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润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马家田攀枝花机电学院机加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314501801C。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妍菁，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春，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市润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东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润东工贸公司与杨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杨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龚某与润东工贸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是合作关系，龚某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予以了证实，虽然润东工贸公司为龚某代扣代缴了工资税，是因为润东工贸公司为了合理避税，将龚某领取的部分款项纳入了人工成本顺带为其代扣代缴工资税，是合情合理的事实。润东工贸公司并未赋予龚某人事管理职责，其无权代润东工贸公司向外招聘员工。二、杨华自认是龚某邀约其到涉案工程干活，在案涉工程之前杨华也是以这种方式到润东工贸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干活，干完后回老家过年，不需要履行任何离职手续，后龚某又邀约其到案涉项目干活，由此可见，杨华与龚某之间具有稳定的劳务关系。三、杨华主张与润东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唯一就是证人龚某的证言，而该证据存在真实性的排斥，龚某费心的为杨华作证，就是想免除其作为劳务雇主的赔偿责任而将该法律责任转移至润东工贸公司，这对润东工贸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确认润东工贸公司与杨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杨华辩称，润东工贸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龚某的工资是润东工贸公司发放，龚某的个人所得税也是由润东工贸公司扣缴，杨华在工程项目工作时由龚某管理，龚某是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和管理人员，润东工贸公司也认可杨华的工资是其发放，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也是转入润东工贸公司，工程业务属于润东工贸公司组成部分，润东工贸公司提出扣税是为了合理避税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杨华在润东工贸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中受伤后，是润东工贸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是法定代表人周杰的妻子梅华兰组织工人送至医院救治，并用法定代表人周杰的名字为杨华办理住院手续，同时支付了医疗费用。杨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的劳动是受用人单位润东工贸公司的安排和管理的有报酬的劳动，从事的业务也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杨华与润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杨华在润东工贸公司承建的工程工地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2月16日，润东工贸公司安排杨华到其承建的攀钢海绵钛分公司2号熔盐氯化炉扩能改造大修项目工程工地工作。2019年4月16日下午，杨华工作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左足，润东工贸公司随即派人将杨华送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足骨多发性骨折（左足第2-4跖骨基底部骨折），足楔状骨骨折（左足内侧楔骨骨折）”。住院治疗期间，杨华住院病历所记载患者名字不是其本人的名字，而是润东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杰的名字。2019年5月9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科出具了《患者身份信息更正证明》，将住院病历所记载患者的名字由周杰更正为杨华，即一审原告杨华。杨华出院后，于2020年4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22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区仲裁委）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20〕107号裁决，裁决杨华与润东工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华不服该裁决，遂依法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华提交的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工作时遭受事故伤害、能够证明其与润东工贸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对杨华提出要求确认其与润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等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润东工贸公司提出其与杨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龚某存在合作关系、杨华与龚某存在用工关系等抗辩主张，依据不足。第一，杨华在润东工贸公司名义承建的攀钢海绵钛分公司2号盐溶氯化炉扩能改造大修项目工作期间遭受事故伤害，润东工贸公司虽否认其与杨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否认杨华遭受事故伤害的客观事实。第二，杨华受伤后，润东工贸公司派人将其送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并以润东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杰的身份信息登记住院治疗，润东工贸公司虽然否认其派人送杨华到医院治疗等客观事实，否认该事实与己方存在关联，但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其前述行为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和说明。第三，润东工贸公司对其将工资支付给龚某，然后由龚某负责支付给杨华等人，或者直接将工资列表发放给杨华等人等事实并不持异议，但提出该工资款项并非为其所支出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第四，润东工贸公司提出其与龚某是合作关系、杨华为龚某所雇佣且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等抗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首先，润东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即①润东工贸公司与龚某为平等经营合作关系，案涉工程为龚某所承揽，因为攀钢不会与自然人签订工程合同，所以龚某找到润东工贸公司合作；②龚某负责提供劳务，施工的工作人员都是由其招聘；③润东工贸公司负责与攀钢签订工程合同，负责提供加工场地、机器设备，负责将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给龚某，再由龚某发放给包括杨华在内的工作人员或者直接代龚某将工资列表发放给杨华等工作人员。对上述事实，润东工贸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杨华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本人以及龚某均为润东工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资均由润东工贸公司负责发放，龚某安排杨华到润东工贸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工地工作，属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润东工贸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与其事实行为相矛盾，且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润东工贸公司提出其与杨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龚某存在合作关系、杨华与龚某存在劳务关系等抗辩主张均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杨华与润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润东工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杨华的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记录工作单位一栏载明为“润东工贸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收入纳税明细载明“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润东工贸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为龚某工资薪金所得纳税”。2020年6月22日,东区仲裁委作出的攀东劳人仲案〔2020〕107号裁决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杨华的工资是被申请人润东工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梅华兰以现金形式进行发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华与润东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上述情形，劳动关系成立。首先，润东工贸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杨华从事的工作内容是润东工贸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润东工贸公司对杨华在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中受伤也无异议。其次，润东工贸公司为龚某代扣代缴工资薪金所得税，润东工贸公司陈述与龚某合作，由润东工贸公司负责出设备和场地，由龚某负责找工人。在案涉工程之前杨华就在润东工贸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中干活，后又在案涉工程干活，均是由龚某履行职务行为而招用和安排，杨华受伤后润东工贸公司安排将其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并用润东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杰的身份信息为杨华办理住院手续，同时支付了医疗费用，且在明知受伤者是杨华但住院病案工作单位一栏仍填写为润东工贸公司，表明润东工贸公司当时主观上是认可杨华是其单位员工。再次，润东工贸公司在杨华上班期间直接向杨华发放了部分工资，润东工贸公司二审也陈述如果工人在就直接把费用支付给每个工人，如果不在就支付给龚某去发放，即润东工贸公司对直接将费用发放给杨华等人，或支付给龚某，然后由龚某负责发放的事实并无异议，且东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查明事实部分确认杨华的工资是润东工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梅华兰以现金形式进行发放，对该事实润东工贸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综上，杨华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与润东工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润东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攀枝花市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