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9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熊英，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43。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强，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通，该司员工。上诉人熊英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典当行）、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业典当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熊英向万业典当行偿还借款42499.96元；2.熊英向万业典当行支付按照月利率0.99%的标准计至本金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8日为2524.5元）；3.熊英赔偿万业典当行所支付的律师费2800元；4.朋和公司对熊英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万业典当行的前述债权对熊英的质押物（粤S*****号牌丰田小汽车）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熊英、朋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熊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1658.46元；二、熊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利息（以41658.4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0.99%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熊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元；四、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熊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996元，由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70元，熊英、东莞市朋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6元。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熊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熊英每月都是还钱给朋和公司，朋和公司并没有提供借款协议给熊英，在2019年6月之前熊英与万业典当行没有任何的接触，熊英在还款期间万业典当行从未出现过，熊英直至起诉前都不知道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是万业典当行，熊英一直以为是和朋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在被起诉时才知道万业典当行是债权人而朋和公司的担保人，熊英已按时存足够的钱在还款的账号上，但朋和公司出事后，万业典当行却无法划走熊英还款账号上的钱。（二）协议中借款延期的年限只有半年，后再续半年，而还款是一年，甚至未约定最重要的延期还款的金额和还款方式。借款协议中约定熊英要将7950元转给方宇鹏，熊英并不认识方宇鹏，其他40多个类似本案的与朋和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均要求转部分款项给方宇鹏，那么可以认为案涉借款协议是不合法的，属于虚高借款金额，收砍头息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熊英剩余应归还的本金为41658.46元是错误的。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85000元，但还要交GPS费等其他费用，实际到账只有77050元，熊英每期还款4633.17元且已付12期，那么55598.04元是已证实的还款，仅剩余21451.96元未归还。（三）熊英不同意支付万业典当行的律师费2800元。如借款协议是套路贷协议，那么协议无效。如协议有效，熊英并未违约，在2019年7月，熊英在还款日起到月末存了足够的钱，朋和公司一直未扣款，朋和公司因自己的原因未扣款导致的损失如利息，应由朋和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业典当行向本院答辩称：熊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熊英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朋和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同意万业典当行的意见。本院查明：（一）二审法庭调查中，熊英陈述签合同的时候合同上没有借款人的签名盖章，被对方起诉时才知道有万业典当行的存在。万业典当行则表示熊英是朋和公司介绍给其的客户，朋和公司经常介绍客户给金融机构借款，朋和公司与客户谈好借款金额，万业典当行就根据朋和公司报的金额做好合同，万业典当行与客户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是根据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延期协议、还款明细表确定，没有多收额外费用，对客户与朋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不知情。案涉催收借款工作是由朋和公司负责，因为朋和公司提出其是借款保证人，由朋和公司催款是合理的。朋和公司陈述熊英是其公司员工通过开展业务联络到的客户之一，然后推荐给万业典当行借款，朋和公司与万业典当行是推荐担保关系，是因为收取了熊英的费用才为其借款做担保。另查，万业典当行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等。万业典当行说明虽然其没有从事金融借款资质，但一直以来国家对于典当行从事借款业务是采取宽松态度，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再查，万业典当行自2019年10月以来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或典当纠纷案件100多宗，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二）二审法庭调查后，朋和公司提交了其与熊英签订的《代扣授权协议》，熊英签名确认的“还款明细表”、车辆抵押业务收费标准、贷款申请表及照片，其中还款明细表显示每月11日还款，第一个月还本金3541.67元、月交利息（综合费用）841.5元及代收GPS费250元，合计4633.17元。熊英质证认为当时没有收到车辆抵押业务收费标准表，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另查，一审中万业典当行和熊英确认熊英已按还款明细表载明的时间偿还本金至2019年6月11日和偿还利息至2019年7月10日，还款明细表显示，熊英在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均还本息共4633.17元，共计12期，还款金额共55598.0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熊英提起的上诉以及万业典当行的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熊英与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书》，万业典当行向熊英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朋和公司作为保证人。熊英与万业典当行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典当合同书》，但没有当票，案涉车辆也没有交给万业典当行保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确定万业典当行与熊英之间并非典当纠纷而是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由于万业典当行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万业典当行与熊英之间的借款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其次，根据万业典当行、朋和公司以及熊英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及各方所陈述彼此的关系，并结合万业典当行从2019年10月起陆续提起的100多宗类似诉讼判断，万业典当行向熊英等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收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万业典当行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万业典当行超出经营范围订立的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熊英因上述协议实际收取借款77050元应返还给出借人万业典当行。至于利息，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请求熊英按月利率0.99%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熊英的还款明细计算截止2019年6月，熊英已实际偿还了55598.04元，因此熊英尚需向万业典当行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21451.96元（77050元-55598.04元）。由于熊英已实际占用资金，熊英应向万业典当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2019年7月之后的费用是由于朋和公司的原因导致没有按约定扣款，综合考虑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及未及时返还财产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万业典当行因熊英返还占有资金的利息损失宜以2145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万业典当行其他时间段的利息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按照该协议约定由熊英支付律师费28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由于借款协议无效，万业典当行要求朋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业典当行与朋和公司之间因担保无效而可能产生的纠纷，因为目前尚未确定万业典当行是否必然因此产生损失，故该问题宜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熊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熊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1451.96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熊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145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财富万业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元（万业典当行已预交），由万业典当行承担498元，熊英承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熊英已预交），由熊英承担455.5元，万业典当行承担4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