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国际研发总部园******。法定代表人：刘兆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昕，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自花，女，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自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融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自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尹自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车融汇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网约车营运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不当，应当继续履行。车融汇公司已于2018年6月9日申请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运输证），但该运输证于2019年10月15日才颁发，系政府有关部门对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原因所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车融汇公司未违约。即使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被解除，一审法院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车辆占有使用费，显失公平。尹自花并未向车融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应当自车融汇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视为尹自花要求解除合同之日，但车融汇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在未经法院判决的情况下，租赁合同、服务合同并未解除。即使解除合同，在尹自花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应当按照租金标准（4156元/月）向车融汇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2.尹自花向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金融城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贷款126800元，车融汇公司为尹自花的债务提供担保，因尹自花未能按期还款，车融汇公司已代为偿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处理。即使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被解除，车融汇公司为尹自花代偿款项部分应折抵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车辆租金。尹自花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出审理期限；2.车融汇公司明知车辆没有运输证仍出租给尹自花等人，属于欺诈。尹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网约车营运合同依法解除；2.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3.判令车融汇公司退还尹自花全部费用172100元；4.判令车融汇公司支付尹自花租车款三倍的赔偿金49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车融汇公司为开展汽车车融汇租赁业务，自愿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向尹自花提供车融汇汽车租赁服务，并办理相关租赁事项；租赁物件是指尹自花自行选定购买、由车融汇公司出资，并登记在车融汇公司名下的本合同附件《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中载明的机动车；尹自花以营运使用为目的，以车融汇租赁方式向车融汇公司承租租赁物件，车融汇公司根据尹自花的上述目的购买车辆;本合同签订后，车融汇公司负责筹措购买车辆所需的资金，并在尹自花已将本合同项下规定的保证金、手续费、首期租金（若有）及其他费用支付至车融汇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后，车融汇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的规定向汽车经销商履行车辆付款义务；车辆的上牌、保险等事项均由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尹自花应承担因购买车辆所需缴纳的保险、上牌、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具体明细见附件:《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1日）；尹自花按照车融汇租赁的金额和期限，于车融汇租赁起始日一次性向车融汇公司支付5000元履约保证金；租金支付的具体信息以《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为准；租赁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归车融汇公司所有。附件《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载明：租赁车辆品牌现代，型号名图，车牌号苏Ａ×××**；车辆租赁全部金额126800元；首次履约金（租赁金）11100元；车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1日；每月支付租金额4156元；上牌费用550元、ＧＰＳ费用800元；车辆保险（代收代办）15000元；手续费2000元。同日，车融汇公司、尹自花签订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明确车融汇公司和尹自花就网约车营运事宜，双方依本协议享有并承担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最大限度保障网约车的安全高效运营；尹自花借用车融汇公司的车辆运输证，用作自身车辆营运，尹自花通过网约车平台公司的运营收益归尹自花所有，车辆的所有权归尹自花所有（尹自花与车融汇公司签订车融汇租赁合同的，在结清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履行付款义务，车辆的所有权则归尹自花）。第二条网约车规定及合同有效期约定：《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网约车行驶里程达到60万千米时强制报废……第三条保证金约定：尹自花需向车融汇公司交纳网约车营运服务保证金，金额为3000元。第四条车融汇公司权利与义务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车辆取得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驶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2018年6月，尹自花与南京银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约定：尹自花向银行借款126800元；借款用途为租赁车辆用于营运；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实际期间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支付对象为车融汇公司。车融汇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6月20日南京银行将款项汇至车融汇公司账户。此外，尹自花向车融汇公司交付各项费用计37450元，车融汇公司退还尹自花593.06元。2018年7月2日，车融汇公司将苏Ａ×××**交付给尹自花。2019年6月4日，尹自花将车辆归还车融汇公司。案涉车辆购置税10410.26元、车船税210元，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交强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12711.68元。2018年7月5日，车融汇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支付承运人责任险保费5625元（15辆×375元／辆），包含尹自花使用的案涉苏Ａ×××**车辆在内,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5日。2018年6月9日，车融汇公司为尹自花使用的案涉车辆申请办理运输证，2019年10月15日取得运输证，网约车平台公司为首汽约车。