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现住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上诉人闫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以“案外人李某2将《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中认购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闫某的行为并未经该认购书另一方当事人即被告兴盛房地产公司的同意,该转让行为对被告兴盛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驳回了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这一认定和判决存在两方面的明显错误，一是将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认定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对本案的“合同权利转让”作出认定和判决。二是忽略了被上诉人自认“闫某备过案”以及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4万元款的重要事实，错误认定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这两方面的认定和判决错误，致使上诉人本应予以支持的诉求却被驳回,该判决应当撤销并改判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转让的是合同权利,并不包含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将这一“合同权利”的转让，认定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并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对这一转让作出认定和判决,这完全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为:案外人李某22011年以重工的方式承包了被上诉人杭后金叶阳光二期工程中的金叶阳光小区13号楼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将案涉的××区西户以签订认购书支付部分预付工程款的方式抵顶给了李某2。李某2将该认购协议转让给了上诉人,抵偿了上诉人374400元的水泥款,该转让在被上诉人处备了案。后被上诉人将该房网签给了苏某、史改鲜，所得款项只给上诉人支付了14万元，剩余的款项不再给上诉人支付，由此产生纠纷。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两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用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了李某2工程款,李某2因此取得了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认购书的合同权利。二是李某2将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这一合同权利转让给了上诉人,抵偿了上诉人的水泥款。李某2已经完成了认购书中的付款义务,对于李某2而言,该认购书李某2只有合同权利而不再负有合同义务。因此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转让的内容只能是认购书的权利，不可能再含有认购书的义务。如果将这一合同权利的转让认定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其结果是李某2还负有给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这显然与被上诉人用认购协议抵顶工程款的事实相矛盾，根本不能成立。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合同权利的转让,只要通知了债务人就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与李某2、张某的案件中已经自认这一转让在被上诉人处备过案,特别是被上诉人还从卖给苏某的房款中支付了上诉人14万元。因此，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合同权利的转让已通知了被上诉人,并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这一转让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诉求理应被支持。原审将李某2与上诉人转让合同权利的行为,认定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依据合同法八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须“经对方同意”的规定,认定本案的合同权利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继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是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必须予以纠正。二、原审认定李某2与上诉人转让合同权利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严重与事实不符。原审案卷中,有三方面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了李某2与上诉人转让合同权利。一是被上诉人在与张某(2016)内0826民初251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案案卷第75页)中自认“本案争议房屋是原告以预付款形式抵顶给李某2的部分工程款,李某2又将该房抵顶了闫某的水泥款......闫某拿到该房的房票后到原告处备过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备案,显然是同意了李某2转让该合同的权利。二是被上诉人与李某2签订的《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第5条约定,“乙方认购的房屋变更或转让后,须在甲方备案，否则不予签订购房合同”。这是同意李某2转让合同的约定,根据该约定李某2转让认购书时,只须在被上诉人处备案即可。被上诉人自认该转让备过了案,因此，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合同权利的转让,被上诉人是完全同意的。三是被上诉人支付了上诉人14万元,由此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不仅同意转让,而且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这一义务是,被上诉人因将房屋另行出售无法交付房屋,因此以支付合同价款来履行合同。事实如此明确,原审判决竟然认定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认购书的权利的转让是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转让,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某2之间转让的是合同权利,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这一转让只需通知即发生效力。现在的事实是这一转让不仅通知了被上诉人,而且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以合同权利转让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为由,认定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与李某2转让的是合同权利,这一转让只需通知被上诉人即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这一转让不仅通知了被上诉人,而且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备案,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履行。这一转让是合法有效的转让,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理应支持。同时，一审判决第六页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李某2依法享有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项下的合法债权，这也就是说李某2对该认购书是享有权利，李某2转让给闫某的仅有债权而没有义务。权利的转让是不需要经出售方同意，但是判决书在接下来的认定中认定李某2和闫某之间是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适用合同法八十八条规定明显是错误的。这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兴盛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某最初请求我们帮助要回他给李某2拉的300多吨水泥款，每吨水泥是300-350元之间，价值大约是13、4万元。