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元香。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冰。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椰。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   法定代表人：梁春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神泉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春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南田农场。   法定代表人：梁春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南田居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符天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金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梅梅。   上诉人石元香、曹冰、曹椰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以下简称好汉坡酒店）、海南农垦神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泉集团）、海南省国营南田农场（以下简称南田农场）、三亚市海棠区南田居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田居委会）、三亚市海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棠区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元香、曹冰及上诉人石元香、曹冰、曹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雄，被上诉人好汉坡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宝、高翔，被上诉人神泉集团及被上诉人南田农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被上诉人南田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金鑫，被上诉人海棠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梅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元香、曹冰、曹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共同赔偿石元香、曹冰、曹椰损失共计388,648.25元（其中丧葬费34,224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216,76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655.7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对证据认证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已查明的能够证明莲花湖系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经营管理的重要事实：   1.原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期间曾进行现场勘验并作出笔录，并查明：“通往该事发湖段的道路均未见安全警示牌及安全护栏等装置”，该事实足以证明神泉集团、南田农场本次诉讼证据中的警示牌在一审期间并未出现在现场，系伪造的证据。   2.石元香、曹冰、曹椰的证据能够证明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是莲花湖的经营、管理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各方对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南田温泉宣传册》均无异议，该册子由好汉坡酒店和神泉集团共同于2013年8月8日发行，证明南田农场在1994-1996年期间组织万人连续三年在平地上挖掘、开发成“莲花湖”，证明“莲花湖”是农垦系统为了在该区域进行旅游经营而独立开发的，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南田农场于上世纪90年代初将其境内的河道扩大形成现在的莲花湖。”直至2013，包括莲花湖在内的景点、范围仍由南田农场和神泉集团经营、管理的事实，且好汉坡酒店、南田农场和神泉集团无法举证证明上述景点和范围现在已不再由其经营、管理。该宣传册内有“国际热带风情旅游城六大中心”的介绍，其中第五个是“温泉宗教文化中心，建设如意观音殿和拜祭水神的龙王庙”；宣传册内附有多张照片，其中有“海南神泉集团体育休闲项目开工仪式”“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莲湖酒家开业”“好汉坡娱乐岛”“好汉坡莲湖酒家”，并载有赞颂温泉、好汉坡的歌曲“神州第一泉”。石元香、曹冰、曹椰还提交了“如意轮观音殿”等照片，足以证明好汉坡、温泉、如意轮观音殿等景点都是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经营、管理。   《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平面图》（以下简称《酒店平面图》）也体现莲花湖至今仍由好汉坡酒店经营、管理。好汉坡酒店提交该图欲证明其只在图上已标明红色的3块区域内，但事实是除了这3块区域外，好汉坡酒店经营的范围还覆盖了该图左上部分包括莲花湖及周边的区域。从石元香、曹冰、曹椰加以详细标注后的图中可以看出：①在曹建辉、曹**海溺亡的地点标注了“事故地点”和“监控”，在图中左上部“观音庙”（事发后才关闭）处标注“设有监控、游客祭拜”，该两处至今仍有好汉坡酒店安装、设置的监控摄像头（事发时正常使用，但好汉坡酒店谎称未开启）；②莲花湖内种植了荷花，“事故地点”左上处为吸引游客而建的蘑菇亭，湖里有小船，好汉坡酒店员工利用小船清除杂草，吸引游客前来游玩；③从“事故地点”旁的监控点向左右都有道路，其中右边道路通往原钓鱼台，左边道路通往蘑菇亭、温泉出口和观音庙；④在图中中上部两个“温泉经营区”相交处标注了“唯一通道岗门亭”“设有监控和保安24小时值班”“设有监控”的文字，结合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照片、光盘等证据可知，这不仅能够和原一审现场勘验的情况吻合，而且能够证明外界人员只能够经该设岗通道才能进入莲花湖、观音庙等景点。