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内蒙古秉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全义,男,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国（系马全义儿子），男，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栓花（系马全义儿媳），女，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少顺,男,住天津市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祁友,男,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青（系祁友妻子），女，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祁琦,女,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青（系祁琦母亲），女，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义青,女,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全义、杜少顺、马义青、祁友、祁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被上诉人马全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国、马栓花，被上诉人马义青及祁友、祁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青到庭参加诉讼。杜少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马全义534177.09元(争议金额31708.85元)；2.马全义、杜少顺、祁友、祁琦、马义青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马全义565885.94元超出×××赔偿限额。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第153205120190000006号事故认定书已明确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主车)和×××（挂车)在发生事故时是连接使用的，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马全义565885.94元(已扣除前期预付100000元)，赔偿马全义、马志国、马珍珍、蕲风山(又名靳风山)【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内0121民初61号】384114.06元，合计1050000元，已超出主车C05681限额100万元，明显与条款相悖。因此根据马全义和马全义、马志国、马珍珍、蕲风山(又名靳风山)损失比例分配，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马全义损失金额为534177.09元，计算方式为：665885.94/1050000×1000000-100000。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改判。马全义辩称，一、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保险公司未履行法定明确说明义务,其援引的条款无效。保险公司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进而认为挂车的5万元第三者商业险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进行法定方式的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法定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无权以此主张挂车的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免赔,一审关于保险金赔付比例、金额的裁判没有任何错误。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杜少顺辩称，首先,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险公司的上诉无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次，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状中引用格式合同的减责条款，而该条款保险公司即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义青、祁友、祁琦辩称，同意马全义的答辩意见。马全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少顺赔偿马全义医疗费2531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585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误工费50013.6元、护理费50013.6元、护理依赖护理费802400元、鉴定费473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1392元、专用器具费63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1986445元。扣除交强险已赔付的12.2万元,杜少顺应赔偿马全义932222.5元(1864445元×50%)，扣除杜少顺已垫付的3万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已赔付的10万元，杜少顺应赔偿马全义802222.5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3.依法准许马全义保留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少顺、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11时30分许,杜少顺驾驶×××/×××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沿G6京藏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99公里加156米处时,与斜向骑轧停于(北起)第四车道及导流线内由祁友驾驶的×××号威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号威志牌小型轿车又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号威志牌小型轿车乘车人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号威志牌小型轿车驾驶人祁友、乘车人马全义、乘车人马义青、乘车人祁琦受伤,×××号威志牌小型轿车车上所载物品受损,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此事故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第153205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祁友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杜少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靳某、马全义、马义青、祁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全义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9天,被诊断为:胸6椎体骨折脱位、脊髓损伤(脊髓横断)、双下肢截瘫、胸6椎体骨折脱位术后感染、失血性休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肺不张、右心室积气、高血压病、低蛋白血症、胆囊炎、左肾囊肿。经马全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全义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马全义:1.脊髓损伤致双下肢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三期:误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营养90日;3.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杜少顺所有的×××/×××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100万元及挂车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及《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理算,马全义在该次事故中损失如下:1.医疗费25315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天×69天);3.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712473元(38305元×20年×93%);5.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6.误工费33360.6元(91.65元/天×364天);7.护理费33360.6元(91.65元/天×364天);8.护理依赖护理费535216元(33451元×20年×80%);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10.住宿费11392元;11.鉴定费3850元(鉴定费发票4730元,扣减鉴定中心退回的鉴定费880元,剩余鉴定费3850元)。以上损失,共计1626202.8元。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第153205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马全义、杜少顺、保险公司及祁友、祁琦、马义青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次交通事故,因祁友与杜少顺的交通过错,造成×××号威志牌小型轿车乘车人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号威志牌小型轿车驾驶人祁友、乘车人马全义、乘车人马义青、乘车人祁琦受伤,×××号威志牌小型轿车车上所载物品受损,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杜少顺为实际侵权人,对靳某造成的损害,应由侵权责任人杜少顺依法承担。杜少顺所有的×××/×××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100万及挂车5万元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马全义因该起事故产生的赔偿费用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在人身损失范围内,结合所关联(2020)内0121民初61号案件靳某的人身损失进行合理分配该限额,剩余不足部分由杜少顺承担赔偿责任。对马全义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诉讼权利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全义各项损失共计665885.94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0元,剩余565885.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杜少顺赔偿马全义各项损失共计87215.46元,扣除已垫付的30000元,剩余57215.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马全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2元,由马全义负担2640元,由杜少顺负担91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主、挂车分别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挂车只有与主车连接时才是挂车，挂车单独存在时没有动力，不成为车。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其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系数增加，应视主、挂车为整体，赔偿责任应由整车承担，即投保的主车和挂车均应为整车的赔偿承担责任。投保人对挂车投保就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保险公司接受了挂车的投保却不将挂车的保险限额用于理赔，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九条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故该条款无效，应由保险公司在承保主车和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总额105万元范围内向马全义承担赔偿责任。且结合所关联（2020）内01民终4040号案件马全义、马志国、马珍珍、蕲风山的赔偿数额，两案的赔偿总额未超过保险公司在承保主车和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总额10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主、挂车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马全义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