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三联村凤深大道****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21363540G。经营者：凌国林，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浪浪，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阳，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油甘埔村南岸工业区**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77075362F。法定代表人：谭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以下简称精优电子厂）因与上诉人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一、限丰润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精优电子厂支付货款143608.82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丰润公司实际清偿该货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限丰润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接收精优电子厂交付的410******001红黑鼠标线21009条及410******002黑鼠标线24111条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该笔货物货款150000元。三、限精优电子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丰润公司损失30000元。四、驳回精优电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丰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704元、财产保全费1238元，合计诉讼费6942元，由丰润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55元、财产保全费1072元，合计诉讼费2327元，由精优电子厂负担632元，丰润公司负担1695元。前述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精优电子厂起诉时、丰润公司反诉时均已预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书。精优电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二）本案诉讼费由丰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精优电子厂从2017年11月份就开始与丰润公司发生交易，交易金额高达100多万元，交易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不到1%。2.退货单号为1903290****项下产品2939pcs均是2018年12年份精优电子厂交付的产品，其对应的采购单号为1812040049。丰润公司早已对该部分产品完成质量检验并进行了对账确认，且对质检后的产品的质量问题不存在异议。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限为10日，如存在质量问题，丰润公司应当在检验后l0日内及时向精优电子厂提出但是在对账完的几个月之后丰润公司才提出，是为拒付货款找借口。此外，退货单上未备注任何质量问题的原因，该部分产品可以确定不存在质量问题。3.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曾询问丰润公司是否对退回部分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丰润公司明确拒绝对该部分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丰润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又拒绝进行质量鉴定，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丰润公司系买方，属于强势一方。如精优电子厂不从丰润公司的仓库拉回上述产品，丰润公司就不同意对账。为维护与客户之间的关系，精优电子厂无奈只好照办。丰润公司辩称：一、精优电子厂要求丰润公司接受45120条线材，其中16520条线材是由丰润公司退回给精优电子厂的，在丰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六中有明确的体现，该证据实际上是由精优电子厂发给丰润公司。精优电子厂提供的2020年2-4月对账单显示该16520条线均是在2020年3月和4月退回的。根据丰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三（2019年3月13日和3月14日的联络单），该联络单的真实性精优电子厂认可，在该联络单里精优电子厂明确确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联络单上的时间到退货时间、退货数量，一系列证据一一对应，足以证明退回的16520条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丰润公司不明白精优电子厂为何可以说没有质量问题。二、精优电子厂在上诉状第一页倒数第二句称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返工处理，丰润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13日联络单中精优电子厂主动回复意见“请贵司协助属于精优线材的成品分开”，由于精优电子厂提供的线材只是丰润公司成品中的一部分，在丰润公司将线材安装在成品上后发现有质量问题，必然要将线材和其他的产品分开，因此精优电子厂主动提出要求丰润公司协助分开，是客观事实。三、关于鉴定问题，精优电子厂在上诉状称丰润公司拒绝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实际上在一审时，丰润公司的意见是由于精优电子厂当庭提出鉴定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应当准许；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无鉴定必要；如果法庭同意鉴定，丰润公司尊重法庭意见。一审明确认定了案涉产品存在问题。丰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丰润公司无需向精优电子厂支付利息。（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丰润公司无需接收案涉鼠标线并支付相应货款。（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精优电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16520条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判决丰润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丰润公司对应当支付精优电子厂143608.82元货款没有异议。虽然该款项已经扣除了16520条数据线相对应的货款，但是16520条数据线所造成的损失是在该批成品内的。原审法院将货款和损失割裂开，与事实不符。2.丰润公司从未无故拒绝支付货款。丰润公司在回函中曾多次强调，只需精优电子厂对有关损失进行确认后即马上付款，但是精优电子厂拒不确认。由此可知，丰润公司之所以没有付款，是精优电子厂拒不对损失进行确认导致，在此情况下要求丰润公司承担有关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退回的16520条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没有就精优电子厂是否对16520条数据线进行了维修或者更换进行查明，直接判决丰润公司应当接收有质量问题的数据线及相同规格型号的其他数据线，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退回的16520条数据线有明显的质量问题，精优电子厂在有关会议记录和联络函中有明确承认。精优电子厂在书面质证意见和一审庭审时，又否认该16520条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既然其认为没有质量问题，当然不可能进行维修或者更换，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进行了维修或者更换。3.案涉的产品共有45120条，其中有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就有16520条，退回和尚未交付的产品规格型号均完全相同。首先，对于该16520条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精优电子厂未经维修返工或者更换直接再交付给丰润公司，丰润公司没有理由同意接收。其次，对于明显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精优电子厂都矢口否认，那没有交付的产品，丰润公司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也同样会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强行要求丰润公司继续接收精优电子厂的货物，必将导致丰润公司的利益继续受损，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丰润公司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接收其货物，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丰润公司从未无故拒绝接收精优电子厂货物，只要精优电子厂能够向丰润公司出具明确的、书面的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以及如果出现质量问题自愿承担全部损失的保证书后，愿意接收精优电子厂的货物，但是精优电子厂至今也没有向丰润公司出具这样的保证。