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高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钟勇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星啸-赵·司徒·郑（东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联平箱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印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娟，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高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联平箱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第二判项，改判高坚公司无需支付联平公司货款40481.15元及利息；2.依法撤销第三判项，改判高坚公司无需支付联平公司赔偿款157919.35元；3.依法撤销第五判项，改判支持高坚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4.联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高坚公司的客户没有取消订单，在联平公司提起诉讼之前，高坚公司也从来没有提出要与联平公司解除合同。2019年6月25日，高坚公司通过微信告知联平公司：客户要取消订单（后高坚公司经过与客户沟通并没有取消订单），但并没有说要取消高坚公司与联平公司之间的交易，而且2019年7月1日，高坚公司有通过微信叫联平公司过去交货。即高坚公司不存在以客户取消订单为由拒收联平公司的产品。2.联平公司7月3日没有前来送货，7月1日及4日所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随货附送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因为联平公司的履约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高坚公司不存在过错。（1）2019年7月1日，联平公司按照高坚公司的通知来送货，经过高坚公司检查后，挑出很多有质量问题的，且没有随货附送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因此，高坚公司要求联平公司改善，且针对这些事情和联平公司法人达成共识，联平公司同意拉回去，挑好后再连同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一并送过来。（2）2019年7月3日，联平公司没有来送货。（3）根据联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采购订单号为G190408-12，该份《采购订单》约定的是依计划交货，即联平公司是否需要过来送货，是以高坚公司是否有通知为准，但2019年7月4日，联平公司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快递公司快递了8箱货物，抽查的一箱发现依然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高坚公司有权拒绝签收货物。3.联平公司在起诉前已经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2019年7月5日，联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高坚公司法定代表人致电，表示其满足不了高坚公司的品质要求，不再给高坚公司送货。联平公司先提出不履行合同，当日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联平公司的履约行为不符合约定，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1.联平公司三次签收退货单，已经表明其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也证明联平公司认可高坚公司的品质标准及交货要求。另外，高坚公司是将产品原样退回给联平公司，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印刷，产品已经退回到联平公司处，如果联平公司认为是印刷导致的问题，其应当拿出原物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联平公司的产品不合格率异常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将送货单、退货单的数据对比，统计可以得出：联平公司平均的不合格率高达9.03%（退货总数3444（含仓库545个未退产品）/交货总数38100=9.03%），接近10%，不合格率非常高。而单个颜色的不合格率更高。（1）红丝的耳机包不合格率高达16.5%（退货数额1045个/总送货6350个=16.5%）、（2）深红色的耳机包的不合格率高达18.9%（退货1200个/总送货6350个=18.9%）。该不合格率不符合交货的标准。3.“■”代表的是选择执行的条款的意思，联平公司应当向高坚公司交付34656个产品的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采购订单》中“随货请附送■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表明这是双方需要履行的条款。有书面约定，应当按照书面约定履行，没有书面约定，才参照交易习惯，无论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此前是否有其他交易，本次的交易应当按照《采购订单》约定履行。联平公司有义务证明其产品符合质量标准，需要随货附送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联平公司违约导致的，高坚公司不存在过错，因此高坚公司无需赔偿联平公司157919.35元。一审法院忽视了联平公司所称的产品、半成品、物料仍然存放在联平公司厂内，其可以再次出售。成品、半成品、物料并不是定制品，均是通用型，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也不会造成联平公司的任何损失。1.该批成品联平公司未交付给高坚公司，而且庭审中联平公司也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高坚公司没有义务再接受该批成品，所有权及所产生的风险由联平公司自行承担，高坚公司无需赔偿联平公司的成品损失。2.联平公司所称的成品、半成品、物料的数量及价值均不明确。一审法院用三份《采购订单》的总货值进行对比，得出联平公司请求损失没有超过该总货值，从而支持联平公司的损失数额，该认定损失的方式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的判决会使联平公司双倍获利。所有产品、半成品、物料均被放在联平公司内，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于该批产品、半成品、物料没有做出任何的说明，直接判决高坚公司赔偿其损失157919.35元，认可联平公司可以将这些产品再次出售。