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农，女，1978年2月1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岩傍，男，1982年1月1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岩那，男，1978年4月3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凌清，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农与被上诉人岩傍、岩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7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法庭调查和质证，上诉人叶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被上诉人岩傍、岩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凌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岩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原夫妻一方岩那签字的《土地流转合同》和三份《收据》来认定岩那和叶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土地转让是共同的意思表示，共同收取了土地转让款1287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人张某的证言多次提到酒醉记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三张收据，共计1287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只有岩那签字，没有叶农的签字，叶农没有对《收据》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岩傍在庭审中也未对上述款项用于岩那和叶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进行举证，因此，从举证责任上看，岩傍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从而判决错误。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岩傍当庭答辩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出庭证人可证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叶农在场，收取转让费时岩那在场，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岩那在一审时认可签订合同和交付款项时叶农在场。岩那在一审庭审陈述岩傍将款项交付后，又将款项转交叶农，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本案是形成权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3.叶农一审并未提交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依据，因此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岩那当庭答辩：认可岩傍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涉案地块是三家人并在一起卖给岩傍的，且收取了土地转让款，签订转让合同时叶农在场。岩傍向我支付转让款后，我将转让款交给了叶农。岩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岩傍和岩那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2.判决岩那、叶农连带向岩傍返还土地转让款128700元；3.诉讼费由岩那、叶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岩傍与岩那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岩那将位于孟连县地转让给岩傍使用，转让价款为128700元，转让期限为长期。协议签订后，岩傍按合同约定以现金支付方式于2014年3月16日、9月3日及2015年1月12日三次向岩那付清了转让款，后岩傍一直未使用该宅基地。2020年5月27日，岩傍以其非该宅基地所在村民小组成员，与岩那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以岩那和叶农是夫妻关系，土地转让是岩那、叶农的共同意思表示，要求岩那、叶农连带返还转让款。涉案宅基地属孟连县娜允镇娜允村娜允三组集体所有，使用权登记于该集体组织成员张某名下，2006年8月6日张某将该宅基地转让给本组成员之外的周兴武，周兴武又转让给岩那（岩那以其经营管理的橡胶林地进行置换），随后岩那又将该宅基地转让给岩傍，现该宅基地由叶农再次转让他人。宅基地使用权在转让过程中一直未发生变更登记。岩那与叶农原系夫妻，二人于1999年12月14日结婚，2016年8月31日协议登记离婚，二人均非孟连县娜允镇娜允村娜允三组成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农村宅基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居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本案涉及的宅基地所有权属于孟连县娜允镇娜允村娜允三组集体所有，岩傍、岩那并非该宅基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人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无效合同返还的规则，岩那应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故岩傍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合同无效及要求返还转让款1287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涉案宅基地转让行为及转让款的支付发生在岩那与叶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岩傍有理由要求岩那、叶农返还转让款。叶农提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其对本案宅基地转让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但未能向法庭提供本案为虚假诉讼的证据或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为岩那个人债务，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岩那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明确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故本案需返还的转让款应认定属岩那、叶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给予返还。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确认岩傍与岩那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二、岩那、叶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岩傍返还转让款128700元。案件受理费2874元，减半收取计1437元，岩傍负担718.50元，岩那、叶农负担718.50元。二审期间，叶农向本院提交了孟连县人民法院和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共8份，拟证明岩那每次以自己和他人为原告向叶农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岩傍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岩傍未涉其中，与本案无关联，上述文书不能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岩那质证认为叶农提供的上述裁判文书不能证明叶农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叶农提交的裁判文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1.岩那与岩傍的土地转让行为是否为岩那与叶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行为；2.岩那在岩傍处收取的土地转让金是否属于夫妻共同收益。本院认为，岩那与岩傍签订的涉案《土地流转合同》发生于2014年3月12日，转让款的支付于2014年3月16日、9月3日及2015年1月12日，虽然上述事项均发生在岩那与叶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叶农辩称其对岩那与岩傍之间的转让合同并不知情，且合同和收条均无叶农签字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叶农与岩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非以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为生活来源，故岩那与岩傍之间因转让宅基地纠纷产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对于岩傍支付的土地转让金是否用于岩那、叶农共同家庭生活，叶农对岩傍、岩那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是否知情，举证责任在岩傍一方。因岩傍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在一审庭审中，对岩那与岩傍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叶农是否在场的关键性问题上均表示酒醉记不清，且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和《收条》均无叶农签字或按手印，故岩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岩那、叶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岩那虽然认可与岩傍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叶农在场，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交给了叶农，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岩傍依据《土地流转合同》、收条等书面证据要求岩那与叶农共同返还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但《土地流转合同》是岩傍与岩那签订，岩傍支付的土地转让款由岩那收取并出具收条，岩傍与岩那均对该事实认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岩那有义务返还收取岩傍的土地转让款。本案是有关形成权的纠纷，不适用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叶农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叶农主张岩那与岩傍串通，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部分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7民初355号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岩傍与岩那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二、变更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7民初355号判决第二项，即“岩那、叶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岩傍返还转让款128700元。”为：岩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岩傍返还转让款128700元；三、驳回岩傍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叶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减半收取1437元，岩傍负担718.50元，岩那负担7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岩那负担。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赖金雁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