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莫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法定代表人：钟良生，该加油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生，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杰，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以下简称和合田加油站）、钟良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合田加油站、钟良生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二、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合田加油站、钟良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按照百润公司与合田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百润公司承租经营位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路边的合田加油站的资产。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点约定“甲方负责协助将加油站的经营实体变更登记为乙方指定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经营期间，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等变化，乙方需申领其他证照的，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第九条期满或终止后的处理第3点约定“租赁期满后或本合同终止后，乙方负责将租赁期变更至乙方的相关证照变更至甲方指定的加油站经营主体，费用由甲方负责。”根据上述约定，百润公司承租合田加油站，合田加油站应负责协助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各项经营许可证照变更登记至百润公司或百润公司指定的经营主体名下，该等经营许可证照包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在租赁期满后由百润公司负责该等证照变更回合田加油站或其指定主体名下。故此，本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并不涉及加油站经营许可证照的借用，不涉及经营许可证照的租赁，不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管理制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该规定属于行政管理规定，并且该规定并未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租赁加油站。根据广东省域内加油站租赁情况，承租经营加油站的，属于经营主体变更，应重新申办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同时收回原经营单位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由安全管理部门就新经营主体的申请作出新的行政许可。而安全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条件之一，即必须审查新的经营主体申办危化证的事实依据，该事实依据包括租赁经营或购买资产所得等。即新的经营主体必须是承租经营或受让资产所得、取得加油站经营权，安全管理部门才允许作出新的行政许可。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应先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后才能租赁加油站是错误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但是，《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成品油经营企业要求变更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应向申请部门提交下列文件……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该规定要求加油站经营主体变更后《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变更形式与上述《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相同，即注销原经营主体的许可证，由新的经营主体申办新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系针对某具体的经营场所，不能扩大使用范围，需重新申办经营许可证照并获得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核发新的经营证照。故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关于合田加油站协助将加油站危化证、成油证办理至百润公司名下的约定符合上述两项管理规定的要求。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包括继续履行合同及损失赔偿人民币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当事人的认定不一致，故此本案属于标的额大、争议大的民事诉讼，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之前，并未明确征询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庭审中，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效力与当事人认定不一致的，属于争议较大的案件，也未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明显违反审理程序。合田加油站、钟良生辩称：按照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本案应围绕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能够继续履行来审查，从已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来看，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合同效力问题。从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论述以及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在一审时提交答辩状中列明的法律依据可知，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百润公司属于租借相应许可证进行租赁经营的话，则合同无效，故现重点分析案涉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否具有无效情形。合同名称为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的标的物包括加油站资产、营业执照及危化证、成品油证等，合同条款均为百润公司制作，在合田加油站一方解除合同前，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并无歧义，即百润公司的本意旨在租赁合田加油站的证照进行经营，该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百润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证照等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机构”的内容，认为不属于证照的租赁。但明显地，从该合同约定的文义来理解就是百润公司今后将使用合田加油站原有的证照。百润公司上诉理由提到的租赁方式是指需重新申办许可证，原许可证将被收回并注销，此种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方式完全不同，即不属于证照变更。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方式，百润公司无需重新申办证照，而是继续使用合田加油站的证照，旨在租赁使用合田加油站证照进行经营，使用合田加油站的许可证进行营业牟利。