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6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跃，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丘北县，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丘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4日被丘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经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丘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5，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丘北县。系被告人张跃之母。 辩护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丘检一部刑诉（20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跃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庆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跃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5、辩护人王艳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张跃与易某、张某2、李某等人到王某1家做危房维修扶贫项目工程。至当日15时许，被告人张跃觉得自己头疼，感觉听到有人叫其拿锄头去将吴某挖死，于是就拿了一把搅砂灰的锄头，来到正在厦子脚烤火的吴某左侧身后，用锄头背部击打了吴某的头顶部一下，将吴某打致失去意识慢慢的朝后方倒地，在倒地的过程中张跃害怕一锄头打不死吴某，又拿着锄头连续两次击打在吴某的头部，导致吴某当场死亡。案发后，张跃离开现场回到家中更换作案时的衣物，后在其父母陪同下到丘北县公安局天星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吴某因他人使用钝器作用于其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鉴定人张跃虽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跃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跃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提请本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人张跃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危害性，当庭变更量刑建议，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张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表示认罪认罚。 法定代理人王某5的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张跃患有精神分裂症，与被害人素无仇怨，案发后是家人带去公安的，希望对张跃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艳华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张跃有家族的遗传××史，案发时张跃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6000元，且张跃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张跃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张跃与易某、张某2、李某等人到王某1家做危房维修扶贫项目工程。至当日15时许，被告人张跃觉得自己头疼，感觉听到有人叫其拿锄头去将吴某挖死，于是就拿了一把搅砂灰的锄头，来到正在厦子脚烤火的吴某左侧身后，用锄头背部击打了吴某的头顶部一下，将吴某打致失去意识慢慢的朝后方倒地，在倒地的过程中张跃害怕一锄头打不死吴某，又拿着锄头连续两次击打在吴某的头部，导致吴某当场死亡。案发后，张跃离开现场回到家中更换作案时的衣物，后在其父母陪同下到丘北县公安局天星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吴某因他人使用钝器作用于其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鉴定人张跃虽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张跃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各种经济损失66000元。被告人张跃自愿认罪认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证实案件来源于2020年4月23日，易某报案至丘北县公安局，该局经过审查，于同日立案进行侦查，并告知相关当事人。 2.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跃被采取相关强制措施的情况。 3.重大案件即将侦查终结通知书、呈请侦查终结报告书、起诉意见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及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并告知相关当事人。 4.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网上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跃生于1992年9月29日，作案时为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5.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跃在家人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6.被告人张跃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20年4月23日13时许，其与易某、张某2（张跃父亲）、李某到丘北县王某1家做危房维修扶贫项目工程。15时许，其觉得头疼，感觉听到有人叫其拿锄头去将吴某（王某1母亲）挖死，其就拿了一把搅砂灰的锄头，来到正在厦子脚烤火的吴某左侧身后，用锄头背部击打了吴某头部一下，吴某慢慢朝后方倒地，其害怕一锄头打不死又拿着锄头两次击打吴某头部，看见脑浆流出来了就没有再打。后其父亲把其拉回家换了打人时穿的衣物后就带着其到公安机关投案了。其三、四年前患上抑郁症，发病的时候只是头疼，家里的人都知道，村里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7.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死者吴某的儿子。2020年4月23日15时许，其儿子王某4打电话告知其母亲吴某被到其家中粉墙的张跃用锄头打死了，其就从广东打工的地方赶回家。 （2）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其和李某、张某2及张跃四个人一起到吴某家帮忙装修房子。下午3点来钟，其和李某在洗澡间打腻子粉，张跃和张某2在耳房贴地脚线，后听见王某3大吼一声并跑来喊其和李某，说她母亲吴某被张跃用锄头挖着，其和李某过去看见吴某扑倒在大门石坎处，不会动了，易某就打电话报了警。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下午3店钟左右，其在自家房子上看见王某1家门口站着很多人，打电话问张某2得知他儿子拿锄头把王某1的母亲打死，他要带着儿子去投案，后其来到现场见王某1家大门关着，派出所的民警在现场。事后听说张跃患有××。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家的房子被天星乡政府评定为危房，后其承包了维修工程。平时易某、李某、张跃、张某2经常跟其做工，其就安排他们到王某1家进行危房维修，到案发时已经做了四天。张跃跟着其做工一个多月，平时老老实实，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中午12时左右，其来看望母亲吴某，后和吴某坐在厦子脚烤火。下午3时左右，其抬头看见一个来家里做活计的年轻男子走到吴某的左后侧台阶下拿着一把锄头用锄头背打了吴某的头顶部一下。