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刑终37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发灿，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曾任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居住地玉林市玉州区江岸开发区沂山路**，户籍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玉林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伏平，广西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桂0981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宁发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9月11日将案卷移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10月11日阅卷完毕。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潘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宁发灿及其辩护人徐建海、李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主体身份 宁发灿于2012年1月17日至案发前任福绵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干部履历表，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玉林市公安局文件，中国共产党玉林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玉林市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宁发灿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徇私枉法的事实 2015年7月的一天，辛某对时任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分管巡逻防控大队工作的被告人宁发灿提出，他在福绵区，要求宁发灿向巡逻防控大队教导员徐某等人打招呼不要查处他设置的游戏机室，不要砸烂游戏机，每月会给宁发灿2000元好处费。宁发灿听后回复说是封某副局长管徐某的禁赌专业队，由辛某处理好封副局长和樟木派出所的关系，其不干涉。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宁发灿在玉林市玉州区桥桥头等地方先后多次收受辛某送的好处费共计5.6万元。在此期间，辛某设置的赌博游戏机室未被公安机关查处，宁发灿未依法对对辛某违法行为立案侦查。 2015年9月9日，福绵分局党委会议要求各分管领导对分管的单位严查赌博、禁毒工作。同年12月17日成立打击赌博违法犯罪专业队。2016年3月30日，福绵分局决定在福绵区开展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专项行动，分局局长、政委任组长，分局副局长任副组长。2017年7月13日，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依法查处了辛某设置的赌博游戏机室。2019年7月25日，辛某犯开设赌场罪被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问题线索移送的函、玉林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明，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会议记录、关于成立打击赌博违法犯罪专业队的通知、2016年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专项工作方案，证人陈某、辛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罪犯辛某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宁发灿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的事实 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宁发灿在担任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以下简称福绵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多次收受了梁某1等人送给的好处费用共计16.6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宁发灿在福绵分局门口附近收受在福绵区村委会附近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梁某1送给的好处费1.2万元。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宁发灿在福绵分局门口附近收受通过梁某1转交的在福绵辖区内设赌场或游戏机进行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唐某1、杨某、黎某、唐某3、朱某、张某、周某1、梁某3等人送的好处费共计10.8万元。在此期间，梁某1等人开展的聚众赌博行为均未受到查处。 2.2016年期间，被告人宁发灿在福绵分局、福绵区政府附近先后3次收受在福绵镇福绵圩设置赌博游戏机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何某送给的好处费共0.9万元。2017年期间，宁发灿收受了通过福绵分局巡防大队辅警周某2转交的何某送给的好处费共3万元。在此期间，何某设置游戏机的聚众赌博行为未受到查处。 3.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宁发灿在玉林市樟木圩旧市场附近的民房设置游戏机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谢某送给的好处费0.1万元、0.1万元。在此期间，谢某设置游戏机的聚众赌博行为未受到查处。 4.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宁发灿在玉州区，先后3次收受在樟木镇樟木圩附近设置游戏机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李某送给的好处费共0.3万元。在此期间，李某设置游戏机的聚众赌博行为未受到查处。 5.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宁发灿在福绵区福绵镇洋桥大道边收受在福绵镇福绵圩菜市场附近民房设置游戏机聚众赌博的违法人员唐某2送的好处费0.2万元。在此期间，唐某2设置游戏机的聚众赌博行为未受到查处。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问题线索移送的函、玉林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明，证人梁某1、唐某1、梁某2、朱某、黎某、许某1、许某2、周某1、杨某、张某、何某、周某2、郑某、谢某、李某、唐某2、黄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宁发灿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 1.被告人宁发灿在被玉林市监察委员会留置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任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福绵辖区聚众赌博违法人员送给现金的犯罪事实。 2.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宁发灿向一审法院退出赃款22.2万元，主动缴纳罚金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玉林市监察委员会调查组出具的到案经过，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宁发灿身为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为徇私情，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徇私枉法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宁发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宁发灿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宁发灿归案后如实供述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以及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均属坦白，且对受贿犯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件审理期间，宁发灿主动退出违法所得赃款，主动缴纳罚金，确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宁发灿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没收被告人宁发灿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二万二千元，上缴国库。 宁发灿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理由：（1）在其任职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期间，没有分管禁赌事务，不负有追诉刑事责任的追诉职责，辛某因开设赌场没有被及时追究刑事责任，与其没有关系；（2）其主观上没有明知辛某是犯罪分子，也没有为辛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其逃避处罚的行为； -6- （3）其收受辛某的5.6万元，与收受梁某1、何某等人的钱款性质是一样的，应定受贿罪，不能定徇私枉法罪。2.即使认定其构成徇私枉法罪，其行为亦不构成“情节严重”情形。3.其归案后，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梁某1等人16.6元，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1.宁发灿作为一个公安局的领导，本身就具有打击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的责任，宁发灿明知辛某违法开设赌场，不制止不报告、不组织力量打击，主观上已具有包庇违法犯罪分子不使他受追诉的行为，应构成徇私枉法罪。2.宁发灿所供述的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辛某受贿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涉嫌其他人收受贿赂是同一种罪行，只能认定为供述较重同种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3.宁发灿的行为是否构成徇私枉法罪的“情节严重”情形，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以及宁发灿认罪认罚情节，依法作出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均已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宁发灿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宁发灿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检察官提出的出庭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的法律，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宁发灿的行为是否构成徇私枉法罪的问题。经核查，宁发灿身为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福绵分局打击赌博违法犯罪专业队副组长，本身就对赌博等违法犯罪具有制止、报告并依法打击之责。辛某的证言和宁发灿的供述均证明当时宁发灿收受辛某的钱物时，已经知道辛某开设赌场之事，但宁发灿在工作中，为徇私情，长达两年时间不主动将该赌场的有关线索向上汇报，放任不管，宁发灿的不作为、不履职，放纵了辛某的违法犯罪行为，主观上具有对明知有罪 -7- 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的行为。原判认定宁发灿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是正确的。 2.关于宁发灿收受辛某的5.6万元是受贿罪还是徇私枉法罪的问题。经核查，宁发灿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非法收受辛某贿赂5.6元，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追诉，其行为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徇私枉法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以处罚较重的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3.关于宁发灿主动供述梁某1、辛某等人受贿的事实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核查，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已进行详细的论述，且论述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4.关于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是否属情节严重的情形的问题。经核查，宁发灿于2015年7月至案发前担任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期间，分管国内安全保卫大队、巡逻防控大队、警务督察大队工作，联系福绵派出所、石和派出所、新桥派出所，没有直接分管查禁赌博工作，没有直接分管案发地樟木镇治安，宁发灿没有包庇多人多次犯罪，包庇的场所没有发生恶劣事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受贿数额只是较大，没有包庇重大犯罪分子，原判认定为“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宁发灿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收受辛某的5.6万元是受贿罪、宁发灿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宁发灿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情节严重的意见予以采纳；对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发灿身为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副局长，为徇私情，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宁发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宁发灿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宁发灿归案后如实供述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以及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均属坦白，且对犯受贿罪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件审理期间，宁发灿主动退出违法所得赃款，主动缴纳罚金，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宁发灿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宁发灿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所作出的判决，除认定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属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宁发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二万二千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犯徇私枉法罪量刑及数罪并罚部分，即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发灿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微 审 判 员  粟春雄 审 判 员  陈一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根生 书 记 员  刘全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