此种方式违法，且属于未取得许可而经营加油站的情形。合同第四条第3点还提到，“甲方负责协助将加油站的经营实体变更登记为乙方或乙方指定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成油证、危化证、排污证…乙方需申领其他证照的，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现百润公司上诉提到方式为其实际上不需要取得合田加油站的证照，也无需合田加油站的证照变更给百润公司，而是由其重新申领证照，再由政府部门取回合田加油站证照并注销，该方式并非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从该条款的内容及行文结构来看，百润公司是直接使用合田加油站的证照，如果百润公司需申领其他证照的，合田加油站配合。上述条款先列举了营业执照、危化证、成油证，再提到乙方需申领其他证照，说明百润公司的真实意思即重新申领的证照并不包括营业执照、危化证、成油证，故其上诉理由中提到的租赁经营方式纯粹是脱离合同约定内容，与本合同无关。即使百润公司现在所称的租赁经营方式合法，也不能掩盖合同本身所约定的租赁方式违法。涉案合同第九条第3点中约定“租赁期届满后或合同终止后，百润公司需将证照变更至合田加油站指定的加油站”，但按照百润公司现时主张的租赁经营方式，一旦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田加油站的成油证及危化证等等均被注销，今后不可能还存在变更回合田加油站的可能，除非合田加油站依法重新申领，但此种方式已偏离合同约定。本案现探讨的应仅限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否无效或能否履行，而非脱离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来研究何种租赁经营方式合法。如果合同所约定的方式并非租赁许可证，那么百润公司当时即应约定合田加油站的证照依法由政府部门收回注销，届时合田加油站配合百润公司重新申领危化证、成油证等证照。所以，合同条款中关于证照变更的约定无歧义，百润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旨在租赁、借用合田加油站的许可证。据此，按照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方式，百润公司属于未取得许可租赁经营成品油的情形，合同应无效。涉案合同除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之外，还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无效。另外，根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文文号：粤工商[2008]联字11号的规定，目前政府部门关于租赁经营加油站所认可的主体仅为石油销售企业，百润公司作为投资公司，不属于石油销售企业，不能租赁加油站进行经营。从实践中的司法判例来看，石油销售企业本身具有租赁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质，故有权依法依规租赁经营加油站。而且，该文还提到“租赁经营加油站作为石油销售企业的一种经营模式，是指在不改变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济性质（企业类型）的前提下，采取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方式，加油站所有人（以下简称为“出租方”）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由石油销售企业（以下简称“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照租赁经营合同规定对加油站实行自主经营的经营方式。”一方面说明了租赁经营加油站属于石油销售企业的经营模式，其他企业如百润公司则不属于租赁经营加油站的主体；另一方面，租赁经营加油站不会因此导致原加油站的企业类型发生变化，但按照合同第四条第3点的约定，合田加油站需将经营实体变更为百润公司或百润公司指定的机构，该约定明显改变了企业类型，违背了上述文件规范的租赁经营方式。二、即使合同有效，合同亦在一审起诉前已解除。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后，合田加油站了解到百润公司并不具有履行本合同（租赁经营加油站）的资质及经营范围，百润公司的营业执照（百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记载的经营范围明确了“不得直接经营加油站以及销售润滑油、燃料油（不含高污染燃料及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须前置许可的项目）”，因此百润公司作为投资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及经营范围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田加油站遂于2020年3月12日将所收取的50万元退还给百润公司，以此行为表明合田加油站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田加油站又于2020年3月14日、3月15日通过微信通知百润公司员工何某某由于百润公司无资质，故合同违法并撤销。此外，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加油站需将相关证照变更至百润公司名下，但经合田加油站向相关部门咨询，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并不可行，只能重新申领。故合田加油站解除合同的理由充分，符合合同法规定，因此合同已在2020年3月份解除。三、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且尚未解除，合同亦不能履行。如前所述，百润公司主张的租赁方式需将合田加油站的成油证注销，再由百润公司设立分支机构，重新申领危化证和成油证，但百润公司所主张的方式并非合同中的约定，该方式并非证照的变更。如按合同约定，百润公司无法通过证照变更取得相应经营资格，故合同据此履行不能。另外，合田加油站将证照变更为百润公司本质上是百润公司继续沿用合田加油站原有的加油站经营资质，属于证照的租赁，此举即使不导致合同无效，但同样是违法行为，合同如继续履行，将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理，法院不能要求合田加油站履行非法合同。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合田加油站、钟良生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二、合田加油站、钟良生拒绝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判令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向百润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赔偿损失4500000元，合计50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合田加油站、钟良生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百润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合田加油站、钟良生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合田加油站、钟良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润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工程建设项目、加油站项目；投资咨询；管理、租赁经营加油站等。合田加油站属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是钟良生，经营范围为零售：汽油、柴油、机油、煤油。（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3月4日，百润公司的运营总监何某某代表百润公司与合田加油站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甲方（出租方）为合田加油站，乙方（承租方）为百润公司，该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是位于阳江市阳**合山镇合田路边的合田加油站的所有权人，依法拥有该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和对其资产进行使用、收益、出让的合法权利，合法拥有能够证明其对该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所有证照；2.