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鹏，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东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胡剑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秀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海鹏因与被上诉人盐城东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海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某公司据以认定沈海鹏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整改报告》是厂方审计后形成的，是沈海鹏根据东某公司要求所写，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如沈海鹏存在严重失职，就不可能通过东某公司2018年度的考核；2、所谓扣款记录只是厂方正常例行保修的审计工作，对比厂方公示的2017年度的保修审计概况显示的数据，沈海鹏所负责的服务站的2018年8月16日的审计结果属于优秀；3、沈海鹏不存在修改维修数据的行为，也无修改的权限，一审仅根据东某公司与部分员工的谈话记录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情况；4、沈海鹏一审中已提交了在2019年一季度条线考核得分为54分的证据（集团第三名，考核满分为50分），对于其余由东某公司自定义指标的50分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材料，故应当支持沈海鹏2019年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和资金。 东某公司辩称，1、集团法务曾对沈海鹏篡改配件价格和系统数据的行为进行调查，形成对沈海鹏和部分员工调查的谈话笔录和录音光盘，沈海鹏已书面确认，根据《员工奖惩条例》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三、十八目的规定，沈海鹏属于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东某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整改报告》是沈海鹏亲自书写，其中自认存在上述严重失职行为，东某公司根据《维修站长责任书》第三项第四目的规定，对属于弄虚作假、隐匿伪造系统数据资料、虚报业绩实行了一票否决；3、扣款记录证明了厂方审计后对维修部门扣款的事实，客观反映沈海鹏任职期间的材料款和服务费用被厂家扣除，虽经东某公司事后作了大量的工作，但最终仍然造成3万元左右的经济损失，东某公司据此与沈海鹏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并经工会同意；4、沈海鹏在上诉状中以相关考核结果和业绩数据试图证明其任职期间称职，但该相关数据和业绩无从考证，也与沈海鹏的过错没有因果关系；5、一审按法定程序对双方的诉求以及相关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和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某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基本工资1724元（7500元/21.75*5天）；2、东某公司支付2019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13000元；3、东某公司支付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7000元；4、东某公司支付在职期间未能报销的招待费用计2993元（2015年）；5、东某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9583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平均每月劳动报酬14583元/月*6.5月*2）。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4日，东某公司（甲方）与沈海鹏（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摘要）：一、劳动合同的类型与期限：1.甲、乙双方选择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6日止。二、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1.乙方同意甲方根据企业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维修站（部门/企业）担任维修站长岗位（工种）工作。3.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关于岗位工作任务和责任制的要求，应认真履行职责，按质、按量、按时地完成工作任务。三、工作时间与休息休假：1.乙方岗位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时制。2.甲方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规章制度的规定安排乙方休息休假。四、劳动报酬：1.乙方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绩效工资组成。乙方税前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人民币3333.33元/月、岗位津贴人民币2500元/月，绩效工资由甲方根据公司的经营业绩和乙方工作业绩考核情况核定发放。如乙方工作岗位发生变动，甲方按变动后的岗位重新核定乙方工资标准。七、规章制度：1.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以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按时保质完成工作任务和经济指标。2.乙方应严格保守甲方的业务、技术及有关文件的秘密。3.乙方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给予乙方相应的行政处理、行政处分、经济处罚等，直至解除本合同。八、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本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的有关规定执行。 东某公司制定的《员工奖惩条例》规定（摘要）：……四、惩处分类：4.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为严重违反本《条例》，公司可予解除劳动合同：（13）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人民币1万元以上的；（15）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18）违反公司各项流程造成经济损失达￥1万元以上的，或一年没两次违反各项公司流程且造成公司经济损失但累计不足￥1万元的。 2017年3月16日，东某公司出具了《维修站长责任书》一份，载明（摘要）：兹有责任人沈海鹏在担任盐城东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站长期间，负责公司各类汽车售后业务的管理工作。一、责任人的义务：责任人承诺已完全知晓公司关于维修站管理的各项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制度流程表单、不时通过OA系统下发的通知、公司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或对任何第三方作出的承诺等），责任人同时保证：（一）会员与维修系统操作中：6.责任人严禁出现如下情形：（3）以任何手段或方式作出任何损失或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或为责任人或相关第三人牟取私利。（二）售后业务流程的管理中：1.责任人将严格执行、并将严格督促汽车售后环节中的各类人员严格执行管理要求中有关售后业务流程的各项规定，以及如下要求：2.责任人严禁出现、并督促汽车售后环节中的各类人员严格执行管理要求中的各类人员出现如下情形：（2）以任何手段或方式作出任何损害或可能损害公司或客户利益的行为或为本人或相关第三人牟取私利。沈海鹏在该《维修站长责任书》签名予以确认。 2018年11月2日，沈海鹏以东某公司售后经理的名义出具了《YCC保修工作整改报告》一份，载明（摘要）：2018年8月16日，我司接受了为期三天的沃尔沃保修审计，检查老师现场随机抽查80份保修工单，合计审计总金额为￥43.5万元，其中不符合标准的为￥13.2万元，未提供故障证据33项，工时打卡未如实反映13项，技师等级不符16项。我司非常感谢审计老师的专业与负责，让我们充分认识到保修工作中的不足，感谢老师给予我店诸多的指导和提升建议。就检查结果，我司针对审计中出现的问题作了如下原因分析：1.售后服务部门保修项目中日常管理缺失，报修人员对于保修项目不清楚，在日常管理中未能根据管理要求对保修项目进行必要的检查；2.售后服务部门保修资料管理不善，原保修人员离职，在离职交接时未能根据其岗位的特殊性进行专项交接，导致其使用的电脑未经检核就直接移交他人使用，致使保存的视频资料遗失且未能采取补救措施；3.