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上诉人谢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王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802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停止对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江南华府小区6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一审诉讼费用及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王某与谢某系夫妻。位于××府房产登记在被告王某、谢某名下，二人为共同共有人。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李某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被告王某、谢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4月3日，被告王某、谢某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案涉房产双方协议归被告谢某所有。2019年5月8日，本院就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某返还原告李某借款218000元并从2019年1月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驳回原告李某要求被告谢某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但原审人民法院仍旧判决“准予执行被告王某、谢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一套”，故上诉人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为个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为“该房屋”的共有人，但原审人民法院却准予李某执行被上诉人王某及上诉人共有的“该房屋”一套。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为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该笔债务为赌博债务、非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已被临河区人民法院确认为个人借款，该事实是不存在任何争议的。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二被上诉人是多年关系很好的同事，被上诉人李某对王某的具体生活状态都是知根知底的，被上诉人李某也深知被上诉人王某具有赌博的恶习，且也清楚王某因赌博已欠下巨额外债，更加知道王某向其借款也是用于赌博，但被上诉人李某仍旧基于二人的友情，在瞒着上诉人的情况下向王某出借了该笔款项，当然王某在借到该笔款项后也随即用于了赌博，从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故该笔债务属于赌博债务、非法债务，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审人民法院不能基于二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而执行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原审人民法院己经查明被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李某的借款为个人借款，“该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名下。退一步讲，即使就像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二人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原审人民法院也仅能判决被上诉人李某可以执行属于被上诉人王某一半的财产，而不能判决准予李某执行被上诉人王某及上诉人共有的“该房屋”一套，因“该房屋”的一半产权是由上诉人所有。所以，原审人民法院基于二被上诉人个人债务而执行上诉人的财产属于判决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公平、公正的分割，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因被上诉人王某赌博成性，对外举借大量债务用于赌博，且多年来对家庭不忠，无奈之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于2019年4月3日在临河区民政局的见证下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在协议第三条财产分割部分约定：1、临河区江南华府6#1单元202室，产权人：谢某房权证号：00**047，面积：152平米(是女方在享受政府补贴2万元时贷款购买的。所有贷款全部由女方一人支付，于2018年7月全部还清)，归女方所有；2、位于临河区税华小区楼房**，归王某所有；3、有广本车一辆，车号：×××，归王某所有，同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协议内容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临河区民政局向二人颁发了《离婚证》。上述《离婚协议书》是在第三方行政机关的见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所表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离婚协议书》中二人也是公平公正的平均分割了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这足以看出二人完全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王某己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分割了临河区税华小区楼房及广本车，因此位于××区房屋就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如果强制执行了该套房屋，就会导致用本属于上诉人的房屋偿还了被上诉人王某的赌债，这对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三、原审人民法院引用《物权法》，以上诉人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判决准许执行“该房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书》已经享有“该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完全能够排除被上诉人李某对“该房屋”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己经能够证明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同时也能够证明上诉人拥有“该房屋”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故上诉人已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足以排除被上诉人李某对“该房屋”的执行。因此，原审人民法院仅依据《物权法》以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而准予执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802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被上诉人李某辩称：我与被告王某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被告王某与谢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产属于二被告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明确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不因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而改变共有性质。故对夫妻一方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强制执行配偶方名下的共有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夫妻共同财产被强制执行时配偶方不能要求先析产再执行。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向临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证据1)，而二被告所谓的协议离婚是在是在2019年4月3日才仓促签订，是在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之后。很显然二被告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才作出的决定。在这份所谓的离婚协议中二被告把一些虚无缥渺、根本不存在的所谓财产给了被告王某而把案涉房产却划给了被告谢某，其恶意逃避债务的用心昭然若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财产查封的法律规定，被告王某无权处置其共有的案涉房屋。因此二被告协议中将己经被查封的案涉房产划归被告谢某所有的约定无效。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形成的原因是基于被告谢某名下的公司（内蒙古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生意需要资金而由其丈夫王某出面向原告实施的借款行为，被告王某以此理由也向他人借过款，对此原告均有证人予以佐证。上诉人说被告王某的借款没有用于二被告的共同家庭生活，属于个人行为。我在这里重申，我也没说被告王某的借款用到了二被告的共同家庭生活中，而是被告谢某名下的公司（内蒙古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生意需要资金才向我借的款。当时被告王某说谢某的公司在呼市和林县买下了一块准备拍卖的土地，要在上面种树，资金不够才向我借款。至于借款最终用到了什么地方，我没有去做跟踪监督。所以上诉人的理由只能是自说自话了。上诉人说原告对被告王某的生活状况知根知底。说句实话，在此之前被告王某给我的印象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妻子谢某，而且妻子谢某的生意做得很大，本人还是政协委员。在临河、呼市有多处房产和门店，公司在临河天正大厦四楼买下了一层做办公场所；谢某个人有豪车有专职司机，王某自己开的奔驰越野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些都是真的，所以我才会借钱给他。上诉人说被告王某有赌博恶习，而且说原告深知被告王某欠下了巨额的外债、更加知道王某借款是用来赌博的还是借款给王某。把这些话写在诉状中是很不严肃、很不负责任的。我请求法院准予对二被告共有房产的执行。被上诉人王某辩称：我和李某借钱，谢某不知道，都是我个人借的。房屋原本是谢某用政府补贴款买的房屋，我没有花过一分钱，这个房屋和我没有关系。李某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准许执行被告王某、谢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一套（产权证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与谢某原系夫妻。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产权证号：×**）登记在被告王某、谢某名下，二人为共同共有人。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李某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内0802执保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谢某、王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产权证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保全价值250000元部分）。2019年4月3日，被告王某、谢某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案涉房产双方协议归被告谢某所有。2019年5月8日，本院就原告李某与被告谢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某返还原告李某借款218000元并从2019年1月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驳回原告李某要求被告谢某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李某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被告谢某以案涉房产在被告谢某与王某离婚时已归其所有为由，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了（2020）内0802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原告李某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原告李某作为申请执行人所提起的异议之诉，但实质为被告谢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被告谢某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谢某、王某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谢某所有的财产分割协议，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王某、谢某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案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产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被告王某仍为案涉房产的登记产权共有人，其在案涉房产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被告谢某名下，故在被告王某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李某作为债权人，要求对在被告王某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且案涉房产在二被告协议分割前，即已被本院进行了查封并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查封登记。故被告谢某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李某请求准许执行被告王某、谢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一套（产权证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被告王某、谢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产一套（产权证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谢某、王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某提交了新证据。1、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一份。举证意图：王某之前有不良习惯，我原单位的政府补贴购买的房屋，产生的贷款都是我还的，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房管局必须写王某的名字，要不不给办理房产证，所以这套房屋是我的，王某也认可这套房屋是我的。被上诉人李某进行了质证，对这份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王某进行了质证，认可，是我们双方签下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某、李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债务依据判决属于王某个人债务，应由王某个人负责偿还。本案争议的房屋在保全时属于谢某与王某的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无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李某要求执行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