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木槿路****厂房A10。 法定代表人：龚岳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上海言忠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地址：广西贵港市产业园区石卡园沿江二支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夏克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友（系该公司法务部部长），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达工业有限公司，，地址：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东路** 法定代表人：楼发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帕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骏公司）、长沙众达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服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货款27359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腾骏公司是否欠长沙众达公司欠款以及欠款数额审理不清。对于该项事实，上诉人已经穷尽一切途径证明腾骏公司确实欠长沙众达货款，但是具体欠款数额腾骏公司有义务做出说明。2.腾骏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否可以成立审理不清：腾骏公司认为其与长沙众达公司的货款未达支付条件，但是腾骏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向众达公司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验收完毕。且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长沙众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验收已经完成。腾骏公司有4个车间，4个车间的所有水电均是由长沙众达公司完成，现在腾骏公司已经生产使用该4个车间，上诉人认为都已经投入使用怎么会认为未验收？3.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在未认定上述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同时认定在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扬中市人民法院即冻结了相关债权，若扬中市人民法院冻结债权的时间早于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则长沙众达公司转让的债权即存在严重问题，是一个不可转让的债权，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即因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若认定有效，即意味着法院应当认定现在长沙众达公司享有的有效的债权大于扬中市法院冻结的数额，且腾骏汽车应当举证证明所有的债权均未达到付款条件才可以免除该笔债务。4.法院对连带债权的认定不清：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真实意思是指对于该273590元债权，双方是连带责任，即如果贵港腾骏汽车因为各种原因（债务冻结或者未能达到支付条件等）未能偿还该笔债务，则长沙众达公司也应当支付该笔债务。而非法院认定的连带保证；对该条的正确理解可以在后文充分体现：“若甲方收到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后，则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支付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已代付的相关款项”，亦即如果广西贵港腾骏未支付，则本身长沙众达公司就应当偿付上述欠款。且双方的真实意思也是上诉人为了防止被上诉人转让的债权有各种重大瑕疵而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通过债权转让实现，因此才规定了连带责任。 二、原审人民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于腾骏公司提交的扬中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要求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综上，恳请中院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 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辩称，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腾骏公司与众达公司欠款数额不清且没有就涉案工程提出异议的问题。腾骏公司认为，首先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情清楚。腾骏公司与众达公司在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厂区压缩空气系统工程项目承包合司》（合同编号：TJCG-SB-2018041603)，腾骏公司已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22日分别将以上两笔款项汇共计330万汇至众达账户。合同3.1.3中明确约定了：乙方设备经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30％即165万元，合同款的10%即55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质量保证期（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期满后10天内付清。但这两笔货款均未达到付款条件。其次，工程项目虽经2019年7月12日9：30-10：30组织人员进行启动过终验（其实还未达行过初验收），其中众达有四人参加，当时针对验收出现的问题、整改意见有22项在会上一一提出，后来并多次电话催促要求尽快整改。但众达一直拖到至今未派人员进行整改，也没有按照合同和技术协议6.3.2向腾骏公司提供政府质管部门检验检测合格报告等相关资料，导致许多设备初、终验收所需资料的缺少，根据合同附件1技术协议6.3.2.5未能进行终验收达到合格条件。在无奈的情况下在今年5月6日至5月18日份开始对部分涂装车间压缩空气缩孔进行开展实验，并在今年多次邮寄送达通知众达公司整改，但众达公司均不理会。其它车间还均未进行试验。压缩空气管道属于特种设备，而且众达公司未向腾骏公司提供《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压力管道使用登记管理规则》中所规定的特种设备运行所必要的手续和资料，也未向有关部门进行报检登记，致使腾骏公司至今仍未投入使用该项目设备。导致腾骏公司整车生产滞后，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腾骏公司后期不排除通过法律程序追 究众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另外，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腾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江苏扬中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原审法官当庭转交该通知复印件给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且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是否有异议，上诉人的被代理人在庭上未表示异议，庭后也未提交相关异议的材料，应认定上诉人对该通知书没有异议。而事实上众达与上诉人又已转包、分包，这属众达根本性违约，一切责任和产生的不利后果均应由众达与上诉人承担。因此众达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腾骏公司根本没有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债务关系。