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23民初8099号 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37635965352。 法定代表人：吴兴夫，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云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754901630T。 法定代表人：董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军，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申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和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代偿本金738万元，息税金115万元，共853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0日，原、被告及陈卫签订《借款合同书》，被告向陈卫借款2000万元，月利率为2.2%,借款期限一年，由原告担保。借款后被告仅偿还本金1000万元，剩余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到期后没有偿还，陈卫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原告与陈卫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由中德公司分期偿还；二、中德公司补偿陈卫2018年8月1日前的利息30万元。根据该调解书的约定，原告代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息税款115万元，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案外对冲，余息税115万元被告未支付给原告。2011年10月12日，被告向叶晓玲借款900万元，借款月利率4%，借款期限6-12个月，2011年10月15日原告与叶晓玲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原告为被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后被告偿还了16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38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叶晓玲向扬州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扬州市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扬仲裁字第202号裁决书，原告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代偿借款738万元及利息（以7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仲裁费用108842元由原告负担。裁决后原告为被告代偿了借款738万元。上述款项原告代偿后，被告未能偿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已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与陈卫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扬州中院的民事调解书、协议书、原告偿还陈卫借款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向陈卫借款2000万元，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经法院调解确定原告为被告代偿，原告履行担保义务支付了陈卫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息税115万元；2、被告出具给叶晓玲的借款收据、原告与叶晓玲签订的保证合同、扬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各一份及原告还款给叶晓玲的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被告向叶晓玲借款，原告提供担保，扬州仲裁委员会裁决责令原告代偿被告借款738万元及利息，原告按裁决确定的义务代偿了被告借款本金738万元；3、原告的会计报表6份、工资发放表9份，证明原告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原告与吴兴夫之间财产界限明晰。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被告与陈卫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扬州中院的民事调解书、协议书没有异议，对中德公司偿还陈卫借款的付款凭证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代缴税款23万元是原告自愿支付，不应向被告追偿，对被告出具给叶晓玲的借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叶晓玲系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集资参与人，该款不属于合法有效的借款，应当由政府处置部门来进行统一清退，且叶晓玲已经向泰顺县处置办申报了债权，数额是18464365.5元，已获得了20%的清退款3692873.10元，对原告与叶晓玲签订的保证合同、扬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有异议，该保证合同未经借款人同意而形成，保证合同的甲方叶晓玲与乙方中德公司、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兴夫系夫妻关系，中德公司、和盛公司均系吴兴夫的一人公司，叶晓玲与吴兴夫、中德公司构成法律上的财产混同，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2年10月12日，保证期间截止日为2014年10月12日，仲裁时已超过了保证期限，原告却故意放弃抗辩，裁决后又积极主动地履行了偿还义务，因此该保证合同是当事人串通作出的虚假保证，仲裁委的裁决书是当事人虚假仲裁的结果；对原告汇款给叶晓玲的银行汇款凭证有异议，从表面上看中德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由于叶晓玲与吴兴夫、原告的财产混同，实际上中德公司所谓对叶晓玲的代偿款项并没有支付；对原告提供的会计报表、工资发放表有异议，认为这组证据是原告自己单方制作，不具有公信力。 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已经作出（2013）浙温刑初字第104号、（2014）浙温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根据泰顺县委、县政府的决定，由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办依法对立人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的资产进行处置，并对债权债务清理清退，叶晓玲的债权基数为18464365.5元，叶晓玲已申报参与清退，退取3692873.1元，陈卫的债权基数为16080000元，陈卫未参与清退。被告原是原告公司的股东，占股70%，2012年7月5日被告与吴兴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股权作价5500万元转让给吴兴夫，股权转让前，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及原告为被告担保的借款和投资款为1830万元，原告担保的借款实际代偿后，由吴兴夫向处置办申报债权，实际受偿额以100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同意放弃，被告向陈卫的借款就包含在1830万元中，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追偿，违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830万元债权不包含原告为被告向叶晓玲借款提供的担保，原告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原告为被告向叶晓玲借款提供担保是虚假的。因吴兴夫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温州中院已启动刑事追缴程序，并将吴兴夫及其个人公司中德公司、和盛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现原告起诉被告进行追偿，其目的是为了阻止刑事追缴，故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刑初字第104号、（2014）浙温刑初字7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判决，判决对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2、中共泰顺县委通知一份，证明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办对被告及其关联企业的资产进行处置，并对债权债务清理清退，是合法有效的；3、关于债权人叶晓玲申报债权及清退的相关情况说明、叶晓玲投融资明细表、陈卫投融资明细表，证明叶晓玲共向融资平台融资12508万元，领回本金6982万元，领取利息36795634.5元，往息抵本后债权基数为18464365.5元，已申报债权参与清退，累计退取3692873.10元，陈卫共向投融资平台投资3000万元，领回本金1000万元，领取利息392万元，往息抵本后债权基数为1608万元，陈卫没有申报债权；4、企业登记信息、结婚申请书摘抄证明各一份，证明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设立、现为吴兴夫一人独资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系夫妻关系，本案中叶晓玲与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合同系串通成立，本案的仲裁裁决系双方通过串通形式进行了虚假裁决；5、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各一份，证明被告公司与吴兴夫于2012年7月5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将其拥有的原告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吴兴夫，转让价款为5500万元，吴兴夫承诺：转让协议约定的其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按清偿分配方案及比例受偿，实际受偿额以1000万元为限；6、（2013）浙温刑初字104-61号、（2014）浙温刑76-61号刑事裁定书以及（2019）浙03执663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0329执722号之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吴兴夫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法院裁定追加吴兴夫、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扬州和盛置业有限公司为执行人进行追缴；7、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29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集资参与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通过刑事追赃退还的方式解决，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应不予受理。