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燕艳，女，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栾伟丽，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舜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山东舜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燕艳因与被上诉人栾伟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燕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付燕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栾伟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付燕艳与栾伟丽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判决驳回付燕艳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本案有转款凭证证明涉案借款128600元已经交付，借款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付燕艳提供的证据实际包含两个，即付燕艳自己的陈述(诉状)以及转账凭证，两个证据也印证了借贷关系的存在。付燕艳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12日向栾伟丽转款128600元，并备注了信用卡还款，印证了借款事实。栾伟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辩解该款项并非借款，其向一审法庭提交栾伟丽在店面用以上五张信用卡刷POS机总金额共计128600元，同时证明POS机户主为济南市天桥区我爱我家晾衣架经销处。栾伟丽并没有举证证明济南市天桥区我爱我家晾衣架经销处与付燕艳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付燕艳与栾伟丽之间有其他的交易关系。付燕艳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经达成借贷合意，但是其能够合理陈述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再结合其向栾伟丽转账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非常大，付燕艳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应当支持付燕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付燕艳提供转款凭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达到高度盖然性，若栾伟丽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栾伟丽举证款项刷到了我爱我家，但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付燕艳与我爱我家的关系，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栾伟丽辩称付燕艳向其转款系其他交易款项，而其并未提供该笔借款是刷卡到了付燕艳的账户，即使该款项到了我爱我家的账户，也与付燕艳无关，因此栾伟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存在其他交易关系。故付燕艳要求栾伟丽返还1286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栾伟丽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付燕艳仅仅提交了一份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载明“信用卡还款”，而非“借款”或能够体现是借款的其他备注，不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在付燕艳不能证明该128600元为借款的前提下，栾伟丽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多笔经济往来且从多个角度进行了合理解释。栾伟丽当日通过信用卡刷卡五次金额共计128600元，均发生在2017年5月12日，时间吻合，栾伟丽刷信用卡的数额与付燕艳转给栾伟丽的数额完全一致，且十分精准，正是因为128600元是栾伟丽用信用卡刷的卡，付燕艳才备注信用卡还款。从关联性角度来看，在（2019）鲁01民终4995号民事案件中，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向栾伟丽借款90000元，栾伟丽通过转账向付燕艳支付了借款90000元，付燕艳提交了当日向栾伟丽转款18300元的记录主张是预扣的借款利息。栾伟丽提交了当日的信用卡刷卡记录金额为19800元，栾伟丽主张18300元是扣除刷卡手续费用后刷信用卡金额19800元的还款，并提交了POS机机主我爱我家晾衣架与付燕艳之间频繁的交易记录，栾伟丽的该项主张得到了法院认可。同时本案中在2017年5月12日栾伟丽刷信用卡128600元、付燕艳向栾伟丽转款128600元的当日，付燕艳向我爱我家晾衣架支付费用3750元，在第二日即2017年5月13日栾伟丽向付燕艳支付费用3750元，该3750元为刷卡128600元的手续费。假设该128600元是借款，则存在诸多不符合情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不符合逻辑的地方。2016年1月21日、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两次向栾伟丽借款，该两次借款付燕艳均向栾伟丽出具了借条，在付燕艳向栾伟丽借款均要求出具借条的前提下，栾伟丽向付燕艳借款高达十几万元，却不要求栾伟丽出具借款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栾伟丽起诉付燕艳的一审(2018)鲁0105民初7603号、二审（2019）鲁01民终499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该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4月10日，系栾伟丽出借给付燕艳90000元，双方约定付燕艳支付利息，假设该128600元系借款，那么在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借款被约定支付利息的前提下，经过了短短31天后，付燕艳借给栾伟丽钱却不要求栾伟丽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常理；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向栾伟丽借款9000元后，付燕艳连续7个月每月偿还6250元，如果该128600元是借款，其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欠自己128600元的情况下，还每月偿还欠对方的借款及利息，且在上述案件一审、二审阶段付燕艳从来没有提到过栾伟丽向付燕艳借款128600元，也没有提出过抗辩，其在2017年5月至本案2020年6月份提起诉讼三年的时间内没有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栾伟丽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为有效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系借款之外的其他交易往来，付燕艳仅提供了备注为“信用卡还款”的转账凭证，证据不足。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付燕艳仅凭备注为“信用卡还款”的转款凭证，且存在多处不符合常理、交易习惯难以解释的现象，栾伟丽提交了有效证据足以推翻付燕艳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要求付燕艳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付燕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栾伟丽支付付燕艳借款本金1286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8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栾伟丽承担。栾伟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付燕艳向栾伟丽偿还借款79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付燕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燕艳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12日向栾伟丽转款128600元。该项转款客户摘要处标注为：信用卡还款。栾伟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5月12日栾伟丽在付燕艳的店面用栾伟丽的信用卡刷POS机金额共计128600元，付燕艳当天将同等金额的128600元转给了栾伟丽，该款项并非借款，备注信用卡恰恰是因为该金额是刷信用卡的金额，故备注的信用卡，如果是借款的话按交易习惯肯定是备注借款。栾伟丽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栾伟丽名下尾号为3689的浦发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打印件一份、尾号为2893的广发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打印件一份、尾号为8764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打印件一份、尾号为8644的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打印件一份、尾号为9541的北京银行信用卡于2017年5月12日刷POS机的刷卡记录一份，证明2017年5月12日，栾伟丽在付燕艳的店面用以上五张信用卡刷POS机总金额共计128600元，付燕艳当天将栾伟丽刷信用卡同等金额的128600元转给栾伟丽，该款项并非是借款。