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国农户，住所地永嘉县。诉讼代表人：戴建国，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乌牛街道岭下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春，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乌牛街道岭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乌牛街道岭下村茶堂前村委会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24058311688H。法定代表人：戴家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双锋，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建国农户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乌牛街道岭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下村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建国农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坐落于永嘉县××街道××村××亩承包地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以上诉人的涉案0.552亩承包地被被上诉人收回用于村里统一开发、利用为由，认为上诉人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终结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分别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表达交回承包地的意思表示，协议中所谓的用于村里统开发、利用而收回上诉人涉案承包地，无论从内容上还是程序上均已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原判以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为据认为双方共同协商补充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部分，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协议的收回内容与上述第七条内容不符，上述第七条没有约定此为变更条件。其次，就算有约定也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如是承包人自愿交回，则必须履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程序，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前半年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故该协议签订的程序违法。二、双方事后协议和征收村民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赔偿费登记表（以下简称“登记表”）不能作为上诉人承包地变更的依据，更不能作为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依据。首先，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书面承包合同要具备六项内容，但该协议根本不能满足上述内容；其次，该协议既没有具体签订日期，也没有被上诉人盖章，其形式上不符合条件。登记表更不能作为领款凭证，因为从登记的内容看，只有地亩数和茶苗数及两项补偿金额，而不涉及上诉人已经收取款项的内容，因此不能作为上诉人已经收到补偿款的依据。而且，登记表记载的地亩数也与承包合同中记载的不一致，故与收款事实不存在关联性。岭下村合作社辩称，一、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有偿收回涉案承包地的事实清楚。2006年上半年，被上诉人经与上诉人协商沟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按每亩25000元价格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2006年下半年，双方签订了协议，上诉人也领取了23000元相应补偿款。涉案承包土地系经过双方自由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收回用于村里统一开发使用，故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要求对南岙底0.552亩享有经营权，现在提出确认协议无效，系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三、上诉人已经超额收取了涉案土地的补偿款。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有偿收回土地中除了南岙底0.552亩有登记外，位于南岙底溪坑边、四方园二块地共计约0.2亩的土地没有登记在册，但该两部分亩数之和是以0.9亩计算补偿款，共给了上诉人23000元补偿款。上诉人在2006年收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至今已经有十五年，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现在又提出土地有偿收回无效，要求自己继续享有南岙底0.552亩的土地经营权，有违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已经超额收取补偿款的事实清楚，现在否认有收到补偿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情理。四、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收回承包地没有违反我国农村承包法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建国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2.判令被告归还南岙底溪坑边、四方园二块地共计约0.2亩土地；3.确认原告对位于本村南岙底0.552亩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4.判令被告将原告位于南岙底的0.552亩承包地恢复原原状，归还原告耕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土地承包证所载明的内容发生变化为合同变更、解除的情形，其变更部分是原合同的部分解除。按照该合同的第九条规定，双方共同协商补充的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部分，对于之后已经有部分土地被发包方有偿收回的，该部分的承包地双方的合同权利业务已终止，以及已发生变更存在争议在仲裁、诉讼中的情况，应按有关法律、政策处理。合同从成立开始就是有效的，现在也不会变化。但原告主张继续有效的意图是原合同的内容都没有变化，进而要求全部的承包地还都是其享有要求确权登记，是不对的。原告主张现在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限于其中未发生变更情况的部分，原告的承包地应当按变化后的实际情况重新确认登记。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变更，其中南岙底0.552亩的承包地被发包方有偿收回，用于村里统一开发、利用。原告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终结，原告再主张确认其承包经营权，恢复原原状，归还原告耕种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请求。对于原告主张归还其溪坑边、四方园二块地共计约0.2亩土地使用权，原告在申请仲裁时没有作为请求进行审理并裁决，其为未登记的承包地或是其他自留地的性质不确定，双方也没有提供登记的证据，原告主张归还，法院不作直接处理。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对于本案上述部分土地被发包方有偿收回的，原告已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以及已发生变更或存在争议在仲裁、诉讼中的情况，按有关法律、政策处理，原告不能主张现在确认原承包合同全部享有权利。原告主张双方协商由发包方有偿收回的承包地，确认其承包经营权，恢复原原状，归还原告耕种的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与原告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计87.5元，由原告农户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二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上诉人戴建国农户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样绛1.569亩、横路边0.191亩、烊新田0.2亩、沙滩上0.228亩、南岙底0.552亩，合计2.74亩承包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此外，上诉人在南岙底溪坑边、四方园有二块地共计约0.2亩，该部分土地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没有登记。后来，被上诉人为了增加本村集体经济发展，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将由村民承包的部分承包地有偿收回。戴建国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的乙方签名处签了自己的姓名并捺指印，该协议书正文部分载有“…旱地的山田统一每亩补偿?25000元（原为2500元，修改为?25000元），收回村民承包使用权永归本村集体所有，甲（即岭下村委会）、乙双方自愿签章，以后村转让不得干涉，不得反悔，土地名称南岙底（“南岙底”三个字系手写填上）”等内容。该协议书没有载明具体落款时间。2006年9月25日，戴建国在《登记表》的“戴建国”一行的“签名盖章”栏签名并捺指印，该行的“地亩数”栏内载明为0.90，“金额”及“合计金额”栏均载明为23000。后上诉人因与案外人戴建昌户及被上诉人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流转纠纷，上诉人向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2019年12月24日，永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永土仲字第14号仲裁裁决中，对上诉人提出的确认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要求被上诉人将该0.552亩承包地恢复原状并归还上诉人耕种等仲裁请求予以了驳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协议书、《登记表》、谈话笔录及其在一、二审审理中的有关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已于2006年自愿通过有偿方式将诉争0.552亩承包地由被上诉人收回。上述自愿有偿收回承包地的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审查，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承包方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系法律规定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要履行的义务，该部分规定的内容又不属于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关于自己从来没有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表达交回承包地的意思表示的理由即便属实，并不影响本院对被上诉人已经收回上诉人上述0.552亩承包地的事实认定。因协议书和登记表上有戴建国的签字和捺印，其相关内容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故可以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关于协议书和登记表不能作为其承包地变更依据及自己签字仅系针对南岙底的0.2亩承包地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收回南岙底0.552亩承包地协议无效，因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范围，故二审中不予审理。另，原判对上诉人一审关于归还在南岙底溪坑边、四方园共约0.2亩地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因双方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故二审中依法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戴建国农户负担。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