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东路**。法定代表人林瑾瑜，局长。委托代理人吴秀秀。委托代理人胡秀云，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崇利，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磐石镇镇前路**法定代表人陈金克，镇长。委托代理人叶振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郑崇利诉该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18日，因认为原告所建位于乐清市××镇××村原告房屋北面包括简易棚和简易房在内的简易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第三人与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组织的人员对该简易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9月22日通过中国移动微法院平台就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申请立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决定立案，案号为（2019）浙0303引调1389号，后经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该院表示可能选择永嘉县人民法院或洞头区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1月6日，原告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因机构改革，2019年1月组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由乐清市国土资源局行使的职权已变更为由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原判认为：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18日，原告于2019年9月22日即已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无证据证明被告或第三人在实施拆除时已告知原告起诉期限的情况下，依照上述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发布载明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的强制拆除公告。本案中，第三人磐石镇政府述称涉案简易建筑物因卫片拍到属于违法建筑，限期拆除后经责成予以强制拆除，但被告提供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中明确载明限期拆除的对象为536平方米的水泥道坦，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责成书明确载明责成拆除的是郑崇用、郑崇利、郑崇矿、郑建义的违法建筑，而本案所拆建筑物是原告个人所建，可见第三人关于限期拆除后经责成实施强制拆除的主张显然不成立；且第三人和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供实施拆除行为的任何强制执行依据，亦未履行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程序，故本院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关于原告坚持认为第三人未参与实施被诉拆除行为的主张，因第三人自认、被告亦指认其实施了该拆除行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认为前案判决认定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为2018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行为的共同实施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其并非本案行政强制行为实施主体的主张，因前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案中可直接认定，且本案中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实施本案被诉拆除行为与前案拆除行为的系同一批人员，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和第三人均提出本案被诉拆除行为与前案拆除行为属同一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前案被拆除的建筑物是536平方米水泥道坦，而本案中被拆除的建筑物是在水泥道坦范围外的简易棚和简易房，且两者的权利主体亦不同；其次，前案判决认定对水泥道坦的拆除经过了限期拆除通知和责成拆除程序，而本案中，仅是认为涉案简易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未经任何程序直接予以拆除，故对被告和第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鉴于涉案简易建筑物已被拆除，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要求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被告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坐落于乐清市××镇××村原告房屋北面简易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称：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判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与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强制拆除536平方米道坦的行为不属于同一行政行为，但同时又以该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为由，直接认定上诉人为被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显然自相矛盾。本案的案件事实应当根据本案相关证据作出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与生效判决的陈述存在着区别，本案各方提供的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证据与该案亦有所不同，原判未分析两案的区别，直接以该案结果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二、无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与强制拆除536平方米道坦的行为是否属于同一行政行为，本案都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首先，如属于同一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就同一行政行为分开两次起诉，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其次，如按照原判的认定，不属于同一行政行为，那么原审第三人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属于因误认为该建筑物在536平方米范围内而导致的错误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不属于行政法律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也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郑崇利辩称：案涉建筑是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占用的是建设用地，而536平方米范围内的道坦是被上诉人与他人共有的，占用的是农用地，二者完全不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被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与强制拆除536平方米道坦的实施主体系同一批人没有异议，而强制拆除536平方米道坦的行为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在该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强制拆除536平方米道坦的行为系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共同实施，故原判据此认定本案被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并无不当。根据生效判决等在案证据显示，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对536平方米水泥道坦的拆除在执行依据和实施程序等方面与本案被诉强制行为均有不同，且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与536平方米水泥道坦的权利人也不尽相同，被上诉人将被诉强制行为理解为独立的行政行为而单独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如上诉人所言，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属于因误认为该建筑物在536平方米范围内而导致的错误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被上诉人亦有权对该行为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并未将行政事实行为排除在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外，上诉人诉称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任何执行依据，也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显属违法行为，原判对被诉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评判正确，本院不再重复。但是，原判判项将上诉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并表述为“确认被告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坐落于乐清市××镇××村原告房屋北面简易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不当，本院更正表述为“确认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第三人乐清市磐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坐落于乐清市××镇××村原告房屋北面简易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项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