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B080X0。法定代表人：吴哲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海，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斌，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锋，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12************42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鹏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张锋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兴鹏公司向张锋支付十年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于法无据。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五级、六级伤残职工本人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如果张锋没有与工伤保险基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其工伤后期康复治疗的医疗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张锋与兴鹏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也与工伤保险基金终结了工伤保险关系，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后续治疗费不应由兴鹏公司承担。张锋的职业病后续治疗费不是必然要发生的，即使能够得到法院支持，也应待后期实际发生再主张，且其已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了相当于十个月工资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也应予以扣除。张锋因此产生的后期医疗费的司法鉴定费2674元也应由其自身承担。（二）一审判决依据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再次鉴定伤残等级为五级”的鉴定结论作为张锋的人体损伤致残的等级来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与法不符。人身损害赔偿中的“伤残等级”与职业病工伤中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的鉴定标准不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伤残等级的鉴定标准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工伤的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等级”鉴定标准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同一受伤部位同样受伤程度，依据不同的鉴定标准鉴定出的“伤残等级”是不同的，两种伤残等级不能通用。（三）张锋的残疾赔偿金应扣减兴鹏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350元。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都属于对工伤中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的一种补偿，与人身损害赔偿中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相同。在劳动者患职业病要求民事赔偿时，用人单位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都应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锋辩称，（一）工伤保险是一种社会保障制度，劳动者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是其发生工伤后享有的权利。因社保系统升级原因，张锋目前没有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二）目前并无政策文件规定，劳动关系解除及终止缴纳社保后，劳动者未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能够继续由工伤基金进行报销。（三）本案伤残等级可以参照工伤伤残等级确定。张锋被认定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是较为严重的疾病，如本案不支持其相应的伤残赔偿待遇，有损公平原则。（四）本案不应当扣减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张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鹏公司支付张锋残疾赔偿金451533.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265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555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80860元、鉴定费317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兴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锋于1998年10月入职东莞长安霄边兴鹏鞋厂（以下简称兴鹏鞋厂），于1998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在该厂从事针车等工作，工作中接触“胶水”等；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在该厂从事排头多能工工作。2017年5月8日，张锋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东莞市*******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体检结果为白细胞计数偏低、中性粒细胞绝对值偏低，2017年7月14日、7月21日经复查，处理意见：1.明确职业史及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2.到该院住院行医学观察，明确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减少原因。2017年7月27日，张锋到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东莞市*******住院治疗，住院25天至2017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白细胞减少症、轻度贫血。2018年10月7日，张锋再次到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东莞市*******住院治疗，住院31天至2018年1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职业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轻度贫血、左侧乳腺包块性质待定。张锋提供的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医疗费发票显示共计产生医疗费2780.78元，扣除医保抵扣的130.4元，张锋实际支付医疗费2650.38元。2017年12月20日，张锋经东莞市*******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兴鹏公司对该诊断结论有异议，向东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申请首次鉴定。2018年3月20日，东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张锋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兴鹏公司对此仍有异议，向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申请最终鉴定。2018年8月31日，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张锋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9月26日，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张锋所患“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符合“患职业病的”情形，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8日，张锋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五级、未达护理等级。兴鹏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复查鉴定。2019年4月28日，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五级、未达护理等级。兴鹏公司对此仍有异议，向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19年8月6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五级。2019年8月9日，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就张锋伤残鉴定事宜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鉴定材料所体现的内容或后果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无对应的条款依据，且已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建议按工伤鉴定相关标准进行，对该委托项目决定不予受理。张锋为此支付鉴定工本费500元。2019年8月20日，张锋已向东莞市**********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258.94元。2019年8月22日，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张锋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4043元，可适当考虑骨髓移植治疗300000元左右（抗排异费用不包含在内）费用。张锋为此支付鉴定费2674元。2019年8月26日，兴鹏公司发出公告称，兴鹏鞋厂为三来一补企业，经有关政府行政审批部门审查同意，决定落实转型升级政策，更名为兴鹏公司，原兴鹏鞋厂的有效债权债务，以及与其缔约的各类协议、合同（含劳动合同）等具有给付性质的标的，按合同缔约时的条件由转型升级后的兴鹏公司概括性承继、履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张锋的父亲张振元、母亲贾风焕，分别出生于1943年9月10日、1951年4月1日，由张锋六兄弟姐妹共同扶养。张锋与配偶崔振青共同生育、抚养的三名子女崔雪龙、崔家蒙、崔斌，分别出生于2006年2月22日、2008年4月21日、2016年12月25日。张锋主张其已就工伤保险待遇申请了劳动仲裁，兴鹏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案进行审理。兴鹏公司主张应在本案赔偿款中应扣除劳动仲裁裁决其应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8307.0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350元。张锋仅同意扣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8307.06元。另，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9月1日解除，兴鹏公司对张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55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锋在本案中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兴鹏公司价值800000元的财产，案号为（2019）粤1972财保598号，并缴纳保全费452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粤1972财保598号民事裁定并予以实施保全措施，兴鹏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缴纳保证金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鹏公司是否应向张锋赔偿；二、张锋的损失情况。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张锋在兴鹏鞋厂工作时被确诊为患职业病，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工伤决定书、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书予以佐证，兴鹏公司对此亦没有异议，应予以赔偿。