精优电子厂辩称：一、丰润公司强行退回的16520条数据线不存在质量问题。如精优电子厂不从丰润公司拉回产品，做退货处理，丰润公司将不予对账，不结算货款。二、从丰润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上看，丰润公司做退货处理的产品已经过了质量检验期限，且均在之前的对账单中予以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丰润公司在检验期、双方对账过后，再次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强行退货，违背诚实信用。其中退货数量为7757和2939的退货单上，退的是2018年12月份交付的货物，而该部分产品早已经过了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且已经在2019年1月份进行了对账确认，丰润公司事后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强行退回无事实依据。三、143608.82元货款是经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该货款已经扣减了丰润公司强行退回的16520条鼠标线对应的货款。该款早已经届满付款期限，丰润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损失。四、从丰润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11日会议记录、2018年11月12日联络单的内容上看，精优电子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仅为个别现象，且已及时向丰润公司补发货。五、丰润公司在之前和最后一次的对账过程中，均未提出工时费损失、材料费损失、工时罚款的诉求，而是在精优电子厂起诉之后，反诉提出此诉求，目的在于拖延付款时间。丰润公司该诉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没有证据证明对案涉产品进行了返工处理，也没有证据证明返工产品的数量、返工的时间，甚至无法确认返工的是否为精优电子厂的产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精优电子厂提交的QQ聊天记录看，丰润公司到目前均未收到客户退回的产品，尚无法分析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且客户投诉的原因不是鼠标线存在问题，而是鼠标存在问题，丰润公司直接就将整个鼠标问题都归结到精优电子厂提供的鼠标线问题上，就是为了达到拒付货款的目地。丰润公司主张精优电子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又在庭审过程中明确不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丰润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无法成立，精优电子厂与丰润公司从2017年开始交易，金额高达100多万元，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数量不到1%，且对于少部分退货的产品已及时补发货。16520条退回的鼠标线是之前经检验、对账确认过后再退货的数量部分，距离交货时间已经过4个月，已过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限，已经过对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后续要求交货的部分与退货数量为16520部分根本不属于同一批次的货物。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丰润公司的义务系支付货款，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也只能是中止支付货款，而不是拒收货，其拒收货的行为系毁约、不诚信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精优电子厂、丰润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未付货款143608.82元的利息问题。丰润公司以精优电子产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和利息。双方确认货款143608.82元所涉的货物已剔除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丰润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丰润公司应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接收鼠标线的问题。首先，关于28600条鼠标线，丰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丰润公司以之前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该批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丰润公司接收该批货物并支付货款97298元（410******001红黑鼠标线9000条，每条3.45元，410******002黑色鼠标线19600条，每条3.38元）并无不当，如该批货物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其次，关于退回的16520条鼠标线。精优电子厂主张退回的该批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也确认未对此进行过维修或更换。根据精优电子厂确认真实性的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第1774号），其中的2019年3月13日的联络单显示丰润公司对精优电子厂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精优电子厂提出过异议，并要求精优电子厂对订单号为20181200190的货物进行检测，可见丰润公司提出异议的货物应为订单号20181200190之前的货物，这与精优电子厂确认退回的货物是2018年12月的货物的陈述相符。从上述证据以及2019年3月13日另一份的联络函记载的精优电子厂回复“请贵司协助属于精优线材的成品分开、取不良品回厂分析解决方案”的内容，本院认为丰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采信丰润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退回的16520条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精优电子厂并未对该批货物进行修复使之达到交付条件，故精优电子厂要求丰润公司接收该批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质量问题导致损失。根据本院上述分析，精优电子厂提供的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从联络函的内容看，有部分货物已加工成成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优电子厂赔偿丰润公司3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精优电子厂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精优电子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接收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交付的410******001红黑鼠标线9000条以及410******002黑色鼠标线19600条，并支付该笔货款97298元。四、驳回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704元、财产保全费1238元（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已预交），由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负担5696元，由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负担1246元。反诉受理费1255元、财产保全费1072元（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负担632元，由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负担1695元。二审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上诉受理费55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负担。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上诉受理费3662元（已预交），由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负担2514元，由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负担1148元。东莞市凤岗精优电子厂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应迳付东莞市丰润计算机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