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泓盛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6。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兰，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众安立大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光明工业一路13号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0K。法定代表人：李锦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镇涛，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泓盛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安立大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泓盛公司向众安公司支付货款165375元；2.泓盛公司从货款应付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泓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众安公司赔偿泓盛公司经济损失246532元；2.退还众安公司剩余双面胶（面积620平方米，价值6510元）。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泓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众安公司支付货款165375元及利息（以551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以441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以3087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以3528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泓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38元（众安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548元（泓盛公司已预交），由泓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泓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泓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众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分析司法鉴定的可行性和必要性，违反双方当事人约定，导致案涉产品质量和泓盛公司损失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泓盛公司在一审申请司法鉴定，拟证明案涉产品和泓盛公司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并非要证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参数。因为双方约定并不以某参数为标准，而是以“是否起翘”为标准。一审判决以没有产品参数无法进行鉴定为由驳回泓盛公司的鉴定申请，对鉴定可行性分析错误。双方在沟通邮件中达成合意，一致认同以在“高温高湿80℃/65%×48小时”的条件下，测试试验产品是否发生起翘作为质量判断的标准。根据国家标准GB/T34712-2017《胶粘带起翘性的测定》的第7.3.1条和第7.3.2条规定，其中有标准状态下和制造商要求的温度和时间条件下的起翘性测定。上述国家标准的测定方法尊重并有条件按照制造商要求的特定测试条件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完全有能力根据测定方法和双方约定的判断标准，去得出双方认同的判断结论即是否会发生起翘。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在邮件中约定的判断标准，并以此进行司法鉴定。如顺利完成上述鉴定，即能证实泓盛公司经济损失是因案涉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则众安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泓盛公司因案涉产品造成的损失包括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成品报废损失、退货损失、违约赔偿损失等，这些是众安公司应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只要能证实相关因果关系，众安公司则构成违约。故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鉴定验证案涉产品在约定条件下是否“起翘”，从而进一步证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是造成泓盛公司经济损失的原因。（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定检验期内，质量达标的举证责任在供货方，而不是购货方。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将原本应由供货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购货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明产品质量达标，是合同法规定的卖方义务。案涉产品的核心质量因素粘性程度需要经过专业鉴定才能实现判别，难以从外观上进行判别。泓盛公司收到货物后，并不具备短时间内对产品隐蔽质量问题进行检验的条件。泓盛公司在合理的验收期间内依法享有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权利。众安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案涉产品的检验期间为1至2年。泓盛公司在合理验收期间内，如实向众安公司反映了质量问题，并要求众安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众安公司作为合同先履行一方和产品提供方，应当承担证明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下，驳回泓盛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侵害了泓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泓盛公司在发现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向众安公司进行反馈。无论合同双方对产品质量约定如何，作为卖方的众安公司都有义务保证产品质量达标和符合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泓盛公司作为买方，有权利根据损失的大小和实际情况向卖方要求退货、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请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众安公司辩称，（一）案涉胶水没有国家及行业标准，这是由胶水产品的特性决定的，使用人应结合自己的使用目的来选择胶水产品。本案交易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双方的交易单据中没有质量标准条款。（二）案涉产品是有保质期的，泓盛公司一审提交的案涉产品的图片注明产品的保质期为六个月，泓盛公司在时隔两年后自行对产品作出鉴定报告，即使是真实的，也因过了保质期，不能得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结论。（三）案涉产品质量说明书是在2018年10月16日提供的，这个时间点是泓盛公司已经遭到客户投诉其产品质量问题后找众安公司沟通，泓盛公司明确知道众安公司胶水产品的性能的情况下还继续下单，等于说认可了众案公司胶水产品的质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泓盛公司提供了与众安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产品质量说明书、检测报告（送检时间2020年6月1日），拟用于说明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众安公司的产品说明书质量要求。众安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案涉产品注明保质期为六个月，即使送检的产品为众安公司所生产，亦因为超过保质期，相关性能也没有初始状态那么好；另外检验报告也注明产品无起翘、无脱落，强度也是符合产品说明书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众安公司提供的双面胶外包装注明保质期为六个月。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泓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众安公司已交付货物，产生货款16375元的事实泓盛公司无异议，泓盛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货款的支付，并提出反诉。则泓盛公司需对其抗辩、反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交易的产品为双面胶。该产品在质量标准方面不存在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双方当事人亦未对产品的使用目的、技术参数及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泓盛公司一审提交的与众安公司往来邮件、索赔声明函、品质异常处理单，反映了泓盛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交涉的事实。但泓盛公司提交的与其客户往来邮件、品质异常charge单、退货单等系泓盛公司与其下游客户之间的往来单据，众安公司不予确认，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未对检验期间进行约定。泓盛公司未能在收到货物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发现于下游客户使用。泓盛公司于二审提交了检测报告，但送检时间超过保质期一年多，报告结论亦无法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本案无参考价值。泓盛公司申请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不存在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双方确认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泓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抗辩货款支付、反诉赔偿损失及部分退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泓盛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迟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泓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泓盛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