吴某直接倒地，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又用锄头打了吴某两下，其就跑到大门处喊人，在家里做活计的另外两名男子跟着其来到厦子脚，其就从家中拿了记着电话号码的纸出去找两个兄弟，返回时民警已经在现场。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其和易某、张某2、张某2的儿子张跃到天星街上王某1家做活。下午3时左右，其听见王某1的妹子王某3在屋内吼，后王某3又跑来喊其和易某，并告知张跃打她母亲。其和易某进到院子看见王某1的母亲吴某倒在厦子脚，张跃站在旁边。后张某2拉着张跃出去准备去公安自首。其和易某、王某3走进看，吴某已经不会动，王某3让易某报了警。听王某3说是张跃用锄头挖死吴某的。 （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下午15时21分，其在单位接到母亲袁某的电话说其奶奶吴某死了，就和袁某赶回天星，警察在现场，听亲戚说吴某时被本村的张跃打死的。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其通过李某电话得知其母亲吴某被张跃用锄头打死，后其和儿子王某4赶回家看，到家后看见吴某在堂屋的厦子出靠边上二楼楼梯脚处面朝下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人已经死了。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下午5店多，其听说其表弟张跃在王某1家做活计时把王某1的母亲打死了。张跃有精神分裂症已经四五年，张跃父亲张某2也有精神分裂症。家里人带张跃去过开远、泸西××院检查和治疗过，但效果都不好。听说张跃发病时会跳楼、掀桌子、砸东西、把别人媳妇认成自己媳妇，发病没什么规律。 （10）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下午，其丈夫张某2和长子张跃回到家中，张某2说张跃把王某1的母亲打死了，其就和张某2用三轮电动车拉着张跃来到天星派出所投案。张跃患精神分裂症已经有三年多，是三年多前到外面打工被带到传销公司吓出来的，回来后家里带他到泸西和文山的××医院看过，医生确诊为精神分裂。张某2的二大爹患过××，张某2也患有××，平时吃着国家发给的药控制着。最近张跃说头昏、心慌，一个星期前张跃无缘无故打了其两三个小时，后又向其磕头道歉，三四天前向张某2磕头乱讲话，张某2认为张跃吃药没有效果就把药丢了，张跃最近停药了两三天。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3日中午12时，其带着儿子张跃到王某1家粉墙，一起的有家明（李某）和德荣（易某），刚开始四人都在耳房粉，干了一两个小时后，不知道张跃什么时候出去，接着就听到王某1的姐姐大喊打死人了。其跑出来看见王某1的母亲趴在厦子脚，头上流了很多血出来，张跃站在旁边提着一把锄头，王某1的姐姐站在一边嘴里念着是张跃拿锄头挖死人。家明和德荣过来看，其就拉着张跃回家告诉妻子王某5，王某5找了一套衣服帮张跃换了就带着张跃到派出所投案。其10多年前也患过××，现在已经治愈。张跃23岁左右的时候外出打工回来精神就不太正常，王某5带他到泸西的××院医过两次。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跃家邻居。之前张跃比较正常，最近三四年张跃才生了病。2018年开始其发现张跃行为开始不正常，经常做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性格内向，脾气不太好，容易发火，听村里的人说他还会打他妈，打过之后又跪着跟他妈道歉。 （1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星村小组的组长。张跃家有××史，张跃、张跃父亲及张跃大爹患有××。其知道张跃患病是在四年前。当时张跃跟王顺康出去打工的时候突然脑子不好使要去跳楼，后被拦下送回天星家里。张跃的父母就带着张跃去××院治疗，后张跃精神就不正常，时好时坏。精神正常时跟正常人一样，不正常时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其有次见张跃发病在街上跳来跳去，坐立不安。 （1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跃是其兄弟。2020年4月23日下午4点多，其姐张丽莎打电话告诉张跃打死了吴某。张跃有抑郁症，会有自杀倾向，平时话少，坐立不安，性格暴躁，经常胡言乱语。会间歇性发病。之前发生过拉着别人媳妇说是他媳妇、跳楼自杀的情况。最近两年家里带他到泸西的××院治疗过两次，回来以后一直服用些安定剂、镇定方面的药。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丘北县吴某家及现场情况。现场提取了锄头一把、锄头背部上的毛发、血迹三处、白色手套一只、黑色毛线帽一顶、颅骨五块。过程已拍照固定。 9.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张跃的血样，左、右手指甲，左、右手指尖擦拭物，张跃穿的绿色衬衣。提取了张跃案发时穿着的黄色外套一件、迷彩鞋一双、白色手套一双、黑色袜子一双、深蓝色牛仔裤一条、黄色鸭舌帽一顶。 10.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跃辨认出吴某系被其用锄头击打头部的人。 11.解剖尸体通知书、人体死亡鉴定意见书、毒物检验报告、资质证明，证实吴某死因系他人使用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未提出异议。 12.鉴定委托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资质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跃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未提出异议。 13.云南省煤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三次）及病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张跃被云南省精神煤矿××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于2016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6日先后三次到该医院住院治疗。 14.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张跃因误把他人媳妇当做自己媳妇引发纠纷并打伤人，后经丘北县公安局锦屏派出所进行治安调解，赔偿了被害人医疗费2000元。 15.残疾人证（张某2）、协议书、政府购买服务残疾人项目及情况评价记录表，证实被告人张跃父亲张某2精神残疾为三级，并享受政府购买残疾人项目政策。 16.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跃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各种经济损失66000元。 以上证据经过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跃无故用锄头背部三次击打毫无防备的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人张跃患有精神分裂症，受病情影响，其辨认及控制能力受损导致危害行为的发生，经鉴定作案时具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在家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跃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跃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张跃对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表示认罪认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即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跃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故对其犯故意杀人罪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间判处。其使用凶器实施犯罪，可以从重处罚；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7年4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鸣 审 判 员  伍新声 人民陪审员  张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侬朝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