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41号法定代表人：陶跃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顺，男，汉族，1954年12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入（原审原告）：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人民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金凯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东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鹿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鹿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8月11日作出（1997）长中经初字第235-6号裁定书，宣告湖南绸厂破产；湖南绸厂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天鹿实业公司是湖南绸厂被宣告破产后重新组建的企业，根据破产裁定书的裁定，破产前发生的水费462271元系原湖南绸厂发生的，依法不应由天鹿实业公司承担。2、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的《欠费协调会议纪要》有效。天鹿实业公司多次对所欠的水费数额提出异议，并于2015年5月14日与供水公司就水费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对有异议的部份须供水公司核实以后，再进一步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在这次会议以后，就没有遵守《会议纪要》的规定进行协商，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付款，称上诉人认定了欠款事实。3、上诉人提出了几个有异议的接水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核实。例如：对于接水点为000043154（以下简称3154接水点）欠费金额344701.74元，该处是原湖南服饰广场用水，而非我单位用水，一审判决将由我单位代为追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供水与我公司根本没有供水合同，更谈不上要我公司去追缴别人的水费。此水表显示的只是名称或区域并不代表实际使用人。4、一审法院对于我公司在最后一次债务上盖了章没有仔细的分析。其实际情况为，供水公司工作人员拿着欠费单对我单位说，供水公司要上市，要清理各单位的欠费，只要我们盖章就可以了。有异议的问题以后再协商，所以我们盖了章，没有再写诉求。法院不能按照最后一次盖了章的欠费单，就认定我们认可了，我们以前多次在欠费单上签的诉求就被推翻了。5、该案涉及所欠水费问题，时间跨度长达20几年，应该是大部份已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供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证据，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一审判决书在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被上诉人在长达20多年时间里没有及时收取水费，应该有其自身的原因和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6、此案件是说民事非刑事案件，是企业和企业之间的纠纷，与个人毫无关系，一审判决将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个人的信息写入判决书中不妥，有随意泄露公民个人信息之嫌。供水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4日达成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对湖南绸厂欠费的历史遗留问题达成的新的约定，该纪要重新确定的天鹿公司的欠费金额，以及天鹿公司的还款义务，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且与破产程序无关，纪要内容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上诉人自己在上诉状中认可该纪要的效力。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5月14日达成会议纪要后，又于2016年3月和2019年4月份，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水费催缴通知》，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均签字确认，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水费催缴通知》，上诉人对其当前所欠水费用又一次盖章予以书面确认，故其仍将欠缴水费、本金2088001.4元的事实已经清楚，证据确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鹿实业公司向供水公司支付自1995年7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拖欠的水费本金2088001.4元；二、天鹿实业公司向供水公司支付自1995年7月25日起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26217.63元（自实际欠交水费至实际还款日，按照日千分之一收取，暂计至2019年9月6日）；三、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天鹿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水公司系自来水生产和供应企业，自1995年7月开始向原湖南绸厂供水，双方未签订供用水合同。1997年12月23日，原湖南绸厂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湖南绸厂破产。1998年8月1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1997）长中经初字第2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终结湖南绸厂破产还债程序；二、由湖南绸厂破产清算组在本裁定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企业登记机关办理湖南绸厂的注销手续，前项工作完结后，撤销清算组；三、湖南绸厂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原湖南绸厂破产后，政府为解决企业职工安置等问题，于1998年1月16日成立天鹿实业公司，供水公司继续向天鹿实业公司供水，双方亦未签订供用水合同。2015年5月14日，供水公司城北分公司与天鹿实业公司举行了《湖南绸厂（舍）欠费协调会议纪要》，会议内容载明有：“2、湖南绸厂于1997年破产，现为天鹿实业公司；3、欠费确认，湖南绸厂自1995-7-25至2015-2-10所欠水费2114426.62元，违约金631623.75元；4、经双方协商一致，湖南绸厂在2015年6月20日之前支付所欠水费20万元，对于有异议部分，经自来水公司核实以后，再进一步进行协商。”供水公司认可天鹿实业公司已按会议纪要约定约支付20万元水费。关于天鹿实业公司欠付供水公司水费金额及相关事宜，天鹿实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8年7月19日在《水费账务确认书》中向供水公司提出异议，但供水公司对天鹿实业公司所提异议并未认可。2016年3月，供水公司向户名为“湖南绸厂（舍）”送达《水费催缴通知》，载明截至2014年10月20日，该户已欠原告水费1935040.6元及违约金580511.78元，天鹿实业公司的吴正顺在“签收人”处签名。2019年4月18日，供水公司向户名为“湖南绸厂（舍）”送达《水费催缴通知》，载明截至2015年2月，该户已欠供水公司水费2088001.4元，天鹿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跃飞在“签收人”处签名。同时，天鹿实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4月18日的《水费账务确认书》及《欠费明细表》上盖章签名，并未提出异议。