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县国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范县产业聚集区濮王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凤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鼎大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越城村**1-2。法定代表人：朱光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燕，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县国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鼎大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大公司）变更追加当事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录、被上诉人鼎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大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鼎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鼎大公司“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鼎大公司在诉讼之中转让股权,是明显的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违背基本诚信原则，依法不应得到鼓励和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鼓励恶意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与“诚实信用”的基本价值取向背道而驰，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故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鼎大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鼎大公司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完全正确。1.鼎大公司不是铭泰公司的股东，不具有股东身份；2.鼎大公司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九民纪要会议等规定的追加情形并不适用于鼎大公司。1.鼎大公司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2.九民会议纪要第二部分第6点，是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而鼎大公司既不是股东，也不负有出资义务，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3.本案债务发生在鼎大公司成为铭泰公司股东前，鼎大公司成为铭泰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未对国丰公司与铭泰公司债务的发生产生信赖，并没有影响国丰公司的权益；4.鼎大公司既不是铭泰公司与国丰公司发生业务时的股东，也不是现任股东，执行法院不应当追加被执行人；5.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执行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且铭泰公司及杨泽瑞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证明铭泰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更不能证明铭泰公司在鼎大公司出让股权时已经资不抵债；6.国丰公司曾在起诉时将鼎大公司列为被告，后又自愿撤回对鼎大公司的起诉，鼎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并未经实体审判程序审查，执行法院不应随意扩张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三、鼎大公司于2018年9月转让股权时，对于铭泰公司起诉鼎大公司的事情并不知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反而是国丰公司仅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追加现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异常行为，让人对本案债务，国丰公司与铭泰公司、杨泽瑞之间的关系产生合理怀疑。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926执恢194号执行裁定书；2．诉讼费由国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鼎大公司提交的铭泰公司的公示信息一份，以证明铭泰公司的股东出资为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国丰公司对该情况明知，股东认缴出资情况没有让国丰公司对铭泰公司的交易行为产生信赖，没有损害国丰公司的利益。国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信息显示2018年4月19日鼎大公司是铭泰公司的股东，不能达到鼎大公司的证明目的。2．鼎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铭泰公司的龙会计和国丰公司老板娘微信聊天时，龙会计一直说不欠国丰公司任何款项，国丰公司起诉是虚假诉讼，是杨泽瑞个人与国丰公司之间的其他交易，老板娘为了不让龙会计揭露真相，一直说与龙会计无关，结合国丰公司在（2019）豫0926民初668号案件中撤回对鼎大公司等股东的起诉，可以证明668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国丰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据，应当出示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联。3．鼎大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国丰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将持有的铭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杨泽瑞。国丰公司认为该转让协议发生在国丰公司对铭泰公司诉讼期间，存在虚假转让的可能，即使真实原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4．国丰公司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证明国丰公司诉请铭泰公司案件的受理日期为2018年4月9日。鼎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鼎大公司认为业务发生于2016年，当时鼎大公司并非铭泰公司股东，国丰公司起诉是在2018年4月，但业务发生在2016年，当时和现在鼎大公司都不是铭泰公司股东。5．提交的铭泰公司的公示报告，以证明2018年4月19日鼎大公司是铭泰公司的股东。鼎大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鼎大公司是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并非在出资范围内未出资，不应承担责任。6．国丰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2017年9月瑞华公司将其持有的300万元股权实缴为0元转让给鼎大公司，证明鼎大公司知道其受让的股权并未出资。鼎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鼎大公司受让和转让股权，并未对铭泰公司的交易行为产生任何影响，没有损害国丰公司利益，不应承担责任。7．国丰公司提交的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执821号之二，以证明法院已穷尽调查措施，铭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鼎大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财产调查措施不等于执行措施，还需具备破产原因、条件，即使具备破产条件，也与鼎大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鼎大公司及国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除证据2外，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2没有原始载体进行核实，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丰公司因与铭泰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于2018年4月9日以铭泰公司、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鼎大公司、杨泽瑞、龙媛媛、陈慧慧、任婷婷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判决、上诉程序后，被发回重审，重审案件即（2019）豫0926民初668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国丰公司撤回对龙媛媛、陈慧慧、任婷婷、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鼎大公司的起诉，要求铭泰公司偿还预付货款，担保人杨泽瑞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2019）豫092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铭泰公司偿还国丰公司欠款3,464,415元及利息，杨泽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国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执行了部分款项，因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0926执8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国丰公司申请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做出（2019）豫0926执恢1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豫092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铭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铭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龙媛媛、任婷婷、陈慧慧、杨泽瑞、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鼎大公司曾为铭泰公司的股东。2017年9月5日，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鼎大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鼎大公司以0元价格受让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在铭泰公司的股权中的300万元，认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2018年8月23日鼎大公司和杨泽瑞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鼎大公司将其持有铭泰公司的股权中的300万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杨泽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的认缴制，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鼎大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其出资时间尚未到期，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同时，在鼎大公司对铭泰公司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前，鼎大公司向案外人转让股权，亦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国丰公司请求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丰公司称按照2019年11月1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因该会议纪要精神规范的主体是未届出资期限的公司股东，本案中，鼎大公司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和国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已向案外人转让了其持有的股权，并非铭泰公司的股东，故国丰公司以鼎大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恶意转让股权，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范围内向国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2019）豫0926执恢1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国丰公司诉请不予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不得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国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丰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豫0926民初1436号国丰公司与铭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0926执283号国丰公司与铭泰公司执行（2017）豫0926民初1436号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明铭泰公司已无财产可以执行。鼎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法庭核实，调查措施不等于执行措施，执行终结不等于被执行人，不能具备了破产的条件和原因，公司的资产不仅仅包括公司的不动产还包括了公司的无形资产，还包括应收账款，就本案而言，即便铭泰公司具备破产条件也与鼎大公司无关，也不应当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因为鼎大公司不存在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鼎大公司也不是铭泰公司的股东。鼎大公司提交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0503执105号申请执行人东明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被执行人铭泰公司、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杨泽瑞买卖合同一案执行裁定书，来源于裁判文书网，证明本案被执行人杨泽瑞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该裁判文书是终结执行裁判书。国丰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泽瑞是铭泰公司的担保人，担保人名下有无财产不影响铭泰公司名下有无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来源均合法，均应当认定其证明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对被执行人铭泰公司、杨泽瑞是否穷尽了执行措施，该二被执行人是否还有财产可供执行。二是鼎大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应当追加鼎大公司为被执行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不能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措施所得出的结果，得到铭泰公司已经彻底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结论。并且根据鼎大公司提交的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0503执105号，申请执行人东明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被执行人铭泰公司、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杨泽瑞买卖合同一案执行裁定书中显示杨泽瑞有财产未被处理，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杨泽瑞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具有连带责任，对杨泽瑞也应当穷尽执行措施，在杨泽瑞名下财产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的情况下，再追加铭泰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人民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不能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铭泰公司、杨泽瑞应偿还的国丰公司债务，发生于2016年4月至7月期间，交易发生时鼎大公司不是铭泰公司的股东，双方产生交易不是基于鼎大公司的行为对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产生高度确信和信赖。并且鼎大公司在转让股份时,出资期限也没有届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铭泰公司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出资届满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鼎大公司在2017年9月8日从江苏瑞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受让铭泰公司股份时，仅在铭泰公司章程中调整了新旧股东名称，没有对认缴出资的期限进行更改，到2018年8月28日鼎大公司向杨泽瑞转让铭泰公司股份之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综上所述，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范县国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