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刚，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20************554。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琼，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2************98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广东华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明，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权刚、吴玉琼因与被上诉人李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权刚、吴玉琼向李萍返还已收取的房屋转让款14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权刚、吴玉琼赔偿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含诉讼保全费、担保费5600元等）由权刚、吴玉琼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权刚、吴玉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萍返还房屋转让款121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1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限权刚、吴玉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萍赔偿损失55000元；三、驳回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00元（李萍已预交），由权刚、吴玉琼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书。权刚、吴玉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将该案以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移送有关部门查处；3.全部诉讼费用由李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证据分析错误。李萍无与权刚、吴玉琼共同商议借名购房的具体细节、房屋的基本情况、首付款金额、银行按揭、防范风险等相关事宜。李萍无提供任何购房资金，也未说明由谁为其出资或提供担保，所有资金和银行贷款都是权刚、吴玉琼自筹，李萍应对出资行为举证。原审中，李萍在权刚提交答辩状和相应证据材料后，串通刘新华、庄文元、杭燕华提供所谓的借条、银行资金转账记录及由杭燕华保管的购房合同等资料，这些证据缺乏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做证据使用。二、杭燕华的证人证言及向李萍提供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相关文件等，这些证据缺乏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杭燕华本来是权刚、吴玉琼委托其办理苏州涉案房屋代为处理购房事宜、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受托人，且双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经过公证。杭燕华未取得权刚的授权，违法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等资料提供给李萍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杭燕华的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当证据使用。三、刘新华、庄文元的证人证言及提供银行流水缺乏合法性、关联性。银行流水只证明刘新华、庄文元与权刚互有生意往来，与李萍无关。《借名购房协议》是庄文元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权刚、吴玉琼夫妇在未填写乙方名字及购房具体内容的空白纸上签字得来的。李萍既不清楚房屋的基本情况，从签订购房协议、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到房屋再次转让，其与其丈夫也从未出面。且权刚在涉案房屋转让取得部分转让款后按刘新华、庄文元的指令和要求返还了他们140万元。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李萍委托刘新华、庄文元向权刚支付涉案房款，是事后刘新华、庄文元与李萍恶意串通，收买杭燕华由其保管的涉案房屋相关资料，进行虚假诉讼。四、原审庭审中李萍出示的300万元借条复印件，是虚假债务，不能做证据使用。借条上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该借条是李萍为应付本案诉讼在庭审前补写的，曾向原审法院要求做笔迹鉴定。李萍及其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改说是2019年年初补写的。此借款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借名购房协议》并未注明李萍的购房首期款及以后归还贷款本息由刘新华、庄文元代为支付。按照刘新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其在2016年7月3日分两次转入权刚个人账户为175万元，其中每月向权刚转账不到2万元，每年不到24万元，至2019年5月，刘新华、庄文元共转账给权刚只有约70万元，经统计刘新华、庄文元转账至权刚账户资金也只有245万元。但权刚在2018年12月7日己转账给庄文元指定的吴建海账户100万元，在2019年5月9日转账给刘新华个人账户40万元。权刚与刘新华、庄文元也只有10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另外李萍当庭提交一张2017年2月22日转账给刘新华40万元的银行存款账户回单，但没有转账凭证佐证。权刚已返还了140万元，李萍早在2017年2月22日还款40万元，这与在2019年初（实际是庭审前）补写一张300万元的借条相矛盾。权刚不知道刘新华、庄文元转账给其的资金是借给李萍的，也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此借条应当认定无效。五、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的唯一证据是《借名购房协议》，因该协议是采取欺骗手段得来，且借名购房本身有规避法律、法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按照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四）项、（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刘新华、庄文元与权刚的经济往来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权刚、吴玉琼与杭燕华也存在委托关系，这些都与李萍无关。权刚、吴玉琼是不动产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依法处分出售自己的财产并获取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李萍答辩称：一、案涉《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李萍委托权刚、吴玉琼代购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委托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萍与权刚、吴玉琼是老乡，因李萍当时怀孕出行不便，庄文元、刘新华居中张罗，故委托权刚、吴玉琼在苏州购买房屋。购房所涉事项重大，故购房后补签了《借名购房协议》，李萍签署后，由庄文元、刘新华转交给权刚、吴玉琼签名。权刚、吴玉琼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白在该协议签字的含义，一经签署即发生效力，受该协议约束，履行合同约定。二、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所有人是李萍，权刚、吴玉琼名义上的所有人。李萍因购买案涉房屋支出了2647585元，权刚仅在诉讼账户被冻结后由其朋友代为支付了三个月按揭合计6万元。（一）协议中双方约定：李萍委托权刚、吴玉琼以他们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其酬劳；因房屋买卖需要使用权刚、吴玉琼银行账户的，该账户上的资金实际归李萍所有，出售该房屋的，权刚、吴玉琼配合办理房屋出售等相关手续，售房所得款归李萍所有。