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华南水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走新路**（13）。法定代表人：汪厚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亚太泵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常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涛，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南水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太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武汉华南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60%，并支持武汉华南公司的反诉请求；2.亚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裁决。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付20%的预付款；货到现场后7天支付40%的货到款。安装调试后7天内付30%的货款，下余10%作为质保金。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亚太公司须在30天内交付货物。实际上，亚太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亦没有安装调试的证据。一审判决以亚太公司完成了交付货物支持亚太公司支付全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武汉华南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全部支持。武汉华南公司提出反诉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本案中，亚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武汉华南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亚太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武汉华南公司未将60000元的损失交付给武汉市政工程公司，且此60000元的损失亚太公司不能预见，不支持武汉华南公司的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武汉市政工程公司并未要求武汉华南公司单独支付60000元的赔偿款，只是总货款中扣除即可。关于亚太公司是否会预见有60000元的损失，武汉华南公司认为产品不按时交付会产生违约责任，会给相对方造成一定的损失，这是每个合同当事人都能认识到的事情。不能说合同没有约定，就是当事人没有预见。况且武汉华南公司在多次的电话催货过程中，均向亚太公司说明了这一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武汉华南公司提出60000元的损失是事实，亚太公司理应进行赔偿。退一万步说，即使此种损失过高，法院也只能调整，而不应完全不支持。亚太公司辩称，武汉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亚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交付货物，并不是武汉华南公司所陈述的逾期交货，因为合同中特别约定交货地点买方电话通知，也就是说只有在买方电话通知卖方详细交货地点后，亚太公司才可以发货。2.关于安装调试的问题，合同中只约定了卖方指导安装，并不是武汉华南公司陈述的指导安装和调试，事实上，亚太公司的设备进行安装都是根据武汉华南公司的通知才可以达到现场的，因为设备到达现场后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立即安装，只有具备安装条件后才能正式开始安装。卖方人员不可能从货到现场后就一直待在现场等待安装，而且一审中也已经确认，本设备已经安装完毕。3.亚太公司要求武汉华南公司支付除预付款20%以外的剩余全部货款，依据的是合同法规定的分批付款到期应付而未付的货款，达到合同总额五分之一时，卖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或者要求买方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在亚太公司的设备发到现场后，长达三年的时间，武汉华南公司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到现场的40%的货款，亚太公司在无奈之下才诉至法院。4.关于要求亚太公司承担60000元损失的问题，首先截止目前为止武汉华南公司无证据证明亚太公司延期交货，其次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如果延期交货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再次，武汉华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60000元真实发生，有无真实支付，所以，武汉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武汉华南公司支付货款9494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武汉华南公司负担。武汉华南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亚太公司赔偿损失62409元；2.亚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太公司与武汉华南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武汉华南公司向亚太公司购买潜污泵（泵型号400QW1700-8-55，参数Q=1700m3/h，H=8m，N=55KW）3台，单价32000元，总价96000元；耦合底座（泵型号DN400）3座，单价3600元，总价10800元，合计价款106800元。合同中对质量要求、交货地点、时间、联系人及方式、运输方式、到站和费用承担、包装标准、包装物供应与回收、随机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均作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20%的预付款；货到现场7天内支付40%的货到款；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票，安装调试结束7天内支付30%的货款，余下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交货地点、时间、联系人及方式约定：交货地点买方电话通知，交货时间预付款到账30天。合同签订后，武汉华南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给付亚太公司预付货款21360元。2017年12月12日，武汉华南公司又向亚太公司要求增补三个400口径的接口，价款计9500元。亚太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武汉华南公司交付《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武汉华南公司向亚太公司增补采购的接口等全部货物，并向武汉华南公司开具了全部货款116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武汉华南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按约向亚太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9月25日，武汉华南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市政工程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武汉市政工程公司向武汉华南公司采购一体化预制泵站与配电柜及启闭机等，设备清单中注明：无堵塞潜污泵（产品规格及材质：Q=1700m3/hH=8mp=55kw，）3台，备注：“2用1备，国产知名品牌江苏亚太）。该合同中约定乙方（武汉华南公司）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5个日历天内将甲方（武汉市政工程公司）采购的设备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并及时通知甲方收货。如乙方不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将全部设备准时运送到项目地点交货，乙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如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甲方有权继续追偿。