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康贝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格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出示完整的授权书，且授权书原告提供两个版本，版本中均未提及涉案作品名称，一审法院忽略崔越“拥有本许可授权书所列许可作品的著作权”中的所列许可作品。忽略第一版本授书中前面1.2.3.4条款内容等前面的11页授权内容。且两份授权书无原件，两份手印不一样。不能证明是崔越本人授权。二、上诉人发现湖南文艺出版社获得《国产青春》的著作权，且有出版书，该书尾部有“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书版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本书包括正文、插图、封面、版式等任何部分内容，违者将受到法律制裁”内容，证明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也声名自己拥有版权。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不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对涉案作品的评论，是对《国产青春》作品的自我印象阐述，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任何损害。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图片并未下载、上传涉案作品。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每幅作品1500元无事实依据，忽略被上诉人证明的图片价值，且累计计算同一篇文章中的17幅图片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涉案文章对涉案作品的评论引用的是同一本书，即使构成侵权也应该以一次计算。被上诉人图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图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无锡康贝佳”（微信号：wxkangbeijia）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510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作者崔越（艺名麦伢）使用PHOTOSHOP软件陆续绘制了《格子地板》《广播体操》《幼儿园》《超能力少年》《80的故事》《三八线》《电视机》《玻璃球》《睡觉短路》《煎饼果子》《小黄鸡》《学海无涯苦作舟》《逃课》《传纸条》《游戏机》《再见》《看书》等十七幅作品，分别发表于涂鸦王国、新浪微博、站酷及Lofter等网站。湖南文艺出版社于2017年10月出版了《国产青春》绘本，收录了麦伢创作的包含上述17幅作品在内的部分作品。《国产青春》荣获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第12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提名奖。2019年12月29日，崔越出具版权许可授权书，主要内容如下：崔越将自行创作及本许可授权日前受让取得著作财产权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独家授予图格公司。授予图格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许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及许可人共同名义或单独以许可人名义对本许可授权书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本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被许可人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的案件视为许可人放弃在该案中的诉权，许可人单独以个人名义自行维权的，被许可人不得另行维权。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许可人书面终止之日止。2020年1月6日，图格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打开360浏览器，搜索进入微信公众号“无锡康贝佳”（微信号：wxkangbeijia），该公众号于2015年10月1日发布名为《国产的青春是什么模样的!看的泪流满面》文章，点击查看该文章，同时使用的配图中有17幅与涉案作品完全一致，在文章的后面有被告的公司地址、联系电话、二维码及看牙我选康贝佳等。查看账号认证信息，显示账号主体名称为“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图格公司使用“EV录屏”软件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图格公司对上述取证过程同时使用外录设备进行了同步录像。图格公司根据上述取证，主张无锡康贝佳公司上传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图格公司提交了作品原始创作的psd文件、作品创作说明及公开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崔越（艺名麦伢）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图格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微信公众号“无锡康贝佳”（微信号：wxkangbeijia），该公众号于2015年10月1日发布名为《国产的青春是什么模样的!看的泪流满面》文章中使用了与涉案17幅作品完全一致的配图。账号认证信息明确显示账号主体系无锡康贝佳公司，可以认定无锡康贝佳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图格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相同的图片。无锡康贝佳公司辩称，被告对涉案图片是合理使用，无论是标题还是内容，都能看出来是对国产青春的评论，每张图片都标注了作者及作品名称，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不构成侵权等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的美术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涉案文章内容系作者以涉案图片的形式对国产的青春感慨，涉案美术作品图片构成了文章的主要内容，而文章后面所附的被告公司信息使得文章本身起到了推介作用，涉案美术图片具有了一定的商业价值，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合理使用”或“时事新闻”，该种使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同时考虑原告为维权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按每幅作品1500元确定赔偿数额。被告的其他抗辩理由欠当，应不予支持。鉴于无锡康贝佳公司收到诉状后已自动删除涉案作品，原告亦撤回该项请求，应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无锡康贝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图格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25500元；二、驳回原告图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图格公司负担319元，被告无锡康贝佳公司负担2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图格公司在一审立案阶段提供的崔越签字的《版权许可授权书》内容从第5条开始至第7条结束，共计3条，页面底部显示“第13页共13页”。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提交了版式不同的《版权许可授权书》，共3条内容。两份《版权许可授权书》签署的时间及内容均一致。上诉人主张两份授权书授权人“崔越”签名不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图格公司提供了崔越本人视频录像，崔越在视频中出示了身份证原件并明确认可授权上诉人图格公司的事实。2.2017年10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国产青春》图书尾页，载明作者：麦伢，并有“?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书版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本书包括正文、插图、封面、版式等任何部分内容，违者将受到法律制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是否享受涉案作品的授权；2.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合理使用；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是否享受涉案作品的授权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提供的作者崔越（艺名麦伢）签署的《版权许可授权书》，授予图格公司行使许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及许可人共同名义或单独以许可人名义对许可授权书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前已发生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被许可人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的案件视为许可人放弃在该案中的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图格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于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虽在一审立案与庭审时提供了不同版式的《版权许可授权书》，但其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两份授权书内容并不存在矛盾，结合二审期间作者崔越明确认可授权图格公司的视频，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图格公司取得授权的真实性。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国产青春》版权页中载明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版权，但该图书载明了作者属于麦伢（崔越），案外人享有《国产青春》出版书籍的版权与作者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授权图格公司行使并不矛盾。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图格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诉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十二种合理使用情形，涉及私人使用、引用、时事新闻报道、公开演说、教学科研、执行公务等方面。本案中，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未经权利人图格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所发布的文章中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用，并在文章后面附上诉人公司信息，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或说明某一问题而适当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的合理使用情形。故无锡康贝佳公司提出的合理使用涉案图片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及无锡康贝佳公司违法所得，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按照每幅作品1500元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