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霖，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勇，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上诉人陈柏霖因与被上诉人彭德勇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柏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净土领域”野生天麻酒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被上诉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一审法院通过对关联案件的查询来认定上诉人具有牟利为目的而不支持上诉人的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且与常理不符。三、上诉人在购买案涉产品时是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依法维权并非借机牟利，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 彭德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柏霖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彭德勇所销售的天麻属于药食同源，结合地方实际是不需要取得食品许可销售的食用农产品；2.案涉天麻酒中所含天麻的疗效广为传播，缺乏标签及说明书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3.陈柏霖的购买行为具有牟利性，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陈柏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彭德勇退还货款3480元并赔偿34800元，以上两项共计38280元。2．彭德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柏霖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彭德勇退还货款580元并赔偿34800元，共计353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7日，陈柏霖在彭德勇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6瓶标称为“净土领域”乌蒙山正宗野生天麻酒，单价为580元/瓶，合计为3480元。彭德勇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快递向陈柏霖寄出了产品。2019年11月6日，陈柏霖在成都市青白江区收货，同日，陈柏霖发起了退货，双方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陈柏霖向彭德勇退回了其中5瓶酒，2019年11月16日彭德勇亦向陈柏霖退还了相应的货款2900元。 另经查验，产品的外包装和瓶身标签上标注有：净土领域，野生天麻酒，功效及禁忌，产地为云南省镇雄县安尔老街33号等信息，未发现标注有生产者信息、保质期、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淘宝网交易详情、卖家信息、产品实物照片、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柏霖与彭德勇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自己的责任。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彭德勇是否生产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彭德勇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当交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对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之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预包装商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产品并无与食品安全密切相关的生产者信息、保质期、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产品的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彭德勇在网络平台对外销售涉案产品，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柏霖主张退还货款58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规定是以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立法目的，体现了对受害人补偿和抚慰以及对加害人惩罚的功能。通过对关联案件的查询，陈柏霖在成都市近三年有十多起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民事和行政诉讼；本案中，陈柏霖在拆开案涉产品快递包裹过程中进行录像尤其针对产品外包装等方面，并在当天发起退货申请，从以上情况来看，陈柏霖的行为有悖常情，其系以牟利为目的，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购买的盖然性较高。陈柏霖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及立法精神不符，其主张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彭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柏霖退还货款580元；二、驳回陈柏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元（已减半），由陈柏霖负担300元，彭德勇负担79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德勇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34800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以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以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之规定，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彭德勇所售案涉天麻酒系将天麻浸泡于苞谷酒中并定量包装于玻璃瓶容器、木质盒子内，且内外包装通体没有相关标签标识。故案涉产品应属于预包装食品而非食用农产品，彭德勇关于案涉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无需取得食品销售许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而案涉食品缺乏标签的行为将会使得消费者难以准确获取食品的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以及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与食品安全息息相关的信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彭德勇是否应当支付十倍赔偿金。彭德勇主张陈柏霖购买行为具有牟利性，不属于法律意义上消费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法律在食品、药品领域未对购买者动机、知假买假等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彭德勇关于陈柏霖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的主张不能成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十倍价款赔偿”的规定并未将消费者受到实际损害作为构成要件。因彭德勇销售的案涉天麻酒系无基本标签标识的食品，其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故彭德勇应当向陈柏霖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 再次，关于陈柏霖主张十倍赔偿金的数额。陈柏霖在收到彭德勇所售食品并发现该食品存在无标签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问题后，可以要求解除双方购物合同并向彭德勇主张十倍赔偿金。但陈柏霖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6瓶天麻酒后，就其中5瓶发起了退货退款的申请，经对方同意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履行完毕，应当视为双方就已退货退款部分自愿协商，达成合意。陈柏霖对已退货退款部分主张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彭德勇应以未退货款580元的十倍标准向陈柏霖支付赔偿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柏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彭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柏霖退还货款580元”； 二、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柏霖其他诉讼请求”； 三、彭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柏霖支付赔偿金5800元； 四、驳回陈柏霖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彭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