甲方有权在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违约金和损失，乙方不得对此提出异议。如果由于甲方原因不能按时收货，请甲方提前书面通知。如时间过长，甲方应负责乙方的相应损失。2017年12月10日，武汉市政工程公司向武汉华南公司发出《处罚通知单》，载明：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约定雨水提升泵设备于2017年11月10日前交货，截止到2017年12月10日还有3台55**潜水泵迟迟不能交货，严重影响了我司原定于2017年11月底设备整体调试的安排，造成相关损失达10多万元，且业主方据此迟迟不结算相关款项，给我司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被动。由此，我司在保留由于贵公司违约对我司信誉、工期、资金回笼、景观工程承包单位投诉等相关问题进行索赔的权力的同时给予以下处理意见：一、处罚贵司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60000.00元），设备必须于2017年12月15日前安装到位。并继续严格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二、如果2017年12月15日前设备还不能安装到位，处罚加倍。”武汉华南公司庭审中称武汉市政工程公司已扣60000元处罚款。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后，因亚太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武汉华南公司两次至亚太公司处催货，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40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亚太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武汉华南公司的银行存款、房产、汽车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数额120000元。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5761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武汉华南公司的银行存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亚太公司与武汉华南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武汉华南公司向亚太公司购买潜污泵（泵型号400QW1700-8-55）3台，单价32000元，总价96000元；耦合底座（泵型号DN400）3座，单价3600元，总价10800元，合计价款106800元。2017年12月2日，武汉华南公司又向亚太公司采购价款为9500元的接口，以上货款共计116300元。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亚太公司已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但武汉华南公司仅给付亚太公司货款21360元，尚欠亚太公司货款94940元，武汉华南公司亦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亚太公司要求武汉华南公司给付货款94940元之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武汉华南公司主张因亚太公司延期交付货物，致武汉华南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市政工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未能如期交货，已经被武汉市政工程公司罚款60000元，亚太公司应予赔偿。对此，首先，武汉华南公司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将60000元罚款交付武汉市政工程公司；其次，武汉华南公司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且该60000元损失也非亚太公司在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故武汉华南公司要求亚太公司给付损失60000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武汉华南公司主张因亚太公司违约，延迟交货，武汉华南公司向亚太公司催货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2409元，武汉华南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证明，且属于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亚太公司货款94940元。二、亚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武汉华南公司损失2409元。上述两项相抵后，华南水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尚需给付亚太公司92531元。案件受理费2174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3294元，由武汉华南公司负担（此款亚太公司已垫付，武汉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亚太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75元，武汉华南公司负担649元，亚太公司负担26元（此款武汉华南公司已垫付，亚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并加付给武汉华南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武汉华南公司应否向亚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武汉华南公司主张亚太公司延迟交货产生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武汉华南公司应向亚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亚太公司最根本的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武汉华南公司最根本的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在亚太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的情况下，武汉华南公司以亚太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的辅助义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安装调试需要一定的条件，即使安装调试是亚太公司的合同义务，但依武汉华南公司一审庭审陈述“该项目因为环保和排水在2018年5月份停止”，二审庭审陈述“该工程是配套工程，目前该工程还未完工”，虽然一、二审关于未安装调试的陈述并不一致，但可以明确案涉货物未完成安装调试的责任并不在亚太公司。最后，依据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安装调试结束7天内付30%的货款，余下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第二条质量要求、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产品标准生产，质保期自收到货后壹年。从2017年12月22日亚太公司向武汉华南公司交付全部货物至亚太公司起诉时，已经历经两年的时间，现案涉产品已经超过了质保期限，武汉华南公司应向亚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焦点二，武汉华南公司主张亚太公司延迟交货产生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案涉合同未约定亚太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武汉华南公司向亚太公司主张延迟交货造成的60000元损失，对此，武汉华南公司应对该损失的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就其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武汉华南公司并不足以证明因亚太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了60000元损失。综上，武汉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上诉人武汉华南水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