才能采购。付款方式：按每月进度支付50%，余下50%由甲方在园区收第一次款时支付30%，剩余20%由甲方第二次回款时付清。甲方应收的管理费在最后尾款中扣除。并约定，乙方在工程中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甲方在进场3个月内退还给乙方作为工程启动资金。合同还对安全管理、违约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2013年6月25日缴纳了500万元保证金。2016年9月，德感公司（甲方）又将案涉工程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并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道路工程，工程地点为盘南大道道路，工程范围为：k3＋340—k4+400路基土石方工程。承包方式为路基土石方（挖填方、爆破、边坡整修、土石方运输、原地貌清表、路基分层填筑碾压、路基精平）工程全部包干。约定的付款进度为：按月施工进度每月拨付80%，15%在施工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2017年10月27日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与德感公司就其承包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为66976578.12元，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自认德感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50028840.70元，2017年春节前盘南管委会代德感公司向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班组支付人工工资5058224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德感公司应付工程款即为11889513.42元。经一审庭审核实，现本案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感公司尚欠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工程款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2.申安盘南公司和盘南管委会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德感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分包给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而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为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德感公司应支付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工程价款。关于德感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问题。根据2017年10月27日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与德感公司的结算，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承包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为66976578.12元，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自认德感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50028840.70元，2017年春节前盘南管委会代德感公司向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班组支付人工工资5058224元，德感公司对于已付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对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事实予以采纳。综上，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德感公司尚欠工程款即为11889513.42元。2017年10月27日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与德感公司的结算未明确付款日期，也未对已逾期付款部分所产生的利息进行确认，该结算行为客观上已对款项支付期限进行了改变。因双方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德感公司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抗辩，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也未举证证实其在本案起诉前向德感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应以本案起诉时为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主张支付款项的时间，德感公司应自此时起向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如何确定，是否应对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申安盘南公司加入后，盘南管委会及各方当事人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在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及德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由北京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共同组建项目公司，作为项目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北京申安公司向项目公司提供后续建设资金直至工程完工，德感公司作为盘南大道工程的施工单位；第五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由发包方进行回购，由申安盘南公司取得回购收益权，并对回购时间及期数等内容作了约定。之后，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投资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申安盘南公司作为盘南大道项目的投资主体，享有项目的发包权，并将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依据盘南管委会授权履行发包人相应职责。2015年12月23日申安盘南公司作为发包方、德感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合同中明确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的承发包关系已经解除，由申安盘南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与德感公司就已完工程和后续工程的施工签订合同，并对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工期及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从以上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德感公司、申安盘南公司及盘南管委会之间的关系是：在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的原有承发包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由申安盘南公司代行盘南管委会的发包人权利作为发包人，由德感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申安盘南公司重新形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德感公司仍然作为工程的施工方，申安盘南公司对德感公司的施工进行垫资并享有工程回购收益权。因此，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之间是工程承发包关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为申安盘南公司。本案争议工程由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负责施工，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盘南管委会关于黄仁德、张文彬、林荣非实际施工人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盘南管委会并非工程发包方，故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要求其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申安盘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因申安盘南公司称其与德感公司之间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申安盘南公司是否尚欠德感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的事实，而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申安盘南公司尚欠德感公司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故对其关于申安盘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可待申安盘南公司欠付德感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明确后另案寻求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黄仁德、林荣、张文彬工程款11889513.42元，并从2018年3月15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黄仁德、张文彬、林荣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提交了盘南管委会组织的案涉工程班组会议的1份录音、1张会议签到表、6张会议现场照片，用于证明盘南管委会是案涉工程的合法发包主体，以及盘南管委会就案涉工程尚有剩余工程款未付。盘南管委会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不符合证据收集的相关规定。同时，录音相关内容均是项目施工班组成员自行对施工情况的陈述，没有盘南管委会任何工作人员就项目相关情况做过表态或发言，达不到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的证明目的。申安盘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明材料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且不能证明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所要证明的事项。盘南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2019）黔02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民终7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20）黔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为未生效裁判文书，上述判决用于证明案涉项目系BT投资项目，盘南管委会系项目的回购主体，申安盘南公司系项目的投资、发包及建设主体，德感公司系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人，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之间系建设投资合同法律关系，与德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盘南管委会不应当对项目建设施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案涉项目尚未完工、尚未竣工验收、未移交回购，且未进行决算和审计的事实。