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52号原告：李益春，男，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告：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滨海县正红镇育才西路**。法定代表人：穆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金枫路金庄街**法定代表人：许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公司法务。被告：鲍起家，男，1989年3月11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告李益春与被告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友骏公司)、中铁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局五公司)、鲍起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应原告李益春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鲍起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李益春、被告友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被告鲍起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益春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754278.20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劳务费75428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承建宁启铁路工程项目。2017年4月26日，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将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段的部分路基声屏障基础及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友骏公司。2017年6月10日，被告友骏公司将承接的上述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施工完成后，双方结算总价款为1004287.20元，被告方仅支付了部分价款，尚欠原告劳务费754287.2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友骏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项目系被告鲍起家挂靠其公司施工，鲍起家系实际施工人，鲍起家当时安排了案外人李群德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而友骏公司并没有参与项目施工，故对现场管理情况不知情，且其公司已将所有项目费用都已转给鲍起家。2.案外人李群德与原告李益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李群德的个人行为。友骏公司仅授权李群德与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办理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的相关事宜，并无其他授权，故原告应向项目实际施工人鲍起家或者现场负责人李群德主张权利；3.关于利息的计算，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请。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辩称，1.其和原告李益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仅是普通工人，而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对其的诉请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2.原告所主张的仅是工资，且提供的工程量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请。被告鲍起家辩称，1.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与被告友骏公司及中铁十局五公司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其将案涉中铁十局五公司的二分部工程介绍给被告友骏公司施工，只是介绍一下，没有任何费用，其介绍后就不再参与。友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穆飞知悉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比较认可李群德，遂让李群德负责工地，后来他们之间签订合同并公证，公证后穆飞就把案涉工程项目全权交给李群德管理。2.在友骏公司与李群德公证后不久，穆飞曾向其表示因和李群德之间没有过经济往来，担心没有经济信任基础，问其是否可以掌管经济这一块，其没有同意。但事后友骏公司未经其同意仍然主动把部分工程款打入其账上，其按照穆飞口头指示的对象将工程款全部及时转出。3.其与本案原告从没有工程上的往来，不认可原告对其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其他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在此基础上，本院确认以下基本事实：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承包建设宁启铁路二期工程项目。被告友骏公司为分包事宜，于2016年9月12日向案外人李群德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中铁十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宁启铁路通启段工程项目二分部：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飞授权李群德（身份证号码）以本公司的名义与你单位订立承揽路基附属工程合同，代表本公司管理项目、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代表本公司进行结算（含末次清算）、办理支付手续。签订补充协议、退场协议和合同封闭协议，以及有权处理与工程有关一切事项，受托人在以上授权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以及处理相关事宜，我公司均予以承认”，下方盖有被告友骏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穆飞签字、盖章。同日，江苏省滨海县公证处作出（2016）盐滨证经内字第139号公证书，对上述《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7年4月26日，中铁十局五公司宁启铁路通启段工程项目二分部（甲方）与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编号：宁启二期分包15号。合同中，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新建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基声屏障基础及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内容：除施工现场主便道、用水用电接入点及钢筋场地，砼、钢筋、基础底梁模板、声测管、套筒、声屏障、钢立柱、槽钢、钢板、基础预埋件等甲供材料提供至施工现场外其他工作均由乙方自己提供并完成。第二条约定了工期“2.1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71天。2.2开始施工日期：2017年04月26日，完成工程日期：2018年01月30日（以上开工日期为暂定日期，具体开工时间按甲方指令，节点工期按甲方要求完成）”；第三条约定了双方驻工地代表“……3.2乙方委派的驻工地代表为：李群德，身份证号：，代表乙方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的组织实施、劳务结算、办理支付手续；代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会议纪要等）及其他往来文件，有权处理与履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事项，有权转委托”；第四条约定了合同价款“4.1不含增值税的暂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656447元……”。合同还就结算与支付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盖有甲乙双方各自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其中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由李群德签名。2017年6月10日，被告友骏公司（甲方）与原告李益春（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劳务分包内容：新建宁启铁路南通至启东声屏障基础施工及屏体安装，纯劳务。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了工期“开始施工日期：2017年6月10日，完成工程日期：2018年6月10日（以上开工日期为暂定日期，具体开工时间按甲方指令，节点工期按甲方要求完成）”；第四条约定了合同价款。“4.1不含税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2656447元。