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1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西益高化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赣中玻璃工业城。组织机构代码：67496484-2。法定代表人：金四喜，董事长。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广州卓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东秀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818925447。法定代表人：张智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纯，女，汉族，1981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花都区（卓林广场宿舍）。系该公司职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路**。组织机构代码：76611871-5。法定代表人：陈润英，总经理。被执行人：陈润英，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执行人：陈松柏，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复议申请人江西益高化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益高公司）因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吉安中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赣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安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益高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恒邦公司）、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广州卓林家具有限公司（下称卓林公司）因不服该院（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吉安中院查明，原告益高公司与被告恒邦公司，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邦公司支付益高公司货款5,738,549.78元及利息损失80万元，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负连带清偿责任。益高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润英所有的三处车位、一套住宅；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松柏所有的一套房产和一宗土地；冻结了被执行人陈润英、陈松柏名下的股权。因轮候查封的房产均由其他法院处理，所冻结的股权也无法变现，2016年6月27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该院查明，恒邦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起将自身部分厂房租给卓林公司，租期10年。该院于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之二执行裁定和（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益85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2019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冻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益，续冻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同日，该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逐月提取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入640万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每月10日前逐月支付，款项支付至该院指定账户。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停止支付，否则将依法追究卓林公司相应法律责任。卓林公司逐月向该院账户支付了恒邦公司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收入共计619,056元（2020年2月因疫情，免租金），之后，未再支付。2020年5月29日，该院收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20）赣08执恢41号，并于2020年7月8日邮寄送达（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租金的函》，要求卓林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七日内将该院冻结的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464.928万元转入该院执行专用账户。另查明，2016年12月1日，卓林公司与陈鸿辉、邓汉泳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陈鸿辉、邓汉泳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马溪岐山工业园恒邦公司部分厂房租赁给卓林公司作为生产场地之用，租赁期限10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卓林公司将2019年11月之前恒邦公司的租金逐月支付给陈鸿辉，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恒邦公司的租金收入逐月支付到吉安中院指定账户，共计619056元（2020年2月因疫情，免租金）。2020年5月11日，卓林公司收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破9号通知书和2020恒邦破管字第44号管理人告知书，之后，卓林公司将2020年5月起恒邦公司的租金收入逐月支付给破产管理人账户。2020年7月14日卓林公司收到该院（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再查明，2019年12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恒邦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9）粤0114破9号决定，指定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恒邦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16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向卓林公司发出（2020）恒邦破管字第31号协助调查函，要求卓林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与恒邦公司签署的合同（含租赁合同）或以恒邦公司财产作为租赁标的的合同，并说明租金交付情况和提交相应的租金交付凭证。2020年5月11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向卓林公司发出（2020）恒邦破管字第44号管理人告知书，要求各租户按照2020年5月8日向各租户发出的通知书要求向管理人账户缴纳恒邦公司厂房使用费。2020年5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向该院发出（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院中止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解除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保全措施，将债务人被冻结或查封的财产交管理人接管并通知执行案件申请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吉安中院认为，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20年5月29日，该院已收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止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之后，该院于2020年7月8日发出（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要求卓林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将冻结的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464.928万元转入我院执行专用账户，该行为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执行依据（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负连带清偿责任，恒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受理不影响对陈润英、陈松柏的执行，该院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该案的执行，并无不当，卓林公司提出该院2020年6月12日立案恢复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中止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益高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执行法官于2017年6月15日前往卓林公司送达了（2015）吉中执字第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卓林公司应当按照执行文书内容履行（协助提取租金）法律义务，并应于2017年7月起不得向被执行人恒邦公司支付任何租金。因有证据证明陈鸿辉、邓汉泳是恒邦公司的代表，卓林公司在此情况下仍向陈鸿辉、邓汉泳支付租金，无疑给复议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损失金额初步估算为438.264万元。复议申请人作为权利的享有者，卓林公司如果按照执行法院第一次送达的执行法律文书履行协助提取租金的义务，复议申请人的损失就可以减少到最小。因此，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本质上是对之前已实施的执行行为的补救，是对有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人没有配合执行法院执行行为的一种弥补，该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案件中恒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恒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不应获得由于协助执行义务人拒不配合执行的违法行为带来的利益，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撤销该函错误。另外，卓林公司本身为拒不配合法院执行的协助执行义务人，该公司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异议对象范围，不是适格的利害关系人，如果说需要提出执行异议，也应由恒邦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出。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中“撤销吉安中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的内容。卓林公司辩称，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我司虽然承租的是恒邦公司名下的部分厂房，但是我司仅与陈鸿辉、邓汉泳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已在房管部门备案和工商部门登记均被认可，我司与恒邦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仅向陈鸿辉、邓汉泳二人缴纳租金，从未与恒邦公司打交道。据陈鸿辉、邓汉泳称，该二出租人并非恒邦公司签约代表，而是恒邦公司债权人，因恒邦公司无力偿还其债务将部分厂房交由其出租收取租金抵偿债务，复议申请人益高公司主张该二人是恒邦公司签订本案厂房租赁合同的代表与事实不符，卓林公司已对此事实与陈、邓二人一同向执行法院阐明清楚，之所以仍向执行法院履行支付租金协助执行义务，是基于对司法权威的尊重，并不存在拒不配合执行或损害复议申请人利益的行为。目前因恒邦公司申请破产而执行中止是多方因素共同推动下依法进行的，并非我司造成，不应由我司承担责任。既然陈鸿辉、邓汉泳收取了我司的租金，我司是本案协助执行义务人，那么该二人作为恒邦公司的直接关联方和租金收取方，更应当是本案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复议申请人应当向该二人主张权利。目前恒邦公司破产案程序尚未终结，复议申请人可以从破产财产中获得赔偿，不存在其所称的财产损失，况且该损失并非我司造成，不应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是因为收到执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也配合了本案执行法院及广州市花都区法院的执行工作，显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复议申请人益高公司主张我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异议人，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请求驳回益高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2017年6月13日，吉安中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卓林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应收的全部租金收入，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将上述租金收入支付给恒邦公司。该通知书用括号注明“恒邦公司以陈鸿辉、邓汉泳名义与卓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安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20）赣08执恢41号限期支付租金函依法是否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恒邦公司的破产申请。本案执行法院已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止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解除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保全措施，将债务人被冻结或查封的财产交破产管理人接管并通知本案申请执行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由于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8日邮寄送达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系该院收到（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之后发生的应当中止的执行行为，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撤销该限期支付租金函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由于该函所确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系卓林公司，卓林公司对该函确定的协助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律主体资格。至于复议申请人益高公司所称的该函因具有弥补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案涉厂房冻结期间应当提取的租金收入损失作用应不予撤销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因在该租金冻结期间内本案执行法院并未作出和送达责令卓林公司协助支付（划拨）被执行人恒邦公司名下厂房租金的通知书，该院送达的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发生协助扣划租金的协助执行义务，要求卓林公司向执行法院或申请执行人益高公司限期支付恒邦公司名下厂房租金于法无据。更何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8日向卓林公司邮寄送达的（2020）赣08执恢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即限期支付租金函）自送达时才发生法律效力，并没有溯及既往的法律效力，故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租金的函》，并不具有责令卓林公司协助限期支付案涉厂房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冻结期间应当支付租金的法律效力，因本案被执行人恒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益高公司就本案尚未清偿部分债权可以另行申报破产债权参与分配。另外，对于卓林公司向陈鸿辉、邓汉泳支付案涉厂房租金行为与本案是否撤销上述限期支付租金函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益高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益高化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群书记员朱学斌附：本案执行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