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4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峰，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清华，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晖豪，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吉祥，男，195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添美子，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萧吉金，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峰因与被申请人李清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吉祥、一审第三人萧吉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峰申请再审称，一、萧吉金是东山制衣厂唯一股东，肖吉祥仅为股权代持人，只是履行代持人的签名义务，无需其配偶李清华同意。二、从转让的事实来看，黄峰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1.肖吉祥将东山制衣厂的股权转让给黄峰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制衣厂原全部是萧吉金投资，后萧吉金与肖吉祥以协议方式确认肖吉祥有10%的股权，其余90%为其代萧吉金持有的股权。东山制衣厂转让前亏损的事实清楚，欠有大量的税款未交，早已资不抵债，即便将股权按0元转让，原股东也无任何损失，更何况黄峰实际是以30万元对价即东山制衣厂的注册资本受让东山制衣厂股权。2.肖吉祥与李清华夫妻关系稳定，黄峰有理由相信肖吉祥转让股权是其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黄峰作为肖吉祥外甥，李清华曾在东山制衣厂上班，知悉肖吉祥代持股权且未对东山制衣厂的设立和变化提出过任何异议，黄峰有理由相信肖吉祥转让股权是其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3.东山制衣厂注册资金仅为30万元且资不抵债，肖吉祥仅占有10%、原值仅为3万元的股权，其以0元转让股权，即便未征其妻李清华同意，受让人黄峰也不构成不善意。4.原二审判决既未审查东山制衣厂实际财产状况，也未就股权价值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评估，仅凭租赁合同便认定公司存在巨额收益，依据不足。三、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我国《公司法》及《合同法》相关调整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规范，而不应当适用调整婚姻及其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萧吉金享有东山制衣厂90%股权，肖吉祥仅有10%股权，一致同意将东山制衣厂的股权转让给黄峰，肖吉祥作为名义股东，与黄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有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本案。李清华人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东山制衣厂股权属李清华和肖吉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正确。李清华与肖吉祥于1981年1月23日结为夫妻，东山制衣厂1987年成立，理应属于李清华与肖吉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肖吉祥未经李清华同意，擅自以零元的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严重损害了李清华的利益。二、黄峰自一审、二审至今一直坚称东山制衣厂是肖吉祥代萧吉金持有，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肖吉祥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东山制衣厂属于自身所有。二审判决未对代持事实进行认定是因黄峰及萧吉金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清楚。三、东山制衣厂转让时拥有每年百万的应收账款，且名下拥有上万平方的土地。黄峰陈述其零元受让是因为东山制衣厂拖欠税款资不抵债的理由不成立。东山制衣厂每年租赁土地能获得近百万元的收入，加上土地价值，远远超出30万元。加上东山制衣厂是李清华的生活来源，其根本不可能同意将之赠与别人，黄峰作为外甥清楚知悉该情况。至于黄峰所述欠税情况，即使当时肖吉祥掌管的公司欠下税款，也不能等同于东山制衣厂资不抵债。四、《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但实为赠与合同。黄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肖吉祥是以代付税款的方式来支付股权转让款，肖吉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否认股权转让款以税款形式支付。根据黄峰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也是直接支付30万元给肖吉祥，也并没有约定以税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在一、二审中黄峰亦承认没有向肖吉祥支付过款项。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肖吉祥将东山制衣厂的股权赠与黄峰的行为，无疑是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处理，根据《婚姻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处分行为应当得到李清华的同意，否则将损害李清华的利益。五、黄峰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肖吉祥约定零元转让股权是因为亲属关系可以减免税费没有事实依据，经向税务局咨询，零元转让不能使税费减少，如果申报的股权转让收入明显偏低且无正当理由的，甚至会使税费增加。