（二）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税费、办证费用等购房费用是由李萍出资。李萍为购买案涉房屋向刘新华、庄文元暂借300万元，并委托刘新华、庄文元直接向权刚账户汇款购房首付款及报酬等款项，支付了权刚一家去苏州买房的差旅费，房屋税费103527元、物管费21342元，并自2016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向权刚账户汇款，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每月按揭贷款合计686338元，上述款项由李萍向刘新华、庄文元偿还，期间李萍也偿还了部分借款。（三）在刑事自诉案件中，刘新华、庄文元确认其汇款至权刚账户的购房款首付款、委托报酬、快3年的每个月按揭贷款等款项是受李萍委托，该款项归李萍所有。（四）从权刚的银行流水看出，先有刘新华、庄文元的汇款，然后用于支付银行按揭款等款项，该账户是购买及出售案涉房屋的款项专用账户，除案涉房屋所涉款项，并无权刚自有款项。（五）权刚故意“遗漏”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及委托报酬等款项的汇入转出流水，这是证明李萍委托刘新华、庄文元代付买房款项的重要证据。（六）权刚、吴玉琼与杭燕华关系非常熟，杭燕华是案涉房屋购买及出售整个交易过程的事务办理人员，其证实双方借名买房的事实。（七）正因为李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和出资人，才持有案涉房屋购房买卖合同、借款及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借据、房屋产权证书及房屋转让合同等文件原件。杭燕华不可能将该房屋的系列文件交付给与房屋不相关的人。三、权刚、吴玉琼主张是其自有资金购买房屋，但其在原审及刑事自诉中提交的资金流水显示，其自有账户余额基本不过万，在收到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银行按揭款等款项，其又主张是是向刘新华、庄文元借款买房子。刑事自诉案件中，刘新华、庄文元确认案涉款项是受李萍委托，转账给权刚用以支付购买案涉房屋。权刚又主张刘新华、庄文元与他存在经济往来，案涉款项是刘新华、庄文元的欠款，但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四、权刚、吴玉琼受李萍委托购买房屋，后将房屋出售，并收取了房屋全部转让款，应当归还李萍房屋的转让款。权刚承认收取张宏转账的240万元房屋转让款后，受李萍指示将100万元转账至了刘新华、庄文元指定的账户，用以偿还李萍欠刘新华、庄文元的借款。案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刚收取了张宏的全部转让款633万元且案涉房屋已办理过户。权刚收取了633万元及张宏支付的购房款利息6万元，在向银行清偿剩余房屋贷款本息，以及已转给刘新华、庄文元的100万元外，权刚应按约定将其余购房款转给李萍，而其据为已有，拒不交还，除依法返还款项外，还应承担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五、李萍委托刘新华、庄文元除向权刚账户转账每个月的按揭贷款外，还向权刚转账汇款了1766000元(90万+85万+1.6万)。李萍因买房向权刚汇款，权刚在支出必要购房费用即30%房款的首付款1695000元及委托事项报酬20000元后，其余应结算退还李萍。六、李萍支付了委托事项报酬，承担权刚一家出差江苏的差旅费，因权刚在收到房屋出售款后，将款项占为已有，拒不归还，李萍因主张权益支付了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权刚、吴玉琼应当赔偿。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权刚、吴玉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论述如下：本案二审的焦点是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为案涉房产付出的首期、月供及其他费用是代李萍支付给权刚、吴玉琼还是刘新华、庄文元本人借给权刚、吴玉琼的。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另案的证人证言，本院对权刚、吴玉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权刚、吴玉琼在另案中称刘新华、庄文元与权刚2016年在东莞长安合伙做私房菜餐馆时，刘新华、庄文元欠其1800000元左右，饭店权刚占4成股份，刘新华、庄文元占6成股份，但具体的出资忘了。案涉房子的首付款和月供是刘新华给他的，其中一部分是借给他、一部分是还给他。权刚、吴玉琼不仅不能清楚记得双方具体的投资额，不能合理解释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为何会欠其180万元左右，亦不能解释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给他的案涉房产的首期、月供及其他费用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借的，又有多少是还的。后来案涉房屋转让与他人后，权刚、吴玉琼向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本人或其提供的他人账户打款1400000元，权刚、吴玉琼并未对此1400000元的借还款关系作出更为合理的说明。二、若按权刚、吴玉琼主张，案涉房产系其本人向刘新华、庄文元借款购置，那就无法解释李萍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借据、购房发票、不动产权证书（尽管前述合同、票据的相对人系权刚、吴玉琼）的事实，权刚、吴玉琼对此解释为中介机构人员和李萍、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伙同侵占其房产，但依照房屋买卖的常识，该解释过于牵强。三、反观李萍，其主张其向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借款购买案涉房产并委托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向权刚、吴玉琼代为付款。1、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转账给权刚的款项金额与李萍主张的首付款、多余款项、酬劳、月供款金额基本可以一一对应，且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均陈述其与权刚、吴玉琼没有其他的任何经济往来，给权刚、吴玉琼打前述款项是刘新华、庄文元借钱给李萍买房，李萍觉得手续费贵，图方便，加上李萍信任权刚、吴玉琼，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就按李萍的意见直接将前述款项打入权刚的账户，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与权刚、吴玉琼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刘新华、庄文元前述解释与李萍的主张并无冲突。2、李萍提交的借名购房协议有原件，有双方的签名，可以证明基本事实，合法有效。权刚、吴玉琼主张该协议是李萍以欺诈手段骗取其签订的，未能就此举证。综上所述，相对于李萍的主张，权刚、吴玉琼的主张及其所据之证据，明显违反一般的生活经验，与常理相悖，李萍的主张则有相应的证据相对应，且有案件知情人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以佐证，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及需证明的事实并未有明显矛盾之处，故本院采信李萍的主张，认定本案系案外人刘新华、庄文元为案涉房产付出的首期、月供及其他费用是代李萍支付给权刚、吴玉琼的，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案涉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李萍委托权刚、吴玉琼代购房屋，通过刘新华、庄文元代付了首付款、多余款项、酬劳、月供款，李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及出资人，权刚、吴玉琼应当将自己因处理委托事务而取得的各种利益及时转交给李萍。至于需交回给李萍的款项数额，原审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权刚、吴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5元，由权刚、吴玉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振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 锋程舒洁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