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刑初8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63年1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87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84年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子。被告人张第，男，1995年7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初中文化，住马关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田春生，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二部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第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徐伟桥、书记员陈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被告人张第以及辩护人田春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张第与被害人杨某3在同村的谭某2家吃饭喝酒时，张第因之前其大女儿张某被杨某3家的狗咬伤打了狂犬疫苗，要求杨某3支付医药费，被杨某3拒绝，二人遂发生争吵，争吵无果后，张第向杨某3发出语言威胁，并跑回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找杨某3，途中被同村村民徐某1等人拦下，张第又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砍杨某3，再次被同村的徐某1和何某等村民拦下并把菜刀抢走，不久，张第又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十字镐出来，找到杨某3后双手举起十字镐用十字镐镐尖朝着杨某3的胸口挖去，十字镐插进了杨某3的胸口处后，杨某3当场倒地，张第见杨某3倒地后，让同村村民杨某6帮忙报警后离开现场，后在返回现场时候被民警抓获。杨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3系心主动脉根部及右心耳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照片、接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以被告人张第故意伤害杨某3致死，造成经济损失为理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人张第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8040元，丧葬费人民币53257元，共计人民币291297元。被告人张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所列举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并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提出家庭困难，无力赔偿。辩护人田春生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张第主动报案，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张第与被害人杨某3在同村的谭某2家吃饭喝酒时，张第因之前其大女儿张某被杨某3家的狗咬伤打了狂犬疫苗，要求杨某3支付医药费，被杨某3拒绝，二人遂发生争吵，争吵无果后，张第向杨某3发出语言威胁，并跑回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找杨某3，途中被同村村民徐某1等人拦下，张第又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砍杨某3，再次被同村的徐某1和何某等村民拦下并把菜刀抢走，不久，张第又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十字镐出来，找到杨某3后双手举起十字镐用十字镐镐尖朝着杨某3的胸口挖去，十字镐插进了杨某3的胸口处后，杨某3当场倒地，张第见杨某3倒地后，让同村村民杨某6帮忙报警后离开现场，后在返回现场时候被民警抓获。杨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3系心主动脉根部及右心耳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第用木柄十字镐将杨某3伤害致死的事实。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公民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户籍证明、前科查询、网上比对说明：证明被告人张第的自然身份情况，不是网上在逃人员，在古林箐派出所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4.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通话记录：证实2020年5月29日20时48分，民警接到报警电话后出警至案发现场，张第朝民警走来，经口头询问，张第如实供述用十字镐将杨某3伤害致死。5.古林箐中心卫生院处方签：证实张第的女儿张某接种狂犬疫苗的事实。6.