甲方和乙方同意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出租和承租加油站。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法签订合同如下，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加油站出租标的物：本租赁合同标的物是合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1.加油站资产主要包括：（1）土地使用证证号[东府国用（2005）第xxxxxx号]，用途为加油站，面积为633.8平方米。（2）加油站营业室、加油站罩棚、加油站宿舍等建筑物以实际现有面积为准。（3）油罐3个，加油机2台等全部资产。（4）加油站配套设施、设备等情况详见双方的资产交接清单。2.加油站拥有的相关证照:是指由甲方办理至乙方名下或移交给乙方的加油站资产及其经营有关的一切权属证书和经营证照原件（正、副本）。主要包括原件或复印件：《房地产权证》、《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排污证》等。第二条：加油站租赁期限、保证金、租赁费及支付：1.双方同意由甲方将加油站出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期限为加油站移交日起至第15年的同一公历日止。加油站移交日：双方约定2020年4月8日正式移交，移交日当天交接所有相关资产和有关资料，双方签字确认。2.加油站租赁保证金为1800000元；在签订合同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2020年4月8日加油站移交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和租金。3.加油站移交日起前4个月为加油站重建改造期，不计算租金；若加油站只是换双层罐改造，即不计算租金期改为3个月。第1年至第5年租金为人民币1800000元（不含税金）。以后每5年租金递增10%直至租赁期满，即第6年至第10年租金为人民币1980000元（不含税金）。第11年至第15年的租金为人民币2178000元（不含税金）。第三条：租赁方式：1.双方同意由甲方将加油站整体资产出租给乙方经营，在租赁期限内，甲方作为租赁物的资产权利人保留对加油站所有资产的最终处分权，乙方作为加油站的实质经营者，拥有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并获取经营期间全部收益，同时承担经营期间因乙方原因产生的各项法律责任。2.在租赁期间，乙方享有对加油站及其全部资产的经营管理权，包括对加油站及其资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报废的权利，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利用该加油站以乙方（或其关联公司）名义从事成品油零售及其他附带产品的销售业务等。第七条：租赁物的交付、有关手续移交：1.甲方应在签订合同后，在2020年4月8日必须将加油站及各项资产移交给乙方，自加油站移交之日起，乙方开始自主经营管理加油站。2.甲方应在交接日将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排污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加油站有关的所有证照、文件、印章、印鉴、税务票证、会计资料和所有设备设施移交给乙方。第十条：违约责任：1.自签订合同当日起至租赁期满前，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甲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双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保证金、租金及加油站的改造费用，并按照下述两种方式计算得出的赔偿金额较高者向乙方进行违约赔偿：A、本合同签订后至合同解除前该加油站的月平均利润×以月计数的未满经营期限；B、剩余年限总租金的50%。（2）乙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所支付的所有保证金、租金不予退还。在上述《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签订的当天，百润公司依约向合田加油站支付了合同保证金500000元（该款是由百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钟良生的儿子钟某某的银行账户）。合田加油站在收款当天即2020年3月4日向百润公司出具了一份《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保证金收据》，其确认收到百润公司交来合同保证金500000元。随后，合田加油站认为上述《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违法、合同存在法律及事实上不能履行等情形，应终止履行，合田加油站遂于2020年3月12日将收取的合同保证金500000元退还给了百润公司（该款是由钟良生的儿子钟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百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某某的银行账户），并于2020年3月17日向百润公司发出《告知书》，要求百润公司督促何作士与合田加油站办理合同终止事宜。百润公司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20年3月30日向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发出一份《通知书》，要求合田加油站应于2020年4月8日依约履行移交加油站的合同义务。2020年4月8日，百润公司以合田加油站、钟良生没有依约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诉称。在本案庭审中，百润公司确认其尚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合田加油站至今亦没有移交加油站给百润公司经营。依百润公司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1704民初879号民事裁定，冻结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在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合山支行（账号：800xxxxx********）的存款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整（￥49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查封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所有的税控燃油加油机两台（型号为xxxxxxxxxx；出厂编号分别为1413xxxx、1413xxxx），查封价值以1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两年。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山支行于2020年4月30日协助一审法院对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的存款作冻结处理，冻结金额为4900000元，冻结期限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由于账户余额不足，当天实际冻结金额为14739.2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二）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百润公司要求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双倍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赔偿损失450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关于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国务院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百润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市级（设区的市，下同）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审查意见及申请材料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由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决定是否给予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百润公司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亦与商务部的上述规定不符。