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30民初745号 原告：吴贵英，女，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河北平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元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邱县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中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0MA09KM119H。 法定代表人：马永其，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卫，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岭，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邱县新城西路与发展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0588160688Q。 法定代表人：邱立方，职务：总经理。 原告吴贵英与被告河北元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邦公司）、第三人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彗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卫、范玉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宝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贵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结欠第三人的2018年、2019年度以及截止到今年7月份的租金600,000元直接向原告清偿，以抵偿第三人结欠原告的借款本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宝彗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期限三个月。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宝彗公司未能如约还款，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人民法院。邯郸市肥乡区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冀0407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贵英借款9,400,000元。由于判决书生效后，第三人宝彗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此，原告向肥乡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在向宝彗公司催要借款过程当中了解到，被告和第三人宝彗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2年12月22日止。租金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按出厂成品数量每吨20元计算租金，租金每月结算一次。宝彗公司结欠原告借款一直以公司没有生产没钱为由拒不还款，经原告诉诸司法仍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依据《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债务人宝彗公司怠于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对原告造成损害，并且债务人宝彗公司对被告元邦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即出租厂房的租金，故此，原告依法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将所欠宝彗公司的2018、2019两个年度以及截止到今年7月份的600,000元租金直接向原告清偿。 被告元邦公司辩称，一、第三人对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不具备行使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原告起诉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的债权，且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在本案中，虽然原告对第三人存在合法债权，但作为其债务人的第三人对被告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这是因为根据被告与第三人2017年12月22日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3.1项约定的租金计算办法并结合到2020年7月底之前被告实际生产量20362.884吨（证据：产量月报表20份），被告应付租金407,256.88元，而截止到2020年7月之前被告实际已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已达906,750元（证据：收据42份），超付到期租金499,493.12元。显然，第三人对被告根本不享有到期债权，也谈不上其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问题。因此，原告不具备行使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其起诉理由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原告所称被告结欠第三人租金60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被告不仅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到期租金，而且超付近500,000元。从原告庭前提交的证据看，仅有肥乡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财产保全裁定书及被告与第三人订立的租赁合同，均不能证明被告尚欠第三人租金。除此之外，原告别无其他证据。三、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494-1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一）协助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上级法院裁定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书已裁定撤销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执28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冀0407执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见，该财产保全裁定已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二）裁定适用扣留措施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的财产保全方式只有查封、扣押、冻结，并不包括扣留措施。况且，裁定书也没有列明可以采用扣留保全措施的法律依据。另外，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之规定，只有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才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也仅限于被执行人的收入而非预期收益。因此，裁定扣留本案被告租赁宝彗公司厂房设备预期租赁费违法。（三）裁定对案外人采取保全措施违法。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4〕29号《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保全的范围应当限于当事人争议的财产，或者被告的财产。对案外人的财产不得采取保全措施，对案外人善意取得的与案件有关的财产，一般也不得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在法释〔1998〕10号《关于对案外人的财产能否进行保全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要求，但对案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案外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该案外人对其到期债务没有异议并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但是人民法院不应对其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在本案中，被告不是原告与其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因此，法院裁定对本案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 第三人宝彗公司辩称，一、原告无权单独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第三人在运营过程中面临多起债权债务纠纷，原告单独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将导致优于其它债权人获得受偿，会严重影响同样处于执行阶段其他债权人利益。这种影响第三人利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以支持。二、第三人尚存在多名留守人员，这些留守人员的工资、社保等费用依法应当优于一般债权人原告获得上述租赁收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吴贵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494-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肥乡区人民法院将元邦公司租赁宝彗公司厂房设备租金冻结，期限是2018年5月-2021年4月；2．