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094号 原告：董翔，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秀福，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南京市。 被告：张娟，女，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南京市。 被告：江苏亿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方秀福。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董翔诉被告方秀福、张娟、江苏亿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被告方秀福、张娟及亿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方秀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借款利息3276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张娟对被告方秀福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亿道公司对被告方秀福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4.判决由三被告承担律师费8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方秀福自2018年11月18日起向原告借款，截至起诉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75710元（利息实际应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方秀福与张娟系夫妻，二人系被告亿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合计持股比例100%，为被告亿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共同经营被告亿道公司，且方秀福担任被告亿道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同时，被告方秀福向原告于2019年3月6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用于“经营周转”，故被告方秀福向原告的借款应为被告方秀福与张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娟对被告方秀福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方秀福作为亿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所借款项用于被告亿道公司的经营周转，故被告亿道公司对被告方秀福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方秀福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错误，其通过微信转账还款共计41400元，原告未计入还款总额。此外，经过计算，如按年利率36%计息，方秀福总计欠原告本金81644元而不欠利息，且双方利息约定过高，应做相应调整；2、方秀福借款用于归还他人借款和个人投资，要求张娟和亿道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涉案款项并不是以夫妻名义提出的借款或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也没有以亿道公司名义借取或者用于公司经营，故原告要求张娟和亿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必要依据。2019年3月6日的借条上虽然注明为经营周转，但是系原告出具的格式文本，载明的借款用途与实际用途并不相符；即使确认借条载明的用途，也应仅限于该借条中记载的20万元借款，该20万元本息已经偿还完毕，故原告要求亿道公司就全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必要依据；3、原告要求方秀福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担保服务费缺乏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借贷关系，但仅在2019年3月6日的借条中记载了如一方违约，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能扩张到其他合同项下，且涉及的2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原告无权再依据该借条向方秀福主张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张娟答辩称，张娟未和原告签订任何民间借贷合同，被告方秀福的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张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未列举证据证明方秀福的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合意，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故请求驳回对张娟的起诉。 被告亿道公司答辩称，亿道公司未和原告签订任何的民间借贷合同，涉案借款协议也并非以亿道公司名义签署，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亿道公司生产经营，故亿道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的2019年3月6日的借条不能推定其所记载的借款用途扩张到本案的所有借条中，并且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不应再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对亿道公司的起诉。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收条、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保全担保合同、收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工商查询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被告方秀福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企业查询资料等证据，张娟及亿道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方秀福系被告亿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7.85%，被告张娟系亿道公司股东，持股92.15%，方秀福与张娟系夫妻关系。此外，方秀福担任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 2018年11月18日，原告向方秀福尾号129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笔5万元，并于当月20日再次向方秀福的该账户转账10万元。之后，原告自2018年11月18日起多次通过微信向方秀福催要款项，表述方式如“11.18-11.27费用4000”、“第二笔十万11.20-11.29费用”、“赵鑫的12.1-12.10，我的11.28-12.7,11.30-12.9，一共三笔12000”、“赵鑫那笔12.11-12.20，我的第一笔12.8-12.17，第二笔12.10-12.19，一共三笔12000”等等，方秀福按照要求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 2019年1月2日，被告方秀福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方秀福向出借人董翔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日1‰，即每月3%，借款期限为（空白）。当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2226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方秀福尾号2812账户转账5笔5万元，合计25万元。方秀福当即出具《收条》，载明：借款人方秀福向出借人董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5万元整，本借款人已确认收到该笔借款，进入本借款人指定以下银行账户内。开户行：农行清凉门支行，户名：方秀福，账号：xxxxxxxxxxx********，借款期限（空白），金额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借款金额。 2019年3月6日，方秀福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为经营周转，今通过银行转账向董翔借到人民币20万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2019年3月6日到2019年6月5日，于2019年6月5日到期时，逾期未还，则计付逾期利息。如任何一方（借款人、债务人）违约，守约方（出借人、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等等。当日，原告通过其尾号2226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方秀福名下尾号5858账户转账20万元，方秀福向原告出具《收据》：借款人方秀福向出借人董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本借款人现确认已收到该笔借款，进入本借款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内：开户行：招行城西支行，户名：方秀福，账号：xxxxxxxx********，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 2019年3月15日，原告再次向方秀福账户转账8万元，并向方秀福发送微信：“15天”，“前（千）三”，方秀福回复：“老大还是按上次的月息6.5吧，这样受不了的”。原告表示：“这个金额少哎，而且这个我做不了主”，方秀福再次回应：“老大受不了啊”，原告回复：“8”，并称：“这个微信给我就行了”，方秀福遂向原告微信转账3200元，原告收取该款项。经原告催要，方秀福于2019年4月1日再次支付8万元的利息3200元。后方秀福于2019年7月25日再次联系原告：“你把那个八万的借条发给我看一下可以吗”，“要么我跟赵说下先把你的八万还掉”，当日，方秀福向原告转账8万元。 后被告方秀福通过转账给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案外人贾宇等方式多次还款，直至2019年11月29日最后一次偿还5000元（详见附表）。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为进行本次诉讼，原告董翔向本院申请保全，与案外人江苏法保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担保合同》，委托该公司为本案保全提供担保，为此支出担保服务费1000元；同时，与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8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方秀福到庭陈述称，其根据原告微信要求支付的费用实际为利息，经常是原告要多少方秀福就支付多少。原告董翔陈述，其向被告张娟主张还款的依据为基于张娟亿道公司股东的身份，而非方秀福与张娟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董翔与被告方秀福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本院逐一进行分析： 1、针对2018年11月18日出借的10万元及2018年11月20日出借的10万元。双方虽并未对利息存在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根据原告董翔及方秀福的陈述、聊天记录载明的时间、金额等，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对于上述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月利率为12%，该利率超出原告起诉时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依法调整为被告方秀福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多支付的部分直接充抵本金。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告方秀福在借得上述两笔款项当天均向原告支付利息4000元，故两笔借款均应以实际出借数额96000元作为本金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2、针对2019年1月2日出借的25万元及2019年3月6日出借的20万元。20万借款出借当日被告方秀福支付给案外人贾宇的利息6500元应直接充抵本金，在此不再赘述。此外，原、被告双方已在两份借条中对利率明确作出约定，均超出原告起诉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本院依法调整为被告方秀福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多支付的部分直接充抵借款本金。 