综上所述，涉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及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百润公司主张该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百润公司要求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双倍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赔偿损失450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涉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及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各方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原则上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当事人在此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应按各方的过错程度分担。本案中，合田加油站在百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就已将收取的合同保证金500000元退还给了百润公司，百润公司现依《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主张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500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同时，百润公司所主张的损失4500000元，亦系百润公司依据该合同违约金条款计算得出，并不是其实际所遭受的损失，这与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不符，故百润公司请求合田加油站、钟良生赔偿损失45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百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证据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证据三、阳江市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事指南。证据一至证据三拟证明：1.租赁经营加油站属于经营方式变更，应由承租人重新申办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收回注销出租方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后，持该证办理经营加油站的分支机构工商登记手续。证据四、《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证据五、《营业执照（三水中冠）》，证据六、《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据七、《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三水中冠）》；证据八、《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三水中洲）》；证据九、《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十、《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证据四至证据十拟证明：1.百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收购三水中冠加油站，遵循政府主管部门办事规程，已经注销了原三水中冠加油站危化证，于2020年3月27日新办了百润公司名下分公司（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佛山某加油站）的危化证。2020年6月28日持危化证办理了“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佛山某加油站”工商登记；2.百润公司具备进行安全生产管理的人员；3.危化证针对具体的加油站。证据十一、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证据十二、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管理委员会关于租赁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核发事宜的复函；证据十三、阳江市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指南；证据十四、商务部《成品油经营企业指引手册》。证据十一至十四拟证明：1.租赁经营加油站属于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变化，应注销原经营单位的成品油证，由新经营单位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并非应当先行取得成品油经营资格；2.申办成油证前，应先申办好危化证；3.成油证也是针对具体的加油站；证据十五、粤经信电力函[2018]20号批复；证据十六、肇庆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肇庆市26#、110#加油站规划点新建规划确认情况的说明》；证据十七、粤能油气函[2019]182号复函；证据十八、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据十五至证据十八拟证明百润公司已经获得成品油零售管理部门的多项批文，核准开发建设经营多处加油站，证明百润公司已按成品油管理办法的程序取得危化证后申领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对百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不属于法律文件，不能规范市场管理范围，不能在本案中适用，证据一至证据三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合同并没有约定合田加油站注销原危化证。对证据四不予认可，经过查询佛山市某加油站的工商信息，该加油站目前仍处于出租给石油销售企业的状态，仅仅是变更住所地，并没有把资产转让给百润公司。对证据五至证据七没有异议。对证据八至证据九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田加油站不需要将危化证注销，但百润公司通过该组证据证明需要将原危化证注销后重新申办危化证，与涉案合同约定无关，而且该加油站有可能是百润公司投资的，与本案审理租赁经营无关。对证据十不认可，由于该证据没有钢印，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反映该证据中的人员是百润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对证据十一没有异议。证据十二，是针对石油销售企业作出的复函，规范的市场主体不包括百润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三到证据十四，该文件不是法律文件，不能与本案适用。证据十一到证据十四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百润公司主张需要注销出租人的成油证不属于合同所约定的经营方式。