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省成，男，194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清开，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省成、冷清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16172.5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胡省成系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胡省成承担10%事故责任明显过低，是对无证驾驶机动车现象的放纵，未对此类行为予以应有的惩罚，无牌无证驾驶现象得不到遏止，加剧了道路的危险性，胡省成应当按30%责任比例承担次要责任。胡省成辩称，本案系冷清开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未确保安全，在遇前方胡省成驾驶二轮摩托车左拐弯的情况下违规超车，致使相撞造成本次事故。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查明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冷清开违规超车致使，与胡省成是否持有驾驶资质及车辆是否合法登记无任何关联，胡省成是否无牌无证对事故的成因与作用力完全不具有因果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5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过调查后，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由冷清开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认定由冷清开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重新划定胡省成承担10%的事故责任，正是基于对胡省成无牌无证驾驶机动车行为的惩治和责罚，是为遏止此类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冷清开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后，冷清开及时报警并报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出险，交警部门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对事故的发生经过与原因进行了调查。冷清开在接受交警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调查时，根据事故的实际发生经过和客观事实，承认事故发生时自己确实存在未规范操作与未确保安全的行为，特别是遇到前方胡省成驾驶的摩托车在左拐弯的情况下仍然违规强行超车，致使与胡省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相撞，对此过程冷清开并无异议，对交警部门根据现场情况及客观事实认定的根本原因无异议，对责任划分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抗辩，采纳其意见重新划分胡省成承担10%事故责任，冷清开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胡省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省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等损失共计261770.35元，判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冷清开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冷清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14时23分许，冷清开驾驶湘ＦＲ××**号牌小型轿车沿平江县城关镇Ｓ308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驷马桥老收费站地段超车时，与前方由胡省成驾驶的正在左转弯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胡省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4日，经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第51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冷清开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省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冷清开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肇事的湘ＦＲ××**号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车辆已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冷清开在事故发生后向胡省成垫付了12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胡省成垫付了10000元。另查明，胡省成系原平江县水运公司退休职工，其在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共住院68天，住院期间由护工及亲属进行护理，出院记录中有不适随诊、复查ＣＴ的医嘱，出院后，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去医疗费72544.41元、救护车费1200元。胡省成伤情经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12个月、护理期5个月、营养期6个月，后期定期复查及对症治疗费用约需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为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至鉴定时，胡省成已年满71周岁。在诉讼过程中，冷清开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约定按照14%的比例核减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于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由冷清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进行赔偿是没有争议的，故对胡省成要求冷清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胡省成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胡省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结合鉴定结论中确定残疾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2019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计算。其中，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9842元/年，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61227元/年。由于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根据其残疾程度认定残疾赔偿系数为23%。胡省成的损失有：1、前段医疗费为72544.41元，后段医疗费6000元，胡省成的医疗费损失共计78544.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地法院生活消费水平60元/天计算68天的住院天数为4080元（60元/天×68天）；3、营养费，因胡省成年迈，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需加强营养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鉴定意见确定6个月的营养期，酌情支持5400元；4、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鉴定结论中确定5个月（150天）的护理期，胡省成主张按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5161.7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5、胡省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结合其残疾赔偿系数，计算9年为82472.94元（39842元/年×9年×23%）；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省成在本次交通事故有过错，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400元；7、交通费，根据胡省成就医次数及往返地点，酌情支持2200元（含救护车费1200元）；8、胡省成主张的财产损失，胡省成提交的摩托车维修费发票证据单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虽陈述已定损，但在举证期内未提交定损单予以证实，因其他当事人对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损坏不持异议，故对摩托车修理费，酌情支持2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胡省成主张的误工费，胡省成系原平江县水运公司退休职工，按月领取退休工资，其未举证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了实际损失，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冷清开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未确保安全，遇前方车辆左转弯的情况下违规超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民事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对事故认定书中胡省成无责任的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胡省成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行驶，其自身应承担至少为次要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以及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胡省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在事故成因上存在必然关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认定由冷清开承担本案的90%民事责任，胡省成自负本案1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责任比例分担。胡省成的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有88024.41元（医疗费7854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营养费5400元）,已超出该项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费用为120234.72元（护理费25161.78元+残疾赔偿金82472.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400元+交通费2200元），已超出该项赔偿限额110000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费用有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未超出该项赔偿限额2000元，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省成122000元，抵减该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胡省成112000元。胡省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有医疗费78024.41元（88024.41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0234.72元（120234.62元-110000元）以及不计入交强险的鉴定费2200元，共计90459.03元，应由承担主要责任的冷清开赔偿81413.22元（90459.03元×90%）。鉴于冷清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应当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出不应由其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因鉴定费系当事人为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有不赔偿鉴定费的约定，故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冷清开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通过协商约定按14%的比例核减商业三者险中的非医保用药，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可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赔8636.6元[（78544.41元-10000）×90%×14%]。因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省成72776.62元（81413.22元-8636.6元）。冷清开还应赔偿8636.6元，与其垫付的12000元抵减后，胡省成还应返还冷清开3363.4元。其余损失，由胡省成自负。据此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抵减该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2000元；二、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2776.62元；三、由冷清开赔偿胡省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636.6元，抵减其已支付的12000元，胡省成还应返还冷清开3363.4元；四、驳回胡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减半收取2613元，由胡省成负担260元，冷清开负担235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冷清开驾驶的湘ＦＲ××**号牌小型汽车与前方胡省成驾驶正在左拐弯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冷清开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未确保安全，遇前方车辆左转弯的情况下违规超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省成不负本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以及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认定胡省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法了法律规定，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酌情确定由冷清开承担本案交通事故90%民事责任，胡省成自负本案交通事故10%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因冷清开违规超车造成，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虽然胡省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属于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正确。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胡省成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3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