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乾，男，汉族，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光，广西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阮倫沛，男，汉族，1948年8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廖业生，男，汉族，1981年4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钦州市钦北区 -2- 律工作者。 上诉人黎乾因与被上诉人阮倫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黎乾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光，被上诉人阮倫沛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一审第三人廖业生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乾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民初41号民事判决，判令阮倫沛向黎乾支付100000元及利息363.3元（利息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暂从2017年6月21日计至2017年8月1日，此后按上述方法计至阮倫沛付清款项止）；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阮倫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阮倫沛以黎乾、黄立利、陆显略名义租房以及房屋租金是由阮倫沛支付的事实错误。理由是：1.钦州市钦北区华丰玩具厂（下称华丰玩具厂）是由上诉人黎乾和黄立利、陆显略共同设立，并与林怡清、黄美珍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租用其房屋及空地作为厂房。一审判决认定阮倫沛是该厂实际控股股东以及阮倫沛以黎乾、黄立利、陆显略名义租房，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第一期5年房屋租金是由上诉人黎乾交纳，而非阮倫沛。黎乾在一审提交2012年9月1日转账给林怡清5万元的存款凭条，凭条上客户确认栏中有“黎乾”签 -3- 名，系支付给林怡清的租金；被上诉人阮倫沛亦提交2012年9月1日存款回单证明其向林怡清支付5万元租金，但该两份证据实际上属于同一笔转账，阮倫沛并没有向林怡清转账5万元。此外，剩余的6万元租金也是上诉人黎乾支付，一审判决认定阮倫沛直接向林怡清支付6万元（5万元转账，1万元现金）与事实严重不符。3.从阮倫沛提交的存款回单显示，2012年10月1日黄立利的银行账户确有收入5万元，但该回单并未显示存款人信息，不能证明是阮倫沛转账给黄立利，更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阮倫沛按上诉人黎乾的指示归还到黄立利账户，上诉人从未委托黄立利代收款项，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的2017年4月6日《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完全是为配合阮倫沛购买黎乾的股权，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需要而虚构的，并没有发生黎乾将66.67%的股权以6万元转让给廖业生的事实，黎乾与阮倫沛于同日签订的《同意书》才是双方发生66.67%股权转让的真实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黎乾对华丰玩具厂66.67%的股权属于名义持有，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同意书》的后半段系黎乾利用书写空隙自行事后填写并非阮倫沛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签订《同意书》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意书》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协议中，黎乾的权利是取得转让款100000元，义务是按照被上诉人阮倫沛要求将华丰玩具厂的法 -4- 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到其指定的第三人廖业生名下；被上诉人阮倫沛的权利是以第三人名义取得华丰玩具厂法定代表人资格及股权，义务是支付转让款，不存在上诉人黎乾无偿赠与被上诉人阮倫沛股权和财产的情形。三、一审程序违法。1.《同意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阮倫沛没有如实向法庭提交，以证实两者一致，一审也没有依法责令其提交。对拒不提供证据的，应由阮倫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认为黎乾利用《同意书》书写空隙用不同笔迹自行事后填上，但并未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书写字迹和行距等就认定是上诉人事后添加，存在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阮倫沛答辩称，本案不存在阮倫沛收购黎乾股权的事实。案涉《同意书》中关于收购股权的部分系黎乾伪造和篡改而成，涉嫌伪造证据；案涉股权并非转让给阮倫沛，该事实有提交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可以证实；最后，阮倫沛从未授权也没有指定廖业生或其他任何人接收股权。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第三人廖业生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黎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阮倫沛支付给原告黎乾100000元及利息363.3元（利息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暂从2017年6月21日计至2017年8月1日，此后按上述计算方法计至被告付清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阮倫沛承担。 -5-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 阮倫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为便于生产经营管理需要，2012年9月1日阮倫沛以黎乾、黄立利及陆显略名义向林怡清、黄美珍租用位于钦州市钦北区佛子坪林园的房屋，并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租金11万元中的6万元（其中转账5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由阮倫沛直接向出租人林怡清支付，另一部分5万元由黎乾支付给林怡清，之后阮倫沛于2012年10月1日按黎乾的指示归还到黄立利的账户。2012年11月23日正式注册设立华丰玩具厂，法定代表人为黎乾，阮倫沛系实际的控股股东。2014年4月20日阮倫沛以广州增城达顺玩具加工厂的名义无偿出借玩具生产的所有设备（共计48套）给华丰玩具厂。2017年4月6日黎乾退出华丰玩具厂的经营管理，将其名义上持有66.67%的股权以6万元转让给廖业生，并由全体合伙股东签订《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同意其转让行为。2017年4月6日阮倫沛出具一份《同意书》，阮倫沛书写“现经阮伦沛同意于2017年4月6日把黎乾在钦州市钦北区华丰玩具厂法人代表过户给廖业生”，黎乾利用阮倫沛出具《同意书》书写的空隙用不同笔迹自己事后填上“现阮倫沛用十万元（100000元）人民币收购黎乾在钦州市钦北区华丰玩具厂股权并于2017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上同意书一式两份，各主体持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以上条约，如有一方违约，追究法律责任。双方签字，以及证人”的内容。黎乾以转让股权给阮倫沛，阮倫沛不 -6- 支付转让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黎乾与阮倫沛之间是否有股权转让关系；二、黎乾主张阮倫沛应支付10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6日黎乾退出华丰玩具厂的经营管理，将其名义上持有的占股66.67%的股权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业生，并由全体合伙股东签订《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同意其转让行为。由于被告阮倫沛系该玩具厂的实际投资人，2017年4月6日当天出具《同意书》，同意将华丰玩具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业生，但并不存在被告阮倫沛以10万元收购原告黎乾在华丰玩具厂股权的事实，黎乾所提交的《同意书》当中记载“现阮伦沛用十万元（100000元）人民币收购黎乾在钦州市钦北区华丰玩具厂股权并于2017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上同意书一式两份，各主体持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以上条约，如有一方违约，追究法律责任。双方签字以及证人”的内容与同意书名不相符，前后的意思表示、内容、文字的行间距完全不衔接，该内容系黎乾利用阮倫沛出具《同意书》书写的空隙事后添加上去的，黎乾庭审中亦承认该内容系其书写，但并非是阮倫沛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法庭上询问《同意书》当中签字的见证人廖业生当时同意书是否有原告书写这段内容，其称已记不清楚《同意书》当时所记载的内容，《同意书》见证人廖业生并不能够佐证阮倫沛存在收购股权的事实。并且《同意书》 -7- 见证人张某也证实在《同意书》上当时张某所盖公章仅仅是见证阮倫沛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任何关于阮倫沛收购原告股权内容的事实，同时证实该《同意书》中关于黎乾在空隙中密集填写的阮倫沛收购股权内容的事实是黎乾添加上去的。且《同意书》当时所记载的内容与华丰玩具厂各合伙股东签订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所记载的内容是相矛盾的，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设备借用协议书、设备清单》、《村委证明》和相关转账凭证以及张某证人证言、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黎乾将其名义上持有的占股66.67%的股权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廖业生，黎乾与第三人廖业生之间有股权转让关系。黎乾与第三人廖业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处理范围。据此，黎乾所主张的其向阮倫沛转让涉案股权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黎乾要求阮倫沛支付1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7元（原告黎乾已预交），由黎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黎乾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林怡清、黄美珍的证明，拟证明房屋租金11万元是黎乾支付给林怡清、黄美珍的；第二组，变压器安装设计、施工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华丰 -8- 玩具厂是黎乾经营管理，厂区变压器安装设计、施工的费用11.2万元都是黎乾支付的事实；第三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拟证明2015年12月18日黄立利、陆显略将持有华丰玩具厂的股权转让给黎乾和李娟梅；第四组，黎乾在客户栏签名的现金存款凭条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9月1日是黎乾现金存款5万元到林怡清账户。阮倫沛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林怡清和黄美珍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发票的抬头显示是华丰玩具厂，不是黎乾个人，所涉费用实际上是阮倫沛先交到华丰玩具厂，再以华丰玩具厂名义申办变压器安装后支付的；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决定书上只有陆显略、黄立利的签名没有捺印，也与原李娟梅在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某股权纠纷一案中的事实相矛盾；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存款凭条虽然有黎乾的签名，但钱是阮倫沛现金交付，黎乾只是代缴给林怡清，因此黎乾没有存款业务回单原件，该回单原件由阮倫沛持有。 