关于焦点二。结合张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张锋的伤残等级，经张锋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复函表示无法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果（五级伤残）予以计算。另，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不同，兴鹏公司辩称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减东莞市**********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258.94元以及双方确认的仲裁裁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8307.06元后，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60%-53258.94元-38307.06元＝413226元。张锋于2018年8月31日被最终鉴定为患职业病时，其被扶养人父、母亲张振元、贾风焕及三名子女崔雪龙、崔家蒙、崔斌分别需被扶养5年、12年7个月、5年6个月、7年8个月、16年4个月。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1×8+2/3×4+43/72×1+1/2×3+1/6×1）×60%＝224021.9元。2.医疗费：2650.3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555元。4.交通费：结合张锋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5.营养费：结合张锋治疗情况、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6.后续治疗费：结合第2项医疗费中张锋的治疗情况，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每年酌情确定为10000元，暂按10年计算，为100000元。7.鉴定费：500元+2674元=317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锋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79627.28元，由兴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张锋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兴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779627.28元给张锋；二、驳回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472元、保全费4520元（张锋均已预交），由张锋负担3068元（其中受理费1674元、保全费1394元），兴鹏公司负担8924元（其中受理费5798元、保全费3126元）。二审期间，兴鹏公司提交另一患职业病员工肖朝霞的相关工伤认定资料、工伤保险待遇和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张锋向本院提交了门诊病历、门诊处方单、检验报告、医疗发票，拟证明张锋有医疗依赖，后续治疗费用继续产生。兴鹏公司对此认为，张锋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申请医疗期，不能作为其主张后续医疗费的依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31日，张锋以兴鹏公司未按规定提供符合国家劳动卫生标准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未提供有效防护措施、未定期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未足额发放工资、克扣加班费等为由，向兴鹏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9月3日，张锋申请劳动仲裁。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长安仲裁庭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兴鹏公司应向张锋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同时认定张锋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张锋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不予支持。张锋未针对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张锋于二审中确认，因社保系统升级原因，其尚未向社保基金管理中心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本院就案涉张锋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问题向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咨询，该局复函：（一）假如张锋未与兴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评残后经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仍需治疗的，其后续治疗发生的门诊及住院工伤医疗费可由工伤基金按规定支付。（二）张锋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中劳动关系解除情形的，应当依法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后续发生与本次工伤有关的费用不再属于工伤基金支付范围。张锋与兴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尚未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未终结工伤保险关系，评残后经本市劳鉴委员会确认仍需治疗的，其后续治疗发生的门诊及住院工伤医疗费可由工伤基金按规定支付。（三）关于工伤保险待遇的申领时限暂无限制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份复函进行质证，双方均表示确认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兴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9日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张锋因职业性慢性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进行伤残鉴定，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无相对应的条款依据，建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工伤鉴定相关标准进行，对张锋的伤残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因职业病伤害具有其特殊性，与一般人身损害有所不同，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未对“中毒性血液病”职业病设定伤残评定标准时，一审法院参照张锋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计算兴鹏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在本质上与残疾赔偿金相同，一审法院结合社保基金已赔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金额53258.94元以及兴鹏公司应支付张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8307.06元，计算出兴鹏公司仍应支付的残疾赔偿金4132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021.9元，并无不当。张锋因此支出鉴定费工本费500元，应由兴鹏公司承担。兴鹏公司主张因工伤伤残等级与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标准不同，故不应按工伤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本质上与残疾赔偿金不同，兴鹏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扣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兴鹏公司支付张锋医疗费265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55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均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说理逻辑清晰，论述较为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首先，张锋以兴鹏公司未依法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未提供有效防护措施、未定期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未足额发放工资、克扣加班费等为由，向兴鹏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张锋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庭经审理认定张锋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张锋的经济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可以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张锋主动提出，并非用人单位过错造成。其次，张锋明知其需要后续治疗，但仍然坚持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自主处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其要求兴鹏公司负担后续治疗费的主张缺乏依据。再次，张锋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五级伤残，其与兴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尚未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其工伤保险关系并未终结，其后续治疗发生的门诊及住院工伤医疗费可按照规定程序申请由工伤基金按规定支付。根据上述理由，兴鹏公司关于其无需负担张锋后续治疗费及相应鉴定费2674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兴鹏公司应赔偿张锋的各项目金额为：残疾赔偿金（含扶养人生活费）637247.9元+医疗费265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55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76953.2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兴鹏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他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不全面，存在遗漏，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及前述援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锋赔偿676953.28元；三、驳回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1992元（含案件受理费7472元、保全费4520元），由张锋负担4762元，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6元，由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0109元（已预交11596元），张锋负担1487元。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同意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诉讼费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费用1487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张锋迳付东莞兴鹏鞋业有限公司。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