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3203号 原告：孟旺，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均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荣，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女。 被告：李均山，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荣，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明岗，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旺与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给力教育公司）、李均山、许明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及被告李均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荣，被告许明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蓉、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28000元（上述金额为暂定金额，最终金额根据工程造价审计结果确认）；2.三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5463.31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原告通过被告许明岗承接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位于南京市，装修涉及地面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原告根据被告方提供的装修设计图纸进行装修作业，经设计人员确认设计图纸对应的装修标准约为1000元每平方米，原告预估装修工程造价为68万元。案涉装饰工程完工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立即投入使用，但对装修工程造价不予认可。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仅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278000元，自认实际支付250000元，并同意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造价审计。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许明岗，被告许明岗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被告许明岗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均山作为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唯一股东，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财务混同，应当对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申请委托司法评估确定工程造价，并据此请求被告给付欠付的工程款。 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辩称，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许明岗，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就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和合同价款进行了约定。原告仅是被告许明岗的施工人员，受被告许明岗的指示进行施工，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给力教育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与被告许明岗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7.8万元，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5万元，仅余2.8万元未付。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被告李均山系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股东，装修系公司行为，与股东无关，若原告认为公司的资产和股东资产无法区分，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与被告李均山之间的资产混同，否则原告起诉被告李均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和被告李均山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明岗辩称，被告许明岗仅是案涉工程的居间介绍人，在案涉工程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许明岗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4年8月13日起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为被告李均山。案涉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位于南京市，业主方即发包人为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装修房屋用于经营学生教育辅导机构。 2017年6月16日，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许明岗认识，被告许明岗向原告介绍了案涉工程，并安排原告查看案涉装修现场。此后原告多次至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在本市山西路的办公场所，但并未直接与被告李均山就案涉工程的装修事宜进行沟通，而是由被告许明岗就案涉工程的装修事宜与被告李均山进行沟通。2017年6月18日，原告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前期拆除时产生垃圾外运费约6000元。 被告李均山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7月26日、8月8日向被告许明岗指定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15万元。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和被告李均山主张被告李均山于2017年6月18日左右（案涉工程装修开始前）支付被告许明岗2万元现金，对此被告许明岗不予认可。 被告许明岗于2017年7、8月份陆续向原告支付装修款13万元，被告许明岗称具体支付情况如下：于2017年7月12日、7月13日、7月27日、7月28日、8月8日、8月9日、8月10日、8月1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2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合计13万元。被告许明岗主张收到被告李均山交付的15万元，但仅支付13万元给原告，是扣除了2万元的质保金，待工程结束没有质量问题就支付给原告，现被告许明岗同意将此2万元交付原告。 2017年8月17日，被告李均山向被告许明岗发送短信称：“许哥，这个工程队太让我失望了！”被告许明岗回复：“老弟！这事许哥真对不住你，我下午到。”8月19日，被告李均山询问被告许明岗：“许哥，真不得不打扰你了，我在现场，施工队说明天交不了给我，我实在不能拖了，我们兄弟以诚相处，我们早就该搬进来，到今天都搬不进去，怎么办？我在工地等你回复。你的施工负责人小孟在我旁边。”被告许明岗回复：“好的，稍等。”2017年8月24日，被告李均山再次询问被告许明岗：“工程到底啥时候可以交给我们使用？”被告许明岗回复称：“均山弟抱歉了。许哥用人失误了，让均山弟为难了。” 2017年8月底9月初，原告完成主体装修工作，有零星的装饰部分尚未完成（如董事长办公室3D背景画）。被告给力教育的工作人员也于2017年9月搬入案涉工程所在场所。 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于2017年8、9月份给付原告工程款6万元，于2018年2月给付原告工程款2万元。 审理中，被告给力教育公司提交了一份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被告许明岗（承包方、乙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位于南京市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期限6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2017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31日，本合同工程造价暂定为27.8万元（最终价格按市场审计结果为依据），大致明细如下：拆除工程2万元（含隔断拆除、墙面拆除、顶部拆除、垃圾托运等）、水电工程2万元（含电路铺设、改造及相关材料）、材料费14万元（含水泥、黄沙、腻子粉、木材、地胶、灯饰等成品）、人工费6万元、其他3.8万元；发包方委托承包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贰份，发包方、承包方各一份，设计费用含在工程价款内；自装修之日起至装修结束90日内结清90%工程款，装修结束一年内结清剩余10%工程款；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垃圾，由承包方负责运出施工现场，并负责将垃圾运到指定的地点，发包方负责支付垃圾清运费用5000元（此费用含在工程价款内）等等。被告许明岗主张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底，系受被告李均山胁迫所签。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认可该合同系于2019年9、10月份补签，但否认胁迫事宜。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勤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告预交鉴定费2万元。江苏勤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如下： 1.