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丽华，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峰（娄丽华丈夫），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须景，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胜美君（娄须景妻子），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丽，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娄须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峰、黄河，被上诉人娄须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胜美君、石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娄须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娄须景承担一审判决由娄丽华按40%承担的3092.26元；3.由娄须景承担娄丽华出院后三个月的误工费13952.20元、已产生医疗费2319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39271.2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娄须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娄丽华承担40%责任明显不当，应由娄须景承担全部责任。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5月15日娄丽华为母亲搬家时在电梯间与娄须景相遇，娄须景夫妻俩踩在亲生母亲的被褥上，娄丽华进行劝阻，娄须景不但不听反而和妻子共同对同胞姐姐娄丽华拳打脚踢，造成娄丽华面部多处受伤。2019年5月20日娄须景在法医门诊又殴打了姐夫卢志峰，导致卢志峰右手掌骨错位行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综合整个案情，对娄须景作出行政处罚，并没有对娄丽华有任何处罚，足以证明娄须景有重大过错，娄丽华进行反击属于正当防卫。二、娄丽华出院后误工费、出院后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39271.2元，属于正当且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1.娄丽华的误工费应包括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两个阶段，一审法院仅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明显不当。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显示随诊计划：6个月。诊断证明显示娄丽华面部多处损伤。娄丽华在与其丈夫经营的太阳能、厨卫用品店中负责接待、销售，因是脸部受伤，其出院并不等于容貌已经恢复到原来模样，基于有利于伤情恢复、受伤部位不便于经营销售活动，且伤筋动骨需休养100天的情况，一审判决仅计算娄丽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明显不当，应给予其出院后三个月的误工期，误工费按批发零售业标准应计算为13952.20元。2.一审法院对娄丽华提交的出院后三张医疗费用票据2319元没有认定错误。娄丽华与娄须景系同胞姐弟，其被殴打后，精神高度焦虑、抑郁，不吃不喝，食不下咽，出现月经停走、头发脱落、白发增多、身体暴瘦等许多并发症。最后在家人的要求下，娄丽华在离家近的卫生所连续看病治疗。娄丽华提供了三张卫生所的医疗单据，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费用进行认定错误。3.娄丽华要求后续治疗费系遵从医嘱的正当合理行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错误。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显示随诊计划6个月。娄丽华出院后，脸部经常出现不适疼痛，需适时就诊，娄须景理应就此部分给予赔偿，娄丽华主张3000元正当合理。4.娄丽华要求的精神损失费属正当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娄须景的殴打行为给娄丽华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压力和精神伤害，同时也对娄丽华的家庭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和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娄须景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失费。二审庭审中，娄丽华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娄须景殴打娄丽华，那么就应当允许娄丽华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行为实行正当防卫。故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公安机关相互厮打的表述，娄丽华没有过错，娄须景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娄丽华对其脸部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完全是由娄须景殴打行为所致。3.娄丽华受伤时间为5月中旬，天气很快进入炎热时期，其需要小心护理以防止脸部出现发炎情况，所以无法正常接待顾客，只能居家休息，所以应支持三个月院外误工费。4.因娄丽华脸上缝合了4针，有后续治疗祛疤的必要性，故应支持后续治疗费。娄须景辩称，一、娄丽华要求娄须景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娄丽华上诉陈述事项与实际情况不符。2019年5月15日晚娄丽华伙同其他三人以给母亲搬家为由，在娄须景家电梯口阻止娄须景夫妇回家，并对二人进行殴打，导致二人不同程度的轻微伤。对于公安机关仅对娄须景作出行政处罚，而没有对娄丽华进行处罚的情况，娄须景当场表示不服，并提出行政复议，及时救济自身权利。且对于娄丽华把在此打架事件中的同伙说成是证人，公关机关也正在调查中，是否对娄丽华进行行政处罚，还没有最终定论。二、娄丽华出院后意味着治疗已经终结，其伤情也并未构成伤残，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因此不应支持其出院后的误工费。三、娄丽华提供的三张卫生所医疗单据不是正规发票，也没有在正规医院进行治疗，存在虚假捏造嫌疑，不应予以认定。四、娄丽华称因本事件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娄丽华主张的头发脱落、白发增多、身体暴瘦、孩子学业一落千丈等，与本案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五、娄丽华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母亲已从村委会取走娄须景20000元拆迁款作为娄丽华的医疗费，村委会已出具证明予以证实，现要求娄丽华返还20000元医疗费。综上，娄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娄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娄须景支付医疗费519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三项630元，误工费14266.18元（按照53682元/年计算），护理费4630.27元（按照45677元/年计算），后期治疗费5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99721.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娄须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20时许，在濮阳市××路××小区北楼最××电梯××处，因家庭矛盾，娄须景及妻子胜美君与娄须景亲二姐即娄丽华相互厮打，娄丽华左脸部被娄须景用拳打伤，后双方被其亲戚拉开。经伤情鉴定，娄丽华面部创、眼挫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错位骨折，均构成轻微伤；娄须景肢体损伤评定为轻微伤；胜美君肢体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濮阳市公安局卫都分局经处理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卫都公（治）行罚决字（2019）1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娄须景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娄须景不服，于2019年10月18日向濮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濮阳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濮公复决字（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濮阳市公安局卫都分局对娄须景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但是对于本案中其他涉案当事人是否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未予以评价。