⑤在图中标注的3块区域均已封闭、与外界隔绝的情形下，如果莲花湖等并非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和南田农场所经营、管理，其既无必要也无权利直至事发时仍在该处（即通往莲花湖的道路入口处）设置有专人值守且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的门岗，既然其设置了门岗、在该处和莲花湖、观音庙等地点也安装了摄像头，且又无相反证据证明其没有经营莲花湖区域。好汉坡酒店所称的“通向莲花湖的道路属于社会公共道路，不存在有设专人值守的事实”是虚假陈述。   3.神泉集团的出资人是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一审认定的“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因经营莲花湖而产生的责任与因河道管理存在过失而产生的责任。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海棠区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石元香、曹冰、曹椰的损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对莲花湖行使经营、管理权，其有义务在湖边设置警示牌、栏杆，否则易使前往湖边游玩的人员误以为不会有生命危险；其在事发现场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在曹建辉、曹**海面临危险时有条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但仍不作为，且在事发后谎称未开启，毁灭证据，导致无法再现实况，存在重大过失，故而应对曹建辉的溺亡事故承担侵权责任。河道虽然流经莲花湖且河道管理权由政府行使，但分别规定了该整条河流和该河段的管理人，管理人的职责虽然主要是环境治理，但南田居委会证据能够证明河道专管员的职责包括“对河道及河道管理范围每天进行巡查”，因此，其失职导致未能及时发现有人落水的，也应由河道管理单位即海棠区政府、南田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石元香、曹冰、曹椰的上诉请求。   好汉坡酒店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是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后，依照法定程序，对案件全部证据进行了综合审查判断，全面、客观地审核了证据，并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结果，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本案关键事实的情形。石元香、曹冰、曹椰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所谓的重要事实，实际上其所指的“事实”并不构成本案应当认定的事实。   1.关于石元香、曹冰、曹椰所称的一审勘察事实的问题。原一审勘察“通往该事发湖段的道路均未见安全警示牌及安全护栏等装置”，该勘察记录与各被上诉人并无关联性，因此无须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一审判决并未不当。   2.关于石元香、曹冰、曹椰主张的“莲花湖是好汉坡酒店等主体的经营管理人”的问题。石元香、曹冰、曹椰以其提供的《南田温泉宣传册》作为证明莲花湖是好汉坡酒店等主体的经营管理人的证据，该证据与落水的事实没有关联，且宣传册不能作为判定莲花湖经营管理人主体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信，适用证据规则正确。对于农垦设计院出具的《酒店平面图》，石元香、曹冰、曹椰在未经出图单位授权或允许下，擅自对该证据进行涂改标画，并将修改内容保留在农垦设计院盖有公章的图上，误导他人以为系农垦设计院另行出具；其擅自涂改行为构成侵权，来源不合法；充其量仅属图示抗辩陈述，其本身不构成书证。一审判决对其这一所谓证据不予采用，符合证据规则。另，以好汉坡酒店旁的道路属好汉坡酒店等主体的专属道路而设置岗亭进行抗辩，因而推导莲花湖属酒店经营管理，更属无稽之谈。该道路属社会公共道路，任何人均可通行，该岗亭不是盘查路人对莲花湖进行封闭的设施，该岗亭仅系酒店保安工作室。道路与岗亭，并不构成对溺水人的任何责任联系。因此一审判决对其这一抗辩不予采信，完全正确。   三、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本案溺水地点不在好汉坡酒店经营范围内，曹建辉、曹**海也不是好汉坡酒店的客户，好汉坡酒店对其人身安全不具有保障义务，石元香、曹冰、曹椰请求好汉坡酒店对其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四、一审判决改变了“死者为大”、“有死必赔”的和稀泥做法，回归了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的法制理性。“死者为大”“有死必赔”似乎是一种必然结果，但这种做法不仅没有弘扬法制精神，甚至对社会的人身安全起着不良的导向，使得行为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的一定程度的忽视，因为最终还有“买单人”。在强调法制精神的思想指导下，人民法院对此类行为和结果必须依法办案成为一种共识，例如北京永定河的溺水案、广州的上树摔死案等均作出了驳回死者亲属的诉求。本案同理。   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石元香、曹冰、曹椰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同意好汉坡酒店的答辩意见。   南田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莲花湖并非南田居委会的管辖范围，2016年11月2日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出台文件要求各农场将公共服务职能包括水库安全，一次性按现状移交给三亚市政府。