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龙，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锐，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微，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秘秘，女，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陈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林锐、罗秘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海龙归还林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5月24日，上诉人陈海龙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反映诉讼双方的真实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林锐长期从事私借业务，上诉人向其借款均是高额利息，还不上利息，就叫上诉人写借条，垒高借款本金，到期无法归还时，被上诉人一直扬言到上诉人学校拉横幅，上诉人受不了滋扰，又是签订地址送达确认书，又是出具还款承诺书，被上诉人催款一套一套的，利用法律，准备证据，索要非法利益。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对于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的来源等重要信息均未进行调查。2018年8月10日的借条，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不存在林锐现金支付上诉人5万元借款的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锐之间的借款次数多，向来都是转账支付的，已经形成转账支付借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2、被上诉人林锐是做私借的，现金出借存在风险，现金出借不符其利益。3、2018年8月6日才刚借5万元，都还没有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借5万元。短期内连续发生借贷本身就不符合常理，更何况还有一笔是现金方式支付。4、本案借贷双方交易习惯还清旧债，林锐才会再借。在8月6日借款5万未还的情况下，林锐于8月10日再借5万元，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5、5万元的数额属于大额资金，在林锐与陈海龙有过多次交易且相互都明知对方账号的情况下，用现金支付显然违背常理。综上，2018年8月10日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三、上诉人陈海龙与林锐非亲非故，也不是同学，也不是老乡，林锐又是做私借的，如果没有利益，林锐为什么要借给上诉人。而且林锐在第一次借款未能收回时，又再次出借，明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与林锐非亲非故是客观事实，在此基础上，只有上诉人还清前一次借款，林锐才会再次出借。林锐述称2018年3月1日就的借条未还，显然违背常理，更与客观事实不符。四、林锐对于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已付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常理不符。1、诉讼双方非亲非故，林锐怎么会肯免除陈海龙借款本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完全是林锐在无法明确述称13万元本金构成的情况下所找的说辞。2、被上诉人林锐承认上诉人有支付2019年2月至5月的利息10400元，上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支付的，一审法院也不进行任何审查。3、林锐主张的最后一笔借款2018年8月10日开始，按其认为的欠款本金13万，如按月利率2%计算至陈海龙出具承诺书的时间2019年5月24日的利息就有2.4万元，而这一部分利息的支付，林锐同样说不清楚。五、本案借款罗秘秘确实不知情，就连一审的开庭传票也都是上诉人签的。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存在明显的虚假、垒高债权的情形，且现金出借完全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林锐为获得非法利益，借用司法手段以达到目的，上诉人将向公安机关报警，向检察院申诉、控告等一切手段维护自身的权益。 林锐辩称，一、2019年5月24日的《还款承诺》为上诉人陈海龙亲笔所写，不存在被上诉人强迫其书写的情形，该还款承诺书系上诉人陈海龙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的四张《借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陈海龙尚欠答辩人的借款本金为13万元。二、2018年8月10日的借款系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通过现金交付方式支付借款5万元符合常理。1、上诉人陈海龙在2018年8月10日的《借据》中明确备注“现金收取伍万元整，”上诉人作为一名有着本科文化程度的教师，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该笔5万元借款，怎么可能向被上诉人出具该份《借据》。2、案涉的四笔借款都是短期借款，相隔时间较近，上诉人因资金紧张在短期内进行多次借款也属于正常情况，不能认为短期内连续发生的借贷就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要先还清旧债才能再举新债的约定，在生活中，旧债未还又借新债的情况并不少见。在本案中，上诉人陈海龙也存在旧债未还又借新债的情形。在2018年3月1日的《借据》中，上诉人陈海龙在空白处记载“7月19日尚欠38000元”，而在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又出借给上诉人陈海龙借款2万元，由此可见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说，只有在其还清前一笔借款后，被上诉人才会再借款给上诉人。4、5万元并不属于大额款项，而且被上诉人当时在闽西交易城从事酒类、茶叶生意，具备出借能力，现金交付借款也符合常理。5、上诉人认为2018年8月10日的借贷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如按照上诉人所说，2018年3月1日、2018年6月8日的借款已还清且不存在2018年8月10日的借款，既然第一、二笔的借款已还清就谈不上还有利息，即上诉人认为其在2018年8月10日只欠被上诉人2018年8月6日的借款5万元，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在没收到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这明显违背常理，而且也与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自相矛盾。三、上诉人陈海龙尚欠林锐的借款本金为13万元。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称2018年3月1日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那么应由上诉人对还款事实进行举证，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还清。2、结合本案的四张《借据》、《还款承诺》及陈海龙的还款情况，陈海龙四次共计向林锐借款17万元，之后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因考虑到上诉人的经济情况，同时也为了让上诉人能够尽快归还借款，所以同意放弃部分债权，同意上诉人按13万元计算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为了促成上诉人尽快还款而作出退让就认为不符合常理。四、罗秘秘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1、罗秘秘与上诉人陈海龙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与罗秘秘与陈海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8年6月8日及2018年8月6日的《借据》均有罗秘秘的签字，上诉人陈海龙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时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借据上的字是罗秘秘签署，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借据》已经罗秘秘确认，罗秘秘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罗秘秘在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其放弃诉讼权利系对本案所负债务的追认，且在一审判决后，罗秘秘本人也未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同意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罗秘秘未作陈述。 