决定：维持濮阳市公安局卫都分局作出的卫都公（治）行罚决字（2019）1016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本案其他涉案当事人是否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娄丽华受伤后，随入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住院7天，花医疗费4768.19元。出院诊断：1.左面部外伤；2.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出院后注意事项：1.进一步安排治疗：无；2.注意观察事项：伤口瘢痕增生情况；3.随诊计划：6个月；4.康复指导及相关健康教育内容：保持术区清洁，不适随诊。娄丽华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单显示其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娄丽华之损伤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作出（濮）公（刑）鉴（伤检）字（2019）299号鉴定书，结论为：娄丽华左眼部损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评定为轻微伤。后娄丽华又申请重新鉴定，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经鉴定作出（安）公（物）鉴（法活）字（2019）复L9号鉴定书，结论为：娄丽华面部创、眼挫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均构成轻微伤。娄丽华本次鉴定在安阳市中医院门诊检查（CT拍片），花费427元。一审法院认为，娄丽华、娄须景系亲姐弟，本应情同手足，友好相处，在生活中出现矛盾，应当互谅互让，协商解决，而双方却采取极端方式发生相互厮打，确实不该。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鉴定书和医院的住院病历等，能够认定娄须景和其妻子胜美君在与娄丽华相互厮打过程中，娄须景殴打娄丽华致伤的事实，娄须景之行为侵害了娄丽华的健康权，故对给娄丽华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娄丽华、娄须景系相互厮打，娄丽华也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娄须景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确定娄须景应赔偿娄丽华损失的60%。针对娄丽华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所举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确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5195.19元（4768.19元＋427元）。根据濮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住院票据和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娄丽华因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其伤情鉴定在安阳市中医院门诊检查花费427元，虽系重新鉴定仍被评定为轻微伤，但因该鉴定结论中涉及的“面部创”损伤在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书中未进行鉴定，故娄丽华因该鉴定所花的检查费应当属于必要花费，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娄丽华住院7天，每天按50元计算；3.营养费140元。娄丽华住院7天，每天按20元计算；4.误工费1029.49元。娄丽华出院证上出院后注意事项中并未显示其出院后应当予以休息以及需要休息的具体时间，故应按照其住院7天计算误工费。其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受伤前和丈夫卢志峰共同经营厨卫、太阳能等销售业务，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56584元/年计算，娄丽华主张按照53682元/年计算，予以准许；5.护理费875.98元。娄丽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故应按照其住院7天计算护理费。根据其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按一人护理，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但其请求按照45677元/年计算，予以准许；6.交通费140元。娄丽华住院7天，每天按20元计算。因娄丽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所需后期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也未举出其受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娄丽华以上损失共计7730.66元，由娄须景赔偿4638.40元（7730.66元×60%）。娄须景辩称其受伤也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抵扣，因其未明确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娄须景另辩称娄丽华已获得20000元赔偿款也应抵充本案赔偿费用，经查，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娄须景的该两项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娄须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娄丽华损失共计4638.40元。二、驳回娄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娄丽华负担452元，娄须景负担48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娄丽华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娄须景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是否正确。三、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濮阳市公安局卫都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娄须景、胜美君夫妻二人与娄丽华因家庭矛盾，相互厮打，娄丽华左脸部被娄须景打伤。娄须景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濮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濮阳市公安局经审查认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决定予以维持。娄丽华虽上诉主张其没有过错，对公安机关相互厮打的表述不应采纳，但其并未对卫都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娄丽华在相互厮打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娄须景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开庭审理本案时，娄丽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其中变更医疗费为5195.19元，且明确该5195.19元包含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票据以及安阳市中医院票据。虽然娄丽华于一审中提供有其在卫生所治疗的医疗单据，但未就相关费用提出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仅对其诉请的5195.19元医疗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同时，娄丽华提供的病历材料并不显示其出院后存在需要在家休养或无法正常从事工作与劳动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院外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娄丽华虽称出院后脸部经常疼痛，需要适时就诊，并主张娄须景应赔偿后续治疗费3000元，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其可待相关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另外，一审法院结合娄丽华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事故对其造成损伤未构成伤残以及司法审判实践等因素，未支持娄丽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娄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娄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