2017年3月25日，南田居委会成立后接管了原南田农场部分的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但是没有对水库安全的管理权限，因此南田居委会在本案当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海棠区政府辩称，根据三亚市关于河长制、湖长制的相关规定，海棠区政府是为了推行河长制的规定提升区级的河流保护能力而设立公示牌。依照河长湖长制的规定，所谓的管理保护河湖是关于水资源保护、水域岸线管理、水域空间管控、水污染防治、水环境治理、水生态修复、执法监管等方面行使政府职能，而不是对所有的人身安全行使政府职能。因此石元香、曹冰、曹椰要求海棠区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根据南田居委会提供的海棠河长办〔2018〕2号《三亚市海棠区河长办公室关于报送各村（居）河道专管员名单的通知》（以下简称2号通知），河道专管员的目的是为了提升河流保护能力，也是为了推进省、市政府要求的河长制工作制度，职责包括河流段管理和保护管理的直接责任人负责对河道管理每天进行巡查，及时发现河道内及沿岸的垃圾、排污、制止乱堆放垃圾、乱搭乱建、占用河道等情况，主要针对的河流的污染、环境保护等方面。根据河流流经的阶段，由每村设立一个河道专管员，每天按时按点的定时巡查而不是24小时巡查，也不是针对人身伤害溺亡事件进行巡查。因此海棠区政府请求驳回石元香、曹冰、曹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石元香、曹冰、曹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共同赔偿因曹建辉死亡造成的损失903,08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33,5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34,224元、误工费16,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餐饮费15,700元），南田农场在好汉坡酒店无力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在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费用由好汉坡酒店、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海棠区人民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田农场于上世纪90年代初将其境内的河道扩大形成现在的“莲花湖”，于2005年设立好汉坡酒店，该酒店在“莲花湖”周边。南田农场于2008年设立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变更为神泉集团，由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控股，南田农场与神泉集团属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从2016年底开始，三亚市进行国营农场社会管理属地化改革，2017年底之前，南田农场的社会化管理服务职能（包括但不限于教育、水域安全、医疗、住房公积金等）一次性按现状建制移交三亚市政府。2017年4月7日，南田居委会成立后，接管原南田农场部分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之后，海棠区政府在该湖边设河长公示牌。另查明，2018年5月4日下午，曹建辉（1951年12月14日出生）携孙子曹**海（2016年3月2日出生）在上述“莲花湖”附近活动时，二人不慎落入湖中，曹建辉当场溺水身亡，曹**海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经抢救无效后身亡。事发当时，好汉坡酒店的工作人员对曹建辉及曹**海进行了紧急救助，并支付了相关医疗费用。两位受害人身亡后，好汉坡酒店曾向死者家属直接支付现金8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殡仪馆押金6,000元及其他各种费用共13,513.44元。石元香系曹建辉妻子，曹冰系曹建辉长子，曹椰系曹建辉次子。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曹建辉、曹**海溺水事故的“莲花湖”属开放性河道的一部分；虽好汉坡酒店设在该湖旁，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湖属好汉坡酒店经营范围，也没有证据证明好汉坡酒店利用该湖进行经营、收益，好汉坡酒店对该湖没有管理义务，好汉坡酒店对在该湖发生的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的“莲花湖”虽是南田农场于上世纪90年代初将其境内的河道扩大形成，但该湖属于开放性河道的一部分，并在发生曹建辉、曹**海溺水事故之前，河道的管理权已交由当地政府，南田农场已不是该湖的管理者，南田农场对在该湖发生的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泉集团作为南田农场的关联单位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南田居委会成立后，接管原南田农场部分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海棠区政府也在该湖边设河长公示牌，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是该湖的管理者。该湖属开放性河道的一部分，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对该湖管理的职责是环境治理，不包括对河道周边玩耍人员的安全提供保障，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也不应对在该湖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元香、曹冰、曹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7元（石元香、曹冰、曹椰缓交），由石元香、曹冰、曹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3张，证明：莲花湖的经营权由好汉坡酒店享有，好汉坡酒店在通往莲花湖事故地点的唯一通道上设有岗亭和监控摄像头，一审法院认定莲花湖属于公共湖泊存在错误。好汉坡酒店因经营莲花湖而配备了专门用于清理湖上杂草、打捞杂物的小船，酒店不定期派出员工清理杂物。2.