之后，天鹿实业公司未向供水公司支付所欠水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原湖南绸厂被宣告破产前所欠水费虽然应当列入破产债务，但从供水公司提交的水费账务确认书等证据来看，天鹿实业公司在原湖南绸厂破产后对所欠水费与供水公司进行了对账，所确认数额包含了原湖南绸厂破产前所欠水费，表明天鹿实业公司自愿承担原湖南绸厂破产前所欠供水公司水费，对此予以认可。原湖南绸厂破产后，政府为解决企业职工安置等问题，成立了天鹿实业公司，供水公司向天鹿实业公司继续供水，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水合同关系，天鹿实业公司应当按约向供水公司支付水费。关于天鹿实业公司欠付水费的金额，虽然之前天鹿实业公司对供水公司统计的金额提出了异议，但之后双方重新进行了对账，天鹿实业公司对供水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提供的《水费账务确认书》及欠费明细进行了盖章确认，该水费账务确认书可作为双方结算天鹿实业公司所欠水费的依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确认书所载天鹿实业公司欠付供水公司1995年7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水费金额共计2088001.4元，现无证据证明天鹿实业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之后向供水公司支付了水费，故供水公司要求天鹿实业公司向其支付水费2088001.4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天鹿实业公司对几个接水点提出的异议，因系天鹿实业公司单方提出，并未经供水公司确认，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另外，若天鹿实业公司代第三方垫付了水费，在其向供水公司支付所欠水费后可向第三方追偿。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供水公司主张从逾期之日1995年7月2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9月6日的违约金为626217.63元，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供水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供水公司主张以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2019年9月6日前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100000元。2019年9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所欠水费208800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天鹿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供水公司1995年7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水费208800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所欠水费208800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天鹿实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257元，由天鹿实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湖南绸厂破产前欠供水公司水费462271.30元，滞纳金138681.39元。2、湖南绸厂破产期间（1997年12月23日至1998年6月30日）的水费已由湖南绸厂清算组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湖南绸厂破产前所产生的46万余元的水费是否应由天鹿实业公司承担。2、天鹿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3154接水点的水费。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1998年8月11日，本院（1997）长中经初字第235-6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终结湖南绸厂的破产还债程序；湖南绸厂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第二，2015年5月14日，供水公司城北分公司与天鹿实业公司就湖南绸厂（舍）欠费问题召开了一次协调会，并形成了《湖南绸厂（舍）欠费协调会议纪要》，从该纪要的内容来看，当时天鹿实业公司就欠费问题提出了异议，但会议决定，对于有异议部分，经供水公司核实以后，再进一步进行协商。现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就异议部分进行过协商。第三，湖南绸厂破产前欠供水公司水费462271.30元，滞纳金138681.39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湖南绸厂破产时，供水公司应就其所欠税费申报债权。湖南绸厂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第四，天鹿实业公司与湖南绸厂是两个不同的法人，没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第五，湖南绸厂破产期间（1997年12月23日至1998年6月30日）的水费已由湖南绸厂清算组支付。根据上述事实，供水公司提出的要求供水公司支付湖南绸厂所欠的上述水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天鹿实业公司自愿承担原湖南绸厂破产前所欠供水公司水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对于接水点3154接水点所欠水费，天鹿实业公司认为该处是原湖南服饰广场用水，而非该公司用水，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天鹿实业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3154接水点所欠水费的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天鹿实业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均不成立，本院均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鹿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核算，天鹿实业公司还应支付供水公司1998年7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水费1625730.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供水有限公司1998年7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水费1625730.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所欠水费1625730.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257元（该款项已由长沙供水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4元（该款项已由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共计43041元，由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0498元（长沙天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交的1984元诉讼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长沙供水有限公司），由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承担12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