3、针对2019年3月15日出借的8万元。除款项出借当日支付的3200元利息应直接充抵本金外，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支付费用的额度及期间，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8%的约定，超出原告起诉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多支付的部分直接充抵本金。此外，根据聊天记录中方秀福“先把你的八万还掉”的表述及当日还款8万元的实际行为，应认定该笔款项虽然出借时间最晚，但被告方秀福实际已全部清偿该笔债务。 根据上述分析及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直接抵扣本金的还款，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29日被告方秀福偿还5000元后，仍欠原告借款本金99912元、利息857元，合计100769元。 关于律师费及担保服务费的问题。根据董翔及方秀福之间的款项出借顺序、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计算明细，方秀福实际已将大部分款项本息清偿完毕，仅剩余2019年3月6日借条项下的部分本息尚未清偿。该借条中对于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已作出明确约定，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方秀福未清偿相应债务，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为此支出律师费及担保服务费合计9000元，其根据双方约定主张被告方秀福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亿道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目前本案剩余本金系2019年3月6日借条项下的未还款项，被告方秀福已在其中明确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故亿道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3月6日借条中虽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但方秀福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并非仅有亿道公司，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亿道公司的经营周转，而非其他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被告张娟亿道公司的股东身份请求其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秀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董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99912元、利息857元，合计100769元，并以999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1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方秀福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董翔一次性归还本案律师费8000元、担保服务费1000元，合计9000元； 三、驳回原告董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06元，减半收取2403元，保全费1649元，合计4052元，由被告方秀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邢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枫                            附：             计算表                               序号                       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备注                               1                       2018年11月18日                       100000                                                                           2                       2018年11月18日                                             4000                       10万元11.18-11.27利息，直接充抵本金                               3                       2018年11月20日                       100000                                                                           4                       2018年11月20日                                             4000                       10万元11.20-11.29利息，直接充抵本金                               5                       2018年11月23日                                             4000                       原告代赵鑫收取11.21-11.30利息，双方认可与本案无关                               6                       2018年12月5日                                             12000                       代赵鑫收取12.1-12.10利息4000，原告11.28-12.7利息4000，11.30-12.9利息4000,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多余部分充抵本金后剩余本金186020元。                               7                       2019年1月2日                       250000                                             186020元本金产生利息3425元，之后按照436020元本金计息                               8                       2019年1月31日                                             50000                       436020元本金产生利息8314元，加上欠付利息3425元，合计11739元，根据原告主张，直接充抵本金，本金剩余386020元。                               9                       2019年2月1日                                             350000                       386020元本金产生利息254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11739元，利息共计11993元，根据原告主张，直接充抵本金，本金剩余36020元                               10                       2019年3月6日                       200000                                                                           11                       2019年3月6日                                             6500                       20万元的预付利息，支付给案外人贾宇，直接充抵本金，实际出借193500元                               12                       2019年3月15日                       80000                                                                           13                       2019年3月15日                                             3200                       8万元3.15-3.31利息，直接充抵本金，实际出借本金76800元。                               14                       2019年4月1日                                             6500                       20万元的第二期利息，支付给案外人贾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多余部分直接充抵该笔本金，剩余本金190308元。                               15                       2019年4月1日                                             3200                       8万元的第二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多余部分直接充抵该笔本金，剩余本金74458元。                               16                       2019年4月30日                                             40000                       36020元本金产生利息2084元，190308元本金产生利息3629元，74458元本金产生利息1420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11993元，利息合计19126元，该笔还款偿还利息后多余部分直接充抵本金，剩余本金279912元                               17                       2019年7月5日                                             100000                       279912元本金产生利息12147元，根据原告主张，该笔还款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9912元。                               18                       2019年7月22日                                             6000                       偿还原告2019.4.17出借的5000元及2019.7.10出借的1000元，双方均认可与本案无关                               19                       2019年7月25日                                             80000                       179912元本金产生利息2366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12147元，累计欠付利息14153元，根据聊天记录，该笔还款抵扣8万元本金，,剩余本金99912元。                               20                       2019年8月15日                                             10000                       99912元本金产生利息1380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14153元，利息合计15893元，还款清偿利息后，剩余本金99912元，利息5893元                               21                       2019年9月8日                                             7000                       99912元本金产生利息1577元，加上之前欠付5893元，利息累计7470元，还款清偿利息后，剩余本金99912元，利息470元。                               22                       2019年11月29日                                             5000                       99912元本金产生利息5387元，加上之前欠付470元，利息累计5857元，还款清偿利息后，剩余本金99912元，利息85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