被上诉人阮倫沛庭审后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2张黄美珍出具的收到黄立利交来8万元房租收款收据原件、3张存款业务回单原件（1张2012年9月1日支付给林怡清5万元的现金存款回单、1张2012年10月1日支付给黄立利5万元的存款回单、1张2013年2月16日支付给黄立利10万元的存款回单）， -9- 拟证明华丰玩具厂房屋租金是阮倫沛现金存入黄立利账户后再由黄立利交给出租人黄美珍的事实；第二组，3张中国银行现金取款回单，拟证明阮倫沛在2013年6月到7月支取27万元交给黎乾用于经营华丰玩具厂的事实；第三组，10张中国银行往报汇兑凭证原件，拟证明阮倫沛通过其财务人员张秀云的账户支付给黄立利及华丰玩具厂用于经营华丰玩具厂的事实。上诉人黎乾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收款收据是华丰玩具厂缴纳的租金不是阮倫沛所交，该票据由财务张某保管，张某现在既是华丰玩具厂合伙人又是阮倫沛的情人，阮倫沛借此便利张冠李戴。存款回单是阮倫沛与黄立利之间的个人交易，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阮倫沛所取款项是付给华丰玩具厂的货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所涉款项是张秀玉汇给华丰玩具厂的货款，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黎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阮倫沛以黎乾、黄立利、陆显略的名义租房错误；认定11万租金中6万元由阮倫沛直接向林怡清支付是错误的，1万元现金的支付没有证据证实，转账5万元实际是由黎乾转给林怡清的；认定阮倫沛在2012年10月1日将黎乾支付租金的5万元按照黎乾指示归还到黄立利账户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实阮倫沛是按照黎乾的指示转账给黄立利。2.一审判决认定阮倫沛是华丰玩具厂实际的控股股东错误，阮倫沛只是华丰玩具厂的客户。3.一审 -10- 判决认定黎乾是名义上持有华丰玩具厂66.67%股权错误，黎乾是实际持有股权。4.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3日黎乾设立华丰玩具厂并作为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该厂设立时法定代表人是黄立利，直到2016年才变更为黎乾。5.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黄立利、陆显略将持有的华丰玩具厂股权转让给黎乾的事实。 被上诉人阮倫沛及第三人廖业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和补充。 本院对二审证据认定如下：1.对黎乾提交的证据，林怡清、黄美珍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安装合同及费用均发生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期间，黎乾并不是华丰玩具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款项是由华丰玩具厂支付，黎乾一方面主张2016年以前其不是华丰玩具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一方面又主张自己经营管理，相互矛盾又无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黎乾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出资转让协议》和二审提交的2015年12月18日《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中当事人签名都不完整，也没有华丰玩具厂盖章，无法达到黎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关于2012年9月1日向林怡清转账的5万元，阮倫沛对银行凭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支付主体是黎乾还是阮倫沛，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2.对于阮倫沛提交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2013年7月15日现金支取12万元银行回单虽有原件但回单上没有黎乾签名收到款项，无法证实 -11- 已经交给黎乾，本院不予认可；其余证据都有原件可以核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1.根据华丰玩具厂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2年11月23日设立时执行事务合伙人是黄立利，黎乾是2016年1月19日才变更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2.结合黎乾提交的2012年9月1日5万元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阮倫沛提交的同日5万元银行存款回单原件、林怡清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2012年9月1日只收到1笔5万元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11万租金中阮倫沛转账5万元和黎乾支付5万元错误，该两笔款项实为同一笔转款，本院予以纠正。3.黄美珍向黄立利出具的2012年9月1日5万元和2013年2月17日3万元租金收款收据中载明，租金交纳人是执行事务合伙人黄立利而非黎乾；再结合阮倫沛提交了2020年9月1日现金存入林怡清账户5万元的存款回单原件、2012年10月1日向黄立利转账5万元的存款回单原件、2013年2月16日（系黄立利2013年2月17日交纳最后一笔3万元租金前一天）向黄立利转账10万元存款回单原件，阮倫沛在租金交纳期间向执行事务合伙人黄立利的转款金额超过租金数额，因此，阮倫沛主张自己是厂房租金的交纳人有比较充分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黎乾主张11万元租金全部由自己交纳，然而，其作为合伙人之一却要交纳全部租金与常理不符，又无法提供交 -12- 款凭证原件，对于款项来源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林怡清、黄美珍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既未到庭且与黄美珍开具的收款收据内容相悖，故本院对其交纳厂房租金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查明2015年12月8日黄立利、陆显略将合伙份额转给黎乾、李娟梅的事实。