林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海龙、罗秘秘共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林锐与陈海龙是朋友，陈海龙、罗秘秘于2014年8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2月至8月，陈海龙、罗秘秘向林锐借款四笔，即：一、2018年2月28日林锐转账给陈海龙借款5万元，陈海龙于2018年3月1日签名出具《借据》，载明：陈海龙因个人周转需要向林锐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二、2018年6月8日，林锐转账给陈海龙借款2万元，陈海龙、罗秘秘于同日签名出具《借据》，并由陈海龙将《借据》交由林锐，载明：陈海龙因夫妻创业需要向林锐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8年7月8日，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三、2018年8月6日林锐转账给陈海龙借款5万元，陈海龙、罗秘秘于同日签名出具《借据》，并由陈海龙将《借据》交由林锐，载明：陈海龙因夫妻生活需要向林锐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四、2018年8月10日林锐现金支付陈海龙借款5万元，陈海龙于同日签名出具《借据》，载明：陈海龙因夫妻生活需要向林锐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该份《借据》有备注“借款人陈海龙现金收取伍万元整”字样，陈海龙在字样上捺印。以上四笔借款合计17万元。前述四笔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海龙、罗秘秘未能依约归还借款。2019年5月24日，陈海龙向林锐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前还利息4个月从2019年2月至5月共计10400元，6月30日前归还本金1万元及利息2600元计12600元，剩余的欠款及利息于每月30日前还本金1万元及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之后，陈海龙、罗秘秘仅支付了2019年2月至5月的利息，之后，林锐多次催讨本息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有陈海龙亲笔签名出具的四份《借据》为凭，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本案债务发生于陈海龙、罗秘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三份《借据》有罗秘秘签名，即使罗秘秘签名系代签，但也是陈海龙将代签后的《借据》交由林锐，林锐并不知情，林锐有理由相信系罗秘秘本人签名，代签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林锐不具约束力，故应认定为罗秘秘对本案债务已经知晓；2、罗秘秘应诉后并未提出答辩，其放弃诉讼权利视为对本案所负债务的追认。因此，本案债务属其夫妻共同债务，陈海龙、罗秘秘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1、2019年5月24日的《还款承诺书》，陈海龙亲笔签名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承诺书》时间形成在后，证据的证明力高于陈海龙出具的四份《收据》及之前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确认。《还款承诺书》载明“4个月利息10400元”、“6月30日之后每月利息26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出借款本金为13万元。2、四份《借据》初始借款本金为17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陈海龙于2018年7月19日微信还款2万元及2018年8月8日至11月2日陈海龙还款15780元，尚欠的本金数额，二者基本相互印证。据此，林锐主张双方经结算、林锐放弃部分债权后，陈海龙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符合常理，予以采纳，确认陈海龙尚欠林锐借款本金13万元。陈海龙的抗辩理由即第一笔借款5万元已经偿还、第四笔借款本金5万元不存在。1、陈海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具有学历的教师，应当明知还款应收回原始《借据》以及没有收到借款不能出具《借据》的常识及法律后果，况且第四笔借款《借据》上有备注“借款人陈海龙现金收取伍万元整”字样，陈海龙并在字样上捺印；2、陈海龙不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反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陈海龙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海龙于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即2019年6月10日和7月6日支付给林锐的6000元，对此，林锐作出说明系是按《还款承诺书》支付的2019年2月至5月的利息，而陈海龙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另有支付利息10400元，故该6000元应视为陈海龙支付的2019年2月至5月的利息。综上，林锐诉请有理，予以支持，陈海龙、罗秘秘应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偿还林锐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罗秘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秘秘、陈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锐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元，减半收取计1770.5元，由陈海龙、罗秘秘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海龙提出以下异议：其与林锐不是朋友，林锐是长期从事放高利贷的人员，还长期从事信用卡套现业务，林锐是经别人介绍认识，其才向林锐借款的。2018年8月10日的现金借款5万元不存在。2018年8月6日转账的5万元，已经归还了一部分，还款方式有多种，如信用卡、微信、支付宝转款等，此5万元具体还款了多少要看一审的清单，具体计算后才知道。林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讼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2018年2－8月，陈海龙多次向林锐借款，向林锐出具了四张《借条》，合计借款本金17万元。至2019年5月24日，扣除陈海龙归还的部分款项，双方结算确认，由陈海龙出具《还款承诺》，《还款承诺》虽未明确尚欠本金数额，但该《还款承诺》载明“4个月利息10400元”、“6月30日之后每月利息2600元”，按四份借条均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可以得出借款本金为13万元。陈海龙主张2018年3月1日的借款5万元及2018年6月8日的2万元已经全额还清，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归还的部分款项在2019年5月24日结算时已经予以扣减。其主张2018年8月10日的借款林锐未支付，但从该借据来看，陈海龙在该借据上手写“现金收取伍万元整”并加盖手模，陈海龙否认该字迹为其所写，但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陈海龙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也明确备注其与林锐签订了借据4份，亦与四份原始借据凭证相互印证，陈海龙主张该5万元未支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海龙尚欠林锐的讼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3万元。 关于罗秘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罗秘秘并未提起上诉，且罗秘秘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对陈海龙在上诉中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陈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陈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