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亳州市*****侧魏武广场对面。负责人：张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保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锦喜，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5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娇，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2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张振晋，均系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卫，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地址：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11************0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敏，男，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牌2号，公民身份号码445************0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涡阳县*******。法定代表人:王朝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兵，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被上诉人李华卫、被上诉人黄智敏、被上诉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及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上诉人10%的绝对免赔率24055.57元（上诉不服金额为44055.57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充分考虑过错比例及原因力等因素来确定精神抚慰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已将法律禁止性行为的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且对免除责任条款作出了解释说明，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辩称，一、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不违背法律规定，亦符合审判实践标准。二、投保人声明仅有公司盖章，未有签署日期，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三、投保人投保的是不计免赔附加险，上诉人现主张10%的免赔率，有违公平原则。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华卫、被上诉人黄智敏、被上诉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孙锦喜、刘锦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华卫、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375285.2元，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于承担赔偿责任（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2.丧葬费4678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18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9日2时10分许，孙潭伟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孙雄男从惠东县*******驶出G324线惠东县********口时与广州往汕头方向行驶由李华卫驾驶的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SM4**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潭伟当场死亡，孙雄男受伤，车辆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潭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血液样本乙醇含量为122.12毫克/100毫升）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让有交通通行标志规定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华卫驾驶制动系、灯光装置、行驶系不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且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总重51990kg），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孙雄男不承担事故责任。2.肇事车辆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皖SM4**营业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别为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皖SM4**营业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3.原告主张死者孙潭伟生前在城镇工作，向本院递交了惠东县巽寮好顺兴商行的工作证明，上载“兹证明我公司员工孙潭伟（性别：男，身份证号码441************553）从2017年7月起在我司工作，职务为拣货普工，月平均工资约3500元，工作期间住在我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里。2018年9月9日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没回来公司工作，受伤期间，我公司没有发放其任何工资福利待遇”。惠东县巽寮好顺兴商行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商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振兴，经营场所为惠东县*****巽寮二小旁。经本院向经营者孙振兴核实，死者孙潭伟生前确实在惠东县巽寮好顺兴商行工作，工作证明所述内容属实。经现场勘查，该商行位于惠东县************附近。4.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递交了挂靠合同，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该合同的甲方，被告黄智敏为该合同的乙方，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购买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运输业务。乙方用于挂靠运营的车辆为欧曼汽车，车辆号S*****号•皖皖S4**挂），发动机号码为1413Y803339，底盘号码（车架号）为……，上述车辆挂靠的经营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时，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述，被告李华卫为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5.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有超载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0%的免赔，向本院递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保单。上述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三）违法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条款文本中，对于责任免除条款均使用加黑字体（加黑篇幅近二页）。二份保单均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类、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内容，下方“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有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但未填写日期，初审情况及复核意见处均没有签名及签署日期。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提出保单上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盖章处并未签署时间，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初审情况及复核意见处也没有签名盖章及签署时间，不能证明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在投保前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亦未提交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6.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述已向原告方赔付32000元，原告予以认可。7.本案另一伤者孙雄男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赔付金额为187088.75元。在诉讼过程中，孙雄男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其损失为578843.6元，并将赔付金额变更为360741.83元。经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孙雄男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8.关于身份关系，原告孙锦喜提交了户籍证明，户籍证明显示原告孙锦喜与死者孙潭伟系父子关系。原告刘锦娇还提交了离婚证，离婚证显示孙潭伟的出生日期系在孙锦喜、刘锦娇婚姻存续期间，经向惠东县********民委员会核实，原告刘锦娇与孙潭伟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事故责任予以采信，本案的焦点系，1.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的标准；2.原告的损失认定；3.10%的免赔率是否适用；4.各被告的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前孙潭伟已在惠东县巽寮好顺兴商行工作满一年以上，平时在该商行提供的宿舍居住，且该商行所在位置位于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主干道附近，无论是从死者的工作性质、居住地点以及平时的工作地点，均应当认定为在城镇工作，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主张适用2018年广东省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本院予以照准，并具体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2.丧葬费4678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误工费损失情况，故应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标准40578元/年按照原告主张的三人计算十天，计为3335.18元（40578÷365×10×3）；5.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酌情计为3000元；6.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酌情计为900元。以上合计973519.18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关于10%的免赔率是否适用的问题，从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提交的保单显示，投保人声明处只有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未签署日期，保险人初审情况和复核意见处也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提示的具体时间系在投保或者事故发生之前。况且，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故对于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的10%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焦点，被告黄智敏、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可被告李华卫系其的员工，鉴于挂靠合同显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黄智敏，本院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华卫系受被告黄智敏的指派驾驶肇事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华卫所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黄智敏负担。被告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处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则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后，再对被告黄智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所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赔付责任。考虑到本案另一伤者的伤残情况，本院酌定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中预留45000元，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335.18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3000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900元共计908519.18元，应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被告李卫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则被告黄智敏应当承担上述908519.18元损失的30%，即272555.75元（其中含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30%的比例计为10500元）。被告黄智敏已向原告赔偿3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500元），剩余240555.75由被告人民保险亳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黄智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垫付的款项，应由被告黄智敏另循途径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对当事人主张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李华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孙锦喜、刘锦娇赔付6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孙锦喜、刘锦娇赔付240555.7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天内向原告支付。二、驳回原告孙锦喜、刘锦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0元（缓交），由原告孙锦喜、刘锦娇负担128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告黄智敏负担44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孙潭伟死亡，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中免除10%的绝对免赔率，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对其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的上诉合理，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赔付6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赔付216500.18元；由被上诉人李华卫、被上诉人黄智敏、被上诉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24055.57元给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被上诉人李华卫、被上诉人黄智敏、被上诉人涡阳县志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天内向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支付前述款项。本案一审受理费6930元，由被上诉人孙锦喜、刘锦娇负担12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黄智敏负担4442元。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预交的诉讼费，予以退还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