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津，女，1996年6月1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38年9月9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巨野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赞，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 法定代表人：路世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忠，男，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江，男，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职工。 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杨元波死亡原因系被上诉人单方记载，上诉人不予认可，由于被上诉人伪造《尸体解剖告知书》，使得本应通过尸体解剖得出的死亡原因无法实现，过错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一直主张系被上诉人用药错误、治疗不符合诊疗规范和注意义务导致的杨元波死亡。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不仅未在杨元波死亡后告知上诉人尸检权利，反而伪造了《尸体解剖告知书》，使得本应且本能通过尸体解剖得出的真正死亡原因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病历行为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并对其不存在伪造病历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病历资料的过错，而且其拒绝抢救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等事项，且上诉人表示不申请鉴定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丽系杨元波之妻，杨孟津系杨元波之女，王桂荣系杨元波之母，三人均系杨元波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12月18日，杨元波在结肠癌术后三年多再次到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结肠恶性肿瘤、肝继发恶性肿瘤、肺继发恶性肿瘤、腹腔淋巴结恶性肿瘤等病症，2018年12月26日，杨元波因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死亡。2019年8月28日，淄博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分析意见为：患者为肿瘤晚期，死亡原因为病情进展所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但患者住院期间，院方存在：1、生长抑素用药后血糖等相关指标检测不到位；2、地、地西泮的使用未记载使用指征及使用后的病情变化、自始至终为二级护理，不符合诊疗常规，院方未完全尽到相关诊疗和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论为：本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在（2019）鲁03民初5240号案件中，原告申请对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衣院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中马丽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个签名，对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尸体解剖告知书中杨孟津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个签名进行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入院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中“马丽”的签名系同一模板复制形成；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尸体解剖告知书中“杨孟津”的签名系同一模板形成。马丽、杨孟津、王桂荣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伪造、篡改病历，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赔偿损失为由诉至法院，为此，形成诉讼。诉讼中，双方对住院病历中哪些是马丽、杨孟津的真实签名各执一词，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认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死亡殡葬证上杨孟津的其中一个签名复制到了授权委托书中，另一个签名复制到了两份告知书中，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上是马丽本人签名，入院知情同意书及授权委托书中马丽的签名系从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上复制。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认为：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是杨孟津本人签名，尸体解剖告知书中上杨孟津的签字系从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复制；入院知情同意书上系马丽本人签名，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中马丽的签名系从入院知情同意书上复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结合住院病历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杨元波为肿瘤晚期，死亡原因为病情进展所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认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伪造签名，伪造、篡改病历，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输血、血液制品知情同意书、入院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中“马丽”的签名，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尸体解剖告知书中“杨孟津”的签名虽均系同一模板形成，但双方对哪些是马丽、杨孟津的真实签名各执一词，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即便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存在该方面的过错，该过错与杨元波死亡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等事项，应由马丽、杨孟津、王桂荣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庭审中，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表示不申请对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杨元波死亡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故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举证义务尚未完成，其要求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提交医疗费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报销后剩余的医疗费用是2029.35元。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称看不清费用单据，无法质证。 另查明，淄博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系由上诉人提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出具后，双方均未提起再次鉴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杨元波生前在临淄区公安分局工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应否对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有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故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伪造、篡改病历，经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中确有部分家属签名系同一模板复制或由同一模板形成，但对于哪些签名系家属的真实签名双方各执一词。对于部分家属签名系复制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复制签名的过错参与程度，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中存在复制签名的情形，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淄博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三项问题，除此外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还存在其他过错。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专家分析意见亦认为，患者为肿瘤晚期，死亡原因为病情进展所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但因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亦认定该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上诉人应承担轻微责任，故原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亦有失公允。本院结合淄博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轻微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病历中存在复制签名的情形，综合确定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对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上诉人一审主张医疗费11062元，二审主张报销后医疗费为2029.35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因杨元波生前系临淄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护理费，上诉人主张按照淄博市劳动力市场护理人员平均工资82.19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故依法认定护理费为658元（82.19元/天×8天）；交通费，上诉人主张按照20元/天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故依法认定交通费为160元（20元/天×8天）；伙食补助费，上诉人按照淄博市范围内住院3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故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30元/天×8天）；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亦无不当，故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42045元（84089元÷12×6）；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王桂荣系杨元波之母，杨元波共兄弟姐妹6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计算5年，为22276元（26731元/年×5年÷6）。综上，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损失数额为913988.35元，由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承担137098.25元（913988.35元×15%）。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依法支持10000元；鉴定费、取样费1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62098.25元，由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62098.25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负担5865元，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丽、杨孟津、王桂荣负担11730元，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医院负担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吕桂欣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