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贤曦，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应平，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贤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应平、王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2018年2月26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委托周琼出售江北区桥北村的房屋是在第一次协议离婚后、复婚前，只是在复婚当天补办了公证手续而已，而诉争房屋也是由周琼支付的首付款，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诉争房屋首付款，但被上诉人同样也没有支付诉争房屋首付款的证据。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协议离婚的原因是上诉人的征信记录不良不能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办理离婚手续后以被上诉人杨某作为贷款人购买九龙坡区黄杨路XX号房屋；第二次离婚原因是杨某告诉邓某其想帮助朋友在重庆购买房屋，欺骗邓某逾期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杨某还欺骗邓某待其朋友购买房屋后就与邓某复婚。故根本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上诉人说辞前后自相矛盾的情形。上诉人所说的两次离婚的理由均是非常充分可信的。第一次离婚的时间线为：2016年5月25日协议离婚、2016年6月27日房屋登记在杨某名下、2016年7月15日贷款房款、2016年7月18日复婚，足以说明上诉人陈述的是事实。关于第二次离婚的原因，有几位证人的当庭陈述证实，其中有证人还是从杨某处知晓二人这次离婚的原因的；且杨某、邓某第二次离婚后，杨某承诺为邓某支付一套住房首付款或40万元现金，杨某曾多次就此事与邓某及邓某的委托人郑地协商离婚补充协议。三、第二次离婚协议中双方确认无共同债务，实际双方有平安银行的信用卡欠款，一审并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杨某使用邓某的身份证办理了平安银行信用卡一张并使用，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离婚协议却未提及该债务，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该共同债务，是2018年9月才告知邓某债务的情况。因此，杨某系欺骗邓某离婚，涉案房屋归杨某所有不是邓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杨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某、杨某认识的时候杨某比较年轻，只有18岁，结婚时也只有20岁，因为人生观还不成熟，2018年2月26日，双方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九龙坡区黄杨路XX号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小孩也归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放弃财产的分割，也不承担小孩的抚养费，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要求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从离婚到现在上诉人也从未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双方也是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在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年2月26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邓某与杨某自由恋爱，于2008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邓诗淼。后邓某、杨某于2016月5月25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约定，离婚理由：感情不和；子女抚养：由女方抚养；财产分配：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债权债务：无。之后，邓某与杨某于2016年7月18日复婚，又于2018年2月26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约定，离婚理由：性格不合；子女抚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邓诗淼由女方抚养；财产分配：房产（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杨路XX）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双方无共同债务。2016年6月24日，杨某与案外人曹琼、曹灵博签订了关于购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黄杨路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吴永志作为曹琼、曹灵博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合同约定房屋总成交价格为83万元。2016年6月12日，杨某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签订了《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杨某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借款97万元，抵押物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黄杨路XX号房屋，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放款账户户名为吴永志，放款账户账号为62178632000********。该贷款已于2016年7月15日放款。2016年6月27日，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黄杨路**房屋登记在杨某名下。2016年6月29日，杨某支付涉案房屋的契税及登记费共计31727.19元。对于首付款的问题，杨某认为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总成交价83万元是为了减少税费的支出，实际成交价格为129万元，其于2016年6月1日向何德静借款6万元、于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1日向龚幼聪借款近5万元，加上自筹资金用于支付首付款，为此杨某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用于证明其向何德静、龚幼聪借款的事实。邓某对于上述工商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杨某未能提供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的交易流水，杨某故意隐瞒事实。2016年7月18日，邓某、杨某作为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周琼出售邓某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XX号房屋，双方签订了委托书，该委托书在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办理公证（2016渝渡证字第11XXX号）。2016年8月11日，邓某与购买人田景蓉签订出售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周琼作为邓某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房屋总成交金额为21.2万元。邓某认为其出售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XX号房屋获得21.2万元是支付给周琼的，然后由周琼使用该21.2万元去支付的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之所以公证书是在2016年7月18日出具是因邓某对周琼不信任，补办的公证委托，事实上该公证委托发生在第一次离婚之后和第二次结婚之前。