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4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乡光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91063114M（1-1）。法定代表人：许绪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妮，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连彬周，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先凤，女，汉族，1974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将乐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向阳，广东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升公司）因与上诉人连彬周、杨先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升公司起诉请求：1.连彬周、杨先凤向宝升公司赔偿为解决钛白粉质量问题而购买的抗黄剂合计1849900元。2.连彬周、杨先凤向宝升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宝升公司向第三方客户支出的赔偿款合计726100元。3.连彬周、杨先凤向宝升公司赔偿两次鉴定费487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3日判决：一、限连彬周、杨先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鉴定费用4876元。二、驳回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7447元（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395元，连彬周和杨先凤共同负担5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宝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连彬周、杨先凤向宝升公司赔偿为解决钛白粉质量问题而购买的抗黄剂，合计1849900元。3.改判连彬周、杨先凤向宝升公司赔偿宝升公司因钛白粉质量问题导致宝升公司向第三方客户支出的赔偿款726100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色膏早在2016年就出现质量问题，只是当时反映人数较少，以致宝升公司认为仅是小概率案涉色膏出现质量问题，未对问题加以检查。直至2017年3月，宝升公司不断从客户处得知鞋底容易发黄开裂等问题才意识到案涉色膏存在质量问题，并陆续赔偿客户，同时也对案涉色膏制作的全过程进行排查。宝升公司对于2016年部分第三方赔偿的请求权放弃不代表质量问题在2016年时不存在。二、由于案涉色膏的生产运输仓储等环节全面排查耗时长，导致宝升公司难以很快发现钛白粉是导致案涉色膏出现问题的唯一原因。但经过对生产环节逐一排查并发现都没有问题后，对案涉色膏进行了检测，确定钛白粉的质量问题是导致该产品质量问题出现的唯一原因。三、宝升公司迫于及时向客户交货，在问题原因未查清楚之前，无奈选择大量购买抗黄剂添加到现有和未来产品中，进而不影响企业正常运转并试图挽回企业商誉。四、宝升公司经营的所有项目中，仅白色色膏的生产需要使用到案涉钛白粉，且宝升公司也仅在白色色膏中添加抗黄剂来解决色膏质量问题，故抗黄剂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解决案涉钛白粉所引起的质量问题。五、伪劣钛白粉根本就是唯一且直接导致色膏发黄的原因，该结论无论从色膏构成成分及生产工序均可得出，而抗黄剂的加入也是有科学依据和添加比例的。六、案涉广东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宝红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红公司）及宝升公司，其三者之间是关联企业的关系，属于同一法人实际操控的公司。连彬周、杨先凤答辩称：一、质量应不同要求存在不同标准，标签是宝升公司自己粘贴上去的。二、宝升公司主张在2016年就发现了质量问题，但宝升公司2016年-2018年期间大量向连彬周购买钛白粉。三、宝升公司主张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才排查出来质量问题是钛白粉产生的，一年中的检查程序包括原材料运输和工艺、制作后的存蓄，以及机械的运作情况，但唯独没有对钛白粉的质量进行检测，宝升公司舍本逐末的检测方式不符合产品要求。四、宝升公司主张从与连彬周做生意的时候开始就有购买抗黄剂，说明宝升公司购买抗黄剂是为了正常需要，而非改善质量问题。五、宝升公司主张的广东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宝升公司、宝红公司等3家公司属关联企业，权利义务共同，以其中一家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六、宝升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具有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公证书不是对客观事实的公证，只是对证人江传武的证言予以公证，但江传武一审当中出庭作证，只是物流公司的经理，没有参与货物的具体运输，之前没有到过宝升公司的仓库，不清楚货物的存放情况，也不清楚2018年5月的货物运输情况，明确表示不确定哪包货物是其物流公司运输的，也不确定封存的货物是连彬周的，所以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货物为连彬周出售的货物。连彬周、杨先凤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认定，依法认定东莞市毅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恒公司）供应的钛白粉不存在质量问题，连彬周、杨先凤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毅恒公司供应给宝升公司的钛白粉没有质量问题：1.宝升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除了向毅恒公司购买钛白粉外，还向其他公司购买钛白粉。2.公证保全的货物不是连彬周、杨先凤供应的货物，江传武只是负责运输，其不清楚毅恒公司提供的钛白粉的存放情况。江传武在庭审中也表示不清楚哪包货物为其运输过去的。3.一审认定公证保存的钛白粉是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二次检测的样品，此事实认定错误。公证保全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二次检测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22日、2019年5月6日，从时间上看，检测在先，公证在后。4.连彬周、杨先凤不能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不能推定钛白粉质量就存在问题。钛白粉是种类物，有国家质量标准或行业标准，不同用途要求的二氧化钛含量不一样。毅恒公司长期供应钛白粉给宝升公司，质量合格证不是双方约定的交货标准。宝升公司主张质量不合格，应由其举证证明。5.宝升公司主张在2017年就发现毅恒公司供应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但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仍然大量向毅恒公司采购，不符合常理。二、连彬周、杨先凤作为毅恒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毅恒公司已注销，其清算程序合法，连彬周、杨先凤没有隐瞒案涉债务，且毅恒公司对宝升公司不负债务。