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红星电线电缆厂，住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聚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23013XQ。法定代表人：韩西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励，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镇建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77453170454法定代表人：黄浩，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红星电线电缆厂（以下简称红星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罐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占用红星厂缴纳的项目实施定金、项目实施补偿金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289854.06元（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8.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为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虽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但在签订合同的特殊时期，符合《重庆市实施办法》《九龙坡区社会主义新农村中小型企业创业基地及农副产品加工区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履行的可能，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二、本案的过错方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重庆市实施办法》和《九龙坡区社会主义新农村中小型企业创业基地及农副产品加工区建设管理办法》，被上诉人称基于上述文件，涉案土地可以用于电线电缆生产项目，并在协议中承诺2个月内将上诉人所需土地协调好并交上诉人建设使用。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那么本案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导致了上诉人的错误认识，从而签订了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具有过错。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也不告知上诉人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行动。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缴纳的项目实施定金、项目实施补偿金多年，直至本案一审庭审中都表示不同意退还。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案件受理费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都存在过错，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都存在过错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的情况下依然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2007年向其支付的项目实施定金、项目实施补偿金共计38.8万元多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获取的资金收益在28万元以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需支付任何资金占用损失，显然不公平、不合理，使被上诉人因过错而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完全不能达到制裁、警示过错方这一法律及合同设定违约责任的基本目的，失去了基本的公平正义。铜罐驿政府辩称，一、项目合作协议因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土地管理法效力位阶高于地方性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上诉人认为合同有效的观点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而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上诉人应按照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过错，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在收到了案涉项目的定金和补偿款后，因所涉的土地系从社员处流转而来，定金和土地补偿款已经支付给了社员，被上诉人不存在占用资金获得利益之说，而在案涉项目无法开展时，被上诉人已经及时告知上诉人，该事实在上诉人的一审诉状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获利行为。三、上诉人诉称的损失并不存在，即使损失存在因其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上诉人所称的损失和诉讼费也该由上诉人承担。红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铜罐驿镇城乡统筹项目合作协议书》；二、判令铜罐驿政府返还红星厂支付的定金和项目实施补偿金共计38.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三、判令铜罐驿政府赔偿红星厂因铜罐驿政府违约而产生的损失6547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发文批复了《铜罐驿镇新农村建设推进村中小企业创业基地规划》（九龙坡新农村组【2006】2号），同意在铜罐驿镇陡石塔村、新合村集中设立一个中小企业创业基地，规范发展中小企业，用地规模2平方公里。铜罐驿政府为了发展乡镇企业，通过土地流转方式由企业租用铜罐驿镇新合村1、3、4、5、6、7、8、11、13组及新合村集体土地660亩，招商引进20家企业，铜罐驿政府组织进行了环评、规划、测绘、设计等创业基地前期准备工作，异地搬迁安置了创业基地范围内的原有居民，并修建了道路等基础设施。2007年6月7日，铜罐驿政府与红星厂签订《铜罐驿镇城乡统筹项目合作协议书》（铜协字第8号），约定项目名称：电线电缆生产项目，项目实施地点：新合村5、6、7社，由乙方（红星厂）全额投入，总投资人民币2500万元。项目租地约32.5亩，拟新建厂房650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项目用地采取乡镇企业占地方式进行。协议还约定，甲方在协议签定后二个月内将乙方所需土地全部协调好并交乙方建设使用，乙方应在协议签定前交甲方10万项目实施定金，土地交付时一次性结清相关费用（包括青苗、附着物包干费和构筑物、建筑物补偿费）。经商定，甲乙方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的损失。协议签订后，红星厂于2007年6月8日、7月9日、8月30日分三次向铜罐驿政府支付了定金10万元，项目用地补偿金28.8万元。在一审中，红星厂举示其与重庆渝宏建筑设计事务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收据，与重庆新鼎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勘察合同》及收据，与重庆江津区龙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与重庆市吉丰建筑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收据，与农户的《房屋租赁证明》。以上拟证明支付设计费16.2万元，地，地勘费1万元，监理费2.1万元，施工进场费35万元，平场进场费10万元，房屋租赁费6750元。红星厂还举示《收条》一张，证明铜罐驿政府收到其铜罐驿工程前期施工资金投入单据资料。铜罐驿政府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07年9月“土地执法百日行动”开始，对辖区范围内违法建设进行清理，全面停止了城乡统筹时创业基地基础设施建设及其他建设活动。红星厂所举示的设计、堪察、监理、施工合同并不存在，也没有实际实施。2020年4月14日，红星厂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铜罐驿镇城乡统筹项目合作协议书》，由铜罐驿政府返还红星厂支付的定金和项目实施补偿金共计38.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并赔偿红星厂因铜罐驿政府违约面产生的损失6547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城乡统筹背景下，政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先行先试，突破政策、法律规定进行招商引资而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红星厂与铜罐驿政府签订的《铜罐驿镇中小企业创业基地招商引资项目协议书》因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因协议无效，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是在特殊背景下所签协议，双方均有一定过错。铜罐驿政府应当返还收取的定金10万元，和土地补偿款28.8万元，无需再承担其他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铜罐驿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红星厂定金10万元、土地补偿款28.8万元；二、驳回红星厂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红星厂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铜罐驿镇中小企业创业基地招商引资项目协议书》所载明的用地正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该协议因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红星厂认为该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协议无效，双方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案涉协议是双方在特殊背景下签订，但上诉人作为法人组织，对不能占用农用地进行非农业建设也应当具有相当的注意义务，但其仍然与铜罐驿政府签订了案涉协议，故一审认定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因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对红星厂请求的损失不予主张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判决铜罐驿政府向红星厂返还了定金及土地补偿款，支持了红星厂部分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红星厂负担不当，本院就一审诉讼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红星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重庆红星电线电缆厂负担6000元，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镇人民政府负担2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81元，由重庆红星电线电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