如果联平公司再次出售，那么联平公司就会因为本次诉讼双倍获利，有悖于损失填平原则。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耳机包并非定制产品，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1.联平公司交付给高坚公司的耳机包上没有加印任何专属于高坚公司的LOGO或者标志，并非定制品，没有特定化。2.从《采购订单》的内容看，高坚公司采购的是通用型的耳机包，尺寸和颜色是一般产品的规格，不具有特殊性，而且联平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包含任何的技术。3.联平公司生产耳机包产品，无需高坚公司提供设计图及模具、零配件等，高坚公司也没有向联平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等、也无需支付预付款或者定金，因此，联平公司是在出售耳机包这一款产品，并不是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不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4.联平公司起诉依据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代表其承认双方之间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五、高坚公司有权要求联平公司退货545个不良品，并无需支付该部分货款。联平公司已经交货的合格产品只有34656个，货款金额应当为39854.4元，而非40481.15元，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错误。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的检验期视为2年，存放在高坚公司处545个产品确实存在赃污、有线头、变形等质量问题，高坚公司有权要求联平公司退货545个，并无需支付该部分货款。六、联平公司的履约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且《采购订单》显示的是含税金额，联平公司未按照高坚公司的财务流程进行对账，也未按照联平公司的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高坚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合法合理。因此，高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支付货款，高坚公司无需向联平公司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联平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一)高坚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高坚公司因上游客户取消订单而拒绝联平公司交货为根本违约，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快递退单和报警都可证实。（二）双方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联平公司是根据对方提供的型号材质的颜色而确定的产品，做出的产品无流通性。（三）产品质量问题双方未明确交付标准，高坚公司也未申请质量鉴定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产品退货，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不良品是普遍问题，双方的采购单上明确约定可以有3%的不良品，高坚公司计算的不良品的计算方式错误，应以整批货物交付后来计算不良品。（四）关于双倍获利的情况，联平公司愿意将已完成的产品和未完成的半成品和材料交由高坚公司，高坚公司不接受，联平公司也不能二次利用。因为规格型号材质颜色是特定的。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高坚公司根本违约，联平公司预期获得的利益是324927.5元，根据事实情况，联平公司仅诉求损失157919.3元合法有据。联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高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支付货款144783.85元及利息（利息以144783.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高坚公司支付联平公司半成品及物料损失56950.5元及利息（利息以569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高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联平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2.高坚公司支付货款43815元及利息（利息以438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高坚公司赔偿已生产的成品损失100968.85元及利息（利息以100968.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高坚公司赔偿半成品及物料损失56950.5元及利息（利息以569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高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高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同；2.高坚公司退还545个耳机圆型收纳包给联平公司（价值626.75元）；3.联平公司向高坚公司交付34656个耳机圆型收纳包的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联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平公司是一家产销和加工箱包、包装盒、手袋、电子产品、塑料制品的公司。高坚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联平公司下达了三份《采购订单》，单号分别为：G190505-13、G190408-12、D190621-02。G190505-13号《采购订单》载明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订购HF213耳机圆型收纳包，其中浅灰色250个、红色17600个、绿色250个、深灰色250个、深红色12400个、蓝色17600个，上述产品的单价均为1.15元/个，在5月27日每个颜色各交350个，5月30日开始每天每个颜色5K，该订单的含税总交易价格为55602.5元。