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大道****18-1、18-4（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8305251249W。负责人：唐中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烽，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烽，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清，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玲，重庆市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90389691XH。负责人：黄柯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万德，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勇、肖凤、尹国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蒋万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被上诉人肖勇、肖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烽，被上诉人尹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玲，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到庭参加二审询问，被上诉人蒋万德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渝0111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蒋万德驾驶的渝Ｃ×××**号车辆没有超速、超载等违反安全驾驶的行为，车辆本身也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从而可能影响正常驾驶车辆的情形，对肖庆伍二次碾压行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蒋万德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出于不能抗拒或者预见的原因引起的，蒋万德驾驶车辆对肖庆伍二次碾压的事故属于意外，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肖勇、肖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责任划分恰当，依法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国清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造成死者死亡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无异议，尹国清在发生事故后本能的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电话准备报警，但仅相隔14秒钟后车就将肖庆伍进行了第二次碾压，尹国清与蒋万德共同实施抢救行为，因为伤情过重在事故发生时肖庆伍已经死亡。尹国清虽然没有继续停留在现场，但其是在明知蒋万德已经报警的情况下，并且现场还有他人存在的情况下才离开，且其离开并没有导致肖庆伍的损害事宜进一步扩大。根据尹国清、蒋万德对死者共同实施的伤害行为，对其过错责任划分应该按照四六或者三七的比例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勇、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54947.5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不足部分由被告尹国清、蒋万德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7时27分54秒左右（视频显示时间），被告尹国清驾驶车牌号为渝Ｃ×××**的小型面包车沿省道205线121公里＋340米处，撞到公路上的行人肖庆伍，肖庆伍倒地后又于7时28分08秒左右（视频显示时间）被后方同方向行驶的被告蒋万德驾驶的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肖庆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第50022512019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国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与行人肖庆伍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保护事故现场，造成蒋万德驾驶的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到倒地后的行人肖庆伍，而后尹国清驾驶车逃离现场，被告尹国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蒋万德、肖庆伍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行人肖庆伍符合颅脑损伤致死，而其颅脑损伤应为渝Ｃ×××**号小型面包车、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先后共同导致。另查明，渝Ｃ×××**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投保金额为100万，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但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渝Ｃ×××**车辆在被告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尹国清已向原告方垫付2万元，蒋万德已向原告方垫付2万元。还查明，死者肖庆伍系城镇居民，肖庆伍的父亲肖永林、母亲邹泽英已先于肖庆伍死亡，其与前妻陈力群生育了两个子女，即本案二原告，除本案二原告外肖庆伍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被告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根据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肖庆伍的死亡是尹国清、蒋万德两车共同导致，不是单方侵权行为导致。其次，根据被告尹国清举示的视频显示，尹国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撞倒行人肖庆伍后未及时保护事故现场，造成蒋万德驾驶的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到倒地后的行人肖庆伍，尹国清发现蒋万德驾驶的车辆对倒地的肖庆伍碾压后，虽到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处查看了情况，但并未留下来积极抢救肖庆伍，也未报告交警等交通管理部门并采取措施保护现场，而是转身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因此，尹国清的行为对肖庆伍的死亡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和过错。第三，根据蒋万德向公安机关以及一审法院的陈述结合视频来看，蒋万德没有尽到谨慎观察前方路况并进行合理避让的义务，造成了对倒地行人的二次伤害，该行为对肖庆伍的死亡也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和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第50022512019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尹国清、蒋万德各自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与导致肖庆伍死亡后果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并不必然相同，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尹国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撞倒行人肖庆伍后未及时保护事故现场，造成蒋万德驾驶的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到倒地后的行人肖庆伍，之后略作查看，随即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对肖庆伍的死亡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以80%为宜；蒋万德驾驶渝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没有尽到谨慎观察前方路况并进行合理避让的义务，造成了对倒地行人的二次伤害，该行为对肖庆伍的死亡具有次要过错，应承担次要民事赔偿责任，以20%为宜。关于被告尹国清提出行人肖庆伍自身也具有过错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点附近虽然有人行横道线，但该路段系开放式公路，并未设置隔栏，且视频中也未反映出行人肖庆伍具有在车辆临近时加速横穿公路等其他危险过错行为，故行人肖庆伍不承担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免除问题。人保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保公司举示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被告尹国清于19年9月9日签收了包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内的资料，同日，被告尹国清在人保公司的“本人声明”页上，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情况，被告尹国清确有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因此人保公司辩称的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予免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尹国清提出的人保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的庭审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方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原告诉请的43279.5元，符合本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因死者肖庆伍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68岁，故计算为455268元（37939元/年×12年）。3、交通费，原告诉请3000元，但未举示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4、住宿费，原告诉请2000元，但未举示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5、误工费，原告诉请2人7天共计1400元，但未举证证明，各被告认可2人3天，故一审法院支持2人3天，按100元/天计算为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行人肖庆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此项费用主张为40000元。综上，原告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539647.5元。其中，先由人保公司、太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11万元，剩余319647.5元，由被告尹国清赔偿80%为255718元，扣除已经垫付的2万元，仍应赔偿235718元；由蒋万德赔偿20%为63929.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2万元，仍应赔偿4392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勇、肖凤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勇、肖凤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被告尹国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肖勇、肖凤各项损失共计235718元；四、被告蒋万德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肖勇、肖凤各项损失共计43929.5元；五、驳回原告肖勇、肖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7.35元，由被告尹国清负担1269.88元，被告蒋万德负担317.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万德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现评析如下：本案中虽然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万德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的认定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并不必然一致。因本次交通事故中蒋万德对肖庆伍的二次伤害行为与肖庆伍的死亡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和过错，故蒋万德应当对肖庆伍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两次事故对肖庆伍死亡的过错程度、参与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蒋万德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