三、连彬周现在身患重病，家庭困难，请求免除本案上诉费。宝升公司答辩称：1.宝升公司一审中提及在向毅恒公司采购钛白粉之前，有向其他相对方少量采购，在与毅恒公司进行交易之后便独家向毅恒公司采购钛白粉。2.关于本案公证保全的货物，不仅有证人，宝升公司与毅恒公司的早期录音通话，现存钛白粉等一系列进行综合证明，故保全的钛白粉为毅恒公司供应，无异议无疑问。3.两次检测时间在保全之前，与常理相符，反而更能说明案涉钛白粉质量问题的发现时间顺序，宝升公司先发现问题后排查再检测，最后决定起诉，进行保全，没有确认质量源头的前提下，非法律人士是不可能进行盲目的保全公证。4.案涉钛白粉包装袋上生产商根本不存在，关于案涉钛白粉的供应标准不仅有国家标准，同时在各方的公证录音中也有体现。5.宝升公司发现第一次检测报告出来之后便不再向连彬周采购。关于本案的诸多细节一审中宝升公司、宝红公司已详细论述，恳请法庭以对一审的相关细节需要之时进行查实和采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宝升公司二审提交：1.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公证书》三份，拟证明宝升公司提供给鉴定所鉴定的色膏、符合标准的钛白粉、伪劣钛白粉及抗黄剂提取过程、来源和流程。2.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技术服务合同》及缴费转账依据、《测试报告》、检测费发票，拟证明色膏仅有钛白粉和多元醇，劣质钛白粉是导致色膏快速发黄的唯一原因，加入一定比例抗黄剂可以延缓色膏发黄。加入1:1比例抗黄剂，能让劣质钛白粉达到合格钛白粉的效果。宝红公司为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0元。3.《关联企业证明》，拟证明广东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宝红公司、宝升公司属于关联企业。4.《确认收款证明》（10张），拟证明宝升公司因色膏质量问题而向客户赔偿的事实。连彬周、杨先凤认为：1.宝升公司一审之后提交的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2.3份公证书的前提是基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保全公证，该公证书最多属于证人证言，不是对客观事实的公证，无法认定此次保全的钛白粉是属于连彬周供应的。公证书只是对实验过程进行公证，无法证明宝升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明实验的科学性，也没有证明检材的客观性、真实性。对于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测试报告》、《技术服务合同》及缴费转账依据，三性不确认，检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属于宝升公司单方委托的，且报告最后提出检测数据的结果仅供参考，不作为社会公正性数据。3.《关联企业证明》三性不确认，就算有关联，权利义务也是独立的。4.《确认收款证明》（10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此证明不能证明宝升公司已支付赔偿的主张，出具收据的公司均为温州的企业，与宝升公司主张的其客户分布在全国各地不符，收据当中的赔偿金额都是手写，具有很大随意性。对检测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宝升公司、连彬周、杨先凤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宝升公司、连彬周、杨先凤的上诉及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毅恒公司供应的钛白粉是否合格的问题。首先，从宝升公司与连彬周、杨先凤陈述以及宝升公司提供的购买明细可见，自2009年以来，宝升公司向毅恒公司购买钛白粉1296吨。其次，连彬周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不清楚销售钛白粉从哪个海关进货、不清楚有无进口物凭证、合格证，连彬周作为毅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毅恒公司出售货物是否合格未能完成基本的证明责任。连彬周、杨先凤未能提供毅恒公司提供钛白粉的合格证明。宝升公司主张毅恒公司出售的钛白粉不合格，有基本的事实基础。再次，双方陈述毅恒公司出售的货物通过江传武的物流公司送货，江传武指认出了其运输的货物。经鉴定机构鉴定，毅恒公司销售的钛白粉不合格。综上，宝升公司主张毅恒公司销售的钛白粉不合格，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宝升公司的损失。从宝升公司提供的购买明细和发票可见，宝升公司系从2017年8月21日开始频繁购买抗黄剂至2018年3月。对于宝升公司购买的1849900元抗黄剂是否与毅恒公司提供的不合格钛白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添加抗黄剂有利于解决不合格钛白粉导致的色膏发黄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宝升公司购买的抗黄剂与毅恒公司不合格的钛白粉之间有因果关系。其次，宝升公司在未查明钛白粉不合格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添加抗黄剂，以保持提升色膏质量。从这一角度看，宝升公司为提高自身产品质量也会使用抗黄剂，与毅恒公司无关。再次，宝升公司主张从2017年3月发现色膏易黄易裂问题，但直至2018年6月才对钛白粉进行鉴定，宝升公司对色膏易黄的原因查找过慢，对此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毅恒公司承担。结合毅恒公司提供钛白粉质量不合格以及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毅恒公司应对宝升公司承担购买抗黄剂的损失554970元。至于宝升公司主张赔付客户的赔偿款，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毅恒公司提供不合格钛白粉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连彬周、杨先凤的责任。连彬周、杨先凤作为毅恒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连彬周、杨先凤在明知其与宝升公司可能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未能将毅恒公司清算事宜告知宝升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连彬周、杨先凤应当对毅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连彬周、杨先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连彬周、杨先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抗黄剂损失554970元。四、驳回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7447元（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47元，连彬周和杨先凤共同负担8000元。安徽宝升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为27408元（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安徽宝升聚氨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9408元，连彬周、杨先凤承担8000元；连彬周、杨先凤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连彬周、杨先凤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