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布239号通告，载明：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格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2019年6月3日尹自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寄送的起诉状副本于同年7月24日到达车融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车融汇公司与尹自花签订的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车辆运输证手续，车融汇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运输证是网约车上路运营必须办理的证照，车融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导致尹自花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这与车融汇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无关联，根据法律的规定，尹自花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时间应溯及至车融汇公司收到起诉状的2019年7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尹自花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6月4日占有案涉车辆，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返还车辆时间、车融汇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车辆强制报废里程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3500元/月。合同约定车辆保险由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尹自花承担保险费用。车融汇公司为办理相关保险支出的保费是维系经营活动的合理支出，尹自花在实际占有车辆期间享有租赁车辆的保险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费用。据此，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交强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12711.68元。2018年7月6日承运人责任险375元，合计14886.68元，按比例计算至尹自花将车辆实际归还之日。车融汇公司应当返还尹自花各项费用的金额为22678元（37450元-593.06元-14178.94元）。关于车融汇公司要求尹自花承担的GPS费用，因案涉车辆未满足尹自花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且尹自花在归还车辆后亦不再使用，故车融汇公司无权收取。尹自花主张车融汇公司支付赔偿金4923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尹自花与车融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二、车融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自花返还租金126800元、各项费用22678元。三、尹自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车融汇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38850元（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4日止）。四、以上二、三项折抵，车融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自花返还110628元。五、驳回尹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车融汇公司负担2513元，尹自花负担79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融汇公司提供：1.南京银行向车融汇公司出具的说明；2.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拟证明截至2020年6月20日，车融汇公司已经为尹自花代偿了月供18期计73243.53元。尹自花拒绝查看证据，亦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车融汇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原件以供核对，尹自花放弃质证权利，相应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就其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车融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车融汇公司代尹自花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事实，以及尹自花系强行还车，车融汇公司系被迫接收车辆；尹自花的异议如其答辩意见。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租赁合同、服务合同应否解除；2.尹自花占有车辆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如何认定。关于第1项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尹自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车融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的滴滴网约车运输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车融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判断尹自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应审查车融汇公司是否具有依约办理滴滴网约车运输证的合同义务，如果未办理，是否足以导致尹自花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车融汇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办理滴滴网约车运输证的义务，但从服务合同中载有的“车融汇公司为滴滴出行平台服务供应商”、该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车融汇公司、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车辆交还后车融汇公司亦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汽约车网约车运输证等事实，可以认定尹自花关于案涉车辆的使用目的为网约车营运。同时，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运输证。还规定，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运输证的，应责令改正，对每次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罚款。可见，网约车运输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应系车融汇公司的合同义务。车融汇公司在与尹自花签订案涉合同时，239号通告已经发布，车融汇公司明知该通知还承诺办理滴滴网约车运输证，明显违约，车融汇公司抗辩不可抗力不能成立。现因车融汇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致尹自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尹自花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车融汇公司上诉称，未为案涉车辆办证期间，尹自花也可以从事网约车营运，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车融汇公司虽于2019年10月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汽约车网约车运输证，但与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滴滴网约车运输证不符，亦未得到尹自花的认可，且此时尹自花已将案涉车辆交还于车融汇公司，故不能视为车融汇公司按约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于一审法院向车融汇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时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2项焦点，本院认为，尹自花自2018年7月2日接收车辆后，已经实际使用，在合同解除后，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返还车辆时间、车融汇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车辆强制报废里程等因素，综合酌定占有使用费为3500元/月，较约定的车辆月租金有所下调，双方利益并未明显失衡，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车融汇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向南京银行代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尹自花与南京银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车融汇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车融汇公司主张其为尹自花代付的相关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车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上诉人车融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