闫某持有我们开给李某2的房票，我们和闫某协商要房子，拿14万元水泥款顶一部分房款，交回剩余的房款，以处理李某2欠拉砂石料等欠款。闫某不要房子，请求我们把房屋处理掉以后把李某2欠他的14万水泥款给他扣回来，后闫某几次倒卖这张房票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最终我们把房子给了拉砂石料的苏某，其抵顶了一部分砂石料款后将剩余14万元交给我们，我们又给了闫某14万元。闫某交回房票，打了收条，我让闫某在收条上写此事一次性了结，他说房票都交回去了，我手里什么都没了，我还能怎么样，所以我也没强求让他写。关于认购书的问题，认购书第三条明确规定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全部交工，如不完工，或验收不合格此认购书自动作废，李某2没有履行认购书中规定的义务，工程做了三分之一后失踪，所以这张认购书是一张废纸，况且我们开给李某2的认购书是作为预付款的，不是他做工程所得，我们有权收回认购书，我们没有义务替李某2还债，闫某的14万元水泥款是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替李某2付的。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兴盛房地产公司给付闫某欠款2344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闫某与案外人李某2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案外人李某2（甲方）在闫某（乙方）处采购水泥1000吨，价格按390元每吨执行。付款方式为抵房，乙方供购200吨，甲方付乙方运费13000元，运费从货款总价中扣除。付款期限为2011年5月底，甲方用大兰庙桥高层金叶阳光房票抵顶水泥货款，楼层要求为1、2、3层，房票价格最终以开发商开盘价为准。2011年5月，兴盛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杭锦后旗金叶阳光小区二期工程。同年5月11日，兴盛房地产公司杭后金叶阳光二期项目部将金叶阳光小区13号楼的建设工程以重工形式发包给案外人李某2，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付款和结算方式为，工程款全部用本小区的门点和住宅支付。2011年9月20日，兴盛房地产公司杭后金叶阳光二期项目部将在建的××区西户楼房一套作为部分预付工程款抵顶给了案外人李某2，双方签订了《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约定，案外人李某2（乙方）自愿认购兴盛房地产公司（甲方）开发的××区西户，面积130平方米，单价2880元，总房价374400元；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交工，如不完工或验收不合格，此认购书自动作废；乙方认购的房屋变更或转让后，须在甲方备案，否则不予签订购房合同，且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011年9月24日，案外人李某2将上述楼房的《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交付闫某，以认购书约定的认购房屋价值374400元抵顶案外人李某2欠闫某的水泥款。但该认购书中的认购房屋并未交付闫某。2014年4月2日，兴盛房地产公司将上述金叶阳光小区二期13号楼4单元3层西户（13-4-302）房屋作价410888元出售给了案外人苏某及其妻子史改鲜，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兴盛房地产公司并未交付房屋。2014年4月4日，案外人李某2因涉刑事案件被羁押，后在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2014年9月5日，案外人李某2给兴盛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李某2因资金断裂造成没有按时按约完成金叶阳光二期的工程，希望几位老总体谅难处。我将你们给我开出的房票两套已经抵顶给工程上的材料商李东华和闫某，恳请几位老总帮忙解决一下这两套房子的事情。我现在全权委托朋友赵四和林律师办理该两套房子的变更手续及一切与金叶阳光工程有关的手续，他们两位的行为就是我的行为，我全部予以认可。”后兴盛房地产公司经理高某将闫某及案外人苏某通知到一起，协助解决案外人李某2拖欠闫某的水泥款及案外人苏某的砂石料款事项，商定，金叶阳光小区二期13号楼4单元3层西户房屋，作价410888元，由案外人苏某购买，房款支付方式为：案外人苏某支付兴盛房地产公司现金120000元，用案外人李某2欠案外人苏某砂石料款折抵150000元，余款140000余元通过兴盛房地产公司交付闫某，用以支付案外人李某2拖欠闫某的水泥款。2016年10月，因案涉房屋被案外人张某实际占有，兴盛房地产公司将案外人张某诉至杭锦后旗人民法院，要求张某返还占有的××区西户房屋。该院作出（2016）内0826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诉争房屋由原告兴盛公司开发，兴盛公司在诉争房屋转移交付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兴盛公司虽就诉争房屋与李某2签订了《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但并未将该房屋向李某2进行交付，房屋的占有状态并未发生转移。”故判决张某向兴盛房地产公司返还金叶阳光小区二期13号楼4单元3层西户住房一套。该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已将该住房交付兴盛房地产公司，兴盛房地产公司将该房屋移交了案外人苏某。2019年8月6日，闫某给兴盛房地产公司的经理高某出具领条一张，内容为：“领到李某213号楼水泥款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领款人：闫某，2019年8月6日。”兴盛房地产公司经理高某收回了闫某手中持有的案涉房屋《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兴盛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李某2签订的《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兴盛房地产公司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案外人李某2，但案外人李某2依法享有《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项下的合法债权。依据查明事实，案外人李某2将《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中认购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闫某的行为并未经该认购书另一方当事人即兴盛房地产公司的同意，该转让行为对兴盛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闫某以对《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享有合同债权为由向兴盛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闫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闫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闫某与案外人李某2之间存在购销水泥合同关系，案外人李某2与兴盛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兴盛房地产公司杭后金叶阳光二期项目部将在建的××区西户楼房一套作为部分预付工程款抵顶给了李某2，闫某与兴盛房地产公司之间既不存在购销水泥关系，亦不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某2将兴盛房地产公司给其开具的《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交给闫某目的是消灭其与闫某之间水泥款的债务。因案外人李某2在2014年9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中表明其在金叶阳光二期工程的施工中存在未按时按约完工的行为，其基于认购书所享有债权需要与兴盛房地产公司重新进行确认，李某2虽将房票交付给闫某以抵顶债务，但因其与兴盛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双方重新确认，其将房屋另行抵顶给闫某的行为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兴盛房地产公司同意和确认，兴盛房地产公司亦未与闫某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抵顶行为对兴盛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闫某从兴盛房地产公司领取水泥款时，所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李某213号楼水泥款14万元”，闫某不能证明兴盛房地产公司欠付其水泥款，故闫某以对《金叶阳光二期商品房认购书》享有合同债权为由，请求兴盛房地产公司给付水泥款22.4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霍淑珍审判员 李智平二○二○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