本工程由于现场部分工程量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鉴定意见分为两部分。其中第一部分依据图纸及现场实际情况作出的鉴定意见，第二部分为现场实际已施工但根据现有鉴定资料无法确定实际施工人的鉴定意见，供参考。经鉴定，第一部分鉴定造价为327278.19元；第二部分鉴定造价为5274.76元，具体包括：三楼大厅灯箱245元，四楼楼梯间灯箱2000元，三楼教室玻璃面板1109.76元，三楼大厅圆形柜玻璃面板1920元。 2.其他事项说明：⑴根据当事人双方一致意见，本鉴定造价未计入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及增值税费用；⑵由于本案件鉴定资料中无原始结构图纸，且现场勘验时根据现场实际也无法确定，所以本案件鉴定造价中未包含拆除费用及垃圾清运费用；⑶三楼洽谈室由于现场实际和设计图纸不一致，本鉴定结果按照实际做法并入大厅工程量中；⑷本鉴定造价中含施工用水电费，当事人双方同意扣除，具体金额建议法院按照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扣除等等。 原告质证后对鉴定报告提出如下意见：1.四层装饰中董事长办公室3D背景画价格定为3057.25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原告实际为采购上述背景画支付11130元，对此原告提供了报警记录和转账记录。报警记录和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因定作上述背景画于2017年8月26日、9月1日和9月13日共计支付承揽人11130元。原告主张背景画造价应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确定。2.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利润总计10752.63元，利润过低，原告方认为应该按工程总价的10%计算利润，即利润应为32700元。3.拆除费用（含垃圾清运费）主张44000元，原告一开始报价88215元，现酌情主张50%，即44000元，若被告不认可，请求法院酌定。4.原告同意扣除施工用水、电费2600元。 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及李均山质证后认为：1.原告提出的3D背景画和利润的相关意见不成立，应采纳鉴定报告的意见；2.拆除费用（含垃圾清运费）参照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及许明岗签订的协议，认可20000元；3.认可原告提出的应扣除施工用水、电费2600元；4.另外还应扣除企业管理费30777.17元（3284.73+11558.2元+15934.19元），因为原告并非具备施工资质的企业，不需要企业管理费。 对于鉴定报告第二部分（争议项部分），原告与被告力教育公司及李均山一致确认纳入工程总造价的费用合计为3042.5元，其中三楼大厅灯箱和四楼楼梯间灯箱1122.5元，三楼大厅圆形柜玻璃面板1920元，三楼教室玻璃面板0元（原告认可施工过程中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已付款）。 被告许明岗表示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对于原告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之间争议的上述问题，被告许明岗不清楚，不发表明确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本院（2019）苏0106民初10981号庭审笔录、录音资料，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及李均山提供的短信记录、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江苏勤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关房屋装修工程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案涉工程系南京市，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一致确认给力教育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许明岗系承包人，被告许明岗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原告。被告许明岗抗辩其仅是介绍人，系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施工前并未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进行磋商，而是由被告许明岗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进行磋商；在双方发生争议前所有的工程进度款均是由被告给力教育公司支付给被告许明岗后，再由被告许明岗支付原告，且许明岗还扣除2万元质保金；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工期问题直接与被告许明岗沟通，催促被告许明岗尽快交付工程，并称呼原告为许明岗的施工负责人小孟，被告许明岗也未提出异议。以上种种事实，均与被告许明岗抗辩其仅是介绍人不符，故对被告许明岗抗辩其仅是介绍人，而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许明岗，被告许明岗又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被告许明岗及原告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与被告许明岗及被告许明岗与原告之间的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施工任务且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被告许明岗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也应该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许明岗支付工程款。 关于工程造价问题。目前双方仍有争议的部分为：董事长办公室3D背景画、工程利润、拆除费用的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扣除企业管理费。对此争议部分，本院分析如下：①董事长办公室3D背景画。鉴定机构根据3D背景画的市场价进行确定，但装饰性质的3D背景画在装饰装修工程中并不属于通常应由施工方提供的装饰物，价格具有个体差异性，按照原告实际支出的价格来计算此部分的造价更符合客观实际，也更符合公平原则的要求。故对于董事长办公室3D背景画在确定总工程款时按照原告实际支出的11130元计算，故应在鉴定机构确定的造价上再加上差额8072.75元（11130元-3057.25元）。②工程利润。原告认为鉴定报告中列明的利润过低，主张10%的工程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③拆除费用（含垃圾清运费）。因本案鉴定资料中无原始结构图纸，且现场勘验时根据现场实际也无法确定，故鉴定机构未就拆除费用给出造价意见。就此部分费用，原告主张44000元，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只认可20000元，双方就此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根据整个装修场所的面积、整体布局情况、装修中垃圾外运的费用，再结合被告给力教育公司与许明岗签订的合同中对于总工程款和拆除费用的约定及本案造价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酌定拆除费用（含垃圾清运费）为25000元。④企业管理费。本案中，企业管理费系建设工程造价中必然包含的部分，不论承包人（施工人）系个人还是企业均应包含，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及李均山抗辩扣除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及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的费用，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为360793.44元（327278.19元+3042.5元+8072.75元+25000元-2600元）。 关于工程价款支付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已支付被告许明岗15万元，被告许明岗已支付原告13万元，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直接支付原告8万元，案涉工程价款总计应为360793.44元，故被告许明岗还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50793.44元，被告给力教育公司在其欠付被告许明岗工程价款130793.44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李均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均山系该公司唯一股东，被告李均山未能证明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李均山自己的财产，被告李均山应当对被告给力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明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孟旺工程款150793.44元； 二、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130793.44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李均山对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9元，减半收取2104.5元，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承担受理费446.5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许明岗承担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江苏给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和李均山共同承担受理费658元、鉴定费5000元（鉴定费原告已经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颜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