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0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伟，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昊森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九华，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博，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伟、被上诉人济南昊森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森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朱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签订的《昊森杰投资收益权项目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并非借款合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2.王富伟在《担保协议》中记载的担保事项为：“对于朱九华购买金交所理财3个月产品的本金及收益进行担保”。如担保事项并未实际发生，则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2020年1月2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已决定对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北京中青创业梦想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而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就涉及到“昊森杰投资收益权项目”。本案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存在违法行为，是无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本案已经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朱九华辩称，王富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之间属于“名为理财，实为借贷”的关系。2019年8月28日，在王富伟的居中联络下，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签订《认购协议》，认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认购金额、期限、收益率，并约定到期后一次性将本金和收益全额支付朱九华。该协议真实体现的意思是王富伟在保证朱九华本金安全的情况下，同时向朱九华提供固定回报，朱九华不承担资金风险，朱九华获得的收益就是昊森杰公司使用朱九华资金须支付的利息。因此，双方的意思表示与借贷合同是相同的，属于“名为理财，实为借贷”的范畴，一审法院将本案界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王富伟为昊森杰公司向朱九华的借款提供担保意思表示明确。王富伟是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的居中联络人，2019年8月27日，王富伟出具的《担保协议》载明的金额、名称等要素内容与认购协议内容相同，朱九华购买理财产品的金额本金为37万元，期限为3个月，王富伟出具的担保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也为37万元，期限也为3个月。王富伟出具担保协议时间与朱九华和昊森杰公司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是契合的，2019年8月27日王富伟出具担保协议，当日及次日朱九华合计将37万元款项打入昊森杰公司账户，并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了认购协议。朱九华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王富伟追款的过程中，王富伟多次提到钱是借给了昊森杰公司，金交所就是金融交易所等，从未否认过其为朱九华就本案涉及借款提供过担保，而且表示将积极为朱九华向昊森杰公司追款。朱九华在2019年8月27日前后通过王富伟介绍只购买过涉案的这一笔理财产品，而且在同时期内王富伟也未对朱九华其他债权提供担保，王富伟提供担保的就是朱九华的这笔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富伟为朱九华出具了担保协议，向朱九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三、王富伟主张的案外人中博睿联（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北京中青创业梦想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涉嫌的经济犯罪与本案无关，朱九华未将本案涉及款项汇入上述公司，也未与上述公司有过任何经济往来。公安机关等有权机关也未对本案的出借款项涉嫌经济犯罪作出过认定，王富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昊森杰公司辩称，同意王富伟的上诉意见。昊森杰公司与王富伟、朱九华并不相识，昊森杰公司也没有向以上两人借过资金，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担保情形，我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昊森杰公司与中博睿联（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中博睿联（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利用昊森杰公司名义从事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已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正在依法处理。朱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认购款本金37万元，收益7215元，共计377215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律师费21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上述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出借款37万元，其提供的证据有《认购协议》，约定款项数额及期限、利率，原告向被告昊森杰公司支付37万元整，被告王富伟向原告出具担保协议，对上述款项进行担保，后两被告均未向原告归还上述款项，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昊森杰公司之间签订《认购协议》，被告王富伟为原告出具担保协议，但原告该案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主张权利，其主张认为虽然签有项目认购意思表示，但并不实际参与项目，而是按时收本计息，这样该案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原告的上述调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原告对于产生本案纠纷也负有一定的审查不严，轻信他人的责任，原告该案本金以及约定期限内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约定期限的损失依法判决支持，被告王富伟辩称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其在与原告及另一被告建立协议过程中，扮演了居中联络的角色，虽然担保协议所指标的不准确，但综合该案的具体情节而言，其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其辩称的内容不予支持；原告本案同时主张的律师费21000元，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济南昊森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37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按《认购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8%计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王富伟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3元，由原告负担73元，被告负担7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富伟在二审中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该决定书已在（2020）鲁01民终8123号案件中予以认定，欲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北京中青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本案昊森杰公司投资收益权项目就涉及到该案，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朱九华对以上证据质证称，首先该证据属于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朱九华将款项汇入了昊森杰公司，与该决定书上的两公司无关，朱九华与该决定书上的两公司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而且从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来看是2020年1月2日，系在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昊森杰公司质证称，对王富伟提交的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在（2020）鲁01民终8123号案件中已经调查清楚了。昊森杰公司提交（2020）鲁01民终812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由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朱九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九华将款项出借给了昊森杰公司，并有王富伟提供担保，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认购金额的期限、收益率，并约定到期后一次性将本金和收益全部支付给朱九华，实际上是向朱九华提供固定回报，朱九华不承担资金风险，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一个借贷合同，属于名为理财实为借贷的合同，而且本案的涉案款项也没有被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认定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有以昊森杰公司之名的理财产品均涉嫌经济犯罪，更不能证明朱九华借给昊森杰公司的款项涉嫌经济犯罪，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范围。王富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裁定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北京中青公司与昊森杰公司是存在关联的，在该裁定中当事人也是将款项直接转给昊森杰公司，也是理财项目，与本案是一致的，完全可以证明该案也涉及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经被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立案侦查，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以上事实由王富伟、昊森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九华虽提交向昊森杰公司转账37万元的汇款单，但朱九华与昊森杰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直接发生借贷。朱九华称涉案款项的《认购协议》系与王富伟签订并在事后由王富伟交给朱九华，而王富伟称其系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职工，朱九华向昊森杰公司转账37万元是基于朱九华向该公司投资的一款理财产品，且朱九华知晓。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已对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和北京中青创业梦想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立案侦查。因此，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如经司法机关依法认定山东瀛云经济信息公司和北京中青创业梦想汇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不包括涉案款项，朱九华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九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73元，退还朱九华；上诉人王富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7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