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路****。 法定代表人：孙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颖，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颖，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荣秋，女，1978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荣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151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调岗正当合理，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服从调岗。1.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日入职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工作内容“甲方安排乙方在销售岗位(工种)工作，乙方应完成该岗位(工种)所承担的各项工作内容。该岗位职责如下：参照岗位说明书。甲方可以根据其人事管理制度、经营业务需要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合理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乙方愿意服从。”故上诉人可对被上人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合理调整。2.2019年7月1日因上游供应商美的集团生活电器事业部经营模式变更，上诉人由承担自主经营销售的经销商变更为代销售货物的服务运营商，负责为上游对区域内的零售商进行日常管理和维护，故为适应新的运营模式，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名称由原区域项目部终端业务岗位变更为区域项目部终端支持业务岗位，但业务相关具体工作内容并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且调整后薪资不变，原工作时间地点均无变化，为此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原全体销售人员发送员工岗位工作调整通知书，且也进行了相应的会议培训，故被上诉人岗位名称的变更确系上诉人生产经营的需要发生客观变化，使企业不得不进行资源的重新配置，但自2019年7月17日起被上诉人再未到岗，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所述的不同意调岗通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此两份文件，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其工作范围仅仅是李村卖场，而以新的岗位工作区域为全青岛市为由拒绝到岗，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工作区域仅是李村卖场。被上诉人实际工作区域为全青岛市内，被上诉人终端巡视的店面包括胶州、黄岛、城阳、东部、台东等店面，并不是被上述人所述仅是李村，所以并没有增加被上述人的工作量，也未变更工作地点，故上诉人调岗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综上，上诉人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具有公平合理性，程序正当，且从工作内容、范围也未发生实质性变更，故被上诉人应遵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入职后累计工作不满一年时可享受其休年休假五天，原审在被上诉人已自认每年春节后休5天年休假的事实上依旧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休年休假，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原审无视上诉人已提供的2016年至2019年《春节假期安排通知》、被上诉人收到的聊天记录、2017年至2019年春节前后十二天考勤表(其中七天为春节法定节假日、五天为带薪年休假)及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7日和2018年6月23至6月28日被上诉人享受带薪年休假考勤表等证据，该证据足可证明被上诉人己休完年休假，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三、上诉人己足额支付防暑降温费，具体为工资条内容里固定费用项下其他补贴，具体采用全年拉平的方式，平均在每月费用里支付，为避免被上诉人少交个人所得税，不存在拖欠支付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的事实，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支付1120元。四、被上诉人2019年7月17日起再未到岗上班，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催告函》，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该函件，但一直未回公司，也无任何工作交接，至今门禁卡未交回，机样等物品不清，后经上诉人盘点后发现原由被上诉人负责的部分门店账面库存和实际库存严重不符，导致无法工资结算；且被上诉人劳动仲裁申请工资数额与上诉人记录的工资数额有较大异议，尚未到工资发放时，故不存在拖欠2019年6月、7月工资的事实，不应承担未及时发放工资的责任。 臧荣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怡达公司无需支付臧荣秋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0元；2.判决怡达公司无需向臧荣秋支付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3.判决怡达公司无需支付臧荣秋经济补偿金20000元；4.判决怡达公司无需支付臧荣秋2019年6月工资5316.81元、7月份工资1793.48元；5.本案诉讼费由臧荣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臧荣秋入职怡达公司，任销售专员。同日，怡达公司、臧荣秋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1月1日，怡达公司、臧荣秋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合同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终止。截至2019年6月，臧荣秋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月数为143个月，自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参保单位为山东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10日，怡达公司向臧荣秋发送员工岗位工作调整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上游公司营销变革，我公司为更好发展做相应组织变动，对您的工作进行微调，现公司将您由原来的区域项目部终端业务岗位，自2019年7月10日调至区域项目部终端支持业务岗位，调整后薪资不变”。2019年7月12日，臧荣秋向怡达公司递交不同意调岗申请书，其称，因公司将其调至业务支持岗，与现在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实质性变更，不同意调岗。2019年7月15日，臧荣秋向怡达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自签订劳动合同日起，公司未支付应有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补贴费、带薪年假，在跟本人协商调岗未达成一致时强行调岗，故通知怡达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18日，臧荣秋以怡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加班费90486.8元；3.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89元；4.支付2016年至2019年高温补贴1960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6.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17日工资10100元。该委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966号裁决：1.确认臧荣秋与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荣秋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0元；3.被申请人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荣秋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4.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荣秋经济补偿金20000元；5.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荣秋2019年6月份工资5316.81元、7月份工资1793.48元；5.驳回臧荣秋的其他仲裁请求。