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美萍，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代理人郭奎亮，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张玲丈夫。 上诉人程美萍因与被上诉人张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程美萍从张玲夫妻处购买废钢进行转卖，双方的交易流程为：程美萍从张玲夫妻处购买废钢，完成装车过磅后程美萍支付货款，付款后运货车辆驶离。2018年3月8日，张玲丈夫郭奎亮通过微信联系程美萍，提出让程美萍于3月9日去张玲处装3车废钢，自该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程美萍与郭奎亮的部分微信对话如下：程美萍“跌价啊”，郭奎亮“我知道跌价，你就跌价的行情，你看什么价格能给我装两车走好吧”，程美萍“现在我不知道跌价跌多少，报不出来价格”“明天来两个车，货款先按2100元一吨先付，余额保证第二天结清”，郭奎亮“3个车吧”，程美萍“因我亏怕了，我现在所有的客户都是卖掉结算”“我垫本钱，然后结算，我留20块钱一吨，我这样操作我才做”，郭奎亮“人家钢厂单子发给我，他留100公斤的损耗，剩余的我全部退给你”，程美萍“涨价外面很难拿货，跌价货多得不得了，厂里又要乱扣，这些年平时辛辛苦苦挣的不够我跌价时三五天亏掉”“是否确定叫车过来”“你同意我派车”，郭奎亮“派车不就行了吗”“你什么时候先汇多少，反正就是根据龙腾的价格，他掉多少，我给你下浮多少就行了，今天开单的是2170，你那个你给我按2150，剩20，如果再掉价的话，我会承担这个钱”“不要想那么多，咱们说话算话，你按2150付给我，我开的单子是2170，如果今天再掉价，掉多少算多少，你放一百个心”，程美萍“要不按照2100吧，余额明天（2018年3月11日）保证结清”，“你给我按2150打，你不要这样说了，好吧，抓紧打”“等下一车装完就要结清，按照我说的原则去做，做好之后，明天（2018年3月11日）晚上或者你卸货再来算账”“你全部按2100算，那你就一开始就按2100算也行，昨天（2018年3月9日）不是按2150算了，我们单子就是按2150走的，是这样的”，程美萍“你又不是国家单位，可以变通的”“反正3个车我付了347000”，郭奎亮“哦，好”。程美萍于2018年3月9日晚从张玲处装车购买1车废钢，支付货款122000元，又于2018年3月10日从张玲处装车购买2车废钢，分别支付货款110000元、115000元。程美萍将该3车废钢转卖后联系郭奎亮要求其承担亏损。2018年3月17日，张玲向程美萍转账40000元，摘要注明“9号调货”。根据现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0日郭奎亮即通过微信要求程美萍退回多付的款项。2018年3月22日，程美萍向张玲账户转账7500元，摘要注明“退回郭四”。另查明，江苏常熟龙腾特钢废钢调价信息显示“2018年3月11日常熟龙腾特钢废钢跌40”。张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程美萍立即向张玲返还不当得利28500元，赔偿以2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计算）计1811元；并以2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计788.5元，并要求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美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玲虽是基于承担废钢掉价部分向程美萍转账支付了40000元，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该40000元确实存在超付的情形，程美萍收取张玲超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则超付部分款项应作为不当得利由程美萍返还。现双方对于张玲超付的款项金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郭奎亮在联系程美萍商谈废钢买卖时承诺承担废钢掉价损失，另结合诉讼中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是以装车第二日的江苏常熟龙腾特钢公布的废钢价格作为掉价标准。现已查明2018年3月11日废钢掉价40元/吨，则张玲应承担2018年3月10日程美萍购买的2车废钢的掉价损失。现张玲对于程美萍主张的该2车废钢的数量不能确认，由于本案应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由张玲承担举证责任，在张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程美萍的主张确认3月10日的2车废钢共计110.21吨，则掉价损失为4408.4元，因张玲在诉讼中认可该2车废钢的掉价损失为4810元，构成自认，则原审法院认定张玲应支付给程美萍的掉价损失为4810元。则张玲超付的35190元，程美萍应返还，现其已返还7500元，尚应返还276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程美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玲不当得利款27690元，并以2769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77元，减半收取计288.5元，财产保全费331元，合计619.5元，由程美萍负担。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程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程美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给付型不当得利关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8日达成协议，由上诉人于3月9日到被上诉人处装3车废钢，约定价格为2100/吨，合同标的物为3车废钢。