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同江市建三江**龙山农场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黄卫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东，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莲（与黄卫东系夫妻关系），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青龙山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峰，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广鸿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蕾，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18）黑81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杨永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赵广义9张志明9gzhi张蛟海利gjiao胡宝江aojaing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情况进行审核认定，仅以一张疑似王桂莲出具的经过复印、裁剪处理且有重大缺陷的保证书就认定合伙关系解除，事实认定不清。依据《合伙经营协议》的第四、八、十、十二条约定，合伙期间不能擅自退出经营，否则视为违约，意见不同时需找王某协调，双方投资的机器设备需在补充协议中分清。杨永峰退伙原因是什么，退伙时如何对账，对账过程提交哪些机器设备及安装票据，退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均应予查明。王桂莲出具的保证书应为效力待定的证据。杨永峰提交的证据二没有益阳米业公司财务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力。二、一审判决不应同时判令益阳米业公司和黄卫东承担责任。黄卫东是益阳米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履行益阳米业公司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益阳米业公司承担。黄卫东出资到位，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杨永峰针对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基于《合作经营协议》及黄卫东系益阳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认定杨永峰与益阳米业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正确。基于王桂莲系益阳米业公司监事及其与黄卫东系夫妻关系，以及黄卫东系益阳米业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认定王桂莲给杨永峰出具的保证书有效，双方就杨永峰退伙一事已经完成结算正确。各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结算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卫东作为益阳米业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卫东、王桂莲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益阳米业公司欠付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偿还合伙经营过程中建厂投资款本金1,480,000元及利息1,230,000元，合计2,71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1.2%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春，杨永峰与益阳米业公司合作经营水稻储运、加工大米等附属产品的购销经营，经营场所在青龙山农场工业园区内，双方在经营一段时间后，于2012年5月1日杨永峰与益阳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卫东正式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双方提供资金，双方合作经营水稻储运、加工大米等附属产品的购销经营，合作期限5年，即2012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双方出资比例各50%，直到米厂正常经营加工为止；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是每年年终进行决算后，各按50%享有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杨永峰先后投资1,480,000元。2012年9月，该米厂能够正常加工水稻。2012年10月，经双方协商同意，杨永峰退出合伙，米厂由黄卫东继续经营。另查明，黄卫东、王桂莲系夫妻关系，益阳米业公司系黄卫东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桂莲在本公司担任监事职务。杨永峰退出合伙时，由王桂莲与杨永峰对账结算后，为杨永峰出具确定杨永峰建米厂购买设备、安装等共投入1,484,054元的保证书，并保证益阳米业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前退还杨永峰的投资款1,484,054元，自2012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计算利息，王桂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永峰与益阳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卫东于2012年5月1日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该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现双方已终止合伙关系，对于合伙期间财产的处理已告王桂莲与杨永峰进行清算，并出具保证书，约定还款数额及期限，虽该保证书黄卫东并未签名，但王桂莲作为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黄卫东的妻子，其有权代表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给杨永峰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合法有效。为此杨永峰要求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返还合伙投入本金1,480,000元、利息1,230,000元（担保书中载明为1,484,054元，杨永峰主张本金1,480,000元；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8年9月10日，按月利率1.2%计息，利息为1,230,176元，杨永峰主张1,230,000元），本息合计2,7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桂莲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桂莲作为益阳米业公司的监事、黄卫东的妻子给杨永峰出具保证书，并承诺其作为连带偿还责任的保证人，为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判决：一、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永峰合伙投资款本金1,480,000元、利息1,230,000元，合计2,710,000元；二、王桂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80元，由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负担。二审期间，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七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益阳米业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5月1日双方补签《合作经营协议》，益阳米业公司是2012年7月11日由黄卫东个人出资50万元设立的，从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当时的甲方还没有确定具体字号，仅载明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从益阳米业公司几次章程修正变更情况看，均是黄卫东追加投资，与杨永峰无关，杨永峰并非益阳米业公司股东，仅是合伙关系，属于企业法人与自然人的混合型合伙关系。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规定，杨永峰投入的购置设备及安装费用票据应当双方签字确认、并由会计入账后进行定期对账。非经该条确定的对账程序，均违反合同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可以看出，合伙期间不能擅自退出经营，否则视为违约，意见不同时需找王某协调，双方投资的机器设备需在补充协议中分清。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合伙关系早于2012年5月1日，益阳米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1日，可见益阳米业公司成立正是建立于黄卫东与杨永峰的合伙关系之上，因此，益阳米业公司虽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上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黄卫东、王桂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杨永峰与黄卫东、王桂莲系协议解除合伙关系，并非无故退伙，没有违约和争议解决问题。