光盘（视频），证明：好汉坡酒店为经营莲花湖和观音庙等周边景观，在通往莲花湖事故地点的路段上设有唯一进出的岗亭和监控摄像头；好汉坡酒店建有通往莲花湖包括事故地点的专用道路，在莲花湖周边建有供游人游览、散步的道路；好汉坡酒店在莲花湖边未设置警示牌等标志，具有重大过错。   好汉坡酒店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好汉坡酒店设置岗亭和摄像头与本案的责任事故没有关联性。岗亭只是一个保安工作室而不是封闭路人的一个岗亭，如果岗亭是拦人的，那擅自进去就不是好汉坡酒店的责任。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该照片证明好汉坡酒店配备了专门用于清理湖上杂物的小船，不定期进行清理杂物。好汉坡酒店是落实河长制，作为湖边周围单位要进行河道清理，尤其对湖面上的水浮莲要进行清理，好汉坡酒店只是落实社会责任的清理义务，来进行环境维护，只是行政责任，与本案的民事人身财产的保障义务是没有关联性的。小船就是为了清理湖面上的水浮莲，不是作为人身保障安全的工具的，也没有人身保障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石元香、曹冰、曹椰认为这是一个唯一的路段上的唯一进出的岗亭和摄像头，实际上是呼应其证据1，两份证据所指向的事实是一样的。在其提供的照片上之所以会出现拦截路人的设置，是因为对疫情防护而采取的措施。   神泉集团、南田农场质证意见：对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两份证据来源有异议，对其“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   南田居委会质证意见：对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海棠区政府质证意见：对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两份证据由法庭进行审查认定。   二、好汉坡酒店提交如下证据：1.三亚市海棠区河长制会议纪要，2.三亚市海棠区河长制会议纪要所附现场照片，3.三亚市海棠区河长制工作督办单，证据1-3共同证明：好汉坡酒店是按照三亚市海棠区河长制的要求对临近好汉坡酒店及珠江酒店对湖面漂浮的水浮莲履行相关清理义务；对漂浮的水浮莲进行清理，系因湖面长满水浮莲等生物，淤堵河道、影响水质、妨碍河道行洪安全，所履行河长制的湖边周围相关单位的湖道行政性质的社会环境维护义务，不是民事人身财产的安全保障义务；该湖道属于开放式公共水域，不是好汉坡酒店的内湖，好汉坡酒店对该水域的周边地面、湖面及湖水的垂直地域不具有民事所有权和民事管理权，不能以履行行政性质的社会环境维护义务推导为系酒店的经营范围和对人身财产承担民事保障义务。   石元香、曹冰、曹椰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根据南田居委会一审中提交的2号通知，莲花湖该段的河段长是神泉集团副总经理陆婷君，不是好汉坡酒店，但好汉坡酒店二审证据却显示海棠区政府要求好汉坡酒店清理杂草，因此好汉坡酒店的这份证据，反而证明好汉坡酒店有义务对莲湖清理杂草、清除河道等义务。好汉坡酒店在莲花湖边设置了监控录像、路灯，这本身也是该酒店经营莲花湖的方式之一。   神泉集团、南田农场质证意见：对好汉坡酒店提交的三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   南田居委会质证意见：对好汉坡酒店提交的三份证据没有异议。   海棠区政府质证意见：对好汉坡酒店提交的三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河长制的管理文件是根据河流流经的阶段做出的，因为莲花湖流经的阶段是神泉集团也就是好汉坡酒店，所以它的村级河流的负责人是神泉集团，好汉坡酒店属于神泉集团的下属公司，由好汉坡酒店根据河长制的要求对莲花湖进行清理，这是在履行省、市政府关于河长制相关规定。   神泉集团和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海棠区政府没有提交新证据。   三、本院认证意见：石元香、曹冰、曹椰提交的三张照片及视频光盘，是在事发地点周围拍摄所得，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好汉坡酒店提交的关于河长制的会议纪要、所附现场照片及工作督办单，来源真实，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神泉集团的出资人是“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事发后，好汉坡酒店支付了曹建辉、曹**海相关急救医疗费、车辆费、殡仪馆押金等其它费用合计13,513.4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殡仪馆押金6,000元”包含在了其中。此外还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一共向曹建辉、曹**海的家属支付了13万元。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网2018年3月12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度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817元；2017年度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372元；海南省统计局2018年5月22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9,062元。石元香生于1953年11月21日。