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胜，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欢，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坤，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泽，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洪，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罗福胜、刘万欢因与被上诉人罗建泽、原审第三人刘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8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福胜、刘万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罗建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建泽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建泽在出借本案款项期间存在向银行贷款的行为，依法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且鉴于罗福胜向罗建泽偿还的金额超过罗建泽出借的金额，罗福胜无需再向罗建泽偿还任何款项。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本案中，罗福胜已明确提出罗建泽在出借款项期间曾以续借银行贷款为由要求罗福胜偿还借款，在罗建泽存在向他人借款再转借款项的行为（即罗建泽自有资金不足），及目前我国已有相关征信记录可查询个人名下银行贷款记录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要求罗建泽提供其个人征信记录以查证罗建泽在出借本案借款期间是否向银行贷款，否则罗建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及罗福胜仅需向罗建泽返还借款本金。由于罗建泽一直要求罗福胜以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出借款项的费用（含利息与手续费），且《借款核对证明》已明确本案借款的出借日期从2014年9月起至2018年2月止共超过3年（36%×3＝108%），可见罗福胜实际上已足额偿还罗建泽出借的款项。因此，罗福胜无需再向罗建泽偿还任何款项。2.一审法院以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令刘万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借款核对证明》由罗建泽制作，属于对2017年11月5日前借款情况的确认。从常理看，若罗建泽认为本案借款属于罗福胜与刘万欢的夫妻共同债务，罗建泽应当要求刘万欢在《借款核对证明》中签名确认或在《借款核对证明》中列明借款人包括刘万欢，但《借款核对证明》中仅明确“兹有罗福胜先生……向罗建泽先生借款……”，由此可见，罗建泽认可并确认本案借款是罗福胜的个人债务。因此，罗建泽无权要求刘万欢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罗建泽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罗建泽口头陈述称本案借款产生于罗福胜、刘万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用于罗福胜、刘万欢共同经营陶瓷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罗福胜、刘万欢的上诉请求。罗建泽辩称，一、罗福胜、刘万欢以罗建泽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存在向银行贷款的行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规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首先，罗建泽在本案中的所有出借款项均为自有资金。其次，罗建泽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借款的银行流水及罗建泽自制的应收账目表，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由罗建泽分多次出借，罗福胜、刘万欢多次还款，而非罗建泽一次性出借。因此，罗建泽的行为不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转借的特征。2.根据罗建泽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核对证明》《利息欠款证明》，并结合借款的银行流水，可知于2016年4月25日才确定罗建泽出借款项总额为4000000元。但因罗福胜、刘万欢自2016年起无法依约还款，因此罗福胜、刘万欢在2017年提出希望向罗建泽支付利息。2017年11月因罗福胜、刘万欢未支付利息，罗建泽才出具《借款核对证明》《利息欠款证明》让罗福胜、刘万欢确认。如罗建泽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其于前两年未收取利息，之后才收取利息与常理相悖。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的规定，首先，关于罗建泽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举证责任在于罗福胜、刘万欢，但罗福胜、刘万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建泽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其次，罗福胜、刘万欢错误解读该52条的规定，该规定认定高利转贷的条件之一是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而罗福胜、刘万欢扩大解释为“出借款项期间有向银行贷款”。二、本案借款发生在刘万欢和罗福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罗建泽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款及还款的过程中刘万欢均使用本人名下银行账户参与，既有收取款项的行为也有还款的行为，其行为足以认定其对本案借款知情，并以自己的行为作出了对本案借款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与罗福胜、刘万欢共同经营陶瓷公司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刘万欢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罗福胜、刘万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刘洪述称，罗福胜、刘万欢上诉与刘洪无关。罗建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福胜、刘万欢向罗建泽返还借款4000000元；2.罗福胜、刘万欢向罗建泽支付以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利息为1983123.29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福胜、刘万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建泽与罗福胜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罗福胜在此过程中从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陆续向罗建泽借款，罗福胜、刘万欢也有偿还部分款项，罗建泽出借给罗福胜的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刘万欢名下的银行账户收取了部分借款，罗福胜、刘万欢向罗建泽偿还借款也分别通过罗福胜名下的账户及刘万欢名下的账户进行。