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与被上诉人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撤销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加判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工程款624288元以及利息一审诉请的利息260683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随本付清)；以上两项共计88497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故本院按照修正后的结果认定本案工程款为264．5611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本案一审时各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系被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通过招投标程序发包的工程，工程价款的预决算都是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确认，并招投标，工程竣工后，银川市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委托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定案，2015年5月6日作出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上诉人完成的工程总量总价为3219899元，各方对该审核报告中的工程总量总价为3219899元均无异议，并由银川市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审核报告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以后，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以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单方所出具的《关于对银川市金凤区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调整的情况说明》，将涉案工程项目审核结果由3219899元调整为2645611元，对此结果，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认可。《关于对银川市金凤区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调整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否定各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按照修正后的结果认定本案工程款为264．5611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应当以2015年5月6日作出的《基本建设上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款为3219899元。(二)、即使是以修正后的264．5611万元为应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为5995611元也是错误的，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退还的5万元的保证金与工程款无关系。(三)、一审认定从2015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2年年底就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所有建设范围，并于2013年交付使用，故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后，除保修金外，应当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以2014年1月1日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支应付工程款624288元以及利息一审诉请的利息260683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随本付清)不予支持是不当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土地中心辩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针对工程款的认定清楚，且本案中就上诉人朱某所主张的利息我方已在我方上诉状中进行陈述，以我方上诉状为准。 明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朱某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明昊水利系被挂靠单位，被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共计向明昊水利支付工程款205万元，明昊水利扣除相应税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上诉人朱某，上诉人收款200万元，剩余595611元被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并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土地中心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而明昊水利应向上诉人退还的5万元保证金早已退还，明昊水利再无退还的义务，也无其他付款义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不应由明昊水利承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 土地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上述判决书第l项内容被上诉人朱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朱某诉请的处理严重错误。l、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超过了朱某的诉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某的主要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最终明确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明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19899元及利息365597元，并要求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朱某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从朱某诉讼请求的内容来看，涉及上诉人的仅仅是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不包括任何利息。但是，从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可以看出，原审法院不仅要求上诉人直接向朱某支付工程款，还需要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该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朱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系超诉讼请求裁决案件，严重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明昊公司返还保证金超过了朱某的诉请。如上昕述，原告的诉请非常明确，关于被上诉人明昊公司，朱某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不包括工程保证金5万元，更没有就保证金退还事宜提出诉请。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判决明昊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该判决内容明显超出朱某的诉讼请求，对朱某主张的诉请没有做出判决，反倒是把朱某没有主张的要求予以支持。该判决内容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明显有误。l、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相关关键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本案所涉及的案件纠纷，上诉人进行了大量举证，如《中标通知书》、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整治管理局《关于银川市金凤区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项目验收整改的函》、《宁夏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综合组验收意见》、银川仲裁委员会《裁决书》4份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各方对于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案件的审理与上述证据密切相关，上述证据昕反映的案件关键事实并没有在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部分进行任何表述。所以，原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的关键事实，该错误应当在二审程序中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判决严重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界定明显违背案件客观事实，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直接向朱某支付工程款更是没有任何依据，违背基本的法律关系。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明昊公司与上诉人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明昊公司与朱某于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因此，从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形成时间来看，明昊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先明昊公司与朱某之间的挂靠关系在后。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上诉人向朱某支付工程款，明显有误，违背案件基本事实。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违背合同约定及已生效仲裁裁定书。明昊公司与上诉人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银川市百万亩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明确约定：①本工程项目竣工后，工程款拨付不超过合同额的75％，经银川市国土资源局初验合格后拨付到本合同额的85％，经自治区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实际交付发包人并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全套验收等材料后双方结算到合同额的95％，剩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第二十二条)；②本工程完工后由承包人自检，自检合格后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及提交验收申请，而后，发包人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向银川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竣工初验申请银川市国土资源局自检合格后向自治区提出验收申请，由自治区最终验收，最终工程经全部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发包人为承包人进行竣工结算(合同第二十五条)。