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华，男，生于1977年12月27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光发，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时爱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应福，男，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玲，女，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昭通市大关县水务局**。法定代表人卢云华，该局局长。上诉人蔡文华、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3月，蔡文华在位于大关县房屋，2012年在该房屋上加盖了第三层，该幢三层房屋为砖混结构。2015年，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的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蔡文华称其房屋多处出现开裂，房屋开裂系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修建广东坝水库运输弃土的过往载重车辆所致，要求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纠纷发生后，天星镇党委政府安排天星镇司法所和青杠村三委实地查看并协调解决。天星镇司法所和青杠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3日在广东坝水库项目部召开座谈会，建议对蔡文华的房屋进行司法鉴定，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和蔡文华均同意由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垫付鉴定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2日，天星镇司法所委托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房屋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0日实地进行了勘察并建议：“待广东坝水库完工后，再对蔡文华房屋进行二次勘测鉴定，目前请施工单位在蔡家房屋墙体裂缝上粘贴薄纸条，注明时间、缝宽等信息，以观察裂缝变化。”2016年11月24日，天星镇司法所“函告”乾诚鉴定中心同意该中心的上述建议。2016年12月2日，天星镇司法所将乾诚鉴定中心的上述《建议函》送达给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及蔡文华，并开展粘贴薄纸等工作，蔡文华要求不必开展二次鉴定，为此天星镇司法所要求乾诚鉴定中心根据勘察情况作出相应《鉴定意见书》。2017年1月18日，乾诚鉴定中心对蔡文华所属房屋受损原因、损伤程度及经济损失作出了昭滇乾工鉴字（2017）第6号《鉴定意见书》。因蔡文华对房屋的受损程度及经济损失的鉴定不服，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房屋受损程度及经济损失再次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蔡文华所述房屋受损原因、受损原因所占比重、受损金额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蔡文华的房屋受损原因、受损原因所占比重、受损程度及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9月24日，云南正远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大关县人民法院委托我所对蔡文华房屋受损原因及损失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案不能受理的函》称：“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我所不能受理。”2019年11月14日，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函》称：“一、我所鉴定资质包含建设工程质量和工程造价，但贵院咨询的事项我所不具备全部鉴定资质。经查阅资料，本案蔡文华与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申请司法鉴定。其中，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鉴定的房屋受损原因包括：地震、自然环境（河流侵蚀、雨季）、自身原因（基础不深，建造房屋不规范）、重型货车碾压等。上述原因中，我所不具备地震是否可能致使房屋受损的资质，亦无法在众多原因中区分和判断。二、房屋受损原因比重无法判断。在多个原因致使房屋受损的司法鉴定中，目前尚无相关规范和科学技术手段确定受损原因的比重，所以我所不能对蔡文华房屋受损原因所占比重进行鉴定。三、部分事实难以认定，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蔡文华认可因重型车辆碾压路面引起震动造成房屋受损（蔡文华鉴定申请书认可乾诚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房屋受损原因的分析），但据了解，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属重型车辆经过期间，蔡文华房屋周边未建立沉降观测，且房屋周边路面经过的车辆是否全部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属无法判断。因此，我所亦不能对该项原因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综上所述，本案中我所不具备相应的全部资质，且本案建设工程质量鉴定资质范围内的部分鉴定事项（重型车辆碾压是否为原因）也不具备鉴定条件。”经原审法院技术室钟兴旭咨询云南监协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等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受理。之后，原审法院技术室将蔡文华、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鉴定要求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报名鉴定，至今均无机构报名。另查明，蔡文华家门前的乡村公路是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唯一道路，该公路属于社会公共道路。现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广东坝水库项目主体工程已竣工，目前正在建设附属工程及渠道工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蔡文华主体是否适格；2.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蔡文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我国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蔡文华作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其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依法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自建造该房屋的事实行为成就时取得该房屋的物权。故蔡文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蔡文华的房屋紧靠自家门前的公路修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大型载重车辆在较长的施工期间内从蔡文华房屋旁的便道公路上运输弃土及施工设备，长时间的超重碾压和震动，通常情况下会对蔡文华的房屋造成墙体开裂、整体下沉、倾斜受损的损害后果。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蔡文华的房屋受损是因其他原因所致，与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无关，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因蔡文华的主张符合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然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乾诚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因鉴定方法存在缺陷，从证据认定上，不予采信，但该鉴定意见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中关于蔡文华房屋受损的评估修复费可在本案中予以参照适用。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进行综合评判，酌定由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20773.01元的80%承担赔偿责任。3.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本身无任何过错，同时诉讼中，蔡文华并未主张由大关县广东坝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文华房屋损失16618.41元（20773.01元×80%）；二、大关县广东坝水库管理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蔡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蔡文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蔡文华的诉讼请求，由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蔡文华损失暂定10万元（具体以鉴定后为准）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蔡文华房屋系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重型车辆碾压致损事实清楚，但依据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房屋修复评估费用判决赔偿费用为16618.41元过低，无法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2.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提出将蔡文华房屋受损是否系地震引起作为鉴定条件过于严苛，一审不应将其作为委托鉴定事项，请求二审法院另行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蔡文华房屋损害程度及经济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文华对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蔡文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蔡文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且蔡文华未依法取得审批手续建房的行为违法，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蔡文华主体不适格。2.蔡文华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损坏系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为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房屋现场无法看出涉案房屋有明显墙体开裂、整体下沉、倾斜的情况，且涉案房屋旁的道路系公共道路，也是大关县广东坝水库管理局提供的唯一施工通行道路，其余社会车辆均可通行，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关县广东坝水库管理局未作二审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蔡文华房屋损失16618.41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蔡文华家房屋墙体开裂、渗水，应综合考虑受损的原因力，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仅在其过错程度和原因力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蔡文华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乾诚司法鉴定中心昭滇乾工鉴字（2017）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关县司法局天星司法所鉴定《委托书》、《关于蔡文华房屋损伤鉴定的司法建议复函》、《关于蔡文华房屋损伤鉴定的函》能够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蔡文华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证实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修建广东坝水库施工过程中，使用大型载重车辆从蔡文华房屋旁的道路运送弃土及施工设备，后蔡文华家房屋出现受损情况，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本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施工期间采用多辆载重车辆从紧邻蔡文华房屋的道路上运送弃土及施工设备，较长时间的超重碾压和震动，通常情况下会增加房屋的承重，该行为与蔡文华房屋受损具有因果关系的盖然性较大，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蔡文华房屋受损不能排除其地基基础、房屋质量本身的问题，且蔡文华房屋旁的道路系公共通道，其它车辆通行时也有可能对房屋造成影响，原审参照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由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蔡文华房屋损失80%的责任即16618.41元并无不当。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行为与蔡文华房屋受损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文华上诉认为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房屋修复评估费用20773.01元过低，要求本院进行重新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且一审法院已通过多种方式征询多家鉴定机构意见，均表示无法受理，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另外，关于蔡文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由大关县天星镇青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反映出涉案房屋系蔡文华在其宅基地上建造，蔡文华享有管理使用权，其以房屋受损为由主张损害赔偿主体适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文华、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蔡文华承担25元，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周应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周国艳书记员王政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