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城关乡）对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768919970F。 法定代表人：廖昌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籽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西鹅乡鹅村下桃花二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7035244G。 法定代表人：许燕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钧华，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籽光，被上诉人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2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在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前，其一直由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虽然名义上都是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对外签订所有的合同，但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只是负责来料加工。实际上，这是 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氏家族为了逃避债务、转移利润而采取的手法。另外，共益债务的认定，应当以债务发生的时间为准，而本案一审法院却以对账时间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的费用属于共益债务，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应当由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向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9886元；2.判令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2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依照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实际需求清单按时按需供货（配件），并根据实际采购的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在收到发票验证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款。在合同履行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于2018年7月6日该院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集团的重整申请，于7月9日决定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为柳州正菱集团管理人；于7月13日裁定受理53家关联公司与柳州正菱集团的合并重整申请，同日决定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担任53家关联公司管理人。2019年2月1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于2019年1月28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53家关联公司重整程序。2018年10月8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对截止于当日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上对尚欠金额注明为“未相符，我公司应付款余额为463458.25元，未开票金额1005元”，由廖献忠签字，并加盖了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次日，柳州正 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向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而在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继续向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主张货款时，其通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于是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对尚欠的货款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申报并经管理人在债权登记中确认的债权金额为463458.25元。此后，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收到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的160000元，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45278.96元，于2019年7月1日收到60468.29元。自2018年10月8日到2019年7月1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收到4笔货款共计365747.25元。而双方从第一笔交易到2019年1月23日总的供货款是1065633.25元，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总共支付了615747.25元，因此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尚欠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为449886元。因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未结清货款，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向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提供配件货物，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尚欠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配件货款449886元，有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物资采购合同》、销售出货欠款单、《对账单》及《债权申报材料清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债务是在重整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应及时结清货款给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对于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辩称：1.因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是以其公司名义与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而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与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是其公司内部的生产经营方式和管理行为，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2.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重整期间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应由债务人的财产随时进行清偿。 故对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证据充分，理由充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给付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配件货款44988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7元，减半收取4023.5元，由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仅对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进行形式上的接管，因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还可以正常经营，故相关财务公章由该公司自行持有，且陈述称2018年10月8日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与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是由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自行核对的，破产管理人并未进行核对。关于重整期间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供货情况，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在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重整期间，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从2018年7月26日供货至2019年1月23日，货款共计508093.9元。 本院认为，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与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2日，该《买卖合同》中加盖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与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公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签订《买卖合同》以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总供货款是1065633.25元以及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总共支付了615747.25元均未提出 异议。现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主张重整期间货款共计508093.9元，并提交相应《出货欠款单》《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发票及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的支付部分货款的付款凭证为证，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对于供货时间、金额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应由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共益债务的认定应以债务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形成为前提，即便符合时间要求，本案的货款也不属于共益债务。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支付货款的主体认定问题，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抗辩称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前该公司一直由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并实际控制，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仅负责来料加工，名义上虽然是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费用应由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但对于上述主张，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仅能提交该公司与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予以证实，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即便《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与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与鹿寨东靖贸易有限公司针对双方来料加工合作形成的法律关系无法直接约束本案的买卖合同，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此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二、共益债务，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以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根据以上定义，本案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 司供货从破产重整前持续到破产重整期间，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亦未将所有货款支付完毕，即便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规定的“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中“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认定共益债务仍应受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的条件限制，故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后供应货款才具 备认定为共益债务的前提。一审法院未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作为认定共益债务的前提，未将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供货所形成的债务进行性质的区别划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现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对于本案供货的总金额（包含在破产重整期间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共计供货金额508093.9元）及供货时间已经《出货欠款单》《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发票等证据证实，柳州正菱鹿 寨水泥有限公司亦认可重整期间该公司仍可自主经营，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该阶段的持续供货对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重整期间正常运营发挥一定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之规定，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在重整期间因供应货物产生的货款属于“债务人请求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系为维护全体权利人和破产财产利益而发生，依法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现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已支付615747.25元，足够支付该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之前产生的货款557539.35元，而剩余货款均为进入重整程序之后产生，将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的余款抵扣后，尚欠货款数额为449886元，均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因本案债务形成于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内，在确认本案债务为共益债务后，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应当根据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于判项部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相应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判项部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尚欠柳州山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配件货款449886元，该债务为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共益债务，由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清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7元，减半收取40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7元（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70.5元，由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