同时，与涉案工程项目内容一样的同批次其他标段工程，兴庆区标段承包人视通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天宏实业有限公司，金凤区标段承包人宁夏夏禹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及西夏区标段承包人宁夏唐徕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将上诉人诉至银川仲裁委，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最终仲裁委裁决上诉人支付85％的工程进度款，并按照修正后的工程款金额支付。所以，原审法院摒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比例、验收程序，以及已生效同类纠纷的仲裁裁决书，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金额的付款责任，严重违背合同约定，背离了案件客观事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向朱某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原审法院在适用该法律规定时存在严重错误。一方面，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即该条仅针对转包和违法分包的行为，挂靠并不在该条规制的范围内，本案中朱某的挂靠行为不符合该条的适用条件。另一方面，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为“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按照合同约定，发包人目前不负有向明昊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顶多支付至修正后金额的85％，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明显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土地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土地中心的合法权益。 朱某辩称：上诉人土地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就土地中心上诉部分一审判决正确。 明昊公司辩称：根据本案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系案涉工程发包人，被上诉人朱某系实际施工人，明昊水利系被挂靠单位，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共计向明昊水利支付工程款205万元，明昊水利扣除相应税费后已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某，被上诉人朱某共计收款200万元，剩余595611元工程款，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朱某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19899元，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219899×6%×5年=365597元(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20日，被告明昊公司与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将银川市百万亩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的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道路、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持工程发包给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建设，合同价款为2933289元；承包工期为：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5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责任、支付工程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3日，被告明昊公司与原告朱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挂靠被告明昊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被告明昊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款的2%作为管理服务费费。被告明昊公司未参与施工。 2015年5月6日，受银川市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委托，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定案，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3219899元。后本案工程项目原审核单位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再次勘察施工现场后，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了《关于对银川市金凤区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调整的情况说明》，将本案工程项目审核结果由321.9899万元修正为264.5611万元。 被告明昊公司收到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205万元工程款。原告收款200万元（其中包含原告支付给被告明昊公司的管理费及税费）。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明昊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其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认定，原告主张按照第一次的审核结果认定，而对修正部分不认可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修正后的结果认定本案工程款为264.5611万元，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已经支付给被告明昊公司205万元，剩余595611元应由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给原告朱某。关于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4.75%计算，数额为104914元（595611元×年利率4.75%÷360天/年×1335天），从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原告朱某与被告明昊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明昊公司没有收取到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明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因原告朱某与被告明昊公司的挂靠协议无效，被告明昊公司收取原告的保证金5万元应退还。因本案已经审核结算，对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主张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某工程款595611元，利息104914元，合计700525元；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二、被告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朱某5万元；三、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69元，原告朱某负担10043元，被告宁夏明昊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1元，被告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负担8425元。 本案二审期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某所提的应按宁夏斯奥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一次审核定案总价3219899元认定造价、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理由，经查，2015年5月6日，受银川市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委托，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定案，确认朱某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3219899元。因案涉工程设计环节存在错误，审核结果偏高，土地中心向银川市财政局说明情况，银川市财政局协调本案工程项目原审核单位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再次勘察施工现场后，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了《关于对银川市金凤区基本农田保护示范区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调整的情况说明》，将本案工程项目审核结果由321.9899万元修正为264.5611万元，一审法院按修正结果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土地中心所提的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与明昊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亦即明昊公司与土地中心签订的《施工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但隐藏的朱某与土地中心依照相关规定处理，且朱某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土地中心主张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土地中心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土地中心所提的案涉工程尚未整改完毕、也未经自治区审验、一审法院判决未扣除保证金5万元错误的理由，首先，土地中心所提案涉工程未经自治区审核，经查，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6日由宁夏斯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审核定案，案涉工程上诉人朱某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但在此期间，土地中心并未要求朱某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故案涉工程尚未整改完毕，不可归责于实际施工人朱某，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期间上诉人朱某要求土地中心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包括保证金，上诉人土地中心上诉称一审法院超诉请的理由，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土地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5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1265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土地整理中心负担10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