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2刑初510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娇娇，女，1994年5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三门县。2019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飞，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莹，女，1997年7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台州市路桥区。2019年12月19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斌喜（曾用名高彬栩），男，1999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职高文化，农民，住缙云县。2020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奚陈虹，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一部刑诉〔20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颜萌及检察官助理林宇峰、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及椒江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分别指定的辩护人杨飞、杨良青、奚陈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至2019年9月间，陈杰（另案处理）伙同赖士珍、邓某（均已被判刑）等人，以“丰泰科技公司”“腾翔电子商务公司”等为掩护，先后承租了台州市椒江区星星工业园、华中大厦、巨鼎大厦等地为经营场所，其中，2018年7月，陈杰将财务部转移至越南。陈杰等人大量招募人员，通过公司化运作管理，建立规章制度，下设话务部、财务部、催收部，先后组建“恒昌金融”“丰泰科技”“民间小贷”“天盛金融”“鼎盛”“昌盛”“中泰”“华安”“恒丰”“恒泰”“聚众”“新力”“众信”等13个业务团队。陈杰等人雇佣赖士珍、邓某为部门主管，雇佣蒋某、黄良峰（均已被判刑）等人为财务员，雇佣黄某、朱某、杨某2、罗佳欢（均已被判刑）等人为催收员，雇佣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等50余人为话务员，话务员的收入由固定工资加每单提成8至10元，陈杰等人通过第三方平台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由话务员以“低利率、免审核、包下款、无费用”等为诱饵，诱使被害人借款，经财务员审核后，借款周期一般为4至7日，首次借款额度1万元以下，向被害人收取借款合同数额30%以上的“砍头息”“审核费”“服务费”等，通过软件获取被害人的个人信息、通某等，被害人需在第三方平台签订虚假的电子借款合同，以此虚增借款数额，后采用电话、短信轰炸、“Ｐ图”等手段进行催讨，以收取“砍头息”“利息”“逾期费”等名义，骗取或敲诈被害人钱财。该团伙组成较为严密与固定的犯罪组织，多次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采用胁迫、滋扰等手段非法讨债，大肆实施诈骗、敲诈勒索违法犯罪行为，形成了以陈杰为首要分子，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方娇娇加入该犯罪集团从事话务推广工作，招揽蔡某、王某1、岳某等587人向该犯罪集团借款，直接参与诈骗既遂数额99.776万元，未遂数额64.412万元，敲诈勒索既遂数额2.407万元，未遂数额7200元，个人获利2.9882万元。 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间，被告人张莹加入该犯罪集团从事话务推广工作，招揽刘艳、沈章伟、卜莉萍等538人向该犯罪集团借款，直接参与诈骗既遂数额74.6573万元，未遂数额58.875万元，敲诈勒索既遂数额1.317万元，未遂数额5000元，个人获利3.3213万元。 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间，被告人高斌喜加入该犯罪集团，从事话务推广工作，招揽张世龙、胡苹、杨小蝶等562人向犯罪集团借款，参与诈骗既遂数额74.4889万元，未遂数额61.798万元，敲诈勒索既遂数额9450元，未遂数额4150元，个人获利4.51万元。 2019年12月17日、19日，被告人方娇娇、张莹分别在台州市椒江区××路××号××号××幢××室被民警抓获，后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分别退出赃款2.9882万元、3.3213万元。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高斌喜至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投案。同年5月27日，高斌喜规劝同案犯叶雷杰至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投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斌喜向本院退出赃款4.5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扣押物品清单、被害人蔡某、王某1、岳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林某、梅某、杨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赖士珍、邓某、徐某、蒋某、杨某2、黄某、朱某、傅某、王某2等人的供述、搜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收款截图、收款收据、自动投案及规劝同案犯的证明、户籍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威胁、滋扰等手段向他人勒索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的诈骗数额分别为161.061万元、131.7153万元、134.9269万元存在计算错误，指控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的犯罪数额未区分既、未遂不妥，予以纠正。本案犯罪数额中的“砍头息”部分未实际占有，是犯罪未遂，利息及逾期费等已被实际占有，是犯罪既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妥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的犯罪既、未遂的数额均在同一个法定刑幅度，应按照犯罪既遂的数额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犯数罪，予以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予以从宽处理；已退出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娇娇、张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被告人高斌喜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归案后能规劝同案犯一人自动投案，具有一般立功表现；综上，对被告人方娇娇、张莹、高斌喜犯诈骗罪予以减轻处罚，犯敲诈勒索罪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方娇娇、张莹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高斌喜要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称1.在案电子数据的提取程序违法，扣押电脑主机时未对原始存储介质进行封存，内部移送不规范，无法保证电子数据的完整性、真实性；2.本案的电子数据表格基数庞大，公安机关仅收集了极少部分被害人的笔录，且表格数据记录的数额与部分笔录内容不一致，电子表格内的数据不能成为定案的唯一依据；3.指控将“砍头息”、利息、逾期费等全部累计为诈骗的犯罪数额，应按照被告人是否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区分既未遂；4.被告人高斌喜是从犯，自首，具有立功表现，已认罪认罚，已退赃，请求减轻两个量刑幅度，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并要求适用缓刑。审理认为，1.本案对电脑、移动电话的扣押、封存及电子数据的提取确实存在部分瑕疵，但提取的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各被告人及同案犯核实无异，且与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及电子交易信息记录的内容之间能基本相互印证，足以确认收放款账目数据表的真实性，应予采信；2.本案涉案的被害人人数众多，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可以根据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结合会计账单、平台的收、放款账目表、银行交易记录、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电子数据等，综合认定诈骗数额，现已对该平台的收放款账目数据进行了审计，各被告人对审计结果均无异议，故可以根据司法鉴定书确定三被告人的犯罪数额；3.被告人高斌喜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对其减轻处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即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究其被告人高斌喜的犯罪情节严重，其不符合适用缓刑之条件。综上，对其辩解予以采纳，对其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娇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三月十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三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一月十二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高斌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已退出的赃款共计人民币十万零八千一百九十五元予以追缴，返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李慧慧 人民陪审员  金海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海丽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