鉴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腾骏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腾骏公司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众达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康帕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腾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7359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众达公司对被告腾骏公司应当支付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腾骏公司（甲方）与众达公司（乙方）签订《厂区压缩空气系统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由乙方承担甲方厂区压缩空气系统工程项目的冲压、模具、焊接、交检车间压缩空气一次管网系统，总装压缩空气一次管网（预留二次管网阀门），涂装车间压缩空气系统，涂装及联合动力站房空压站房内压缩空气系统（不包括空压机、冷干机、储气罐、联控系统的采购）、集中供液站房压缩空气一次管网（预留二次管网阀门）及空压机冷却循环水系统专业分包安装工程，其中包括材料的采购、运输（含保险）、装卸，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报检（管道及压力容器）、培训及售后服务等相关内容；二、合同固定总价款550万元，包括压缩空气管道系统3653868元，涂装车间铝合金管道系统1846132元；三、付款方式：根据设备制造和交付进度分阶段支付， 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众达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即165万元，乙方预制件制作完成发货至甲方现场后，支付合同款的30％即165万元，乙方设备经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款的30％即165万元，合同款的10％即55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质量保证期（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期满后10天内付清，乙方未按甲方要求及时修复或更换设备或零件的，甲方有权不支付质保金；双方还对项目工期，质保，产品包装、运输，验收标准、方法、安装及异议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众达公司进场进行了项目安装等其他工作，腾骏公司依约支付了前两期进度款共330万元，第三期进度款165万元未支付。 众达公司为履行其与腾骏公司的上述合同，与原告康帕斯公司签订了《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涂装车间及空压机房项目材料制作及安装项目工程合同》，双方约定：一、由康帕斯公司承包广西贵港腾骏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涂装车间及空压机房项目材料制作及安装项目工程，包工包料；二、合同总价款为96万元，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40％即384000元，人员、材料、设备进场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即288000元，项目经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25％即240000元，余款5％即48000元作为质保金，自质量保证期（十二个月）届满后经众达公司质保期运行验收并经双方签章确认后1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未按要求及时修复或更换设备或零件，不支付质保金；双方还对工程期限、双方责任与义务、质量与验收、售后服务及保修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双方因国家税费调整将合同总价款调整为972190元，并确认众达公司尚欠康帕斯公司273590元未结清，因众达公司经济紧张，其同意将其对腾骏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中的273590元转让给康帕斯公司，并由众达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9年11月30日，腾骏公司收到众达公司和康帕斯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共同签署的《债权转让联合通知书》。因腾骏公司认为其 已依约支付了330万元进度款，剩余的款项因项目工程未依约进行调试、初验收、终验收而未达到支付条件，拒绝向康帕斯公司支付款项。 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江苏省杨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82执214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众达公司在腾骏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55万元，并向腾骏公司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腾骏公司于同月11日收到上述材料后，向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复函称，其与众达公司的合作项目未进行调试、初验收、终验收，不存在到期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腾骏公司应否向康帕斯公司支付欠款27359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康帕斯公司与众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及其他禁止性法律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腾骏公司（债务人）在收到康帕斯公司与众达公司共同签署的《债权转让联合通知书》后，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腾骏公司发生效力。但是腾骏公司（债务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本次诉讼过程中均抗辩称其与众达公司（债权转让人）之间合作的项目工程未进行调试、初验收、终验收，未达到第三期进度款165万元约定的支付条件，并且未过质保期，质保金55万元也未到退付时间，其与众达公司之间目前不存在到期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向康帕斯公司（债权受让人）或众达公司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认定腾骏公司对众达公司所负债务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在众达公司转让涉案债权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已经冻结了众达公司在腾骏公司的155万元债权，而且众达公司与腾骏公司现因合作问题存在纠纷，腾骏公司是否 还应向众达公司支付165万元进度款及质保金是否应退还等问题尚不确定，由此，腾骏公司亦不能向康帕斯公司支付款项。故债权受让人康帕斯公司要求腾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73590元以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帕斯公司是依据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向腾骏公司和众达公司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是由众达公司对腾骏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众达公司是该笔债务连带保证人，腾骏公司的抗辩意见亦对众达公司有效，故对康帕斯公司要求众达公司连带支付其273590元及利息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0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702元，由原告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腾骏公司与众达公司之间合作的项目工程未经验收，未达到第三期进度款约定的支付条件，并且未过质保期，质保金也未到退付时间的情况下，腾骏公司对众达公司所负债务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主张腾骏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但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腾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73590元以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上诉人诉请众达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在腾骏公司对众达公司所负债务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康帕斯公司要求众达公司连带支付其273590元及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上诉人浙江康帕斯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业佳审判员陈品泉审判员刘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日 法官助理 谭      晓      敏 书 记 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