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万玉，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耀国，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光，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贤，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万玉与被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精河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27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9）新27民终68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精河县人民法院重审。精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20）新27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焦万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万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文、被上诉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万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焦万玉上诉请求，判令焦万玉与公司成立代理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焦万玉与农户签订的合同是高耀国代表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与私人印章后交予焦万玉代为签订，且焦万玉作为公司代理人签字行使代理权与农户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中焦万玉为公司代理。2、焦万玉与公司代表高耀国签订的《×××合同》与焦万玉与农户签订的×××合同价目及规格一致，不存在收益，与王某某、张某某签订的两份合同可证明。3、欠条中明确写明代理费18万元整。4、公司代理人高耀国以公司名义于2016年3月向焦万玉索要所有焦万玉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并派出李某某按索要的×××合同与农户交付苗木，并向农户收取30%苗木款。苗木发放权由李某某全权做主，焦万玉无权干涉苗木发放及收受苗木款项事宜，一审开庭时王道义已证明。5、公司向焦万玉收取的50%的苗木款没有给焦万玉出具收条，结合以上可证明焦万玉与公司为代理关系。6、高耀国2016年9月走访并催收尾款时与农户吴某某发生争议后，因怕农户因苗木原因起诉公司，高耀国同年十月将公司注销。   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辩称，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焦万玉卖枸杞苗是为了赚取利润，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委托代理的意思表示，案外人李某某只是协助焦万玉销售枸杞苗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某某的行为不能证明农户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欠条中载明的代理费是依据每棵苗0.4元的差价所得，并非固定代理费。   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万玉支付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货款484950元及违约金94565.25元［484950元×0.5％×39个月（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合计57951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司作为甲方与焦万玉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合乎要求的硬枝扦插及嫩枝扦插两系种苗：①宁杞0207纯度90%以上，地径0.2-0.3mm，主根≥4根的枸杞种苗443000株，单价2.40元；②复壮1号纯度90%以上，地径0.3-0.5mm，主根≥4根的枸杞种苗59500株，单价4.50元；货款总额1329900元。起苗运输时间由甲乙双方沟通决定，前提是乙方必须做好栽种前准备工作，选地、施肥、除虫杀菌、整地开沟等；拉到即刻种植，不管量大量小，必须在5个工作日栽种到位；天气等不可抗外力作用除外，但双方需及时沟通协商。交货地点双方协商，根据乙方购买的品种随机而定。交易时间以启运时间为准，乙方需在种苗启运前3日到甲方基地，携带相关检疫检验证明，甲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办理好当地相关检疫检验证明。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先行支付甲方预付款210460元；乙方在装车启运前另付454490元；所余货款，即总款项50%即664950元，在乙方栽种后，至秋季查验，纯度达到合同要求时，乙方需一次性及时付给甲方，即在2016年9月10日前付清。甲方提供种苗质量若未达到合同要求，乙方可扣除尾款50%作为补偿，甲方负责将不纯部分当年至来年开春换纯，所产生费用由甲方独自承担。若甲方所供种苗质量达到要求，乙方应及时结清剩余款项，若有违约，将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余款总额的利息和本金给甲方。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9月10日。2016年3月31日，高耀国与焦万玉在该合同上补充条款：由于吕某订单于3月31日临时毁约，致使其所订7.95万株枸杞苗积压在甲方手中，所致的经济损失由焦万玉按毁约赔偿，所付订金肆万壹仟伍佰捌拾元概不退还。合同首部及落款处加盖的×××公司印章，合同落款处高耀国印、赵宏光印均为黑色。庭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由于公章不在身边没有重新加盖公章，高耀国系×××公司的股东，其行为系公司行为。双方签订合同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认可焦万玉已按照合同约定预付订金225460元。2016年3月31日在宁夏，焦万玉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公司执行董事高耀国枸杞苗50%尾款664950.00元（陆拾陆万肆仟玖佰伍拾元整），于合同期满时务必付清。代理费18万元（壹拾捌万元整）在尾款中自行扣除。身份证号×××欠款人：焦万玉”。2017年4月17日，焦万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2016年购买高耀国枸杞苗子未成活补苗共计17000棵。收货人：焦万玉”。一审庭审中，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认可李某某系×××公司的员工，并陈述李某某负责监管与焦万玉履行合同的农户，并监督回款，由李某某收取了30％的枸杞苗款。2015年9月1日，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赵宏光，经营新疆杨、漳河柳、山杏种植及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10月21日，×××公司经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经核准注销，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作为股东有权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进行追偿。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公司作为甲方与焦万玉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的内容及形式证实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焦万玉辩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向×××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枸杞苗50%尾款664950元，虽有“代理费180000元”的表述，双方之间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系委托合同关系，且不足以推翻《×××合同》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焦万玉作为代理人与案外人王某某、张某某签订《×××合同》，该事实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关联性，故对于焦万玉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要求焦万玉支付货款484950元及违约金94565.25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提交的由焦万玉出具收到582000棵种子苗的单据一份，结合焦万玉答辩时陈述“在宁夏固原我们将枸杞苗装好车后李继贤出现了”及焦万玉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内容为“今收到2016年购买高耀国枸杞苗子未成活补苗共计17000棵。”的收条，能够证实已向焦万玉交付枸杞苗，虽然×××公司与焦万玉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枸杞苗数量少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提交的该份单据上枸杞苗数量，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枸杞苗款，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予以确认。焦万玉辩称该单据系到宁夏前报的种子苗数量，称涉案货物由案外人李海云负责发放，其只进行押车，帮忙卸车，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焦万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并承担以个人名义向高耀国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根据欠条内容，对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主张焦万玉给付货款484950元（664950元-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万玉出具的欠条中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焦万玉未按照欠条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未举证证明焦万玉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焦万玉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可予以调整，×××公司与焦万玉签订的《×××合同》约定“2016年9月10日前付清”，故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64625元［484950元×4.75%÷365天×1024天（2016年9月11日-2019年7月1日）］，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焦万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给付货款484950元；二、被告焦万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支付违约金64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焦万玉提交证据一组：空白枸杞苗购销合同一份、营业执照、高耀国、赵宏光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焦万玉受高耀国委托销售枸杞苗，为便于销售，高耀国将加盖公章及私章的空白合同交由焦万玉使用。经质证，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焦万玉申请证人曲某某、卢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焦万玉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之间是委托关系。经质证，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对两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焦万玉是委托关系。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焦万玉与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焦万玉与×××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后×××公司被注销，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作为股东承继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约定的内容，结合焦万玉出具欠50%枸杞苗尾款的欠条、跟车将枸杞苗拉回新疆到出具收到枸杞种苗的收条的一系列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要件，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焦万玉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焦万玉作为买方，收到货物后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双方对欠条中明确载明的欠款数额均无异议，焦万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因焦万玉未按约定付清欠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高耀国、赵宏光、李继贤主张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焦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5.75元，由上诉人焦万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   审判员 张晖   审判员 杜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岳晓桐   书记员 周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