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雍，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美，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慧，女，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曾雍、王怀美因与被上诉人黄士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雍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黄士慧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曾雍、王怀美与黄士慧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担保协议》中明确约定用王怀美的车辆质押，如上诉人未能还款，被上诉人有权处理该车辆，变卖所得车款抵减上诉人所欠借款。时至今日，该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扣押，但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将该车辆变卖，若被上诉人已将该车辆变卖，变卖所得款项应抵扣本金。2．上诉人曾雍自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每月向被上诉人还款本金3,000元，已共计还款本金36,000元。同时，2011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向上诉人曾雍借款25,500元，该笔借款被上诉人至今未还给上诉人曾雍。上诉人曾雍已还款36,000元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曾雍的25,500元借款应抵扣本金。王怀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黄士慧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黄士慧强迫王怀美签订的《担保协议》不是王怀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2．该协议既然明确约定用王怀美的车辆质押，如曾雍未能还款，被上诉人黄士慧有权处理该车辆，变卖所得车款抵减上诉人曾雍所欠借款；3．王怀美的车辆一直被黄士慧扣押，导致王怀美未能对车辆行使合法的所有权，黄士慧应对王怀美的一切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黄士慧辩称，25,500元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对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一审与二审说法不一致，违背诚信原则。每月还款3,000元只能计入利息，36,000元还款黄士慧不予认可。黄士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曾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二、判令被告曾雍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1%，暂从2012年1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利息为97,000元）；三、判令被告王怀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1日，被告曾雍向原告黄士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士慧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正，每月按时支付利息率为按3%支付，每月共计支付利息为3000.00元，借款时间为一年（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止），满一年归还本金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正）”，被告曾雍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康勇在鉴证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本人不作担保，只作鉴证借款事实”。2019年11月29日，原告（债权人）、被告曾雍（债务人）及被告王怀美（担保人）共同签订《还款承诺书》，载明：债务人曾雍于2012年1月21日向债权人黄士慧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原约定归还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但因债务人曾雍个人原因此笔借款至今未归还，并未履行原还款义务，现经三方在花果园派出所达成如下协议，债务人曾雍自愿承诺如下：一、债务人曾雍于2020年1月13日归还部分欠款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二、债务人曾雍于2020年2月13日起每月按时归还债权人黄士慧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直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还清为止……四、担保人王怀美对债务人曾雍上述所有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直至该欠款还清为止。同日，原、被告签订《担保协议》，约定被告王怀美自愿用车牌号贵Ａ×××**北京牌ＢＪ6451ＢＫＶＩＺ车辆（车架号ＬＮＢＭＤＢＡＨ8ＪＵ012755）一辆抵押给原告，该车由原告保管，质押时间为45天（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45天之内曾雍若还款30000.00元，原告归还被告王怀美该车辆，2020年1月13日之前，曾雍未能还款，黄士慧有权处理该车辆，变卖所得车款抵减曾雍所欠借款，未能还清的部分，黄士慧有权继续向曾雍追偿。同日，被告王怀美向原告出具《质押车辆经济纠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怀美车牌号贵Ａ×××**的车主。本人保证该车辆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本人保证按期归还第三人（质押权人分期的借款），质押人有权使用该车辆、如若在使用期间或质押期间因本人未按时还款或其他原因导致该车辆被收回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此后，因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被告曾雍提交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载明2011年12月6日被告曾雍向原告转账25,500元），被告称该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归还部分借款；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并未归还借款。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曾雍原系同事关系，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被告仅支付约3个月利息后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因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现要求被告归还全部借款并从借款之日支付利息。被告曾雍陈述其与原告系2010年发生借款，在归还原告部分借款后，因受到原告胁迫故在2012年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被告王怀美陈述被告曾雍告知其车辆被抢后到派出所处理相关事宜时原告胁迫其签的字。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质押车辆经济纠纷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曾雍向原告黄士慧借款，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书》及《担保协议》予以佐证，且被告曾雍对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虽然被告提交金额为25,5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原告归还部分借款，但鉴于该款项的转账时间2011年12月6日系在2012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000元借条之前，故对于被告认为该款项为归还原告借款本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被告2012年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同时在原、被告2019年共同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也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故对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00,000元。虽然原、被告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被告分期向原告归还借款，但在双方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曾雍未能按约还款，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归还全部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被告曾雍在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但鉴于原、被告在2019年11月29日重新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对于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未明确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20年1月14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宜。被告王怀美在《还款承诺书》及《担保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时将其名下车辆交付原告并出具《质押车辆经济纠纷承诺书》，为被告曾雍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王怀美对被告曾雍向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王怀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其认为双方在花果园派出所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及《担保协议》系受到原告胁迫作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黄士慧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14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怀美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士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5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505元），由原告黄士慧负担565元，由被告曾雍、王怀美负担2,09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曾雍还款金额的认定；2．《担保协议》的效力；3．对质押车辆的处理。关于焦点一，曾雍对其主张的还款36,000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1年12月6日曾雍转款给黄士慧25,500元，对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曾雍在一、二审审理中的陈述矛盾，一审主张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二审主张是黄士慧向曾雍的借款应抵扣本案款项，由于上述转款发生在双方达成案涉借款合意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上诉人曾雍要求该款在本案中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黄士慧在一审中认可曾雍约支付过3个月的利息，但在2019年11月29日的《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未明确约定，故原判判令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王怀美认为《担保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但王怀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担保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且也未提起撤销之诉，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条关于“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旨在陈述同一债权既有人保又有物保时，债权人享有选择权，此时虽有数项权利，但其权利人为同一人，数项权利维护的利益具有一致性，并不存在权利冲突，因此没有对相冲突权利所维护的利益进行权衡的需要，也不存在所谓“物权优先于债权”的问题。即在本案中，黄士慧可以选择由王怀美的承担保证责任，也可以选择实现车辆的物保，根据黄士慧一审的诉讼请求其实际选择要求保证人王怀美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债权的，质权人才应当返还质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之规定，债权消灭，质权才消灭，而债权消灭包括清偿、混同、抵销、更改等，但并不包括以第三人人的担保来覆盖第三人物的担保。在债务未获得清偿前黄士慧有权占有质物即贵Ａ×××**号车辆。对二上诉人关于本案中应先用质物抵扣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质物，质押人王怀美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曾雍、王怀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曾雍、王怀美负担；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上诉人曾雍、王怀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