同时证明POS机户主为济南市天桥区我爱我家晾衣架经销处。提交天桥区我爱我家晾衣架经销处的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该经销处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率为宝。提交付燕艳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1588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来源为（2018）鲁0105民初7603号中付燕艳提交的证据拍照打印件），证明该仅仅16页的交易记录中，我爱我家晾衣架、率为宝与付燕艳存在高达31次的频繁相互转账记录，结合以上证据证明该128600元并非是借款，系其他交易往来。提交2017年4月10日栾伟丽光大银行信用卡刷POS机的刷卡记录电子账单打印件一份、（2019）鲁01民终49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之前栾伟丽起诉付燕艳偿还借款的案件中，付燕艳于2017年4月10日向栾伟丽转款18300元，其主张是砍头息。栾伟丽提交当日通过晾衣架POS机刷卡19800元的记录以及付燕艳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1588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主张18300元是刷POS机的返款，栾伟丽的主张得到了4995号终审判决的认可。提交（2018）鲁0105民初7603号判决书一份以及该案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借栾伟丽90000元并约定支付利息（年利息33%），并出具借条。在31天后的5月12日，假设栾伟丽反过来向付燕艳借款十多万元，则付燕艳不要求出具借条、不要求支付利息，在此后的连续7个月还持续向栾伟丽偿还90000元借款的本息，极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付燕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我爱我家的POS机是属于一家投资机构，并非付燕艳所开设，属于栾伟丽投资刷卡，无法证明是将此款刷给了付燕艳，且从资金途径来讲是谁的POS机谁就能收到该款项，付燕艳未收到该款项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对我爱我家晾衣架经销处的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能证明POS机主与付燕艳无关。对付燕艳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1588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仅仅能证明付燕艳像栾伟丽一样向投资机构进行过投资，不能证明我爱我家是付燕艳开设的及其他证明目的。对栾伟丽光大银行信用卡刷POS机刷卡记录电子账单打印件、（2019）鲁01民终499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中18300元不是刷POS机的返款，与本案无关。对（2018）鲁0105民初7603号判决书以及该案借款的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栾伟丽仅仅是以此从逻辑上否认本案的128600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条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原告仅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被告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提出证据证明，栾伟丽的上述证据无法否认付燕艳的转账不属于借款。2016年1月21日，付燕艳向栾伟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栾伟丽现金62500元（大写人民币陆万贰仟伍佰元整），每月返还现金2600元，支付方式每月通知到账。每月21日返还，共计返还24个月，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以上款项支付到帐后，全部还清后借条自动作废。”一审庭审中，付燕艳认可确实收到了借条载明的62500元借款。对于以上借款的偿还，栾伟丽陈述，其以微信的方式每月偿还2600元，从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止，共计偿还21笔，尚欠3笔，每笔2600元，但是24个月每笔2600元的话，数额为62400元，因此尚有7900元尚未偿还。付燕艳认可已偿还的数额，但是认为每笔2600元，三笔应该是7800元，因为之前的交易交往还有其他借款，对方收到过利息，故此次为了不琐碎，就每月约定为2600元，对于尚欠的7800元，认为应该以偿还的10000元来抵扣。为此，付燕艳提交卢正杰的尾号为4102原卡一张，证明卡主系付燕艳朋友，付燕艳使用该卡。提交尾号为4102银行卡的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9月11日付燕艳使用朋友卢正杰的银行卡在ATM机向栾伟丽老公江鹏转账10000元，已经超付2200元。栾伟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特别说明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1月21日，而对方提交的所谓10000元转账记录发生在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付燕艳仅凭向栾伟丽转款1286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欲证明其向栾伟丽借款。栾伟丽不予认可，并针对其抗辩提交了有效证据，对于付燕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付燕艳要求栾伟丽支付借款12860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栾伟丽要求付燕艳返还借款7900元及其利息的主张，付燕艳向栾伟丽出具了借条并认可收到了借款，对于款项如何偿还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中进行了约定，尚未偿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还有三期借款共计7800元未按照约定予以偿还，付燕艳虽抗辩其以2015年9月11日的10000元款项予以抵扣，但栾伟丽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78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付燕艳应当予以偿还。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付燕艳的诉讼请求；二、付燕艳返还栾伟丽借款78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栾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6元，财产保全费1163元，均由付燕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栾伟丽负担0.5元，由付燕艳负担24.5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付燕艳于二审中陈述，其之前向栾伟丽打的借条是假的，是共同投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付燕艳主张2017年5月12日栾伟丽向其借款128600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其一，付燕艳仅凭向栾伟丽转款1286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但该款项转款客户摘要处标注为信用卡还款，不能证实系栾伟丽向其的借款。且栾伟丽对此抗辩称系其刷了五张信用卡共计128600元到了付燕艳提供的POS机上，付燕艳再把钱转给栾伟丽，并针对该抗辩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二，2017年4月10日，付燕艳向栾伟丽借款9万元，并向栾伟丽出具了借条，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付燕艳辩称其之前向栾伟丽打的借条是假的，本院不予采信。而付燕艳主张的案涉128600元款项并未要求栾伟丽出具借款凭证，不符合常理。其三，本案之前的栾伟丽诉付燕艳的借贷纠纷案件中，付燕艳并未以出借128600元为由向栾伟丽提出抗辩，亦未举证证明曾其向栾伟丽提及过该出借事实，亦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付燕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付燕艳主张栾伟丽向其借款128600元，证据不足，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付燕艳要求栾伟丽支付借款128600元及其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燕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上诉人付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