被告提供的证据交原告质证，原告认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刑初字第104号、（2014）浙温刑初字76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中共泰顺县委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内容也不具有合法性；对关于债权人叶晓玲申报债权及清退的相关情况说明、叶晓玲投融资明细表、陈卫投融资明细表等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叶晓玲申报债权不影响其向作为担保人的原告追偿，原告为被告代偿陈卫借款本金1000万元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代偿的息税115万元不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企业登记信息、结婚申请书摘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公司与吴兴夫、叶晓玲系三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代偿款853万元不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2013）浙温刑初字104-61号、（2014）浙温刑76-61号刑事裁定书以及（2019）浙03执663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0329执722号之二裁定书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2972号民事裁定书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吴兴夫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0日，原告、被告及陈卫签订《借款合同书》，被告向陈卫借款2000万元，月利率为2.2%,借款期限一年，由原告担保。借款后被告仅偿还本金1000万元，剩余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到期后没有偿还，陈卫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原告与陈卫于2012年8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由中德公司分期偿还；二、中德公司补偿陈卫2018年8月1日前的利息30万元。根据该调解书的约定，原告代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92万元，并支付税款23万元，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案外对冲，余息税款115万元被告未支付给原告。2011年10月12日，被告向叶晓玲借款900万元，借款月利率4%，借款期限6-12个月，2011年10月15日原告与叶晓玲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原告为被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后被告偿还了16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38万元及利息，叶晓玲向扬州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扬州市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扬仲裁字第202号裁决书，原告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代偿借款738万元及利息（以738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仲裁费用108842元由原告负担。裁决后原告为被告代偿了借款本金738万元，原告代偿此款后，被告未能偿还给原告，引起本诉。 另查明，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3）浙温刑初字第104号、（2014）浙温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2012年2月4日中共泰顺县委、泰顺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成立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及办公室，由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办对立人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的资产进行处置，并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清退。在清理清退过程中，确认叶晓玲的债权基数为18464365.5元，截止2020年1月已清退3692873.1元，确认陈卫的债权基数为1608万元，没有进行清退。被告原是原告公司的股东，占股70%，2012年7月5日被告与吴兴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股权作价5500万元转让给吴兴夫，股权转让前原告为被告担保的借款和投资款1830万元，在吴兴夫实际代偿后，由吴兴夫向处置办申报债权，实际受偿额以100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吴兴夫同意放弃。因吴兴夫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泰顺县人民法院已启动刑事追缴程序，将吴兴夫及原告、扬州和盛置业有限公司均列为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被告向陈卫借款，由原告提供担保，被告未能按约还清陈卫的借款本息，陈卫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偿还了陈卫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92万元，并支付税款23万元，这节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也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应予确认；虽然被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罚，但在温州中院作出刑事判决前，原告已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的行为是善意的、守法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作为违约方的被告承担，原告代偿的借款本息应由被告偿还给原告，原告代付税款23万元，不是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不是被告应该承担的义务，是原告的自主行为，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代偿利息9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代付税款2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叶晓玲与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扬州市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扬仲裁字第202号裁决书，原告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为被告代偿借款738万元及利息，原告按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已为被告代偿了借款738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此款；被告认为原告是吴兴夫的一人独资企业，吴兴夫与叶晓玲是夫妻关系，原告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原告为被告向叶晓玲借款提供担保是虚假的，不同意偿还原告代偿款738万元；原告主张的事实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被告公司原法定代理人正在服刑，被告公司的财产清理、处置由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办代为行使，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原告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不能直接证明三个民事主体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原告提供的会计报表、工资发放表反映了原告有专门的财务管理人员和财务账目，吴兴夫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是领取工资的，被告主张“原告公司、吴兴夫与叶晓玲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原告为被告向叶晓玲借款提供担保是虚假的”证据不够充分，而且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向叶晓玲借款900万元没有还清的事实无争议，现叶晓玲对被告的债权总额大于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即使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原告的诉求也不会加重被告的债务，只是债权人的变更，所以本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应偿还原告代偿款738万元。被告认为，由于被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只能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主张债权，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浙温刑初字第104号、（2014）浙温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但因原告不是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中确定的受害人，刑事判决时原告的部分担保代偿行为尚未发生，刑事判决不可能责令被告发还款项给原告；从本案的审理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也存在争议，需要作出裁判；法律上并没有排除刑事诉讼中债权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原告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所以对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清偿问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是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数额巨大，影响范围广，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一般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保护；双方当事人对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未归还资金中包含本案所涉陈卫、叶晓玲的借款无争议，原告基于担保合同关系履行代偿义务，原告因此取得的债权与原债权人的债权性质是一致的，且原告债权的产生与陈卫、叶晓玲的债权消减是关联的，原告的债权清偿也应当通过申报债权参照退赔程序进行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代偿款830万元； 二、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参照退赔程序清偿上述债务； 三、驳回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510元，减半收取35755元，由原告扬州中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5元，被告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1510元。 审判员  谢钟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姜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