证据十五到证据十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政府部门仅针对百润公司投资的加油站作出规划批复，不涉及百润公司本身能否租赁经营加油站。对证据十八质证意见与证据八意见一致。合田加油站、钟良生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合田加油站员工钟某某与百润公司员工何某某），拟证明合田加油站于2020年3月15日告知百润公司，由于百润公司无经营加油站资质，故合同违法，特告知撤销；证据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广东省目前规范租赁经营的石油销售企业如中国石油公司，其本身具有成品油销售、危险化学品经营的资质。证据三、佛山市某某加油站工商信息，拟证明该加油站已租赁给中化石油广东有限公司佛山某某加油站经营，而非转让给百润公司，且承租人同样是有资质经营危险化学品的石油销售企业；证据四、关于印发《阳江市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阳江市阳东区合田加油站申请改建规划确认的复函》、合田加油站改造前照片（三页）、合田加油站改造后照片（两页），拟证明合田加油站因政府部门要求，对油罐进行改造，另外，合田加油站在此次改造中也增加了2台四枪加油站机，并经阳江市发改局认可；证据五、部分收据、微信账单、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合田加油站因油罐改造、增加加油机以及加油站罩棚改造用去了约86万元，其中留存的部分收据、微信账单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合田加油站通过手机、银行卡支付的款项为423585元；证据六、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20年10月22日对合田加油站做出的《关于租赁加油站如何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复函》，拟证明：一、成油证在租赁经营加油站中是不能变更给承租人，所以合同约定成油证变更的内容无法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成油证变更的事项只有四个，不包括百润公司主张的把成油证收回并注销的情形。百润公司对合田加油站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聊天记录只能说明合田加油站曾经提过要求撤销合同，但并不能证明百润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也不代表合田加油站有合法解除合同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关联性正好说明了百润公司主张的观点，即使是中石油公司也是由他分支机构申领危化证，危化证仅限于固定的经营场地；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变更内容是三水中冠加油站在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某的加油站转让给百润公司后，将其营业执照的住所变更为名下的加油站，出租给中化石油公司和转让给百润公司的加油站是不同的；对证据四，对加油站的油罐改造是广东省政府的强制性要求，合田加油站作为出租方有义务保证他出租的资产是符合加油站经营的安全和环保要求，有关改造的费用应由合田加油站自己承担，另外，该改造行为发生在合田加油站违约后，合田加油站应该自行承担后果；证据五的质证意见与证据四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六，对复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意见，这份复函与二审法院去函调查的复函内容是一致的，因为租赁油站导致加油站主体变化，出租方需要注销成油证，然后由承租方重新申请成油证，与百润公司主张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唯一的合法方式是相印证的，双方在合同中虽然使用变更的表述，但是因为双方都是专门从事加油站的单位，故对于加油站经营主体变更以及证照变更的内涵都应该是了解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百润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经肇庆市端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显示，百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管理、租赁经营加油站。合田加油站（甲方、出租方）与百润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点约定：“甲方负责协助将加油站的经营实体变更登记为乙方或乙方指定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经营期间，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化，乙方需申领其他证照的，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否则按本条第2点执行。”第九条期满或终止后的处理第3点约定：“租赁期届满后或本合同终止后，乙方负责将租赁期变更至乙方的相关证照变更至甲方指定的加油站经营主体，费用由甲方负责。”又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分别去函阳江市应急管理局、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查询以下事项：一、在加油站租赁经营中，承租单位申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否需先取得租赁场地？对申请单位的条件有何规定或限制？二、承租单位在申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时，贵局是否需收回并注销原单位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阳江市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关于对的复函》阳应急函[2020]165号，内容如下：“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原国家安监总局令第55号）第十四条‘已经取得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变更企业名称、主要负责人、注册地址或者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发证机关提出书面变更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经营许可证变更申请书；（二）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三）变更后的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复制件）；’要求，租赁加油站承租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需到我局提交变更后《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的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和租赁合同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手续，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后方可进行危险化学品经营。我局颁发新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时需回收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需要对原许可证进行注销。”