G190408-12号《采购订单》载明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订购HF213耳机圆型收纳包，其中浅灰色37300个、红色41500个、绿色38300个、深灰色36100个、深红色36200个、蓝色42100个，上述产品的单价均为1.15元/个，交货日期为依交货计划，该订单的含税总交易价格为266225元。D190621-02号《采购订单》载明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订购75*75mm浅灰色方型收纳包2000个,产品的单价为1.55元/个，交货日期为依交货计划，该订单的含税总交易价格为3100元。《采购订单》对收纳包的规格、型号和材质都有明确的记载。另，三份《采购订单》均载有“付款方式：□货到付款■月结□其他随货请附送：□规格书■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其他备注：材料均需符合欧盟‘ROHS’标准”的内容。联平公司收到上述《采购订单》后，并没有向高坚公司进行回传。联平公司未就双方之间的交易与高坚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2019年6月1日至6月17日期间，联平公司通过自行送货上门的方式向高坚公司交付了G190408-12号《采购订单》项下的38100个耳机收纳包，高坚公司其后在该38100个产品中退回2899个给联平公司。2019年7月4日，联平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将8箱货物送交高坚公司，因高坚公司提出要对货物进行抽检，快递公司的人员拒绝等待抽检，故将该8箱货物放在高坚公司处就离开。高坚公司在快递公司工作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打开其中1箱货物。当日下午，联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玉国带货到高坚公司，高坚公司以货物有质量问题拒收。印玉国在离开时，随车将高坚公司上述已经打开的1箱货物带走。高坚公司当日要求快递公司将8箱货物收回，快递公司当场发现少了1箱货物，遂不同意收货。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因此发生矛盾并报警处理。后联平公司以高坚公司拒不收货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高坚公司应诉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其中的1项反诉请求为要求解除合同。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过程中，由于高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联平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2.高坚公司支付货款43815元及利息（利息以438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高坚公司赔偿已生产的成品损失100968.85元及利息（利息以100968.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高坚公司赔偿半成品及物料损失56950.5元及利息（利息以569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高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关于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定性问题，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存在争议。联平公司认为，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高坚公司加工耳机收纳包，高坚公司对订制的收纳包对规格、型号、颜色有特定的要求，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高坚公司则认为，联平公司是正常生产耳机收纳包并出售，本案的耳机收纳包具有市场流通性，高坚公司无需向联平公司提供图纸、模具和零配件，高坚公司采购的耳机收纳包在规格和颜色上不具有特殊性，属于通用性产品，因此，双方的关系应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联平公司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高坚公司生产案涉产品的。双方均确认联平公司需要按样品进行生产，但双方没有对样品进行封存处理。高坚公司确认其收取联平公司交付的产品后，还需要对产品进行印刷处理，然后将印刷好的耳机收纳包连同其客户所订购的耳机一并包装好再向其客户交货。关于联平公司在交货时是否需要提供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问题。高坚公司提出，根据生活常识可知，《采购订单》中在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前面的□作涂黑，就表明双方约定需要提交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而联平公司则认为，《采购订单》是高坚公司发送的，其不清楚其中的意思表示，《采购订单》并没有明确在检验报告、SGS报告前面的□作涂黑处理就表明双方同意选择该交货条件，且在双方的交易往来中，高坚公司从没有要求提交检验报告、SGS报告。一审法院询问高坚公司收货时有无向联平公司索取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高坚公司称有口头要求，但因联平公司称下次会补，故其基于信任没有作退货处理。联平公司提供了2018年的《采购订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在2018年就发生交易往来。高坚公司以没有原件为由，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均确认联平公司从2019年7月5日开始没有继续向高坚公司供货，但对于没有继续供货的原因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联平公司提出，2019年7月4日下午，其法定代表人到高坚公司协商收货事宜，但高坚公司依然以品质问题拒绝签收，但是其已完成87799个产品的生产，高坚公司以其客户取消订单要求不再交货，联平公司无奈才向法院起诉。联平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6月26日的微信中称“因HF231的客户订单取消了，明天的货不要交了”、“上批你交货过来的印刷有问题，现在客户直接把货退回来了”、“然后要取消订单”。高坚公司对联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是其工作人员打错字了，将质量问题打成印刷有问题。高坚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7月5日电话通知联平公司交货，但联平公司回复称无法达到高坚公司品质要求，故不再供货，因其已使用完联平公司的供货部分的产品，联平公司不再供货，高坚公司才找第三方进行供货。