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敦保，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居所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民，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勇，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居所曹县郑庄街道办事处孔北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松，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曹县珠江路**。 法定代表人：仝麦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冬，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居所曹县。 上诉人雷敦保、孔祥勇、曹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孔凡冬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敦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三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本次诉讼财产损失的80%即49887.2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理由是：根据法庭审理查明了2019年1月28日早晨5点30分左右，上诉人在从肖河到曹县卖菜，走到孔道口村北时，因天黑撞到堆放在路边的沙子堆上，导致上诉人受伤。堆放在路边的沙子是被上诉人孔凡冬从被上诉人孔祥勇处购买，孔祥勇安排人卸堆在公路边。而被上诉人曹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尽到道路的养护管理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9条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上级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时上诉人保留后续治疗及可能造成伤残等损失的追偿权利。 孔祥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孔祥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雷敦保、孔凡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祥勇违反公路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的规定，在交付被上诉人孔凡冬所购买沙子时，违反法律规定，将沙子堆放在公路边，占用公路，且没有在堆放的沙子处设置警示标志，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案发经过，认定孔祥勇承担20%的事故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上诉人孔祥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案涉沙子并非孔凡冬从孔祥勇处购买，也不是孔祥勇安排人员从自己经营的沙石料场运出沙子将沙子卸堆在公路边。虽然上诉人孔祥勇开办有沙石料场，但沙石料场主要是对外零售，因孔凡冬需要买60吨一大车的沙子，他找我帮他买沙子，上诉人就给孔凡冬介绍了拉60吨沙子的大车。上诉人介绍孔凡冬从拉沙子的大车上直接购买沙子，上诉人没有收取该60吨沙子的货款，而是仅仅收取了车方100元的中介费，60吨沙子的货款是孔凡冬直接给的车方，和上诉人没有关系。其次，将沙子卸堆在村公路南边也是孔凡冬要求的，装载60吨沙子的货车属于重型货车，车太重的原因导致货车不可能开到孔凡冬工地里边去，只能是卸堆在公路边，然后用机动三轮车短倒到孔凡冬工地里边去，虽然上诉人在事后给孔凡冬进行了沙子短倒，但这种短倒孔凡冬支付给上诉人短倒费用500元钱，这种短倒行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案涉沙子的堆放地点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判决认定是上诉人将沙子卸堆在公路边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再次，退一步讲，假设即使是上诉人将沙子卖给孔凡冬的，上诉人将沙子交付给孔凡冬后，该沙子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孔凡冬，孔凡冬对堆放在路边的沙子具有法定的管理权，其没有在沙子对两头设置警示标志，此时上诉人对出售了的沙子不再具有任何的权利，一审判决在明确认定出售的沙子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孔凡冬对其所有堆放在公路边的沙子疏于管理的情况下，却判决孔凡冬承担10%的事故责任，远远轻于上诉人承担的20%的事故责任，显然属于认定比例显失公平。况且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卸沙子的当天夜里，而卸堆后六七天的夜里，显然沙子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了六七天，这六七天里孔凡冬一直对沙子疏于管理，即使是上诉人将沙子卖给孔凡冬的，上诉人也已经没有任何对沙子的管理义务，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雷敦保的摩托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车辆是否具有行驶证，雷敦保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等这些能够加重雷敦保承担事故责任的情形予以查明，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查清。况且雷敦保驾驶的摩托三轮车并没有碰到沙子堆上，而是他自己拉了1000多斤的白菜，严重超载导致车辆失控侧翻在公路北侧的，事发时沙子堆两头都有路灯，即使沙子堆两头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不影响驾驶人看到路边上沙子堆的存在。雷敦保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雷敦保的受伤与上诉人孔祥勇的中介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孔祥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孔祥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曹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雷敦保对曹县交通运输局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事发地是临近220国道的村内道路，不是县道和乡道，根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26条和第39条的规定，曹县交通局对案涉村内道路不负有管理职责，不是管理主体。接市长热线后，指令孔祥勇清运沙堆的是郑庄办事处执法队，足以证明市县两级人民政府均知道该路的管理主体，不是曹县交通局。雷敦保诉求曹县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列诉讼主体，依法应驳回其对曹县交通局的诉求。 孔祥勇针对雷敦保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为堆放在路边的沙子不是被上诉人从我方购买，而是从运输沙子的大车处购买，堆放在公路边上也不是我方安排的，而是被上诉人要求大车将沙子堆放在公路边，因此，雷敦保请求我方和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80%的责任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 曹县交通运输局针对雷敦保的上诉答辩称：对本案的发生雷敦保由重大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其上诉不属实，不应支持。现场照片可以证明事发现场由明亮的路灯，雷敦保驾驶的三轮车有前大灯，应当注意到路边沙堆，而雷敦保侧翻在沙堆北侧，其诉状自认因天黑没有看到沙堆，足以证明其驾驶的三轮车车速过快，车辆侧翻与其未能安全驾驶、未尽注意义务有直接关系，对本案的发生雷敦保由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 孔凡冬针对雷敦保的上诉答辩称：孔祥勇是卖沙子的，我是买沙子的，我在家里请货，把货拉到家我给他钱。 雷敦保针对孔祥勇的上诉答辩称：沙子堆放在路边是客观事实，孔祥勇在一审中已经承认是他让司机堆放在路边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第89条规定，其堆放沙子的行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曹县交通运输局管理不当，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曹县交通运输局针对孔祥勇的上诉述称：关于孔祥勇和孔凡冬责任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曹县交通运输局无关联，曹县交通运输局不发表意见。