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关于的复函》阳发改油气[2020]166号，内容如下：“一、在加油站租赁经营中，承租单位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要先取得租赁场地（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申请单位在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时，需要在广东政务服务网https://www.gdzwfw.gov.cn/办理,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新申请）—国/省/县乡道及城区加油站提交的材料：①成品油零售企业经营资格申请表（需附上法人任命书和身份证）；②国土资源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或土地使用批准确认文件；③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④营业执照；⑤加油站设施的竣工验收材料/《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⑥《防雷装置验收合格证》/加油机《检定证书》。二、经营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承租单位在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时，原单位需在广东政务服务网https://www.gdzwfw.gov.cn/先行办理注销手续，成品油主管部门同时收回原单位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三、另，根据《广东省能源局关于取消和下放石油成品油经营资格审批事项有关工作的通知》（粤能油气函[2020]14号），自2020年2月15日起，广东省能源局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下放至各市成品油主管部门，由各市成品油主管部门负责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百润公司对阳江市应急管理局的复函，认为该复函所述的程序与百润公司主张的程序是基本相符的，需要由合田加油站向应急管理局交回旧的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然后承租方申请新的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该函还要求去申办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需要提交相应的租赁合同，故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符合相关的手续；对于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复函，认为跟百润公司主张租赁加油站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程序是基本相符的，也需要出租方办理原证件的注销，然后由承租方办理新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结合两份复函，总体的办证程序显示，签署租赁合同后，承租方在加油站当地设立经营加油站的分支支构，然后申请变更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最后变更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这个程序与双方合同约定是相符的。合田加油站、钟良生对阳江市应急管理局的复函，认为关于租赁所应取得的手续论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局在复函中关于租赁加油站承租方的办证手续所依据的都是《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但该办法第十四条仅仅是规定企业变更企业名称、主要负责人、注册地址等所应提交的申请手续，该规定与租赁经营加油站没有任何关系，所以阳江市应急管理局对于租赁经营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办理属于其单位的理解，而非法律规定。该复函不能在本案中适用，阳江市应急管理局在复函中提出的法律依据也明确了变更的事项不包括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的变更以及收回事实。对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复函，该复函明确租赁经营加油站要注销原单位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并没有此类约定，在本案中百润公司仅能按照合同来履行，不能脱离合同探讨如何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所以百润公司无权以该复函来要求合田加油站注销合田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合田加油站、钟良生二审提交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20年10月22日对合田加油站做出的《关于租赁加油站如何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复函》阳发改油气[2020]165号，内容如下：“合田加油站：报来《关于租赁加油站如何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函复如下：一、承租加油站在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新申请）—国/省/县乡道及城区加油站的前置条件要先取得相关部门核发的证书，具体需提交材料如下：①成品油零售企业经营资格申请表（需附上法人任命书和身份证）；②国土资源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或土地使用批准确认文件；③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④营业执照；⑤加油站设施的竣工验收材料/《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⑥《防雷装置验收合格证》/加油机《检定证书》。二、在加油站租赁经营中，出租方不能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给承租方，承租方只能按新申请办理。即经营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出租方需在广东政务服务网https://www.gdzwfw.gov.cn/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承租方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变更有如下事项：①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②变更企业地址；③变更企业名称；④变更企业经营范围。”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合田加油站（甲方、出租方）与百润公司（乙方、承租方）自愿签订，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该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应否继续履行；二是一审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一审法院认为百润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项，《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的内容理解，仅是规定经营危化品、成品油需经国家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并未规定租赁加油站的承租方需先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才能签订租赁合同。而按照本院去函阳江市应急管理局及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的答复，租赁加油站的承租方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均需提交租赁合同，否则无法办理上述经营许可。因此一审判决上述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显然与相关行政法规及行政管理部门的办证程序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点约定：“甲方负责协助将加油站的经营实体变更登记为乙方或乙方指定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经营期间，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化，乙方需申领其他证照的，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否则按本条第2点执行。”