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志文，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芳，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纪，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博，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志文、刘素芳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豫07民监19号民事裁定，指令辉县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辉县市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豫0782民再11号民事判决。阎志文、刘素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志文、刘素芳上诉请求: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82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再审案件的条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再审案件程序错误。本案是一起再审案件,按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提起再审案件是否合法,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此再审案件是否依法立案审理,是本案必须查清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发展过程及证据显示,原审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被上诉人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由于被上诉人不缴纳诉讼费用,并且在签收《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在限定期限内仍然不予缴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民事裁定书,按被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对自己上诉权的放弃,也是对本案原审判决书的认可,对判决书无异议。而后被上诉人向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被红旗区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后被上诉人又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此案,并作出了(2020)豫07民监19号民事裁定,指令辉县市人民法院审理此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缴纳上诉费,自动撤诉,放弃上诉,是对原审法院作出判决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院民审2505号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有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对于无正当理由没提起上诉的,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也就是说,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不应进行再审,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使对诉讼权利的滥用,也是违两审终身制的原则,如果后续又提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再审案件,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作为一审法院,未能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办理此案件,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所以说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再审案件的条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再审案件程序错误。二、原审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应给予维持。原审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该判决是公正合法的。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占有上诉人的资金,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获得利益而不归还,完全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资金应该给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本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将银行卡、身份证交给被上诉人孙伟,由孙伟取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看出,他们是自愿让孙伟取款的。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拿走上诉人的银行卡、身份证,上诉人是不同意的,不是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取款占有上诉人的钱,上诉人是不知情,也是不同意的,而不是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那样是自愿让孙伟取款的。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拿走上诉人的钱是自愿的,只是主观认为,主观的东西是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占有上诉人的资金获得利益,应该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事实,大前提是错误的,必然作出错误的判决,应该给予纠正。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银行业务交易凭证作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走了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明自己拿上诉人的合法根据,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占有上诉人的钱款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的应当返还财物,上诉人提供了银行卡交易凭证后,获得利益的被上诉人孙伟应提供取得利益有法律上或双方约定的依据加以证明,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获得利益应提供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是错误的,这样的判决给二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灾难,减轻了被上诉人经济责任,这样的判决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五、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本金20万及利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资金没有合法根据,他人获利,上诉人受损,被上诉人拒不返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131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及利息。人民法院应该给予支持。孙伟辩称，一、关于申请再审程序问题。被上诉人虽然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但是并未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程序的启动是以职权启动的。第二，孙伟跟上诉人阎志文、刘素芳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因为孙伟取得20万块钱是受冀中秋的委托，冀中秋控制着阎志文、刘素芳的银行卡以及密码，冀中秋让孙伟取20万，也就是用于还交纳的20万，多一分都取不了。在举证责任上一审法院也没问题，因为上诉人认为存在不当得利这种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举证指向无法证明孙伟存在不当得利。而且上诉人回避重要的案件事实，也就是上诉人把银行卡密码交于冀中秋这一事实。故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辉县市人民法院的判决。阎志文、刘素芳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伟偿还现金25万元；2、判令孙伟偿还现金25万元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孙伟承担诉讼费用。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阎志文、刘素芳共同向李爱凤借款7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爱凤转入阎志文、刘素芳指定的阎志文账户。2014年9月26日，孙伟通过阎志文的上述账户向其本人账户转账20万元。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阎志文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可。阎志文、刘素芳要求的其他5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孙伟辩称涉案20万元系阎志文、刘素芳替案外人冀中秋还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孙伟得到2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孙伟应当返还，故阎志文、刘素芳要求孙伟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伟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判决：一、孙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阎志文、刘素芳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二、驳回阎志文、刘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孙伟承4040担，由阎志文、刘素芳承担1010元。辉县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阎志文系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留庄营村的会计，孙伟系该村支部书记冀中秋的司机。2014年9月25日，阎志文、刘素芳根据案外人冀中秋的授意与案外人李爱凤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阎志文、刘素芳向李爱凤借款70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借款利率月息1.8%，阎志文、刘素芳以其所有的位于河南省××大道××西××号就上述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并于当天在河南省××乡市红旗公证处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书，编号（2014）新红证民字第1689号。2014年9月26日，出借人李爱凤将70万元款转入阎志文账户。2014年9月26日，阎志文根据冀中秋的授意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交给孙伟，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了孙伟，由孙伟自己取款。当天，孙伟转给自己20万元。余款由冀中秋转支配转付给刘廷强等人。另查明，阎志文、刘素芳与李爱凤之间的借款到期后，李爱凤就双方之间的公证债权文书，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辉县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阎志文、刘素芳对其与李继轩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进行公证，以及将银行卡、身份证、密码交给孙伟，由孙伟取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且自称是基于对本村支部书记冀中秋的信任，按照冀中秋的要求去办理的；可以看出他们是自愿让孙伟去取款的，对款项的去向也是明知的。阎志文、刘素芳称与孙伟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仅以孙伟从银行的取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孙伟不当得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阎志文、刘素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阎志文、刘素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审原告阎志文、刘素芳负担。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辉县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方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阎志文认可在2014年9月26日，阎志文根据案外人冀中秋的授意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交给孙伟，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了孙伟，由孙伟自己取款的事实，说明其同意孙伟从银行取得案涉20万元款项。阎志文辩称该20万元取出后，根据案外人冀中秋的授意，用于偿还案外人冀中秋欠的江娜的款项。阎志文不认可孙伟的辩称理由，但其将从他人处借款后，在未让孙伟出具条据的情况下，其应当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交给孙伟，让孙伟取款的原因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且阎志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孙伟取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阎志文、刘素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本案判决确有错误，本院对该案提起再审，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阎志文、刘素芳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阎志文、刘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辉县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阎志文、刘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