高坚公司没有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高坚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当庭提供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与客户达成一致协议，其客户没有取消订单。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反映，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7月1日问联平公司工作人员“今天的货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呢？”及货物的数量问题，对方回复称“下午”“各色6400”，在2019年7月4日，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小肖，货收不收？”。联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已依约交货，但高坚公司以各种理由拒收货物。高坚公司认为联平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压痕、脏污、线头多、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除已退回部分的2899个产品外，联平公司还留存了545个不良品在其仓库内，产品的不良率达到9.03%，故要求退回该545个耳机圆型收纳包给联平公司。高坚公司提供了退货单、照片以证明其主张。联平公司对高坚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提供的产品虽有瑕疵，却没有质量问题，且有瑕疵的部分货物已经作了退货处理；联平公司是在高坚公司提出反诉后才知道高坚公司要求退回该545个产品。高坚公司称因时间比较久，故记不清是在何时提出要求联平公司取回该部分货物的。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均确认双方对货物的检验期没有约定。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高坚公司主张其在接收货物时进行抽检，在其生产时，在生产线上再次对货物进行检验。联平公司主张，2019年6月10日的货物，高坚公司没有抽检；2019年6月25日，高坚公司称其客户要求取消订单，联平公司交货时，高坚公司要求抽检。在2020年4月的庭前会议上，联平公司提出，其送货时，由高坚公司的仓管进行验收，合格后就收货。而高坚公司则认为，其在联平公司送货时进行抽检，然后在印刷的生产线上边做印刷边挑选，挑选出有污损、有线头、变形或破损的产品后，再与联平公司联系退货，然后在联平公司下次送货时进行退货。高坚公司提供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退货单作为证据。联平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6月12日向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产品有质量问题，并将有问题的产品图片发给对方，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称“这个如果说很少量的，有时候。老板见到剪刀就可以那个手机搜一下”、“我到你那里过来的时候你要退给我，我帮你，我帮你修”，之后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另还有一个问题，之前贵司交货的6个彩色的包，反应好多有脏污的”，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称“怎么做之前没听你们说过，出了问题就说了”、“做货来料你们不检查吗”，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检查了，比例不算高，就没有给你说”。退货单记载的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4日，退货数量分别是643个、1056个、1200个。联平公司称，除了已交货部分，其已完成87799个产品的生产，该部分产品的货值为100968.85元，另外还有价值56950.5元的半成品和物料损失留存在联平公司，高坚公司不履行合同，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上述损失。联平公司表示同意将上述成品、半成品及物料交付给高坚公司，但高坚公司表示不同意接收上述物品。联平公司已经提供了视频作为证据，拟证明上述物品的真实存在。因高坚公司表示不同意接收物品，故一审法院在实地勘验时没有对物品的数量进行清点。高坚公司提出，联平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通用产品，上面没有高坚公司的标识，联平公司可进行二次销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留存在联平公司的成品属于高坚公司所购买的，故不同意赔偿联平公司所主张的成品损失；另外，联平公司是专门生产箱包的，物料为生产所需，且为通用型产品，不能证明用于高坚公司所订购的产品，且在2019年7月5日联平公司单方陈述不再交付产品，其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故也无需赔偿联平公司半成品和物料损失。联平公司认为案涉产品为高坚公司定制的产品，其无法进行二次销售，只能做销毁处理，故坚持要求高坚公司赔偿损失。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双方均确认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在2020年4月15日的庭前会议中，高坚公司又提出《采购订单》约定月结，付款的前提是双方完成对账并由联平公司开具发票。但高坚公司对其主张的付款流程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联平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快件查询单、视频，高坚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微信聊天记录、退货单、照片，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采购耳机收纳包，双方存在交易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交易关系的定性问题。联平公司是一家从事产销和加工箱包、包装盒等业务的公司，掌握制作箱包的技术，并具有制作箱包、包装盒等物品的设备和劳力，其根据高坚公司的要求，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向高坚公司提供约定型号、颜色和材质的耳机收纳包，且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定制耳机收纳包，是为了配套其向客户出售的耳机而使用的，高坚公司收取联平公司所交付的耳机收纳包后，还需要进行印刷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联平公司在交货时是否需要提供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问题。