该条约定第一句话中的“甲方负责协助将加油站的经营实体变更登记为乙方”是约定合田加油站协助百润公司变更合田加油站的经营主体，并非合田加油站所述的合同履行方式是直接变更相关证照或证照租赁。结合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本租赁合同标的物是合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的理解，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出租合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即变更合田加油站的经营主体为百润公司，而合同第九条期满或终止后的处理第3点的约定亦带有“变更至甲方指定的加油站经营主体”的表述，即合同双方当初的意思表示亦是约定在租赁期满后，百润公司负责将油站的经营主体变更回合田加油站。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已经取得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变更企业名称、主要负责人、注册地址或者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发证机关提出书面变更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经营许可证变更申请书；（二）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三）变更后的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复制件）；（四）变更注册地址的相关证明材料；（五）变更后的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第十五条“发证机关受理变更申请后，应当组织对企业提交的文件、资料进行审查，并自收到申请文件、资料之日起10个工作日作出是否准予变更的决定。发证机关作出准予变更决定的，应当重新颁发经营许可证，并收回原经营许可证；不予变更的，应当说明理由并书面通知企业。经营许可证变更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的起始日和截止日不变，但应当载明变更日期。”《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成品油经营企业要求变更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应向申请部门提交下列文件：……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的规定，及本院去函阳江市应急管理局及阳江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回复，在加油站的租赁经营中，均是允许出租方将加油站的经营主体变更为承租方。故综合上述分析，涉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如前所述，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点是约定合田加油站协助百润公司变更油站的经营主体，并非约定合同的履行方式是直接变更相关证照，加油站的经营主体如何变更，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如何办理，合同双方仍应依照相关法律、行政规定及行政主管部门答复的程序来进行，故涉案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并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合田加油站、钟良生辩称涉案租赁合同履行不能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百润公司请求合田加油站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百润公司请求钟良生履行租赁合同的问题。虽然合田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属非法人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规定，合田加油站是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合田加油站与百润公司所签订，钟良生虽然是合田加油站的投资人，但其是以合田加油站的代表身份在合同上签名，钟良生并非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故百润公司请求钟良生履行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能否履行的问题争议较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欠妥，但这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百润公司认为本案应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润公司请求合田加油站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三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二、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与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于2020年3月4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三、驳回肇庆市百润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均由阳江市阳东区合山镇合田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志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十四条已经取得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变更企业名称、主要负责人、注册地址或者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发证机关提出书面变更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经营许可证变更申请书；（二）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三）变更后的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复制件）；（四）变更注册地址的相关证明材料；（五）变更后的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第十五条发证机关受理变更申请后，应当组织对企业提交的文件、资料进行审查，并自收到申请文件、资料之日起10个工作日作出是否准予变更的决定。发证机关作出准予变更决定的，应当重新颁发经营许可证，并收回原经营许可证；不予变更的，应当说明理由并书面通知企业。经营许可证变更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的起始日和截止日不变，但应当载明变更日期。第二十一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本办法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第二十九条成品油经营企业要求变更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应向申请部门提交下列文件：经营单位投资主体未发生变化的，属企业名称变更的，应当提供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或船籍管理部门的船舶名称变更证明；属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应附任职证明和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不涉及油库和加油站迁移的经营地址变更，应提供经营场所合法使用权证明。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