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任国海，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孜州吉祥康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法定代表人：巴登安戈，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锋，男，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四川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永花，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一审被告：甘孜州惠众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法定代表人：侯晓德，总经理。上诉人任国海、甘孜州吉祥康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康巴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锋、一审被告周永花、甘孜州惠众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众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国海、吉祥康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巴登安戈、被上诉人郭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一审被告周永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惠众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国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川33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决驳回郭锋对任国海的诉讼；3.郭锋承担本案778.25元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一审中任国海、周永花、吉祥康巴公司、惠众物流公司均否认是赔偿主体，拒绝赔偿，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却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一审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对周永花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3）郭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成立，一审涉嫌虚假诉讼；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出事后郭锋一直未出过面，不知道其伤情的真实情况。郭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郭锋的伤残鉴定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诉讼。周永花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虚假诉讼，医药费任国海已经支付了，任国海、周永花、吉祥康巴公司、惠众物流公司都不应当再支付;2.郭锋没有符合出院条件就强行出院，属于扩大损伤，应当承担扩大伤情的责任；3.郭锋没有等伤情稳定就进行鉴定且其自行单方委托鉴定均不符合鉴定原则和规定。惠众物流公司未作陈述。吉祥康巴公司述称，对任国海的上诉没有意见。吉祥康巴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任国海完全一致。郭锋的答辩意见与对任国海的上诉的答辩意见完全一致。任国海述称，对吉祥康巴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周永花述称，与对任国海上诉的陈述意见完全一致。惠众物流公司未作陈述。郭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国海、周永花、吉祥康巴公司、惠众物流公司一并承担郭锋人身损害的连带责任,含误工费53200元、治疗费531.3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3720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68元，住宿费700元、复印费2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费用126441.3元；2.判令任国海、周永花、吉祥康巴公司、惠众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惠众物流公司将位于康定市雅拉乡王母村甘孜州康定市惠众冷链物流土建工程项目承包给吉祥康巴公司，现工程结束，双方也已结算完毕。2019年7月27日，吉祥康巴公司与任国海签订《施工协议》，又将工程中的冻库C型钢结构搭建工程外包给任国海。同年8月15日，郭锋在搭建冻库过程中受伤，医院诊断郭锋左拇指拇长屈肌腱断裂、左大拇指皮肤裂伤。2019年12月26日，经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锋属十级伤残，综合分析建议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因本次外伤后需康复理疗、定期检查以及左手拇指整形松解术治疗，综合分析建议后续治疗费用共计8000元（不包括麻醉意外及手术并发症），或以实际发生就诊发票为准。另查明，周永花与任国海是夫妻关系。周永花系泸定县海明建材门市部经营者，该店经营范围是建材批发和零售，不具有承接钢结构工程的经营范围和资质。任国海也无钢结构专业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2.各项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惠众物流公司将位于康定市雅拉乡王母村甘孜州康定市惠众冷链物流土建工程项目承包给吉祥康巴公司，现工程结束，双方也已结算完毕。根据合同相对性，郭锋与惠众物流公司没有合同和法律上的关系，且与郭锋在提供劳务时遭受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惠众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同理，周永花虽与任国海系夫妻关系，但其也不应承担责任。吉祥康巴公司将工程中的冻库C型钢结构搭建工程外包给任国海，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认证，可以认定任国海安排郭锋从事钢结构搭建作业，郭锋在任国海处领取工资，可以反映出任国海对郭锋的工作具有支配和管理的内容，双方属于雇佣或劳务关系，任国海为郭锋雇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任国海作为雇主应承担责任。而吉祥康巴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工程等经营范围，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其将工程中的冻库C型钢结构搭建工程外包给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任国海。吉祥康巴公司与任国海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吉祥康巴公司为定作人，任国海为承揽人。按照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任国海无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吉祥康巴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任国海无钢结构承包资质条件未进行严格审查，在选任方面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任国海及吉祥康巴公司的侵权行为无意思联络，不系共同侵权，对郭锋的损失，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应按其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且郭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高空搭建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关于各项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锋属十级伤残，综合分析建议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因本次外伤后需康复理疗、定期检查以及左手拇指整形松解术治疗，综合分析建议后续治疗费用共计8000元（不包括麻醉意外及手术并发症），或以实际发生就诊发票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院门诊票据7张，医药费共计531.8元；2.误工费：依鉴定意见计算误工期150天，另住院2天，因郭锋无固定工资收入，按四川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1754元计算，51754元÷365天×152天＝21552.35元；3.护理费：依鉴定意见计算护理期60天，按四川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计算，44085÷365天×60天＝7246.85元；4.营养费：依鉴定意见计算营养期60天，酌情认定为50元×60天＝3000元；5.残疾赔偿金：因郭锋系农村户口，按2019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14670元×20年×10%＝29340元；6.后续治疗费：以后续实际发生就诊发票为准，郭锋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7.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2天×50元＝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郭锋伤残情况、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为3000元；9.交通费：郭锋提供的车票中，其中4张2019年6月23日、24日均系受伤发生前的车票，另三张定额发票300元无出处，认定交通费为401元。10.住宿费：酌情认定为350元。11.复印病历工本费20元予以认定。10.鉴定费依票据核定为2000元。以上总计：67542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郭锋的各项损失67542元，吉祥康巴公司承担45%、任国海承担45%、郭锋自行承担10%。吉祥康巴公司应赔付郭锋67542元×45%＝30393.9元；任国海应赔付郭锋67542元×45%＝30393.9元，剩余的损失由郭锋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吉祥康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郭锋30393.9元；二、任国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郭锋30393.9元；三、驳回郭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吉祥康巴公司负担636.75元，任国海负担636.75元，郭锋负担141.5元二审中，任国海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郭锋在医院治疗时的所有费用都是其缴纳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锋亦认可其受伤当天去医院治疗的费用由任国海支付，但具体金额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详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关于本案是否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任国海、吉祥康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一审法院对周永花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永花提出的“鉴定机构的确定不符合条件，鉴定时机不符合”等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且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其他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周永花的申请不予准许而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故，任国海、吉祥康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任国海主张并非其本人安排郭锋从事钢结构搭建作业，其只是介绍郭锋去案涉工地做工，实际用工主体系案外人彭某，但是郭锋并不认可且任国海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任国海在二审庭审中“彭守智相当于包工头，帮我管着工地的工人”“郭锋只做了5天就出事了，工资我都支付完了的”等陈述也能够判断其系实际用工主体，任国海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吉祥康巴公司将工程中的冻库C型钢结构搭建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任国海，系违法劳务分包，任国海安排郭锋从事钢结构搭建作业，双方构成雇佣关系，即任国海系郭锋的雇主。一审法院认定吉祥康巴公司与任国海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任国海明知自己没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而承包案涉钢结构工程，且其明知郭锋从事案涉工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尽到安全提示、告知义务，故，任国海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做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酌定任国海、郭锋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90%和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吉祥康巴公司应当对郭锋的损害与任国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对损害的发生过错程度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国海与吉祥康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具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任国海负担560元，由甘孜州吉祥康巴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