3月9日双方完成第1车(52.48吨)废钢交付，结算价格为2100元/吨，3月10日，上诉人继续到被上诉人处装废钢，被上诉人丈夫郭奎亮(郭四)在微信中许诺龙腾的价格跌价多少，被上诉人就下浮多少，但是双方未就交易价格达成新的协议。在上诉人装货离开过程中，郭奎亮(郭四)表示货款不到被上诉人账户，不允许货车出发，强行让上诉人对第2车(56.78吨)和第3车(53.43吨)按照2150元/吨价格付款，比约定多付5510元。由此确认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中，有5510元属于不当得利。2018年3月10日龙腾废钢跌价30元/吨，3月11日跌价40元/吨，按照郭奎亮(郭四)的承诺，郭奎亮(郭四)3月10日应承担跌价损失4880.70元(162.69吨×30元/吨)，3月11应承担跌价损失4408.40元(110.21吨×40元/吨)，因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认可后两车废钢3月11日掉价损失为4810元，上述郭奎亮(郭四)应承担总跌价损失金额调整为9690.70元(4880.70元+4810元)。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及微信上约定，上诉人垫资60余万元，被上诉人愿意支付6000元提成费。以上合计21200.70元(5510元+9690.70元+600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4810元跌价损失，对其他款项未作认可。上诉人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法理基础，在于给付方实施了给付财产的行为，但给付的目的却未实现。而在本案中不存在被上诉人给付目的未实现的情形，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错误计算了3月10日的亏损总额以及3月11日相较3月7日的每吨跌价，故错误计算出多付款金额为7500元，实际亏损金额为35549元，实际多付金额为3451元)多付的7500元已经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二、一审对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因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退还上述合计款项，为实现债权，上诉人于2018年3月9日-16日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并先后7次上门协商催讨，这期间共发生费用：4天住宿费1200元，3天汽车油费(500公里)300元，3天过路费300元，7天误工费12950元，合计14750元。经多次催讨，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于上诉人账户上。上诉人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被上诉人多付金额7500元转回给被上诉人(具体数额因计算错误有差异)。上诉人认为：首先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迟迟不肯支付；其次，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在通过合法途径实现债权的行为中产生的必要费用，而且上诉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是合理的，符合一般市场规则；最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在现实生活中是已经实际发生的，是客观事实。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上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均未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玲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是无理取闹。 二审中，上诉人程美萍向本院提供其自制账目，欲证明按照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实际亏损了3万多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理由成立。被上诉人张玲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双方之间的废钢材交易是完成装车过磅后，由程美萍支付货款，然后车辆驶离。本案所涉的2018年3月9日的交易即按此惯例进行。而在针对3月10日的交易时，张玲的丈夫郭奎亮在微信中表示愿意承担废钢收购时的掉价损失。根据江苏常熟龙腾特钢废钢调价信息显示2018年3月11日常熟龙腾特钢废钢跌价每吨为40元，同时，依照程美萍在一审的陈述3月10日其在张玲处收购废钢为110.21吨，因此，其掉价损失应为4408.40元，原审法院根据张玲在诉讼中自认的掉价损失为4810元认定，并无不当。因张玲在2018年3月15日转账给程美萍40000元，存在超付的情形，而程美萍仅返还了7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扣除该两项款项，其余27690元应由程美萍作为不当得利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程美萍上诉中提出的被上诉人尚应支付3月9日一车的废钢掉价损失及6000元提成费、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一节，因其没有提供双方就此损失的承担达成合意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程美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