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宝彗公司欠原告本金9,40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3．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宝彗公司和元邦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主要条款是租金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按照出厂产品数量每吨20元计算支付租金，合同租赁期限是2017年12月22日至2022年12月22日止。 被告元邦公司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裁定保全程序违法，按照最高法院保全规定司法解释的第十五条的规定，保全措施只有查封、扣押、冻结，不包括扣留措施，因此审理程序违法；租金不属于宝彗公司的收入，保全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生效的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宝彗公司与被告元邦公司间的租赁合同需要支付的租赁费系合同之债，不属于宝彗公司的收入，因此裁定扣留未到期租赁费适用法律错误；肥乡区人民法院已停止了对保全裁定的执行程序，因此，该裁定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根据。 被告元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3．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1、2、3证明原告申请保全宝彗公司租赁费后进入执行程序时，被告提出了执行异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肥乡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错误；4．元邦公司已付宝彗公司租金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在与宝彗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后支付租赁费100,000元，且至2020年7月被告已支付宝彗公司租金906,750元；5．元邦公司2018-2020年7月生产量一份；6．元邦公司产量月报表二十张，证据5、6证明被告在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底生产情况；7．已付宝彗公司租金明细表三张；8．财务票据八十份，证据7、8证明被告已代偿宝彗公司陈欠电费的方式抵偿了租金；9．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与宝彗公司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 原告吴贵英对被告所举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2018年4月的保全裁定是错误的，该组证据仅证明肥乡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的过程中具体的执行措施不当，比如将本案被告列为被执行人以及将到期债权认定为宝彗公司的收入，因此中院对此予以纠正，所以与2018年的保全裁定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4宝彗公司出具收据收到现金100,000元，但并未说明是租金，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而该笔100,000元现金支付时间是2018年1月1日，所以不能认定为是租金。对证据5、6有异议，从形式上看该组证据并不是被告的账目记载，作为正规注册的生产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建立完整的账目记载，所以该组数据不能真实的证明该企业的产量，应该以企业的销售账记载为准。对证据7、8不予认可，被告元邦公司支付给宝彗公司租金是900,000元，这仅是被告单方陈述，是否抵顶为租金不能仅仅因为元邦公司单方认可，因为元邦公司和宝彗公司是合同关系，元邦公司代替宝彗公司支付电费，如果取得宝彗公司的同意抵顶租金，原告认可。对证据9无异议。 第三人宝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宝彗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贵英于2014年2月10日向第三人宝彗公司出借10,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2%、综合服务费月利率2%，河北奎鹏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河北亚奇管业有限公司、邱立方、王立平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原告吴贵英向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宝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8,8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3月底，之后利息支付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河北奎鹏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河北亚奇管业有限公司、邱立方对借款本金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肥乡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冀0407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贵英借款9,400,000元，并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河北浩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河北亚奇管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邱立方对被告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借款9,400,000元的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被告河北浩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河北亚奇管业有限公司、邱立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河北宝彗制管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吴贵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12月22日，第三人宝彗公司与被告元邦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22年12月22日，租金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按出厂成品数量每吨20元计算支付租金，每月结算一次。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以下四个要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成立并已届清偿期；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原告吴贵英对第三人宝彗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且已进入执行阶段，该债权合法、确定。然则，第三人宝彗公司对被告元邦公司的债权金额并不确定，原告仅举证证实宝彗公司与元邦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其所主张的元邦公司对宝彗公司未予清偿的已届清偿期的租金60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且元邦公司自认的租金数额，原告不予认可，宝彗公司作为次债权人亦未予确认。本院一旦认定原告代位权成立，将由元邦公司直接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原告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故确定元邦公司欠付宝彗公司债务金额至关重要，原告仅依据元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自认的2018年租金数额，类推2018年至2020年7月租金数额无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被告元邦公司辩称已超额支付宝彗公司租金，宝彗公司对其并不享有到期债权问题。首先，元邦公司向宝彗公司代偿电费是否属实。元邦公司所举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是其自己，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存有关联；其所举收款收据分别加盖了“邱县供电公司经济开发区供电所内部专用”、“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邱县供电分公司经济开发区供电所”两枚不同印章，票据上无收款人、交款人签字，不符合一般财务凭证记账规则，且收据非供电公司正式票据，形式、来源不合法，其所举各组证据不能有效印证，无法证实其代偿电费事实。其次，假使元邦公司代宝彗公司偿付陈欠电费属实，然其并未举证证明“以代偿电费方式向宝彗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元邦公司虽称其与宝彗公司、供电公司三方达成有关协议，但其未予举证证实；宝彗公司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未予陈述、认可，故对被告元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贵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吴贵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西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江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 权。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