《采购订单》是高坚公司单方向联平公司下达，在《采购订单》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在同时存在“□”和“■”选项的情况下，“■”选项的内容为双方选择执行的条款，虽然三份《采购订单》均载有“付款方式：□货到付款■月结□其他”的内容，但双方均确认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且高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履行案涉交易过程中，曾要求联平公司提供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没有约定联平公司需要向高坚公司提供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高坚公司主张根据生活常识，《采购订单》中在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前面的□作涂黑，就表明双方约定需要提交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高坚公司反诉要求联平公司交付已交货部分的耳机收纳包的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联平公司从2019年7月5日开始没有向高坚公司供货，在高坚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后，联平公司也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故对于联平公司和高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综合联平公司、高坚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退货单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并没有对货物的检验时间做出明确的约定，在联平公司送货后，高坚公司仅是对货品进行简单的抽检处理，且在其对耳机收纳包进行印刷过程中发现的诸如压痕、脏污、线头多、变形等产品，其要求进行退货，联平公司也积极的予以配合，并自愿接收了高坚公司所退回的2899个产品，但联平公司接受退货，并不意味着所退回的货物均是联平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此从双方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来。由于高坚公司在收货时疏于对货物进行检验，且收货后有对货物进行印刷处理，导致无法区分货物的质量问题究竟是在生产过程中造成还是在其印刷过程中造成的，故对于高坚公司所主张的联平公司产生的货物不良率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6月1日至6月17日期间，联平公司是通过自行送货上门的方式向高坚公司交付货物的，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6月26日的微信中称“因HF231的客户订单取消了，明天的货不要交了”、“上批你交货过来的印刷有问题，现在客户直接把货退回来了”之后，双方的工作人员也有进行沟通，虽然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7月1日曾有询问联平公司能否交货、当日何时送货及送货的数量问题，但从2019年7月4日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高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小肖，货收不收？”以及联平公司改变了送货方式，即从自行送货改为委托快递公司送货，联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7月4日下午到达高坚公司，双方仍未就收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高坚公司主张联平公司以货物达不到品质要求为由停止供货，高坚公司因此另找第三人供货，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等来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高坚公司拒绝收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高坚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承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责任。联平公司已经向高坚公司交付了G190408-12号《采购订单》项下的38100个耳机收纳包，扣除联平公司同意接收的2899个退货产品，高坚公司应支付部分的货款1.15元/个×（38100个-2899个）=40481.15元给联平公司。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该部分货款的利息，应以40481.1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联平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40481.15元为限。联平公司要求高坚公司赔偿未交付部分的成品、半成品和物料损失，属于要求赔偿因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导致的损失。案涉三份《采购订单》的总货值为55602.5元+266225元+3100元=324927.5元，联平公司要求高坚公司赔偿的上述损失金额合计为100968.85元+56950.5元=157919.35元，没有超过高坚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且结合一审法院的实地勘验和联平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证实联平公司为履行合同购置了物料，且已经生产了部分的成品和半成品，故对于联平公司要求高坚公司赔偿上述损失157919.