2017年11月5日双方对借款、还款情况进行对账，由罗福胜出具了《借款核对证明》《利息欠款证明》载明向罗建泽借款4000000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累计欠利息5个月，每个月120000元。上述出借的借款本金4000000元中，有2000000元实际属于刘洪所有，罗建泽在《借款核对证明》《利息欠款证明》书写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刘洪占50%，双方当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罗福胜向罗建泽偿还款项合计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1.罗福胜、刘万欢尚欠罗建泽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2.借款利息的计算；3.刘万欢的责任承担。关于尚欠罗建泽的借款本金。依据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4000000元中的2000000元是刘洪所有，故截至2017年10月罗福胜尚欠罗建泽借款本金2000000元。此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罗福胜、刘万欢偿还了合计480000元，该还款中的240000元为对罗建泽的还款，根据罗福胜、刘万欢出具的《利息欠款证明》，罗福胜、刘万欢截至2017年10月31日欠了罗建泽5个月利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利息120000元，折合月息为3%，该约定的利息虽超出年利率24%，但未超出年利率36%，故罗福胜、刘万欢已经按此利率支付的利息罗建泽不需返还，罗福胜、刘万欢偿还的240000元款项应先抵扣借款利息，即该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从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的借款利息，由于尚不足以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故罗福胜尚欠罗建泽借款本金金额为200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利息的计算涉及两个问题，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本案中利息的计算标准，罗福胜、刘万欢出具的《利息欠款证明》载明罗福胜、刘万欢截至2017年10月31日欠了罗建泽5个月利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利息120000元，折合月息为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可获法院支持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罗福胜、刘万欢在签订《利息欠款证明》后偿还过240000元给罗建泽，应先抵扣借款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该约定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已经偿还的利息部分应当按该标准进行抵扣，即该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从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的借款利息，故本案尚欠借款应当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万欢的责任承担。本案借款发生在罗福胜、刘万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建泽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罗建泽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借款及还款的过程中刘万欢均使用本人账户参与，既有收取款项的行为也有还款的行为，刘万欢的实际行为足以认定其对本案借款、还款知情，并以自己的行为对本案负债有共同意思表示，且与罗建泽主张的罗福胜、刘万欢共同经营陶瓷公司的事实相互印证。综上，本案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万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罗福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建泽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万欢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建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罗福胜、刘万欢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82元，由罗福胜、刘万欢负担38682元，罗建泽负担20000元。二审期间，罗建泽提供罗建泽、潘凤燕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各1组、罗建泽与潘凤燕的结婚证1份，拟证明本案借款均来源于罗建泽的自有资金，潘凤燕根据罗建泽的指示转账给罗福胜、刘万欢。罗福胜、刘万欢、刘洪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罗建泽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罗福胜、刘万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建泽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罗福胜、刘万欢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罗建泽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的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罗建泽主张借款来源于自有资金，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本案借款来源于案外人向罗建泽支付的货款或其他往来款项，款项来源未反映与银行贷款有关，在罗建泽已举证证明其借款并非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的情况下，本院对罗福胜、刘万欢关于借款合同因罗福胜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并对罗福胜、刘万欢申请对罗建泽及其妻子是否向银行贷款进行调查取证不予准许。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罗福胜、刘万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由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多笔出借款项组成，其中多笔大额借款进入刘万欢名下银行账户，上述期间罗福胜偿还的款项亦有部分通过刘万欢名下账户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刘万欢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其对本案借款知情并有负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并据此认定本案债务属于罗福胜、刘万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福胜、刘万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上诉人罗福胜、刘万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