一审黎乾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二审又提交与之对应的2015年12月18日《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但两份文件中当事人的签名都不完整，也没有加盖华丰玩具厂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项事实并无不当。4.关于阮倫沛在华丰玩具厂的身份以及《同意书》的认定，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详述。除上述应纠正及待确定的事实之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华丰玩具厂设立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黄立利，2016年1月19日变更为黎乾，2017年4月10日变更为廖业生。2012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厂房租金11万元由阮倫沛转账给黄立利，再由黄立利支付给黄美珍，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及黄美珍开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17日，阮倫沛多次从自己账户或委托其财务人员张秀云向黎乾、黄立利、华丰玩具厂转款或给付现金，数额达88万元，黎乾抗辩认为此款均为阮倫沛与华丰玩具厂之间的货款或者是阮倫沛与黄立利之间的个人交易 -13- 往来，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 《同意书》中见证人张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她在见证并加盖华丰玩具厂公章时，同意书只有阮倫沛同意将法定代表人过户给廖业生之内容，没有后半段股权转让内容；一审第三人廖业生在一审中称，因为当时是在钦州工商局快下班的时候黎乾书写的，廖业生签字见证比较匆忙，记不太清楚是否有后半部分股权转让的内容。二审中，廖业生称好像没有后半段股权转让的内容，其只是打工仔，对于华丰玩具厂没有出资也没有获益，就因为是钦州本地人，阮倫沛叫他去签字，华丰玩具厂所有一切都由阮倫沛控制。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阮倫沛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内地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故本案应当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但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在广西，双方当事人的经常居住地都在广西，内地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一审判决遗漏准据法的确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补充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阮倫沛与黎乾之间 -14- 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如存在，转让价款是多少？ 黎乾主张与阮倫沛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主要证据就是2017年4月6日的《同意书》，本院对《同意书》分析如下：1.双方确认《同意书》内容全部由黎乾书写，对前半段将华丰玩具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廖业生之内容没有异议。2.据上查明，阮倫沛虽然不是华丰玩具厂登记在册的合伙人，但厂房租金、工厂机器设备、生产原材料均由其提供，在黄立利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阮倫沛先后向黎乾、黄立利或华丰玩具厂转款，结合《同意书》开头载明“现经阮倫沛同意……”之表述方式，张某、廖业生之陈述内容可以认定，阮倫沛应是华丰玩具厂的实际出资人，一审虽然认定租金支付主体有误，但对于阮倫沛的身份认定基本正确。华丰玩具厂是普通合伙企业，一审判决中将合伙人均表述为“股东”不规范，本院予以更正。3.黎乾主张其因2015年12月8日受让黄立利的份额成为拥有66.67%财产份额的合伙人，但提交的转让协议缺乏其他合伙人的签字，且自始没有提交其出资入伙、受让份额支付价款的相应证据，故一审认定其只是名义上持有华丰玩具厂66.67%份额并无不当。4.《同意书》中签名的见证人张某、廖业生均认为在其签字时只有阮倫沛同意将负责人变更为廖业生之内容，没有后半段黎乾将份额转让给阮倫沛的内容；该转让内容与当天全体合伙人签订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将股权转给廖业生、张某存在矛盾，且在阮倫沛作为实际出资人、黎乾作为名义合伙人的情况下，该转让关系亦不符合常理。 -15- 5.《同意书》的标题显然只与其前半段内容相符，前后两部分内容的书写间距、字迹粗细存在不衔接，黎乾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阮倫沛作为合伙企业的实际出资人，受让黎乾的份额没有必要也缺乏合理性，黎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同意书》后半段黎乾转让合伙份额之内容不予认定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黎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裁判结果的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上诉人黎乾已预交），由上诉人黎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16- 审判员王华妍 审判员李萍萍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玫 书记员陈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