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杨某3因死亡于2020年6月10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马关县，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现场血迹二份、十字镐一把。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3胸部胸骨柄右侧第二、三肋间水平位置检见一4.0厘米创口，创口下检见皮肤擦挫伤，创壁不整齐，创缘检见皮肤擦伤，创腔内检见组织间桥损伤特征。死因系心主动脉根部及右心耳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9.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杨某3心脏血中检见乙醇（酒精）成分，含量为1.79ｍｇ／ｍｌ，张第静脉血液中检见乙醇（酒精）成分，含量为1.42ｍｇ／ｍｌ。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①民警在现场提取的“滴落状可疑血迹”“十字镐上的可疑血迹”“可疑血泊血迹”“嫌疑人张第作案时所穿鞋子上转移的可疑血迹”与提取的“杨某3尸体血迹”ＤＮＡ检验相同，均为被害人杨某3的血迹；②死者杨某3是杨某2生物学父亲；③送检的十字镐木柄上没有获得ＤＮＡ分型。该鉴定结果已告知犯罪嫌疑人及被害人家属。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实2020年6月16日15时，侦查人员在张第家中厨房窗台上提取一把菜刀。该把菜刀为红色塑料握把、握把破损。刀全长30cm。已随案移送。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杨某2手指进行了血样采集；对被告人张第的血液、张第作案时所穿的拖鞋上粘附血迹进行了抽取。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张第辨认出被害人杨某3；②张第对案发当晚的争吵地点、拿作案工具地点、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地点及被害人倒下的地点进行了分别辨认；③张第辨认出其用来挖杨某3的十字镐。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谭某2家吃饭的时候，张第去找杨某3说医药费的事情，后张第和杨某3争吵起来，张第回家拿了一把水果刀，被徐某1拦下并把刀抢走，后张第又返回家中，徐某1等人去张第家劝张第但是没有劝住，张第从家中拿了一把十字镐出来，来到谭某2家门口找杨某3，朝杨某3的胸口挖了一下，杨某3被挖了一下后，往后倒下一直流血，张第丢下十字镐就离开了现场。当晚张第喝了二两酒左右，以张第平时的酒量来说没有酒醉。15.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9日20时许，在谭某2家吃饭的张第来找坐在隔壁桌的杨某3并发生了争吵，其跟张第说喝了酒不要说正事以后就到隔壁桌喝酒了，然后其看见本村的村民按住了张第，听说按住了两次，张第第三次拿了一把十字镐来找杨某3并将杨某3挖翻在地上。其用手指试探杨某3鼻子发现没有气了，并告诉张第人已经死了，张第哭着离开，后来民警来将张第带走。1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张第等人坐一桌吃饭喝酒，坐下来喝酒的时候张第说自己之前已经喝着酒了，然后张第跟其等人喝了一两白酒左右，杨某3和谭某2等人坐在相隔三米左右的隔壁桌喝酒，到了晚上20时左右，张第到杨某3那桌，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其听见杨某3那桌有人拍桌子，其看见张第跑回自己家，边跑边说：“等我拿刀来”。张第回家拿了一把匕首冲出来，其和何某拦住并抢下匕首，张第挣脱后又跑回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准备往外面跑，其和何某拦下并把菜刀抢走。其和何某劝张第冷静，见张第情绪温和很多以后就跟着张第走出张第家，其看见张第和杨某3站在徐某2家门口争吵，其就回家了。其出来看见张第抱着张某在徐某1家斜对面地上哭，听说杨某3被张第挖死了。17.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张第和杨某3因为医药费的事情发生争吵后，张第跑回家拿了一把单刃尖刀的水果刀出来说要砍死杨某3，被徐某1等人拦下以后，张第跑回家拿了一把十字镐，跑到杨某3的面前，一锄挖在杨某3的胸口，杨某3倒地后，徐加德把十字镐抢下来，其叫杨某3，杨某3已经不会答应了，张第走了以后，民警和医院的人就来了。1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在谭某2家吃饭时候，其发现张第喝酒醉要打人，就去拉着张第，发现张第要打的人是杨某3。其拉着张第的时候看见张第手里有一把水果刀，其把水果刀抢下来以后递给了旁边的人，然后张第就跑回家中，其和徐某1来到张第家，看见张第拿着一把菜刀要出去打杨某3，便把张第手中的菜刀夺走藏在沙发垫里，张第走了出去，其和徐某1也跟着出去，看见张第跟杨某3在争吵，感觉平息了其就跟旁边的人讲话，然后其就看见杨某3已经倒在了地上，张第也在现场，其打电话给杨某3的儿子杨某2讲了现场的情况，就看见民警和卫生院的人来了。直到民警把打人工具提上车才知道是一把十字镐。1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看见张第和杨某3闹了起来，徐某1、何方、谭某2等人拉着张第回张第家，张第不得要出来打杨某3，被徐某1等人拦回家，这样拉了两、三次，有人劝杨某3回家，杨某3朝自己的车方向走的时候，张第跑到杨某3面前双手举起十字镐挖了杨某3胸口一下，杨某3倒地后，旁边有人拉张第，张第踢了杨某3的臀部一下。