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树军，男，汉族，1983年6月26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新竹花园**2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吉林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团山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兴月，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曲树军、河北建设集团吉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工程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曲树军对河北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曲树军、吉林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责任显属不当。1.河北建设集团与曲树军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河北建设集团将案涉工程转给吉林工程公司，其与曲树军签署《联合经营协议》，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曲树军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吉林工程公司，曲树军无权向河北建设集团主张任何权利。2.一审法院将吉林工程公司定义为河北建设集团的“吉林分公司”，并认为“吉林分公司既无相应资质，亦不是涉案工程的中标方和施工方，也未接收和支付过工程款，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是对案件事实的曲解和误读。首先，吉林工程公司并非河北建设集团的下属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其次，吉林工程公司具备施工资质；再则，河北建设集团已经实际向吉林工程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对此，河北建设集团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虽然所付工程款未直接支付至吉林工程公司账户，而是支付给第三方物资公司或劳务公司，但这种付款方式并不影响河北建设集团向吉林工程公司付款的事实。二、河北建设集团已经向吉林工程公司履行了工程款给付义务，不应当承担向曲树军付款的责任，且曲树军关于欠付工程款额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本案中，业主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额为27,273,680.94元，河北建设集团一审举证证明，已经累计向吉林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4,636,150.00元，剩余2,637,530.94元为工程管理费用、税费等。因此，河北建设集团并不拖欠工程款，也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曲树军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额，是以业主已付工程款27,273,680.94元，减去曲树军自认收到19,969,970.00元，再减去1.5%的管理费和2.1%的企业所得税后得出的。但是，曲树军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额，并不能仅以曲树军自认金额为准，且曲树军主张自己代为交纳了990,482.90元营业税及附加税款，证据也不充分，因此，曲树军自行计算尚欠工程款额为6,321,858.43元，依据不足。三、曲树军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当受到保护。根据曲树军与吉林工程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吉林工程公司向曲树军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约定延期支付应当给付利息，因此，曲树军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的利息并无相关事实依据，依法亦不应被支持。二审庭审中，河北建设集团另提出其是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应以吉林工程公司确定成本发票数额为前提。曲树军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工程公司辩称：其与曲树军为合同相对方，应由吉林工程公司向曲树军承担给付义务。曲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河北建设集团、吉林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款6,321,858.43元及利息（自每笔应付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2.诉讼费由河北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热集团于2014年对长热集团东南热电厂供热管网工程七标段进行招标，河北建设集团对该工程投标并中标。2014年11月8日长热集团与河北建设集团就该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2015年10月27日河北建设集团全资子公司即河北建设集团吉林工程有限公司与曲树军签订《建设工程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资金入账后，扣除1.5%管理费和2.1%的税费后拨付给曲树军，并由曲树军负责交纳3.66%的其它税费。后该工程项目全部由曲树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河北建设集团的资质并以其名义施工建设，工程2016年12月末竣工并通过验收，最终评审工程总造价为27,273,680.94元，现已过质保期，截至2019年8月19日，长热集团已将上述全部工程款支付了河北建设集团。曲树军已缴纳税费990,482.9元。河北建设集团在2015年10月27日至2019年9月4日间通过高新区万宇物资、信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金强劳务公司、振源合物资及工人卡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5笔，金额为19,969,970元，尚欠工程款6,321,858.43元未支付，曲树军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河北建设集团发送两次《律师函》，河北建设集团仍未向曲树军支付工程款，曲树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河北建设集团支付尚欠工程款6,321,858.43元及拖欠期间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建设集团作为施工方中标长热集团东南热电厂供热管网工程七标段后，曲树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河北建设集团的资质并以其名义完成了全部工程，现该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完毕、且长热集田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河北建设集团，曲树军也已缴纳了相关税费，河北建设集团应将尚欠工程款6,321,858.43元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曲树军;吉林分公司既无相应资质，亦不是涉案工程的中标方和施工方，也未接收和支付过工程款，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吉林分公司与曲树军签订《建设工程联合经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对曲树军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河北建设集团在收到工程款后未能及时支付给曲树军，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如下：一、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曲树军工程款6,321,858.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321,858.43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曲树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53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河北建设集团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长春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亦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建设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在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三方签字盖章的《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盖章。期间，河北建设集团通过其向案外人高新区万宇物资、振源合物资等公司转款的形式支付了曲树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河北建设集团应否承担付款义务。1.河北建设集团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其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其虽主张将涉案工程交由其全资子公司吉林工程公司完成，吉林工程公司亦以其名义与曲树军签订了《建设工程联营协议》，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河北建设集团直接经案外人高新区万宇物资等部门向曲树军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曲树军施工部分《工程量确认单》、《竣工验收证书》等亦由河北建设集团签字确认，即河北建设集团虽与曲树军非合同相对方，但其作为中标的施工单位对曲树军施工履行了实际的管理、付款义务。吉林工程公司为河北建设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虽与曲树军签订了联营协议，但从工程的履行过程看，甲方和河北建设集团均未向其履行工程款付款义务，亦未经其向曲树军履行付款义务，且河北建设集团认可甲方长热集团已向其支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河北建设集团对欠付曲树军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一审在论述时认定吉林工程公司为分公司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河北建设集团、吉林工程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曲树军，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亦符合法律规定。曲树军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19,969,970.00元，河北建设集团对给付金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金额超出曲树军自认，故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河北建设集团另提出在成本发票金额不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计算余款数额，实则要求以提供税务发票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性质不同，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且曲树军已缴纳相关税费，河北建设集团以此为由拒绝给付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建设集团应向曲树军支付余款6,321,858.4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双方虽认可工程完工日期为2016年底，但双方竣工验收报告处未标注时间，合同中给付款项时间均未标注具体日期；建设单位系在质保期满后，于2019年8月给付了最后一笔款项，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给付欠款利息，虽与法律规定不符，但曲树军对此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河北建设集团从此日起承担欠款利息的给付义务，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53.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莉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