4.3单价组成：《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中的单价是为完成相应工程作业计价细目下的综合计价单价，已包括辅助性的工作和费用，不含税，凡《清单》中未列出单价的项目或者作业，其成本和费用均以包含在其它相应项目的单价内，不再另行结算和支付”；第五条约定了结算与支付“5.1.1工程数量详见附件一《工程量及费用清单》。附件一中所列工程数量为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5.1.2按月办理结算，乙方应在每月23日前向甲方提交已完合格工程数量清单，甲方组织有关人员在每月的23日至25日进行现场收方；乙方不提供相关资料的，甲方当月不予结算。5.1.3收方数量以甲方施工技术交底资料为依据，由甲方技术人员现场收方，该数量需经过甲方授权人审核签字确认，除此以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都不能作为结算依据。5.1.5双方签认的工程数量少于或者多于甲方与业主间结算的工程数量，即使该工程数量经过审计或者由其它第三方认可，仍以共同签订的收方工程数量为准进行结算。5.1.8乙方在工程完工并经甲方、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后应按照甲乙双方共同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依据合同单价办理项目结算，项目和数量必须以合同、施工图纸和甲方基数交底为依据。5.3.2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比例为当期结算款的75%，支付时间为次月，优先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委托代理人李群德签字，乙方由原告李益春签字。签约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按约完成并交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2018年3月25日，李群德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数量收方单》上“分包商有权签认人”处签字确认。在确认工程量的基础上，2018年5月16日李益春与被告友骏公司完成价款结算，形成工程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上载明合计应付款1004287.20元，已经付款250000元，剩余应付款754287.20元，原告李益春在结算单上签字，李群德在结算单下方“分包商有权签认人”处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依据2017年4月26日中铁十局五公司与友骏公司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双方间实际发生结算关系等基本事实，可以确定从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处接受二分部劳务分包工程的是被告友骏公司。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李益春按照2017年6月10日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组织人员施工了其中DK340+506.29-DK349+612.57段声屏障基础施工及屏体安装的劳务，故也可以确认原告系该段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的上手实际相对方是友骏公司还是鲍起家？本院认为，原告的上手实际相对方为被告友骏公司，不是鲍起家。分述如下：第一，被告友骏公司系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二分部工程的劳务分包人。这是其向下再分包的事实基础。第二，委托代理人李群德与原告签约代表的是友骏公司。审查友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友骏公司不仅授权李群德代表其与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订立承揽路基附属工程合同，亦授权李群德有权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项，原告庭审中也陈述李群德在与其签约之前向其出示了友骏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述授权已经足以让相对人相信李群德有权代表友骏公司。且被告友骏公司在与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三条对李群德的代理权限有进一步的明确：“代表乙方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的组织实施、劳务结算、办理支付手续；代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会议纪要等）及其他往来文件，有权处理与履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事项，有权转委托”，这也进一步确定的表明李群德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与原告间发生的行为代表的就是友骏公司。事实上，李群德代表友骏公司与原告签约，之后对案涉工程项目负责现场管理，并最终完成了原告施工内容的审核和结算，在收方单和结算单上签字，这些都已得到了李群德本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的印证，应予确认。第三，被告鲍起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友骏公司主张被告鲍起家是挂靠在其名下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也因此向鲍起家提出了诉讼主张，但原告及友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主张，至于友骏公司举证的曾经经过鲍起家账户的工程款转账记录，鲍起家对此当庭已作了合理解释，由转账记录不足以得出鲍起家就是实际施工人的结论，且与本案关联的（2020）苏0681民初69号案件中原告王华陈述工程款来源于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项目部而不是鲍起家，也能印证了鲍起家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解释。从是否实际投入、管控工程、审核结算、占有利益等工程基本权利义务内容上审查判断，并没有充分证据表明鲍起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不予确认。基于以上认定，本院对原告的具体诉请分析处理如下：一、原告对被告友骏公司的诉请。本院认为，友骏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将案涉路段的劳务再分包，且分包给了作为自然人的原告，这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行为依法无效。虽然无效，但原告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已交付使用，故原告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友骏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关于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如前所述，李群德在2018年3月25日对工程量的确认行为以及在2018年5月16日的结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友骏公司承担，对被告友骏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采信原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确认剩余应付工程款为754287.20元。原告要求被告友骏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并自2018年6月25日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对被告鲍起家的诉请。因被告鲍起家不是案涉工程中的实际承包人，故原告主张其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对被告中铁十局五公司的诉请。就此，事实上原告并未能陈述具体理由。本院认为，一是中铁十局五公司系案涉所在整体工程的承包人，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所称的“发包人”；二是其向友骏公司分包二分部劳务的行为，鉴于友骏公司具有劳务分包作业的营业执照以及分包的实际施工内容也并未明显超出劳务分包的边界，故对中铁十局五公司对友骏公司的分包行为不应界定为违法分包，在效力方面宜作肯定评价。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上手友骏公司的再上手中铁十局五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益春工程款754278.20元，并以754278.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向原告计付利息（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益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2元，依法减半收取56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苏友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342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员  沈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广楠书 记 员  陈 瑾附相关援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