20.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其听说谭某2家有人闹事，走到现场，看见杨某3和张第互相指着骂，张第回家拿刀要砍杨某3，被徐某1等人拦住把刀抢了，杨某3准备回家，朝徐某2家门前走了几步，张第拿着十字镐过来叫杨某3站住，杨某3刚转身就被张第双手举着十字镐向杨某3胸口处挖去，十字镐插进了杨某3的胸口，杨某3就倒在了地上，张第还踢了杨某3几脚，后张第认识到事情的严重，离开现场去了张第的姑爹马某1家里，民警到了现场，张第从马某1家里走出来，民警把张第带走。21.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9日晚，杨某3和张第均在其家中吃饭，到晚上8点左右，吃完饭后，张第和杨某3争吵起来，在争吵时其和其他人劝架，张第和杨某3只是争吵没有动手，争吵过后张第往自己家中走去，其预感张第可能要拿刀便叫杨某3先走，杨某3走到徐某2家门口处，其去张第家看见张第拿了一把刀壳包着的直刀，其等人抢下刀递给张第老婆，劝张第不要闹，见张第情绪缓和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50分左右，其出门看见杨某3倒在徐某2家门口处，身上在流血，地上在淌血，张第站在杨某3倒下的地方，其马上报警。22.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看见张第和杨某3发生争执后，张第用十字镐挖在杨某3的胸口处，杨某3一句话没有说就倒下了，张第叫其帮忙报警，后其打电话给古林箐派出所李所长并大概讲了事情的经过。其看见张第和马某1一起走下来现场，古林箐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打电话给其，后其带着张第找到民警。23.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为杨某3家的狗咬了张第的女儿，杨某3不出医药费，张第和杨某3争吵起来，其听说张第和杨某3争吵，过来劝架。张第平时喝酒后脾气比较暴躁，很冲动，其预感要出事回家打电话劝杨某3离开，杨某3没有听其的话。随后张第来到其家说了自己杀人的事实后，其叫马某2陪着张第，一直等到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带着张第去找派出所民警并被民警带走。24.被告人张第的供述：证实2020年年初一，杨某3家的小孙子带其的大女儿张某到杨某3家玩的时候，左手被杨某3家养的狗咬伤，打预防针花费了200元左右，其多次找杨某3赔偿医药费，杨某3不同意，其提出一人一半，杨某3也不同意。2020年5月29日晚，在谭某2家吃饭时，其看见杨某3来到谭某2家喝酒，就过去找杨某3协商赔医药费的事情，杨某3不同意赔偿并与其发生了争吵。其跑回自己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砍杨某3，被在场村民徐某1和何某拦下并把菜刀抢走，其又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十字镐出来，走到杨某3面前，双手举着十字镐用尖的那头朝杨某3胸口挖了一下，杨某3随即倒下。其让杨某6报警后走到其姑爹马某1家找到其大女儿张某，跟其大女儿张某说完话后，走出来朝杨某3倒下地方走，遇到了出警到现场的民警后被民警带走。2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张第自愿认罪认罚。2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民警在讯问被告人张第时没有刑讯逼供情况。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第目无国法，因医药费纠纷发生争吵后，故意持十字镐将杨某3伤害致死，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以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张第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第因小孩被被害人家的狗咬伤索要医药费未果，发生争吵，行凶时经他人二次劝阻仍未停止，当众持十字镐将被害人伤害致死。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无过错，被告人行凶伤害他人的主观恶性较大。故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第作案后叫他人帮报案，民警到达现场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第自愿认罪认罚，并与公诉机关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对其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第的犯罪行为致使他人遭受经济损失，对此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要求被告人张第赔偿被害人杨某3死亡的安葬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张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因被害人杨某3死亡的丧葬费人民币53257元。三、扣押的作案工具十字镐一把，依法没收。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杨 宏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何义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