杨某认为上述公证委托及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XX号房屋买卖合同均发生在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完结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不认可邓某所述使用该房屋出售款21.2万元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的意见。一审审理中，邓某陈述离婚和财产分割协议并非邓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只是为了方便帮助杨某朋友在重庆购房，且当时杨某也承诺等其朋友购买房屋后再复婚，杨某以帮助朋友购房为借口欺骗邓某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财产分割协议，请求撤销该协议；杨某认为邓某、杨某在2017年2月之后就没有夫妻之实，双方夫妻感情已破裂，自愿于2018年2月26日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达成协议是基于孩子由女方抚养的考虑。对于涉案房屋，邓某认为系夫妻共同财产，杨某认为系杨某的个人财产。一审庭审中，邓某申请证人郑地、陈玥皓、龚梦竹、周媛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郑地陈述其系邓某表弟，杨某在2018年离婚后告诉他离婚原因是为帮助杨某朋友买房，让邓某与杨某离婚，与其朋友结婚，但是离婚后杨某说不想复婚，与邓某无法共同生活。杨某还告诉他离婚时邓某净身出户，想买套房屋补偿邓某，之前都是假离婚，离婚后杨某不想与邓某再共同生活。证人陈玥皓陈述其系邓某表弟，郑地告诉他邓某杨某离婚，之前是假离婚，后杨某不想复婚。他就给邓某打电话了解情况，邓某告诉他是帮助杨某朋友买房，需要邓某、杨某离婚，让邓某与杨某朋友结婚。且邓某净身出户。郑地也告诉他杨某又找其他异性，当时他们都很气愤，就找杨某谈判，杨某同意补偿邓某，他们就把协议发给杨某，但是杨某是否签字不清楚。证人龚梦竹陈述其与邓某杨某均系朋友，杨某曾告诉她邓某杨某在2018年2月底离婚，杨某说是感情不合离婚，邓某不顾家庭和小孩。杨某还说奥园康城那套房屋系杨某婚前财产，车辆给邓某，杨某再给邓某首付一套房屋。唐雪曾告诉她双方离婚是杨某骗邓某离婚，但没有说怎么骗。证人周媛陈述其与邓某杨某均认识，2018年4月邓某告诉她邓某杨某离婚的事情，邓某说离婚之前杨某告诉他为了给雷文娟买房，然后邓某、杨某离婚，之后邓某与雷文娟一起买房，至于为什么雷文娟要与邓某一起买房就不清楚了。2018年6月我与杨某沟通过，但是杨某说要拿钱补偿邓某，当时邓某杨某都在，邓某杨某对于补偿的价款没有达成一致。邓某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属实。杨某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有的证人与邓某有亲属关系，有的证人所述是通过第三人的转述，故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邓某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本案中，邓某、杨某于2018年2月26日再次离婚并于同日签订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一致，邓某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一年期间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杨某是否存在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邓某在诉状中自称其征信记录不良不能贷款，便与杨某商量以杨某作为贷款人购置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杨路XX号房屋。但是庭审中又陈述2018年2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是为帮助杨某朋友购买房屋，协议将所有财产归杨某所有，以邓某的名义贷款购买房屋，邓某说辞前后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关于证人证言问题。本案所涉证人证言，有的证人系邓某亲属，有的证人证言系通过第三人转述，有的证人证言系在邓某杨某离婚后听说，且从证人证言本身也无法证实邓某杨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杨某存在欺诈的行为。另外，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产权登记过户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契税缴纳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住房贷款发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以上事件的发生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第一次离婚即2016年5月25日之后至双方第二次结婚即2016年7月18日之前，且均由杨某个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一人名下。邓某虽陈述其出售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XX号房屋用于支付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款，但其提供的出售房屋委托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均发生在第二次结婚即2016年7月18日之后，且邓某未提供任何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邓某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邓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离婚时杨某存在故意告知邓某虚假情况诱骗邓某签订2018年2月26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情形，邓某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邓某主张邓某、杨某在签订2018年2月26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杨某存在欺诈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对于邓某请求撤销2018年2月26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原告邓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邓某在一审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2016年5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是因为其征信记录不良不能贷款；2018年2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是为帮助杨某的朋友购买房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某请求撤销2018年2月26日与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邓某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某签订该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但现邓某在一审中举示的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书、证人证言等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认定邓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邓某上诉所称的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平安银行信用卡系登记在邓某名下，邓某称其离婚前不清楚该卡欠款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邓某以离婚协议未提及该笔欠款为由，主张杨某故意隐瞒该共同债务、欺骗邓某离婚，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对邓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