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平公司要求高坚公司支付上述损失的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联平公司超过上述部分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高坚公司要求退回留存在其仓库内的545个耳机收纳包给联平公司的请求，同上理，由于高坚公司在收货时疏于对货物进行检验，且收货后有对货物进行印刷处理，导致无法区分货物的质量问题究竟是在生产过程中造成还是在其印刷过程中造成的，故高坚公司以货物质量问题提出退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联平公司与高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二、高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联平公司货款40481.15元及利息（利息以40481.1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40481.15元为限）；三、高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联平公司赔偿款157919.35元；四、驳回联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高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一审本诉费4326.02元，反诉费25元，合共4351.02元，由联平公司负担86.52元，高坚公司负担4264.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1.联平公司表示案涉成品、半成品等均在联平公司处，可以交付给高坚公司。高坚公司表示，因联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采购了第三方的产品完成了上游客户的订单，高坚公司不同意接受存放在联平公司处的成品、半成品、物料等。另外，高坚公司表示确认在本案交易之前双方有过一次交易，但案涉交易与该笔交易是两笔不同的独立买卖合同，两者没有关联性和对比性。2.二审庭审时，联平公司称，双方之前多次同类产品的交易，之前从未提过任何意见，本次交易对方在微信中明确说是上游客户取消订单和对方的印刷质量问题而停止交货，非联平公司的原因，是高坚公司的印刷问题。3.在一审庭审时，联平公司称，双方并没有约定需要提供出货检验报告及SGS检验报告，同时双方二三年交易过程中，高坚公司从未提出以上要求，同时联平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符合欧盟ROHS标准，案涉产品是订制产品，无法再出售。在一审庭审时，联平公司明确其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双方确认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有采购订单。双方确认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高坚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联平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合同关系，高坚公司主张是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产品是联平公司根据高坚公司的要求，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向高坚公司提供约定型号、颜色和材质的耳机收纳包，且高坚公司定制案涉耳机收纳包是为了配套其向客户出售的耳机而使用的，其还需要进行印刷处理。由此可见，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联平公司在交货时是否需要提供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问题。首先，对高坚公司认为联平公司交货时需要提交上述检验报告、SGS报告的主张，联平公司不予确认。其次，案涉《采购订单》是高坚公司单方向联平公司下达，其在采购订单上并没有就交货时需要上述两份报告有明确约定，况且双方均确认对于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因此高坚公司主张在采购订单上有“■”即为双方合意的理据不足。高坚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或交易习惯。故高坚公司应承担举担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高坚公司要求联平公司交付已交货部分的耳机收纳包的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高坚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合格率高，且没有提交检验报告、SGS报告，案涉合同的解除是联平公司根本违约造成的。对其该主张，联平公司不予确认。至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中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退货单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并没有对货物的检验时间做出明确的约定，在联平公司送货后，高坚公司仅是对货品进行简单的抽检处理，且在其对耳机收纳包进行印刷过程中发现的诸如压痕、脏污、线头多、变形等产品，其要求进行退货，联平公司也积极的予以配合，并自愿接收了高坚公司所退回的2899个产品，但联平公司接受退货，并不意味着所退回的货物均是联平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高坚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问题是在生产过程中造成还是在高坚公司印刷过程中造成的，故对高坚公司关于案涉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高坚公司要求联平公司交付已交货部分的耳机收纳包的出货检验报告、SGS报告亦依据不足，故其主张联平公司履行不符合约定亦缺乏依据。再者，一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高坚公司拒绝收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坚公司主张联平公司根本违约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高坚公司以货物质量问题提出退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联平公司已向高坚公司交付了部分的产品，高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利息。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至于联平公司要求高坚公司赔偿未交付部分的成品、半成品和物料损失，属于要求赔偿因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导致的损失。因案涉合同的解除过错在于高坚公司，一审结合采购订单以及实地勘验和联平公司提供的视频等认定高坚公司向联平公司赔偿损失157919.35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联平公司确认案涉成品、半成品等均在联平公司处，其可以交付给高坚公司。高坚公司亦可以要求联平公司予以交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东莞市高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