申安盘南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前两个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第三个证明目的补充说明，案涉工程盘南大道于2017年10月份通车使用。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盘南管委会的证明目的。首先，虽然（2020）黔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但该两份判决书中足以明确无论是德感公司向申安盘南公司主张，或向盘南管委会主张权利，还是申安盘南公司向盘南管委会主张权利，其依据的基础结算凭证，均为2017年10月17日盘南管委会和德感公司双方加盖公章认定的工程款审定表。故，盘南管委会所称工程未完工未验收、未结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依据2020黔02民初23号的民事判决书内容，认定申安盘南公司向盘南管委会主张权利时，该一审法院初步认定现已符合回购的条件，并支持了申安盘南公司向盘南管委会主张1.3亿元的诉讼请求，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作出结算。同时，综合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盘南管委会举证已支付金额、申安盘南公司举证其向德感公司已支付金额，上述金额足以证明，不管是申安盘南公司还是盘南管委会对德感公司都负有完全超出本案诉求金额的应付工程款金额。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盘南管委会作为甲方发包人与德感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于2013年3月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与项目回购条款，内容如下：14.项目回购14.1项目回购方式：该项目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甲方分次向乙方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方式进行完全回购。14.3项目回购价款支付方式：（1）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及监理单位初验后1个月支付总价款的30%（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7日内，乙方提出书面路面工程验收申请，甲方30日内完成路面工程验收，若甲方未在30日内完成验收则视为路面验收合格）。（2）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后12月内再支付总价款的20%。（3）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后18月内再支付总价款的15%。（4）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后24月内再支付总价款的10%。（5）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后32月内再支付总价款的15%。（6）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后36月内再支付总价款的10%。2015年12月20日，甲方盘州市政府、乙方德感公司、丙方北京申安公司三方签订了《BT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下：（一）丙方与甲方的派出机构盘南管委会共同组建项目公司，由该项目公司作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投资管理主体。项目公司注册5000万元，其中盘南管委会占股5%，丙方占股95%。（二）丙方向项目公司提供盘南大道后续建设资金直至工程完工，乙方继续作为盘南大道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盘南管委会、项目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项目公司须在盘县依法纳税。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感公司欠付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2.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一、关于德感公司欠付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就案涉工程中的管网、道路装修、护坡等附属工程与德感公司签订《公路附属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每月进度支付50%，余下50%由甲方在园区收第一次款时支付30%，剩余20%由甲方第二次回款时付清。2016年9月，德感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并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为：按月施工进度每月拨付80%，15%在施工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两个项目对应付款的时间并不一致，且2017年10月27日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与德感公司就其承包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为66976578.12元，该结算金额并未区分是属于管网等附属工程还是路基土石方工程。因此，当事人对于应付款时间是约定不明。案涉工程虽已经移交，但当事人并不能举证证明移交时间。案涉工程是在2017年10月27日结算，而结算时必然需黄仁德等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该时间应当是2017年10月27日之前，现黄仁德等人主张逾期支付的利息2017年10月27日，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起诉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故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关于盘南管委会与申安盘南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项目道路路面完工后，经盘南管委会监理单位初验后，盘南管委会以分次向德感公司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方式进行完全回购。其后，案涉工程由于德感公司后续建设资金短缺导致案涉工程停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盘南管委会监理单位已完成案涉工程初验，盘南管委会应向德感公司支付回购款。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依据《BT补充协议》，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将案涉项目发包人变为申安盘南公司。2015年12月23日，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书》，明确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的承发包关系已经解除，案涉工程发包人变更为申安盘南公司，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将应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申安盘南公司，但未有证据证明申安盘南公司与德感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已有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自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23日，尚无证据证明盘南管委会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承包人德感公司已有结算，并存在欠付案涉工程款的情形。2015年12月23日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变更为申安盘南公司，即使盘南管委会专款账户现尚存余额，但其已经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要求其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安盘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现尚无证据证明其与德感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有结算，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另，黄仁德、张文彬、林荣主张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7日进行案涉工程结算，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盘南管委会虽作为建设单位进行签字确认，但其并非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德感公司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由盘南管委会变更为德感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违法变更。案涉工程班组会议录音、签到表、现场照片也不能证明盘南管委会自认存在欠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盘南管委会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一直向实际施工人（或班组）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仁德、张文彬、林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申安盘南公司、盘南管委会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关于盘南管委会、申安盘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2019）黔02民初102号案件的全部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本院认为，在（2019）黔02民初102号案件全部证据材料中，与案涉工程结算相关的证据为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署的盘南大道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但该表已在本案中提供，且盘南管委会、德感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并未对该表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仁德、张文彬、林荣工程款11889513.42元及利息(以11889513.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黄仁德、张文彬、林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77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708.42元，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负担156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77元，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787.42元，黄仁德、张文彬、林荣负担148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荣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伍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雷小雨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