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8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济中，男，194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传，男，194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浓仙，女，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爱多，女，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人民大道南42号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1。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伟，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7。上诉人李济中因与被上诉人邓爱多、涂伟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济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邓爱多、涂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济中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认为李济中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而驳回李济中的起诉是错误的。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李济中虽然不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离婚案和（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析产案是虚假诉讼。1995年4月2日，涂伟因与湛江四建公司合伙承建贵州省糖果厂凯福大厦工程急需资金投入，便与李济中签订《合伙承建凯福大厦合同》，约定双方合伙承建该工程，同时应涂伟的要求，李济中便将32万元交付给涂伟，涂伟也给李济中立了收条，但后来涂伟并无工程交付给李济中施工，也没有向李济中归还该32万元本息，因此李济中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投诉，后来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对涂伟进行了刑事拘留，为了解救涂伟，邓爱多与麻章法院工作人员李定轩等人趁李济中不在家时找到李济中的妻子李育兰，威肋李育兰写好民事起诉状，然后由李定轩制作（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李济中、涂伟对此既不知晓也不在场，后邓爱多拿着该448号民事调解书去到霞山公安分局或爱国派出所等处解释该32万元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诈骗，公安机关便将该448号民事调解书附案，并释放了涂伟、陈罗等人。该448号民事调解案进入执行阶段后，涂伟又玩失踪，导致该案无法执行。该32万元借款邓爱多、涂伟夫妻都知情，借款人是邓爱多，立据人是涂伟，该借款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借款之后相隔2年，邓爱多、涂伟搞虚假离婚，相隔6年后又搞虚假析产诉讼，严重损害了李济中的合法权益。三、（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和（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内容错误，损害了李济中的民事权益。（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人是涂伟、邓爱多夫妇，虚假诉讼后的（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和（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出现后，债务人变成只有涂伟一人了，且其夫妻共有的两座房屋都过户到邓爱多的名下，涂伟变成无财产可供执行，这分明是涂伟、邓爱多夫妻双方互相串通，搞虚假诉讼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对抗（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四、新园路409号房归邓爱多所有以及涂伟经手购买的位于湛江市人民大道南42号城市*********是邓爱多与涂伟的夫妻共有财产，必须执行该财产清偿给李济中。五、李济中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济中是在2019年9月10日收到法院送达的《关于涂伟社会保险相关性情况的复函》后才得知邓爱多与涂伟进行虚假析产诉讼，从该时起至李济中提起本案诉讼时止未超过6个月，因此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裁定驳回李济中的起诉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济中的上诉请求。邓爱多、涂伟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驳回邓爱多的相关诉讼请求。判令位于霞山区新园路3号2栋409房改房归涂伟所有；2、撤销（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邓爱多的诉求；3、确认李济中持有的1995年4月2日的债权凭证32万元人民币的收条的事实，及请求确认邓爱多于1995年3月28日至30日亲自向李济中借款32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及叫李济中送至贵阳市给其老公涂伟于2019年4月2日签收32万元收条的事实进行确认；4、对涂伟有履行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债务的能力，却出资购买位于霞山区人民大道南42号国贸城市广场B幢2009房并故意登记为邓爱多名下的事实和购房款资金往来账及付款来源流程事实等进行确认；5、对涂伟在其再审申诉书上捏造已退回244200元给李济中等诬告行为，依法要求涂伟交出244100元的还款收据，进行审查、核实、确认，若是伪造或交不出244100元还款收据，则要依法追究涂伟法律责任等事实进行确认；6、诉讼费由邓爱多、涂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2日，涂伟向李济中出具收条，收到李济中人民币32万元工程费用。因涂伟没有工程交予李济中共同施工，李济中遂向涂伟追回了欠款224100元，尚欠95900元追索未果。李济中于1995年向湛江市麻章区法院提起诉讼，麻章区法院于1995年12月19日作出（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涂伟欠李济中本息共10万元，定于1995年12月底前付5万元，1996年春节前付5万元，若逾期付款，则按月利息3.8%，另加罚息20%计息至执行完毕止。该调解书生效后，由于涂伟不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李济中于1995年5月7日向麻章区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2016年9月26日，李济中申请追加邓爱多作为（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执行案的共同被执行人。麻章区法院经听证审查后，作出（2016）粤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济中的追加申请。李济中不服该裁定，向湛江市麻章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追加邓爱多为（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执行案的共同被执行人，邓爱多对（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涂伟拖欠李济中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爱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5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济中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受理范围，故作出判决，撤销麻章区法院（2017）粤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济中的起诉。2018年1月11日，李济中向麻章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涂伟所欠李济中由（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为邓爱多和涂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麻章区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081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济中的诉讼请求。李济中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济中不服（2018）粤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粤民申70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济中的再审申请。另查明，邓爱多与涂伟于1984年3月23日登记结婚。1997年5月31日，邓爱多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17日作出（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邓爱多与涂伟离婚，婚生女儿由邓爱多抚养，涂伟一次性给付抚养费21600元。2001年1月11日，邓爱多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新园路409房归其所有。霞山区法院于2001年2月26日作出（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园路409房归邓爱多所有，邓爱多应付房款4432.56元给涂伟；涂伟一次性付抚养费21500元给邓爱多；以上两项相减，涂伟还应付给邓爱多17067.44元。2019年10月17日，李济中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的规定，在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普通债权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才可以受理。否则，只有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主文系解除婚姻关系和婚生女儿抚养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此种情形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院不予受理，故李济中请求撤销该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关于李济中请求撤销（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该案系邓爱多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系对自己合法权益进行处分，李济中没有证据证明邓爱多与涂伟进行虚假诉讼。且邓爱多与涂伟之间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李济中系与涂伟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的普通债权人，李济中对邓爱多与涂伟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李济中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邓爱多与涂伟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处理结果，不会对李济中与涂伟之间的欠款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李济中作为与涂伟存在欠款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邓爱多、涂伟离婚后财产纠纷涉及新园路409房的处理存在一定事实上关系，但此种事实联系不等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济中就邓爱多与涂伟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而言，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所述，李济中没有证据证明邓爱多与涂伟的离婚后财产纠纷属虚假诉讼，且其并非该案的第三人，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李济中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济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济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裁定驳回李济中的起诉是否妥当。本案中，李济中请求撤销（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是涉及解除婚姻关系和子女抚养等身份关系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此种情形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李济中请求撤销该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济中请求撤销（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的规定，对于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普通债权人才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否则，只有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01）霞民初字第106号案是邓爱多向一审法院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对涂伟、邓爱多夫妻共有的位于霞山区新园路3号2栋409号的房改房已作出了合理的分割处理，并判决该房屋归邓爱多所有，邓爱多应付房款4432.56元给涂伟。该判决没有损害李济中的民事权益，李济中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该判决的内容错误或该案系虚假诉讼，因此李济中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李济中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济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成观审 判 员 陈建业审 判 员 王 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