售后服务部门保修流程不清晰，时任保修专员对于保修业务了解不透彻，工作责任心欠缺，无法履行岗位职责。 2019年4月30日，东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东某公司出具《关于解除与沈海鹏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载明：贵司发来的关于拟解除与沈海鹏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及相关附件已收悉。经本会研究，认为贵司拟解除与沈海鹏之间的劳动合同一事，具有充分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故同意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沈海鹏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意见。 2019年5月5日，东某公司出具《劳动/劳务关系解除（终止）通知书》，载明（摘要）：沈海鹏同志：由于以下第（五）项原因，双方的劳动/劳务关系于2019年5月5日而解除，请你在接到本通知后5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的相关手续。如逾期未办理离职手续，给企业造成损失的，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况，劳动合同解除。……公司提供的薪酬及其一切福利待遇到2019年5月5日。公司为你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截至2019年5月，公积金截至2019年4月。公司与你在劳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费用）、奖金等各项费用已全部结清，且公司完全履行了劳动/劳务合同项下所有应尽的义务。2019年5月6日，沈海鹏在上述《劳动/劳务关系解除（终止）通知书》回执处签名，并注明：“本人对内容不予认可。” 此后，沈海鹏向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8日该会出具盐开劳仲案字【2019】第503号决定书：终结案件审理。沈海鹏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东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售后部门保修审计结果的情况说明》并附有返还明细表，载明：主机厂已于2018年10月在我司系统返利中扣除￥132205.42元，于2019年2月在我司系统返利中退回￥85701.66元，2019年3月在我司系统返利中退回￥12867.99元，剩余￥33635.77元未返还。 另查明，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4月，沈海鹏的基本工资为5000/月，岗位津贴为25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东某公司解除与沈海鹏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沈海鹏与东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本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的有关规定执行。”另，东某公司制定的《员工奖惩条例》第四条约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为严重违反本《条例》，公司可予解除劳动合同：（13）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人民币1万元以上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海鹏在担任东某公司维修站长期间，存有篡改维修数据、修改配件价格等行为，造成对应沃尔沃厂家对东某公司进行扣抵返利处罚，造成东某公司经济损失达33635.77元。虽然沈海鹏对于公司解除的理由不予认同，但其行为在公司对相关业务进行审计后，沈海鹏已经代表东某公司维修部门做了详尽的整改报告，另外，沈海鹏所在的部门的员工（包括沈海鹏）均在公司调查过程中，明确承认了沈海鹏在担任部门负责人期间存有上述违规行为。因此，东某公司有权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沈海鹏的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亦已征求工会意见，程序合法，故东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正式与沈海鹏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因此，沈海鹏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沈海鹏主张的2019年5月工资、餐饮费报销、绩效工资和奖金等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5月份工资的问题，因沈海鹏2019年5月实际上班为1天，但因5月1日至4日为法定假日应有工资报酬，故2019年5月沈海鹏应发工资为7500元÷21.75天×5=1274.13元，再扣减公司代缴的社保费用、公积金费用925元，应发779.13元。关于沈海鹏主张的差旅费报销的问题，因其主张的费用均为2014年，且主张的三笔费用中有两笔均未有相关审批手续，尚处于企业内部报销流程，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一笔虽符合审批手续，但因当年沈海鹏已与公司进行了所有财务结算，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海鹏主张的绩效工资和奖金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海鹏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779.13元；二、驳回沈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份，上海东某集团汽车投资有限公司（东某公司的总公司）对沈海鹏篡改维修数据、修改配件价格等行为进行调查，沈海鹏在其中一份调查笔录中签字。 本院认为,沈海鹏与东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劳动合同》约定沈海鹏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东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东某公司制定的《员工奖惩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为严重违反本《条例》，公司可予解除劳动合同：（13）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人民币1万元以上的。”沈海鹏在担任东某公司维修站长期间，存有篡改维修数据、修改配件价格等行为，导致沃尔沃厂家对东某公司进行扣抵返利处罚，造成东某公司经济损失达33635.77元，该事实有沈海鹏代表东某公司维修部门所作的《YCC保修工作整改报告》，以及东某公司对沈海鹏所在部门员工的调查谈话证明，沈海鹏在调查谈话中对相关事实也予签名认可，故东某公司解除与沈海鹏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沈海鹏主张东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沈海鹏主张的2019年5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沈海鹏2019年5月的在职工作情况、以及月平均工资标准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沈海鹏主张的餐饮费报销，根据沈海鹏提供的单据，该部分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而当年沈海鹏已与东某公司进行了所有财务结算，其再行主张没有依据。关于沈海鹏主张的2019年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和奖金，对于沈海鹏2018年存在的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沈海鹏虽已代表东某公司维修部门作出整改报告，但东某公司当年未作查处，并对沈海鹏正常进行考核，直至2019年4月份上海东某集团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后，东某公司根据单位规章制度作出解除与沈海鹏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请求亦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沈海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海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史宏春 审判员 惠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