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何鸿基（原审被告），男，土家族，生于1967年7月3日，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申请人谢国贵（原审原告），男，生于1982年2月2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文悦芳，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湖北省利川市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原审被告，以下简称：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地址：利川市建南镇中部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2707046766G。法定代表人张仕云，男，生于1974年11月7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系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李建伟，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湖北省利川市鑫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以下简称：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地址：利川市东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698034375R。法定代表人吴玉辉，男，生于1983年11月2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系鑫新建筑安装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鞠珍华（原审被告），男，土家族，生于1961年2月5日，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谢国贵诉何鸿基、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鑫新建筑安装公司、鞠珍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22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鸿基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以（2019）鄂28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提起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何鸿基，被申请人谢国贵的委托代理人文悦芳、被申请人鞠珍华到庭参加诉讼，其余被申请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何鸿基、鞠珍华系朋友关系，鞠珍华与谢国贵相识，经鞠珍华介绍，何鸿基将修建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综合楼及值班室工程转包给谢国贵。2012年11月6日，何鸿基与谢国贵签订《施工协议》，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质量安全、工期管理、付款方式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总价款为38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协议签订后，鞠珍华收取了谢国贵工程保证金38000元。施工期间，双方对变更、增加部分工程进行了确认。2013年7月30日工程竣工，8月验收合格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入住新建综合楼及值班室。2013年4月23日，为了工程决算及开据正规发票等，经鞠珍华联系，何鸿基挂靠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借用鑫新建筑安装公司资质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乙方现场施工人员为鞠珍华；工程总价款为515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尾款5%留作质保金。2013年8月5日，白龙塘木材检查站与鑫新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99956.31元。2013年10月18日，何鸿基委托鞠珍华全权处理工程决算事宜，2013年11月28日，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向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发函，授权何鸿基全权处理工程决算事宜。2013年11月28日，经利川市重点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核、各方确认，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结算总价款为743219元。2016年6月27日，鞠珍华向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出具了总价款为743219元的领款单一份，冲抵何鸿基预借工程款671000元后，鞠珍华实际代领工程款72219元。2018年4月19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四被告及时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164500元，退换保证金38000元，四被告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何鸿基、鞠珍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按总价款743219元据实进行结算，及时支付工程欠款310000元；2、鞠珍华退还代领工程款72219元；3、何鸿基、鞠珍华共同返还保证金38000元；4、何鸿基、鞠珍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何鸿基与谢国贵20**年11月6日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施工协议》系从合同，主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从合同签订时间在前，不合常理，导致工程相关程序及时间矛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相关各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补签的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同理，《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入住至今未提出质量问题，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谢国贵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据实结算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结算总价款为743219元，该款已全额支付给何鸿基，何鸿基应当与谢国贵进行结算，谢国贵自认已领取工程款361000元，因此，何鸿基尚应支付谢国贵工程欠款382219元。何鸿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抗辩等权利，但何鸿基作为实际承包人，如有合理性支出或已支付工程款高于原告自认数额，可另行主张权利。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发包方系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实际承包方系何鸿基，挂靠方系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实际施工方系谢国贵。《施工协议》系何鸿基个人与谢国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明确鞠珍华为现场管理人；工程决算时何鸿基委托鞠珍华处理相关事宜，鞠珍华为受托人。根据上述事实及庭审时各方陈述，说明鞠珍华应为何鸿基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或受托人，原告诉称鞠珍华与何鸿基系合伙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鞠珍华收取保证金38000元、代领工程款72219元系职务行为，其代收、代领款项是否转交何鸿基系另一法律关系，谢国贵要求鞠珍华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系工程发包方，实际承包人何鸿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后，挂靠鑫新建筑安装公司补签合同，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对合同审查、工程管理不严，存在一定过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何鸿基，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国贵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鑫新建筑安装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疏于管理，将其资质借与他人签订合同，存在过错，但庭审时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鑫新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故判决：一、被告何鸿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国贵工程欠款382219元。二、被告何鸿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谢国贵工程保证金38000元。三、驳回原告谢国贵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何鸿基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何鸿基支付工程欠款122000元（含保证金38000元），原审诉讼费7600元，由何鸿基按相应比例承担2206元。主要理由是：1、被申请人提供的再审申请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2、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谢国贵在此次纠纷中关于建筑工程及价款包含两个部分，一是主体工程价款为380000元，二是附属工程部分，此部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为115000元左右，因此双方认可的谢国贵工程款总计应为495000元。但谢国贵在原审庭审时改变了其提交的诉讼状主张的金额525500元，此金额未包含何鸿基在新疆打给谢国贵的50000元。