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袆，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某，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某，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百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玉花，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某某、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百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8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苗某某、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济南百捷公司为鲁AD99**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含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但却未向法庭如实提供商业险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上面有明确记载的“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条款，且在字体上已经进行加粗加黑提示。其中“特别约定”第2项：保险人已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其中“重要提示”第1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2项：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合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第3项：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可知，人保济南分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尽到免贵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本案驾驶员卢某某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故人保济南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且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人保济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是基于投保和承保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而做出的，人民法院不应过分干涉商业保险合同的范畴。二、从《火化证》《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等可知，受害人苗成营生前住址是埠村街道办事处沙湾村，其也没有任何证明可以佐证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按照相关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也就是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年计算，退一步讲，即使其不再从事农业收入，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当。三、苗某某、孙某某提交的由埠村街道办事处沙湾村委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和《证明》显示均是2019年10月11日由村委会经办人孙强出具，但两份证明明显字体不一，但一审法院在人保济南分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未经调查直接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其出具的证明应予采信，均认定了其证据效力不当。四、受害人苗成营事故发生时刚年满54周岁，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苗成营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理论推定其抚养年限为6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孙某某年满56周岁，系受害人苗成营的配偶，无论其是否达到退休年龄（即使退休后享受退休待遇，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样不予支持），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况且其还有成年的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就不应该得到支持。苗某某、孙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除涉及孙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其他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孙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认定6年适用法律不当，应支持孙某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0年的主张。孙某某因已经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其应视为无劳动能力人员，我国法定的抚养关系包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以及夫妻之间的相互抚养义务，因此，孙某某因其配偶去世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有理有据，但因其经济原因在一审判决后未能提起上诉，请求法院若改判时予以支持孙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若不能改判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济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中，人保济南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实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2、我公司没有收到保险单，退一步讲即便存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所诉的保单，保单的内容也不足以起到尽到提示的法律效果。3、卢某某在事故发生以后驾车驶离现场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主要原因，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卢某某的责任是没有尽到文明驾驶的安全驾驶的一般过错行为，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拒赔商业险于理不符，应驳回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上诉。卢某某未答辩。苗某某、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赔偿苗某某、孙某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92,147.75元；2.诉讼费、申请费由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8日12时26分许，卢某某驾驶鲁AD99**重型自卸货车沿章丘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44线21公里章丘南外环交叉路口时，与同向行驶的苗成营（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系苗某某之父、孙某某之夫）驾驶的鲁AAU6**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苗成营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卢某某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处理，认定卢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苗成营不承担事故责任。2、苗某某、孙某某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办事处沙湾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章丘市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居住证明1份、苗某某房产证1份，证实苗成营生前跟随苗某某在章丘城区居住，以打工为生，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村委会及业主委员会没有出具证明的资格，该证据仅能证明苗某某在该处购买了房屋，无法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理应对其辖内村民的工作及生活状态有确切了解，其作出的证明应予采信，同理，结合苗某某、孙某某提交的房产证，对业主委员会的证明一审法院亦予采信。抛开上述分析，按照当今社会发展，结合苗成营的年龄，苗某某、孙某某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也无不当。综上，对苗某某、孙某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予以支持。3、苗某某、孙某某主张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25元（108.35元/天×5人×3天），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苗某某、孙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定。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苗成营死亡，必然给苗某某、孙某某带来极其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事故车辆的情况以及事故认定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5、苗某某、孙某某主张被扶养人为孙某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24798/年×20年÷2人）。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孙某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且无证据证实孙某某丧失劳动能力，不予认可。经审查，事故发生时孙某某已达退休年龄，而死者苗成营尚处于工作状态，其理应对孙某某承担法律上的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但理论推定，当苗成营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其扶养能力亦已丧失，因苗成营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故一审法院确定扶养年限为6年，一审法院认定苗某某、孙某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394元（24798/年×6年÷2人）。该项并入死亡赔偿金项下。6、苗某某、孙某某主张交通费2000元。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死者当场死亡，不应产生交通费，不同意承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苗某某、孙某某方处理丧葬事宜亦须支出交通费，考虑当地风俗，一审法院确认苗某某、孙某某交通费为1000元。7、苗某某、孙某某主张车损2000元，卢某某、张某某、济南百捷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苗某某、孙某某就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苗某某、孙某某就车损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车辆损失情况，故对其车损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8、鲁AD99**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张某某，挂靠登记在济南百捷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事故发生后，张某某为苗某某、孙某某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卢某某与苗成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苗成营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卢某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卢某某系张某某雇佣司机，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由张某某承担。本案张某某与济南百捷公司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现苗某某、孙某某请求济南百捷公司对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鲁AD99**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济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苗某某、孙某某赔偿。关于商业险免赔问题，人保济南分公司抗辩卢某某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商业险应免责，并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1份，张某某及济南百捷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人保济南分公司未提示说明，商业险应予赔付。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人保济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其商业险免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应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苗某某、孙某某收取的张某某垫付款40,000元应予退回。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苗某某、孙某某的损失如下：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865,374元（790,980元+74,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25元、交通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苗某某、孙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苗某某、孙某某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苗某某、孙某某死亡赔偿金765,374元（865,374元-10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苗某某、孙某某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25元、交通费1000元；五、苗某某、孙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张某某垫付款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0元，减半收取计7315元，申请费5540元，由张某某、济南百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济南分公司能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济南分公司仅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人保济南分公司未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人保济南分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等方面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