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蒋氏混凝土搅拌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定远镇蒋家营村**。法定代表人：蒋全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凯，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贤，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住，住所地兰州市吴家园西街**/div>法定代表人：雍晓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宝，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虎强，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省引洮供水一期榆中县配套工程西部供水管道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住，住所地甘肃省引洮供水**榆中县配套工程西部供水管道工程标段）。负责人：张东元，该项目部经理。上诉人兰州蒋氏混凝土搅拌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蒋氏混凝土公司）、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建设公司）及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省引洮供水一期榆中县配套工程西部供水管道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氏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的判决事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的利息损失30631.5元，并判令按上述计算方法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到本息全部清偿或者实际履行完毕时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原审判决第二项判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的判决事项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并合理分配诉讼费用的承担，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形成了三份《结算单》，对货物等级、数量、单价、价款，交货、收货时间都有明确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最迟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时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由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而给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和显而易见的，上诉人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安装建设公司辩称，1、预拌混凝土与水稳层材料品种及质量完全不同，价格存在较大差异；2、结算单上水稳层材料的价格明显偏高，违背公平原则；3、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由于上诉人对水稳层价格存在争议故无法对该部分货款全额支付。安装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286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预拌混凝土与水稳层材料品种及质量完全不同，价格存在较大差异。本案的结算单中混合料、混合细料的价格与价格最高的C25规格的混凝土一致，均为360元，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忽略了这一因素，完全按照结算价格计算应付货款；2、结算单上水稳层材料的价格明显偏高，违背公平原则。根据2019年兰州市混凝土市场水稳层材料的均价，结算单中的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价格均在180元以内，而结算单中这二者的单价高达360元，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认可这一价格偏高，这种明显偏高的价格设定已经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东元作为上诉人所设项目部的负责人，正是由于其主观上出现了错误，认为混合料和混合细料与预拌混凝土的品质、种类一致，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完全民事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审法院直接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就不可能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4、由于上诉人对水稳层价格存在争议故无法对该部分货款全额支付。蒋氏混凝土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双方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误解；2、被答辩人关于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同时规定，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双方涉及混合料、混合细料对账单的最后日期为2019年5月9日，对账单形成后要经财务、主管审核后才能付款，被答辩人财务及主管领导也是无异议的，到被答辩人首次提出异议已过一年，当然也过了三个月的期限。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四次付款的行为，也表明不存在重大误解，即便存在，也是不主张的，是放弃的。现在被答辩人提出重大误解，明显与其前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因此，重大误解依法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关于混凝土款与混合料、混合细料分案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履行供货过程中，既有混凝土，也有混合料和混合细料，交付到同一工地同一项目，形成了同一对账单，付款时，并未注明已付款项是混凝土款还是混合料款，或者混合细料款，因此，答辩人原审及二审的上诉是合法合理的，被答辩人关于分案、分开支付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省引洮供水一期榆中县配套工程西部供水管道工程一标段项目部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蒋氏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5873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以9185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月利率0.5%）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9185.1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05%）自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1月24日的利息损失15499.94元，以587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05%）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或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现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为5946.41元，以上利息合计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为30631.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蒋氏混凝土公司向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供应混凝土、混合料、混合细料，期间蒋氏混凝土公司与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签订了《结算单》三份。分别对在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蒋氏混凝土公司向安装建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及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等级、数量、单价、价款等做了结算，价格为894245元。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5月9日经结算价格为64450元。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经结算价格为89820元，以上三份结算单的总价格为1048515元。在蒋氏混凝土公司与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三份《结算单》中都加盖了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和蒋氏混凝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蒋氏混凝土公司财务人员王丽丽和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张东元个人签名予以确认。安装建设公司于2019年5月份向蒋氏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两笔分别为3万元、7万元，在2019年6月份安装建设公司向蒋氏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3万元，在2020年1月3日安装建设公司又向蒋氏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331215元，安装建设公司共计向蒋氏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461215元，尚拖欠货款587300元未付。后经蒋氏混凝土公司多次催要，安装建设公司未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项目部向原告购买混凝土以及混合料和混合细料，原告按照被告项目部要求的混凝土和混合料以及混合细料的标号、数量、及单价向被告项目部提供了所需的货物，被告项目部收取了原告交付的货物，原告和被告项目部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项目部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就双方供应的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货款均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对双方之间产生的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但被告安装公司只履行了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尚拖欠货款587300未予支付。被告项目部作为被告安装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被告项目部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告安装公司承担。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安装公司给付拖欠货款587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安装公司承担利息损失30631.5元。对逾期付款是否支付利息损失，原、被告在签订《结算单》时并未约定，也未约定结算货款的付款期限，应视为原、被告没有约定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装公司承担利息损失3063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装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混合料及混合细料货款纠纷应当分开处理。在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的《结算单》中，双方对混凝土和混合料及混合细料的价款均作了结算，形成了结算价格。原告就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价款一并起诉要求被告安装公司给付，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任何人无权要求原告将同时结算的货款分开起诉。对被告安装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安装公司辩称因其公司的人员对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价格产生了重大误解，要求按照2019年兰州市的市场价格每立方米不超过180元计算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价款。首先，被告项目部在《结算单》中盖章的行为就表明被告安装公司对结算单中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单价是认可的。其次，被告项目部的负责人张东元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结算单》中对混合料和混合细料单价签名盖章行为负责。再次，被告项目部的负责人张东元在签订《结算单》时，是否尽到了对当时市场上混合料和混合细料单价的调查责任。因张东元没有尽到调查责任签订了混合料和混合细料的结算单，被告安装公司企图利用张东元的工作失误，为自己找借口来对抗其向原告履行的付款义务，并非是重大误解。最后，本案也不存在签订《结算单》时，原告的工作人员对被告项目部作虚假陈述，从而导致被告项目部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对被告安装公司关于混合料和混合细料单价存在重大误解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1、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给付原告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87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原告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7元，由原告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来负担241元，由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负担45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安装建设公司认为案涉混合料、混合细料等的价款存在重大误解是否于法有据；2、蒋氏混凝土公司主张案涉利息损失30631.5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安装建设公司认为混合料、混合细料等价款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首先，根据三份《结算单》显示，双方对所需货物为混合料、混合细料，及混合料、混合.细料与价格之间的对应关系并未发生错误认识；其次，价格为合同最核心的条款，作为合同主体应当审慎对待。而张东元作为安装建设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在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接连签署了三份《结算单》，签署过程中并未提出“混合料、混合细料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的异议；第三，形成三份《结算单》后，安装建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7月发现单价比较高，与蒋氏混凝土公司协商未果后，安装建设公司却又于2020年1月23日向蒋氏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331215元，该货款标注为材料款，并未明确区分混凝土款或水稳层材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2条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安装建设公司当庭表示，就混合料、混合细料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的问题在与蒋氏混凝土公司沟通无果后没有进行仲裁或者诉讼。故安装建设公司认为混合料、混合细料等存在重大误解的诉请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氏混凝土公司主张案涉利息损失30631.5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蒋氏混凝土公司向安装建设公司下设项目部提供价值为1048515元的混凝土，并形成三份《结算单》，《结算单》中明确约定需方、供方、货物名称、单价、总价等内容，但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安装建设公司与蒋氏混凝土公司对三份《结算单》的总价款1048515元无异议、对已支付货款461215元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蒋氏混凝土公司主张案涉利息损失的诉请，应以实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兰州蒋氏混凝土搅拌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873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负担；由兰州蒋氏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元，共计5294元，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晓锐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雨珂书 记 员 魏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