关于雷敦保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以上责任的上诉，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 孔凡冬针对孔祥勇的上诉答辩称：我买的孔祥勇的沙子，孔祥勇从外面进货、沙子运输等事宜均由孔祥勇负责，我不负责，这些沙子我没有实际用完，又退给孔祥勇一车，距离事发后一年多，我才与孔祥勇结的账。 雷敦保针对曹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答辩称：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曹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政府的主管部门，应当履行相应的工作职责，但曹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尽到其管理职责，在沙子堆放6、7天后仍没有通知当事人清除沙子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 孔祥勇针对曹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述称：同意雷敦保的答辩意见，发生本案事故的道路早已存在，系曹县县政府出资修建的道路，只不过后来村庄建设的扩大导致该道路被村庄被包围，行成穿村而过，所以该道路并非村级公路，其管理责任应归曹县交通运输局。 孔凡冬针对曹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述称：不发表意见。 雷敦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0000元，庭审中增加保留后续治疗及可能造成伤残等损失的追偿权利。2019年1月28日早晨5点30分左右，雷敦保在从肖河到曹县卖菜的过程中，至孔道口村北时，因天黑没有看到孔祥勇堆放在路边的沙子堆，结果撞在沙子堆上，致雷敦保受伤。由于孔祥勇违规在路边堆放沙子，曹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尽到道路的管理责任，应对雷敦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雷敦保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雷敦保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早晨5点30分左右，雷敦保驾驶三轮车到曹县县城卖菜，当行驶至孔道口村北时撞在沙子堆上，致雷敦保受伤。雷敦保受伤当天即至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创伤性腹膜后血肿、骶骨骨折、腰椎骨折等，2019年3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109416.82元。雷敦保两次通过菏泽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社保给付）55967.72元（43799.67元＋12168.05元）。雷敦保及子雷海青均系农闲时从事务工的农村居民。雷敦保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案涉沙子堆放在村公路边上，占用了一定的路面，案涉事故发生时，在沙子堆附近有路灯，且路灯属于正常的通电照明状态。案涉沙子是孔凡冬从孔祥勇处购买，由孔祥勇按排人员从其经营的沙石料厂中运出沙子，后将沙子卸堆在公路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该项权利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雷敦保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得到赔付的医疗费数额为53449.1元（109416.82元―55967.7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雷敦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事故发生地曹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0元/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雷敦保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雷敦保主张护理人数为其子雷海青1人，本院予准许。护理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雷敦保保留后续治疗及可能造成伤残等损失的追偿权利，其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雷敦保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为：医疗费用534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70元/天×33天）、误工费3300元（100元/天×33天）、护理费3300元（100元/天×33天×1人），以上项合计62359.1元，由雷敦保自行承担37415.46元（62359.1元×60%），由孔祥勇赔偿12471.82元（62359.1元×20%），由孔凡冬赔偿6235.91元（62359.1元×10%），由曹县交通运输局赔偿6235.91元（62359.1元×10%）。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祥勇赔偿原告雷敦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2471.82元；二、被告孔凡冬赔偿原告雷敦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6235.91元；三、被告曹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原告雷敦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6235.91元；四、驳回原告雷敦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雷敦保负担2048元，被告孔祥勇负担152元，被告孔凡冬负担50元，被告曹县交通运输局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次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孔祥勇是否应当对堆放沙堆承担过错责任；曹县交通运输局是否系事发道路责任主体。 从事发现场照片来看，沙堆覆盖接近一半路面，妨碍了通行和视线。雷敦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非营运运输车辆，其私自载重300斤以上货物，本身存在较大交通风险，其行驶至有路灯的堆砌沙堆路段发生事故，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负60%事故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孔祥勇与孔凡冬的责任比例划分取决于沙堆所有人及管理人的认定。对于沙堆的所有人，二人陈述不一，但结合双方陈述能够确认的事实是：事故发生后由孔凡冬出资将沙堆移至其施工用沙工地附近，孔凡冬亦未举证证明其直接与孔祥勇结算。按照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能够认定涉案沙堆所有人为孔凡冬。作为沙堆所有人，孔凡冬对沙堆负有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风险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孔祥勇无论作为沙子卖方抑或中介方，在沙子已经交付转移所有权的前提下，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均应当低于沙子所有人孔凡冬。据此，本院酌定孔凡冬对本次事故承担20%责任，孔祥勇承担10%责任。 至于曹县交通运输局上诉称涉案公路并非其养护或管理，但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关道路移交管理手续或该道路为村镇自建等证据以证明其并非责任主体，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孔祥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雷敦保及曹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9）鲁1721民初6222号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9）鲁1721民初6222号第一项、第二项为：孔凡冬赔偿雷敦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2471.82元；孔祥勇赔偿雷敦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6235.91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雷敦保负担2048元，孔凡冬负担152元，孔祥勇负担50元，曹县交通运输局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雷敦保负担1047元，孔凡冬负担61元，孔祥勇负担50元，曹县交通运输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伟威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