六、黄峰与萧吉金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黄峰本案中提交的所谓交税证据等材料，在（2020）粤1402民初2068号案中亦由萧吉金作为证据提交，以图证明由其缴交税款。两人在不同的案子中提交了相同的证据，各自主张自己的权利，此等行为有欺骗司法机关的嫌疑，造成虚假诉讼以损害李清华的利益。肖吉祥提交意见称，一、黄峰主张肖吉祥为萧吉金代持股没有依据。东山制衣厂是由肖吉祥投资设立经营，黄峰及萧吉金从未对此提出异议。黄峰以及萧吉金若主张肖吉祥是为萧吉金代持股，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二、黄峰是以零元获得公司股权，名为“零元转让”，实为赠与。黄峰系肖吉祥的外甥，早年因为肖吉祥家族中经济纠纷的原因，黄峰提出愿意出面调停，但是条件是肖吉祥将东山制衣厂股权全部转至其名下，让其可以出面调停。肖吉祥听信了黄峰的话，因此将公司股份零元转让给了黄峰。基于这个前提，黄峰是不可能支付任何对价给肖吉祥以此受让东山制衣厂的股份，且事实上黄峰也没有向肖吉祥支付任何对价，黄峰在一审、二审中对此已经确认。三、黄峰主张其支付了30万元的税款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没有依据。黄峰为了证明其受让股权支付了30万元的税款，一审期间就提交了多张完税发票，并且当庭陈述确认系由其本人亲自去税局缴交的，且萧吉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确认是由黄峰亲自缴交。但是同样一份证据却被萧吉金在另案中作为证明其为东山制衣厂缴纳了税款的证据。也就是说，黄峰和萧吉金陈述的内容互相矛盾，明显是虚假陈述。退一万步讲，东山制衣厂名下有土地、厂房，每年收取稳定的高额租金，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也无需由黄峰来所谓的补缴税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黄峰再审申请。萧吉金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争议的东山制衣厂90%股权属萧吉金。萧吉金对东山制衣厂有出资和经营管理的事实，萧吉金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其与肖吉祥有补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二、原二审判决将东山制衣厂的股权视为肖吉祥与李清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萧吉金原一、二审提交《协议书》，以主张其为东山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既然将该股权作为夫妻共有权利来处理，那就必须要查明肖吉祥是否代持了萧吉金的股权，只有当该权利属于肖吉祥的权利时，才会涉及到是否为其夫妻共有财产，萧吉金除《协议书》外，还提供肖吉祥与李清华夫妇受聘于东山制衣厂，领取工资、资金，享受医疗福利的证据。三、黄峰取得东山制衣厂股权，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是肖吉祥、黄峰、萧吉金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东山制衣厂在转让前亏损的事实清楚。肖吉祥与李清华夫妻关系稳定，黄峰有理由相信肖吉祥转让股权是其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即便未征得其妻子同意，作为一个资不抵债的小公司，且肖吉祥又仅占10%股份，黄峰也不构成不善意。东山制衣厂的不动产权虽有厂房、土地，但厂房已全部出资至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而后者也已资不抵债。至于划拨土地也不属于东山制衣厂的企业财产。二审判决在未查清东山制衣厂财产即债权债务状况，未委托评估股权价值的情况下，单凭肖吉祥提交的《厂房（宿舍）及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未经双方质证的《补充协议》认定黄峰以不合理低价受让股权依据不足。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肖吉祥对股权的形式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并非“无处分权人”，因此也不能以黄峰受让股权是否善意取得来判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黄峰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在肖吉祥与李清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涉案股权登记在肖吉祥个人名下，属于肖吉祥与李清华夫妻双方共有财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吉祥以零元将其所持有的东山制衣厂100%股份转让给黄峰，办理股份转让事宜有关手续的费用由黄峰承担。黄峰主张其是以代付30万元税款的方式支付、其构成善意取得，黄峰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主张。即便其有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该30万元税款并以此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该30万元也远低于东山制衣厂对外出租的租金等实际价值。因此，即便黄峰以支付30万元税款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该30万元也远低于案涉股权实际价值，黄峰受让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肖吉祥未经共有人李清华同意，无偿转让东山制衣厂的股权，损害了作为共有人李清华的财产所有权，该行为应属无效，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黄峰以其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主张上述协议有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黄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丽姗书记员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