怡达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怡达公司、臧荣秋双方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怡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臧荣秋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0元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臧荣秋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臧荣秋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臧荣秋在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休年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春节假期后的休假为休年假，但臧荣秋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该期间的放假系年休假，怡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臧荣秋对劳动仲裁裁决怡达公司应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0元（5000元÷21.75天×5天×200%×2）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怡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臧荣秋发放防暑降温费。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自2015年8月1日起,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本案中，怡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臧荣秋发放防暑降温费,因此应支付臧荣秋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140元/月×8个月）。怡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仲裁中，怡达公司认可臧荣秋2019年6月份工资为5316.81元、2019年7月份工资1793.48元，故怡达公司应支付臧荣秋2019年6月工资5316.81元、7月份工资1793.48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本案中，怡达公司对臧荣秋工作岗位的调整，由终端业务岗调整为终端业务支持岗是引发臧荣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关键性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在公平合理的范围内，可以对劳动者行使适当的单方调岗权。因此关键在于怡达公司调整臧荣秋工作岗位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合理性，对此怡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调岗行为的合理性，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怡达公司的调岗行为在臧荣秋不同意的情况下，属于单方变更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臧荣秋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依据的月工资标准，怡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未予举证证明，臧荣秋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法院予以采信。怡达公司、臧荣秋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怡达公司应向臧荣秋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 一审判决：1.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臧荣秋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荣秋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0元；3.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荣秋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4.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荣秋经济补偿金20000元；5.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荣秋2019年6月份工资5316.81元以及2019年7月份工资1793.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怡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终端卖场月报表的相关要求及考核》、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岛市内各门店的月度任务指标，拟证明：被上诉人原负责的销售责任门店包括胶州、城阳、台东等全青岛区域内，由原区域项目部终端—业务岗位变更为区域项目部—终端支持业务岗位，具体工作内容并没有增加，工作地点、范围与原来相同。臧荣秋质证称，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都进行了调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怡达公司与臧荣秋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怡达公司是否应向臧荣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二、怡达公司是否应向臧荣秋支付防暑降温费1120元；三、怡达公司是否应向臧荣秋支付2019年6月工资5316.81元、2019年7月工资1793.48元；四、怡达公司是否应向臧荣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的，应当向职工制度带薪年休假工资。臧荣秋社保缴纳143个月，故一审认定臧荣秋连续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怡达公司提交的春节假期安排通知显示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春节期间放假13天，其中7天为法定节假日，剩余5天为年假，故怡达公司还应对每年剩余5天的带薪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怡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怡达公司向臧荣秋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元计算无误，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支付防暑降温费的事实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怡达公司主张已经向臧荣秋支付过防暑降温费，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怡达公司主张已经支付过防暑降温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怡达公司应支付上述费用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臧荣秋与怡达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期间的工资怡达公司应予支付。怡达公司主张因臧荣秋未进行工作交接导致公司经济损失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不能作为拒绝向臧荣秋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本院对怡达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臧荣秋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起因为单位对其工作岗位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工作岗位的调整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范畴，用人单位调整工作岗位应当对调岗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并在调岗之前与劳动者进行协商。本案中臧荣秋并不同意怡达公司对其工作岗位的调整，在员工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对其调整岗位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承担较为严格的举证责任，怡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调整臧荣秋工作岗位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也没有提交与臧荣秋就岗位调整进行充分协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怡达公司强制调岗、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而判令怡达公司向臧荣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怡达鑫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