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粤刑申225号张兴展：你因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0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716号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本院再审本案改判你无罪。你提出的申诉理由有：（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作为诈骗手段的虚假合同并不存在；没有证据证实泰生公司和你有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主观故意；你受辰森公司委托签订各项合同，均已按约履行，款项已经汇入“香珠花园”指定账户，没有证据证实泰生公司及你本人据为己有。（二）原判混淆了市场不规范融资销售行为和合同诈骗行为的罪与非罪界限。（三）原判变单位犯罪为由你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显失公平。（四）侦查、起诉、一审判决都严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五）该案形成错案，是行政干预的结果。经审查，本院认为你所提申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原判认定你以公司名义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和证据。经查：1.证人蔡某荣（泰生公司销售部员工）的证言及其提供的“香珠花园”销售一览表，证实泰生公司内部员工及亲属等虚假购房按揭贷款和将按揭抵押的房子又卖给小业主的情况；证人饶某超的证言，证实泰生公司以内部员工及亲属的虚假购房向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饶某玲等19位内部按揭人的证言，证实未实际购房及向泰生公司提供身份证等个人资料由泰生公司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深圳市国土局提供由“香珠花园”备案和按揭情况总表、重复情况一览表、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建设银行提供的对按揭贷款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及按揭贷款总表，证实三银行分别被虚假按揭17套、15套及112套住房和商铺而未收回大部分本金的情况。上述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你从1998年4月至2001年9月间，以辰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你的亲属、朋友、公司员工签订虚假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香珠花园”的房产，然后利用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先后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人民北路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深东支行、招商银行深圳市蔡屋围支行、华侨城支行、罗湖支行办理按揭（抵押）贷款，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人民北路支行骗取贷款61657035元，至2002年12月尚有57419226元本金未收回；从工商银行深圳市深东支行骗取贷款7600000元，至2002年10月尚有6114876元本金未收回；从招商银行深圳市蔡屋围、华侨城、罗湖支行骗取贷款19926000元人民币，至2002年11月尚有10527237元本金未收回的基本事实。2.被害人洪某国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房地产买卖合同、楼宇按揭合同、收款收据以及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出具的产权抵押登记等书证，证实各自所购“香珠花园”的住房或商铺支付款项以及发现系重复销售或被抵押贷款的情况；证人蔡某荣的证言及其提供的“香珠花园”（内部按揭）销售登记表、证人饶某超的证言等证据，亦足以证实1998年2月至2002年4月间，你以辰森公司的名义，采取一房多卖、或在银行办理按揭抵押后又将住房卖给购房人、或已在国土局备案后又卖给其他购房人、或在卖给购房人后又将该房抵押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用以高息借款等手段，将“香珠花园”169套住房、商铺分别卖给多名购房人及单位，从中骗取购房款77900237.644元的基本事实。3.被害人华某等19个单位及个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购房合同、协议书、付款收据等资料，亦足以证实1999年8月至2002年3月，你明知“香珠花园”部分房产已按揭抵押给银行或出售给客户或属于按合同分配给农科中心和辰森公司，仍然以该房产作抵押，通过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方式，向华某等单位或个人高息借款54315061.156元人民币和530万港币，至案发还未归还的借款为43346293.156元人民币和530万港币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证据足以证明用以抵押担保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真实交易，抵押人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特别是在你又将部分房产重复抵押或者重复出售给他人的情况下，贷款银行的抵押权难以实现，存在贷款无法收回的巨大风险；同时，你又将已抵押或出售的房屋作为标的物或抵押物，再次与他人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使买房人或出借人面临无法取得房屋或无法实现担保权的巨大风险；你作为“香珠花园”项目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上述操作模式会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而放任这一结果，足以认定你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你所提本案不存在用以诈骗的虚假合同，以及泰生公司和你没有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主观故意的申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罪名认定。本院释明：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等情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数额较大以上财物的行为，即可构成合同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并不限于行为人为自己占有，也包括为他人占有；合同诈骗罪的主体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单位，单位构成该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处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无法对单位追诉，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你作为泰生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辰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通过签订虚假合同作担保证明、重复抵押、出售担保物或一房多卖等方式，骗取银行、买房人、资金出借人巨额钱款，没有证据证明全部用于履行合同和“香珠花园”项目，而是大部分挪作他用或去向不明，给对方当事人造成财物损失，数额特别巨大，符合合同诈骗罪并加重处罚的构成要件。故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对你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你所提你受辰森公司委托签订各项合同，均已按约履行，款项已经汇入“香珠花园”指定账户，没有证据证实泰生公司及你本人据为己有的申诉理由。本院认为，基于前述理由，即使情况属实，也不影响你作为直接责任人对本案被害人实施合同诈骗的性质认定。关于你所提原判混淆了市场不规范融资销售行为和合同诈骗行为罪与非罪界限的申诉理由。本院释明，诚实信用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准则，在经济发展中确实存在规则不健全、行为不规范等诸多问题，但亦应坚守诚实信用底线，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实施所谓的融资销售行为，损害他人财产权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已经超出民事、行政法律规制的范围，属于依法应当受到刑罚处罚的犯罪行为。关于你所提原判变单位犯罪为由你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显失公平的申诉理由。前已释明，即使按单位犯罪对单位判处罚金，你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依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三、关于本案程序。本院释明，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即使原判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但不影响公正审判的，人民法院亦不予重新审判。本案中，你申诉反映本案在侦查、起诉和一审阶段对你存在超期羁押问题，经查，你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并没有受到侵害，也不存在影响公正审判的程序问题，故不符合重新审理本案的法定条件。关于你所提本案形成错案是行政干预的结果的申诉理由。经查，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系错案，也不能证明本案裁判是行政干预的结果。其次，深圳市成立“香珠花园”案件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研究、协调、处置本案审理中法院无法解决的实际问题，为挽回你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发挥了积极作用，该做法并不无当。综上所述，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