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苓，男，1963年2月5日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芹，女，196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杰（系两上诉人之子），住泰安高新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军，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女，195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魏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高新区魏家洪沟村。 法定代表人：孙庆春，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泰安岱岳化马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苓、李丰芹与被上诉人孙明、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魏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家洪沟村委）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苓、李丰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但认定事实错误。一、基本事实。上诉人在有一处较大的院落，1992年岱岳区土地局登记在原告孙苓名下，该院落分前后两院，前院较小，后院较大，前院因年久失修倒塌。2008年原告的儿子到了成家年龄，因居住困难，原告的儿子自筹资金于2008年经村委同意和高新区行政执法局批准，在该宅院的前院翻建房屋2间后居住。2013年9月28日实行旧村改造，该房屋及院落在拆迁安置范围内，在测量房子时，将后院中房屋登记测量后进行拆迁安置。因前院的拆迁安置未协商成立，故经上诉人李丰芹与委约定在协商一致后再行拆迁安置，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保证书》一份，还表明“前院两间瓦房院”。依此事实不难看出，上诉人孙苓、李丰芹的院落是分两部分拆除，又是分两次进行安置的，后院是正常安置，前院需找人顶名协商一致后在进行安置，这就是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保证书》成立的由来，确定前院所有权人就上诉人孙苓、李丰芹。二、前院登记在孙明名下是基于孙苓对孙明的信任。1、首先，上诉人孙苓与孙明是姐弟关系；其次，基于这种关系上诉人李丰芹在对被上诉人委会签订了2013年10月30日《保证书》，依照该《保证书》由原告操作，以获得拆迁安置条件为依据，虚构孙明在有房产的手续，以此达到获取房屋安置。2、被上诉人孙明除有与被上诉人委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和2018年9月26日委出具的证明以外，并没有推翻1992年由岱岳区土地局给上诉人孙苓颁发的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岱岳区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并且还提交了当时应交的各项土地使用规费，以此足以证实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方独有，无其他权利人的登记备案，与被上诉人孙明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014年4月30日，孙苓与孙明签订的《协议》是为了障眼骗取集体多得安置房而设定孙苓对房屋的占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不违法是不对的。三、1997年元月20日《协议书》文本是虚构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明提供的1997年元月20日《协议书》文本不是该时间成立的文本，是在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李丰芹与委签订《保证书》后而伪造的，为证实这一事实的存在，上诉人请求对1997年元月20日《协议书》文字的新旧程度进行鉴定，以证实《协议书》不是1997年元20日成立的。四、一审法院认定委为了解决拆迁遗留问题，上诉人认为与孙明没有关联。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李丰芹与委签订《保证书》中并没人有孙明的签字，只是写明了上诉人“李丰芹在有宅基地一处，前后两院，共用一个土地使用证”，这足以表明该处宅基地并没有孙明的权利，依此《保证书》来看，孙明与委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为了解决多年拆迁遗留问题是错误的，前面上诉人已经表明，争议房屋的安置是基于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李丰芹与委会签订的《保证书》。一审法院以孙明与委《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确定孙明的权利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可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但前提是合同的成立必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既然被上诉人强调合同成立是合法的，那么奠定该合同成立的基础不合法，就应认定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基于违法事实成立的，就是应认定无效，上诉人宁愿被集体收回该房产的权利，也要坚持表明事实的存在，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处理。为此，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孙明辩称，一、涉案宅院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明父母所有，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涉案宅院为其所有与事实不符，其所主张的翻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涉案宅院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明父母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李桂芳与被上诉人孙明买卖房产、村委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并分配安置房的事实，更能够印证，上诉人对涉案宅院并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院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明父母所有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孙明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与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村委已明确表示，村委为解决多年拆迁遗留问题，按照高新区有关规定依据“李桂芳宅基地证明&rdq**;“孙明是原村民证明”“拆迁简图”“宅基地情况登记表”“孙明与李桂芳买卖协议”与被上诉人孙明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孙明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上诉人并不符合安置条件。孙明与村委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更不存在非法目的，因此，不符合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委辩称，村委会是按照村民自治法召开党员代表大会和群众代表大会，进行了公示，并张贴了公示表，在公示期内对涉案拆迁安置协议中的房屋，涉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村委在此案中按照高新区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签订的涉案房屋安置合同，并不存在违规违法行为。 孙苓、李丰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于2018年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位于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产由原告所有；3.支付属于原告享有的搬家费770元、临时安置费9900元、安置费65175元，合计75845元；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孙明的父母在有宅院一处，其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登记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孙岭”，该宅院分前、后两处院落。2013年9月，进行旧村改造，后院拆迁补偿安置给了原告。2013年10月30日，原告李丰芹与被告委签订保证书，承诺前院待商议处理后进行拆除。2018年5月26日，被告孙明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委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解决本村多年拆迁遗留问题，按照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要求，参照泰高管发（2015）29号及（2011）5号会议纪要的规定，结合本村实际情况，经村民代表大会、党员代表大会及村民委员会研究同意后，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所涉及被拆迁房屋情况，被拆迁房屋坐落于该村；第二条，乙方被拆迁宅基地面积99平方米，根据政策规定补偿面积为110平方米；第三条，甲方以楼房的形式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楼房安置地点位于高新区统一规划的龙泉社区；第四条，乙方选择安置壹套住宅：B型（110㎡）一套，合计回迁面积110平方米；双方还就临安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8月初被告孙明拿到了龙泉D区12号楼2单元501室钥匙。