益阳米业公司后期增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2014年6月5日，该时间晚于杨永峰与黄卫东、王桂莲协议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保证书结算内容未包含后期增资，后期增资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安装承包合同》及附件4页、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1页、收据3份、情况说明1页（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6月15日，黄卫东与同江市利仁祥彩钢瓦厂签订安装承包合同。2012年6月21日，王桂莲向利仁祥彩钢瓦厂的收款人史军的农行卡汇款9万元，该款与一审杨永峰提交的2012年6月11日转账2万元给史军的记录相冲突，该项工程均为黄卫东完成，与杨永峰无关。杨永峰仅凭向史军的转款记录，没有购货安装合同及情况说明就证实该款系为益阳米业公司投资款证据不足。杨永峰自己也有米业公司：黑龙江省建三江广鸿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持有注册商标“广鸿”。2万元汇款是用于益阳米业公司还是用于杨永峰自己的公司，杨永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双方没有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除银行交易回单外对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安装承包合同时间与交易回单付款时间相差半月有余，无法证明交易回单的9万元是支付安装承包合同预付款，该项目彩钢安装是杨永峰承包给祝海涛施工的，与史军及利仁祥彩钢瓦厂无关。情况说明所载明付款情况没有银行流水支持，无法证明真实性。收据虽由黄卫东持有，但是款项并非黄卫东支付，益阳米业公司在筹备期间没有会计人员，所有票据均放在黄卫东处。第三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单1份、佳木斯金洪农机有限公司收据2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7月7日，王桂莲向佳木斯金洪农机有限公司的收款人吕志刚汇款21万元，该款与杨永峰一审提供的在邮政银行现金支取21万元用于支付佳木斯金洪农机有限公司货款冲突，杨永峰并未支付过该款项，余款46.85万元是黄卫东支付的，此款应当从杨永峰投资款项中减除。双方没有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20年4月26日收据写明设备款前期是杨永峰付的，可见杨永峰已经履行合伙出资义务。黄卫东付尾款时间是2020年5月8日，该时间晚于保证书出具时间。虽然设备尾款由黄卫东支付，但是并不能改变保证书中双方约定的杨永峰退出合伙应返还的合伙投入部分。第四组证据，集贤县正泰机电物资销售处销售清单3份、收款收据2份（2012年6月19日、6月26日），黑龙江正泰电气销售中心销售清单1份（2012年6月20日）、哈尔滨瑞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信用卡1份（2012年6月20日）（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6月19日、20日、26日，黄卫东购买益阳米业公司的全部电气设备，总价款为171,363.70元。该款与杨永峰一审提供的购买电气设备款项相冲突，杨永峰并未支付过该款项，此款应当从其投资款项中减除。双方没有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销售清单及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销售清单发生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该时间是益阳米业公司设立筹备期间，杨永峰参与电器采购，所需全部电器设备均是由杨永峰与王桂莲弟弟王桂成以及电工龙振刚在黑龙江正泰电气销售中心和天正电器采购的，黄卫东未提供付款凭证，无法证明是由黄卫东支付的电器采购款。第五组证据，《安装协议书》1份、收款收据2份、《单机产品销售合同》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4月24日，黄卫东与江苏安装队张加锁签订《安装协议书》，2012年8月1日，益阳米业公司与湖北永祥粮食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单机产品销售合同》，除杨永峰支付10万元预付款外，均为益阳米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双方没有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安装协议书及2张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单机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杨永峰支付10万元预付款履行出资义务，保证书是双方对账结算依据。第六组证据，黄卫东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2页、王桂莲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1页、陈世佳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单1页（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意在证明：2012年10月23日，黄卫东向杨永峰转账，因杨永峰称支出较大，加上自己的米业工厂资金周转不开，向黄卫东暂借26万元，由于与杨永峰一直未对账，该款一直未还。陈世佳的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单中2012年10月2日转款记录体现的银行卡号与杨永峰一审提供的在《杨永峰2012年益阳米业投资明细表》第18项存在冲突。双方没有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黄卫东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汇给杨永峰的26万元是借款，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杨永峰与黄卫东共同贷款保证金，杨永峰与黄卫东本就是合伙关系，双方账目往来比较多，对于该笔款项是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该26万元保证金及后期大米款杨永峰已经通过王某的账户返还给黄卫东。一审中杨永峰提供的账目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记载转给陈世佳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1日，不是黄卫东所称的2012年10月2日，而且杨永峰提供的流水中陈世佳收款账户与黄卫东提供陈世佳银行流水账户一致。陈世佳银行流水中2012年10月11日陈世佳收到的10万元汇款，汇款账户户名为杨永峰，可见杨永峰提供的投资具体真实。第七组证据，彩印照片六张。意在证明：工厂现状。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举示的第一、三、五组证据，杨永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内容体现黄卫东与同江市利仁彩钢瓦厂签订《安装承包合同》及王桂莲向史军付款9万元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账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第四、六组证据，因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账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第七组证据，因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申请王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王某是双方签订协议的中间人，协议不成时先找王某再诉讼，双方并没有找王某，杨永峰及黄卫东贷款失败后不辞而别没有进行对账。杨永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发表的有利于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是王桂莲、黄卫东的利害关系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王某关于黄卫东与杨永峰因贷款产生矛盾的陈述系听黄卫东所述，且王某并未直接参与双方的实际合伙过程，故对证人所述不予采信。杨永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永峰与益阳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卫东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该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现双方通过签订保证书的方式已经协商终止合伙关系，并在保证书中约定还款数额及期限，该保证书合法有效。杨永峰要求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返还合伙投入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益阳米业公司、黄卫东、王桂莲虽称与杨永峰并未进行对账结算，但杨永峰对此并不认可，且该项上诉理由与王桂莲出具的保证书所载明内容相互矛盾，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黄卫东、王桂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益阳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长玲审判员  李吉凤审判员  翟 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