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事发地点位于莲花湖边，通往湖边的小路属于好汉坡酒店的内部道路，该小路边为酒店员工宿舍区，由酒店进行日常管理，好汉坡酒店在通往事发地点的道路上设置了保安亭和推拉门，将内部道路与外部公共道路隔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每项应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建辉在莲花湖边落水溺亡，事发地的道路是好汉坡酒店内部道路，好汉坡酒店在通往事发地途中设立了保安亭和推拉门，将其内部道路与外部公共道路隔开，故事发地属于好汉坡酒店管理范围内，好汉坡酒店对进入该区域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好汉坡酒店在事发前未在该区域设置护栏或采取其他措施避免人员落水，也未能及时发现曹建辉溺水并及时救助，导致曹建辉死亡结果的发生，好汉坡酒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曹建辉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神泉集团、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及海棠区政府对事发地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石元香、曹冰、曹椰主张神泉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南田农场、南田居委会及海棠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事发前，曹建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其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人，应趋利避害。曹建辉作为好汉坡酒店返聘的工作人员，熟悉莲花湖周边环境，在明知莲花湖没有护栏的情况下，还带着孙子曹**海在该危险区域活动，对其死亡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好汉坡酒店的赔偿责任。综上，曹建辉对其自身死亡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好汉坡酒店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好汉坡酒店对曹建辉死亡结果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曹建辉承担8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一）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曹建辉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即石元香作为曹建辉的配偶，曹冰、曹椰作为曹建辉之子，具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事发时间为2018年5月4日，原一审辩论终结前也是在201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各项赔偿数额应依照海南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石元香、曹冰、曹椰主张依照2018年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具体赔偿项目及各项费用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曹建辉生于1951年12月14日，死亡时年龄为66周岁，按照海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具体数额应为431,438元（30,817元/年×14年）。   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9,062元，丧葬费的数额为34,531元（69,062元/年÷12月×6个月）。   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石元香事发时虽已满64周岁，但其有曹冰、曹椰两名成年子女承担法定赡养义务，且石元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认定石元香是曹建辉的被扶养人，对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曹建辉因本次事故溺水身亡，给石元香、曹冰、曹椰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故石元香、曹冰、曹椰造依法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功能为抚慰受害人家属，故此项金额应全部由好汉坡酒店承担。   5.交通费及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不存在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的情形，且石元香、曹冰、曹椰也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故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不存在受害人误工的情形，曹冰、曹椰关于误工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65,969元（431,438元+34,531元），好汉坡酒店在该数额范围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3,193.8元，加上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好汉坡酒店应赔偿的数额共计123,193.8元（93,193.8元+3万元），扣除其已向曹建辉家属支付的6.5万元（13万元÷2），还应向石元香、曹冰、曹椰支付58,193.8元（123,193.8元-6.5万元），对于石元香、曹冰、曹椰主张的超出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元香、曹冰、曹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0052号民事判决；   二、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元香、曹冰、曹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193.8元。   三、驳回石元香、曹冰、曹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石元香、曹冰、曹椰缓交），由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负担1,035元,石元香、曹冰、曹椰负担4,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石元香、曹冰、曹椰已预交），由三亚南田温泉好汉坡国际度假酒店负担1,035元,石元香、曹冰、曹椰负担4,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