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勋雄，广西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恒辉，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剑，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平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桂平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西山镇大成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阳，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金海，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桂平市西山镇城东街**。 法定代表人：谢汉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广西洵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恒辉、广西桂平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桂平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本案的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工程属市政工程，梁军是受建筑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和雇佣工人施工，并非直接的责任人和承包人，并且涉案工程的结算也不是梁军结算。2.一审法院认定梁军承认尚欠黄恒辉的132047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和证据不足。其是代表建筑公司与黄恒辉签订的合同，并且本案建投公司与建筑公司也没有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梁军于2016年4月13日签收的所谓结算书为依据，认定己经结算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不清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恒辉辩称，1.其没有欺骗也没有威胁梁军结算，具体事实应以梁军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为准。2.其作为本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整个工程并交付使用，现在涉案工地上面已经建成几排房屋，证明工程质量是合格的。 城投公司辩称，同意梁军的上诉请求，但是对于建筑公司与梁军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者是建设工程合同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并且在城投公司与建筑公司在2012年4月10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规定工程是不可以分包的。即使黄恒辉真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建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完工程款。 建筑公司辩称，1.其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其没有参与也不认可一审时黄恒辉所提供的结算书，该结算书仅是黄恒辉与梁军所为。3.梁军和黄恒辉一审时放弃对涉案工程鉴定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一审中梁军与黄恒辉有恶意串通，欲由城投公司及建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嫌疑，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 黄恒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劳务费1320470元给原告，同时以132047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3169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南广铁路桂平站征地拆迁办公室与被告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广铁路桂平站征地拆迁办公室将南广铁路桂平站前广场拆迁回建房工程设计图纸所包含的基础工程、附属工程等发包给被告建筑公司，合同中标价款为7987330.87元，并对权利义务、施工工期、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之后，被告建筑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梁军进行施工。2013年8月3日原告黄恒辉作为乙方与被告梁军作为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梁军将南广铁路桂平站前广场拆迁回建房、三产用地、村委用地及预留用地工程用地范围内约120亩的所有土石方挖填、内外运输、取弃土、场地平整等发包给原告黄恒辉，工程造价按业主拨出总额乙方占有77%（不含税费、管理费及其它一切费用），工程量按甲乙双方共同校定后以业主结算数量作为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之后，原告黄恒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底层土石方挖填、内外运输、取弃土、场地平整等工程。2013年10月8日桂平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编制《南广铁路桂平站前广场拆迁安置房场地平整一期工程结 算书》，主要内容为“工程主要工程量：开挖土方11453立方米,开挖石方7635立方米，填筑土石方5002立方米，工程预算总投资171.49万元…”。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6日，被告建投公司共汇款支付614万元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建筑公司扣除相关税费、管理费、资料工本费、项目证件费共459656元后，将余款共5680344元汇款支付给被告梁军或被告梁军委托的受款人。被告梁军于2016年4月13日将上述《结算书》交给原告黄恒辉，并在结算书封面上签上名字及落款日期。庭审中，被告梁军陈述该《结算书》是被告建投公司委托桂平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编制之后交给梁军，是原告黄恒辉与被告梁军双方的结算依据，并且认可该《结算书》，并承认尚欠原告黄恒辉1320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原告黄恒辉与被告梁军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黄恒辉与被告梁军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被告梁军的转包行为无效，但原告黄恒辉已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底层土石方挖填、内外运输、取弃土、场地平整等工程，故被告梁军应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黄恒辉。《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黄恒辉、被告梁军未能提供相关依据证实该工程的工程造价及被告建筑公司、建投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向法院提出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虽然原告提供有《南广铁路桂平站前广场拆迁安置房场地平整一期工程结算书》，但是该《结算书》内容实质是工程预算，而且该《结算书》也没有明确是由谁委托桂平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作出，被告建投公司、建筑公司对该《结算书》也不认可，因此，原告据此请求被告建筑公司、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梁军认可该《结算书》中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就是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并承认尚欠原告黄恒辉工程款1320470元，那么应由梁军自行承担支付责任。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黄恒辉与被告梁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则以每天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五付滞纳金，现原告请求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因此，被告梁军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黄恒辉。被告梁军于2016年4月13日将该《结算书》交给原告，并在该《结算书》签名，因此，计算利息起止时间为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军应支付工程款1320470元给原告黄恒辉；二、被告梁军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32047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黄恒辉；三、驳回原告黄恒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536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7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梁军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收集有关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调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举证责任，梁军请求本院收集、调查的证据并非其不能取得，故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关于梁军在二审中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经查，一审时经法院释明，梁军仍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且其在庭审中也承认尚欠黄恒辉工程款1320470元，故梁军向本院提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应当由谁承担向黄恒辉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梁军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承认其尚欠黄恒辉工程款1320470元，并已在庭审笔录上进行签字确认，其行为已经构成对该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梁军既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自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作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梁军在庭审 中的自认事实认定其应当承担支付黄恒辉工程款1320470元的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梁军主张其自认行为是受黄恒辉胁迫，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梁军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6元，由上诉人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