3、原审对谢国贵庭审时临时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给予再审申请人应诉举证、答辩期限，系程序违法。4、按合同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应支付谢国贵工程款495000元，已支付411000元，未支付工程款为84000元，另外应退回谢国贵保证金38000元，合计应支付谢国贵1220**元。经再审查明:何鸿基、鞠珍华是熟人，鞠珍华与谢国贵相识，经鞠珍华介绍，何鸿基将修建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综合楼及值班室工程转包给谢国贵。2012年11月6日，何鸿基与谢国贵签订《施工协议》，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质量安全、工期管理、付款方式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总价款为38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协议签订后，鞠珍华收取了谢国贵工程保证金38000元。施工期间，双方对变更、增加部分工程进行了确认。谢国贵实际完成了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综合楼及值班室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建设施工。涉案工程开竣工时间分别是2013年4月10日和2013年9月4日（以利川市政府投资项目造价审核确认表为准）。2013年4月23日，为了工程决算及开据正规发票等，何鸿基挂靠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借用鑫新建筑安装公司资质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15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尾款5%留作质保金。2013年8月5日，白龙塘木材检查站与鑫新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99956.31元。2013年10月18日，何鸿基委托鞠珍华全权处理工程决算事宜，2013年11月28日，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向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发函，授权何鸿基全权处理工程决算事宜。2013年11月28日，经利川市重点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核、各方确认，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结算总价款为743219元。2016年6月27日，鞠珍华向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出具了总价款为743219元的领款单一份，冲抵何鸿基预借工程款671000元后，鞠珍华实际代领工程款72219元。2018年4月19日，谢国贵起诉来院，要求四被告及时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164500元，退还保证金38000元，四被告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何鸿基、鞠珍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按总价款743219元据实进行结算，及时支付工程欠款310000元；2、鞠珍华退还代领工程款72219元；3、何鸿基、鞠珍华共同返还保证金38000元；4、何鸿基、鞠珍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谢国贵向法院申请执行，已经执行到位420219元。关于涉案工程，谢国贵与何鸿基均认可主体工程价款为380000元，谢国贵主张增加工程价款（含玻璃门）35500元，何鸿基只认可31467元。关于附属工程价款，谢国贵主张《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199956.31元，何鸿基不予认可，只认可二人口头约定的110000元。庭审中，谢国贵及何鸿基均同意以何鸿基当庭提交的《单位工程预（概、结）算对比表》金额作为附属工程价款的依据，该对比表记载的金额为183597.16元，同时何鸿基要求扣除24.91%的建筑预算取费（管理费、税及其他费用），谢国贵不认可。何鸿基要求原告谢国贵向其支付法院多执行部分的1年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谢国贵表示同意。何鸿基已经支付原告谢国贵工程款411000元。现在，谢国贵的诉讼请求是：1、何鸿基支付欠谢国贵的工程款204456.31元，保证金38000元；2、何鸿基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谢国贵支付利息。因（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420219元已经执行到位，且该金额超过谢国贵现主张的金额，故谢国贵放弃其余诉讼请求，超过部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确定谢国贵予以退还。另查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已经付清工程款。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具备涉案工程的建筑资质，谢国贵、何鸿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谢国贵提交的《施工协议》、收条二份，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项目造价审核确认表、领款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何鸿基提交的《利川市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房屋竣工面积及增加项目》、《单位工程预（概、结）算对比表》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何鸿基将白龙塘木材检查站修建综合楼、值班室等工程转包给谢国贵，谢国贵系自然人，不具备法定的工程施工资质，何鸿基与谢国贵20**年11月6日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013年4月23日，鑫新建筑安装公司与白龙塘木材检查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何鸿基为了工程决算及领取工程款，挂靠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借用鑫新建筑安装公司名义而签订的合同，实际承包人何鸿基同样没有施工资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施工协议》系从合同，主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从合同签订时间在前，不合常理，导致工程相关程序及时间矛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相关各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补签的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同理，《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不具有法律效力。2、虽然两份合同均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谢国贵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白龙塘木材检查站作为工程发包方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何鸿基已经取得全部工程价款。何鸿基作为转包方应向谢国贵支付工程款，双方均认可的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谢国贵主张增加部分工程款35500元，何鸿基只认可31467元，因谢国贵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以何鸿基自认金额为准。附属工程部分价款以《单位工程预（概、结）算对比表》记载的183597.16元为准，何鸿基主张扣除24.91%的费用后再支付给谢国贵，谢国贵不认可，但根据白龙塘木材检查站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存在3%的税费，谢国贵也同意扣除，故该费用应予扣除，金额为5507.91元。谢国贵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何鸿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年（年利率4.75%）。何鸿基同意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38000元。即何鸿基应支付谢国贵欠付工程款178556.25元、退还保证金38000元，合计216556.25元，并支付5年的资金占用利息51432.11元（以21655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以上总计267988.36元。而谢国贵已经依据（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到位420219元，高于其应得工程款及其他费用，何鸿基主张谢国贵退还多得部分1年的资金占用利息，谢国贵表示同意，该资金占用利息为7230.95元（（420219元-267988.36元）×4.75%）。鞠珍华只是何鸿基的委托代理人，与何鸿基并非合伙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何鸿基承担。白龙塘木材检查站已向何鸿基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尚欠工程款。鑫新建筑安装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疏于管理，将其资质借与他人签订合同，存在过错。但因为庭审时谢国贵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故何鸿基以外的另外三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次诉讼中，白龙塘木材检查站、鑫新建筑安装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二、再审申请人何鸿基应当支付被申请人谢国贵工程欠款178556.25元，退还工程保证金38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1432.11元，合计267988元（保留整数）。再审申请人何鸿基在（2018）鄂28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时已经支付给谢国贵4202**元，两项抵扣，再加上谢国贵应支付给何鸿基的资金占用费7230.95元，被申请人谢国贵应当退还再审申请人何鸿基159462元（保留整数），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谢国贵负担3000元，何鸿基负担4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谭 俊人民陪审员 吴 奎人民陪审员 杨友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