因房屋的归属，原告与被告孙明发生争执，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确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孙苓、李丰芹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孙明与被告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主要理由是被告孙明取得房屋后，违反2014年4月30日与原告孙苓签订的《协议》承诺，将前院安置的龙泉D区12号楼2单元501室据为已有，且宅基地登记在原告名下。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孙明与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并没有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也没有故意隐瞒宅基地证使用登记人为原告的事实，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被告孙明与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为解决多年拆迁遗留问题，按照泰安高新区的有关规定，结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而签订补偿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决确认两被告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对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义务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合同的权利也仅能由合同当事人行使，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其要求根据他人签订合同所得的补偿安置利益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明依据补偿合同取得的补偿安置利益，原告可依据与被告孙明的有关协议，按照相关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苓、李丰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原告孙苓、李丰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契约一份，用以证实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证据二、录音与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孙明是顶名拆迁，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4月30日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孙明质证认为，对契约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实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的，恰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所有。对录音视频有异议，其并未提交原始载体，符合证据形式，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委会质证认为，对契约质证意见同孙明意见，对录音视频有异议，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委会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拆迁遗留统计表，原件在高新区拆迁办，在证据中载明涉案房屋是李桂芳所有，性质为老宅基地，是孙明与李桂芳协议购买，且经村民代表与党员代表认可，证实涉案房屋归孙明所有；证据二、拆迁安置公示表一份，原件在高新区拆迁办，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为老宅基地，是孙明购买自李桂芳；证据三、魏家洪沟龙泉D区房屋公示表，用以证实涉案房屋经过公示没有异议，该房屋归孙明所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房屋所有人为孙明，房产来源也无证据印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拆迁遗留统计表中四至确认是村委让我找人签的，村里没有在公示群里通知。被上诉人孙明质证认为，对村委会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拆迁遗留统计表中四至签字处有孙苓签字，也可以反映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该契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孙继水购买涉案宅院的买卖契约，可以证实涉案宅院系孙继水购买，无法证实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对于证据二，该录音视频无法证实孙明是顶名拆迁，亦无法证实一审中2020年4月30日协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录音视频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委会提交的三份证据，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与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拆迁遗留统计表中上诉人孙苓签字捺印，可以证实据以安置诉争房屋的原宅基地及房产的有关情况；证据二、三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情况。 经审理查明，涉案宅院原为上诉人孙苓与被上诉人孙明的父母购买及所有，1992年登记在上诉人孙苓名下，其父亲孙继水已去世，母亲李桂芳健在。该宅院分前后两个院，后院已通过拆迁安置向上诉人补偿两套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明就前院补偿安置的本案诉争房屋产生争议。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委会出具证明并加盖公章，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李桂芳所拆房屋为老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未办理，该户为一户一宅。如提供虚假信息我村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特此证明”。委会进行了拆迁遗留统计，在对上诉人孙明有关情况的统计表中，房屋手续一栏载明“老宅基地购买协议”、房屋基本情况“房产为其母李桂芳，购买协议时间1997年6月20日”，四至签字确认处有孙苓签字捺印，房产情况“老宅基地房产李桂芳，母女关系，此房孙明购买未安置”，该表下方有村民代表签字处有三十人签字捺印，党员代表签字处有六人签字捺印，村两委签字处有五人签字捺印。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孙明与被上诉人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以及上诉人孙苓、李丰芹是否有权获得诉争房产与相应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涉案老宅院原为上诉人孙苓与被上诉人孙明的父母所有，后登记在孙苓名下。该宅院后院已经拆迁安置并将两套房屋补偿于上诉人，对于前院的归属，孙苓签字捺印的《拆迁遗留统计》表中载明系为李桂芳所有，委会于2018年9月26日亦出具证明证实诉争房屋据以拆迁的宅院系李桂芳所有。孙明、李桂芳签订协议购买涉案宅院房屋并与证明人孙纪厚均在协议中签字捺印，李桂芳与孙明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赡养协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前院登记在孙明名下，上述证据与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诉争房屋据以拆迁的涉案宅院原系李桂芳居住所有，后孙明自其母亲李桂芳处购买该宅院并签订养老赡养协议，因此，孙明与委会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事实，认定涉案《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与相应拆迁安置费用由孙明享有，上诉人主张其获得诉争房屋与相应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有关证据均是其为分得诉争房屋而伪造，经审查，孙明与委会对上诉人的该主张并不认可，且有关证据中均有相应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并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有关证据系伪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孙苓与孙明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有权取得诉争房屋，经审查，该协议中载明“老房拆迁后政府给予的购房权转为其弟孙苓购买”，并未约定诉争房屋归孙苓所有，孙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与内容均不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其主张据此取得诉争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苓、李丰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上诉人孙苓、李丰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