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桂，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鸿，广东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婵，广东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朱联福,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成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东罟步村经联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成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成桂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位于中山市*******第15小区豆皮二塘的鱼塘（以下简称涉案鱼塘）不符合合同交付条件，一审认定“合同未约定必须以干塘方式交付”错误。双方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履约保证金条款约定了“合同期满后由乙方自费清理场地后并进行农用电表销户后无息退回”，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东罟步村经联社交付涉案鱼塘时同样应清理涉案鱼塘的水、鱼及增氧机等设备。一审查明涉案鱼塘尚有水，且朱成桂20**年12月30日在现场发现还有鱼及养鱼设备。因此，无论涉案鱼塘是原承包户遗留下的鱼类及养鱼设备，抑或被其他人占用鱼塘，在朱成桂未接收涉案鱼塘的情况下，东罟步村应按合同约定清理场地后再交付使用，否则在朱成桂有异议的情况下拒收涉案鱼塘，未交付鱼塘给朱成桂的法律责任应由东罟步经联社承担。2.根据东罟步村经联社《关于“村承包出来的鱼塘问题”的调查处理情况》显示的“要求新租户进场，但新租户认为塘内还有鱼不愿意进场”内容可知，虽然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在鱼塘现场，但朱成桂表示异议，而东罟步村经联社怠于履行合同交付义务，故朱成桂拒绝接收涉案鱼塘。一审认定朱成桂对2019年12月30日在现场举行交接仪式时没有异议错误。二、东罟步村经联社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清理场地，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成桂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土地承包款、履约保证金及要求东罟步村经联社支付违约金。二审期间，朱成桂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涉案鱼塘存在承包经营权属纠纷，该鱼塘是否在案外人谭照佳承包的鱼塘范围内，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因谭照佳明确表示不同意交付涉案鱼塘，且其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东罟步村经联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东罟步村经联社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涉案鱼塘承租给朱成桂，双方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朱成桂依约支付履行保证金，东罟步村经联社也依约将涉案鱼塘交付给朱成桂，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朱成桂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与前任鱼塘使用人吴明全及东罟步村经联社工作人员在涉案鱼塘现场共同参与了鱼塘交接仪式，并确认当天交接时涉案鱼塘上的增氧机等设备已搬离，可见东罟步村经联社已完成鱼塘清场工作。另，朱成桂确认2019年12月31日交接鱼塘后，前任鱼塘使用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者采用阻拦行为干扰朱成桂对涉案鱼塘的使用，朱成桂对涉案鱼塘的排他使用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三、2019年12月31日，在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涉案鱼塘已交付给朱成桂。朱成桂当庭也确认其本人参与了交接仪式，东罟步村经联社已完成交付义务。至于鱼塘交付给朱成桂后，其故意以各种理由拒绝进场，东罟步村也多次配合到现场处理，积极履行合同。另，其在起诉状中称涉案鱼塘被他人占用，但其当庭承认目前并无他人正在使用，可见其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可信度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四、涉案豆皮鱼塘不在东罟步村经联社与吴明全、谭照佳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吴明全与谭照佳私自占用豆皮二塘经营，该鱼塘使用权属于东罟步村经联社，因此吴明全与谭照佳并非共同诉讼人，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朱成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解除朱成桂与东罟步村经联社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东罟步村经联社向朱成桂返还土地承包款人民币15400元；3.东罟步村经联社向朱成桂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400元；4.东罟步村经联社向朱成桂赔偿违约金1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朱成桂与东罟步村经联社签订《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朱成桂承包东罟步村经联社位于中山市*******第15小区豆皮二塘的鱼塘用于水产养殖，并约定如下事宜：1.承包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承包款为15400元/年，总承包款46200元；2.朱成桂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东罟步村经联社支付履约保证金15400元，该保证金在朱成桂并无违约的前提下，于合同期满朱成桂自费清理场地并进行农用电表销户后无息退回；3.如东罟步村经联社中途违约，应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朱成桂，同时应退还东罟步村经联社收回承包地日起余下承包期间朱成桂已缴交的承包款，并按履约保证金的金额标准向朱成桂赔偿，合同随即解除；4.如朱成桂中途违约，合同履约保证金无条件归东罟步村经联社所有，同时，东罟步村经联社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朱成桂缴交的承包款归东罟步村经联社所有，不予退回。上述合同签订后，朱成桂已按约定向东罟步村经联社支付履约保证金15400元及第一年承包款15400元。朱成桂诉称涉案鱼塘在2020年1月1日后仍未干塘，且仍有鱼类及生产设备在塘内，导致其无法使用该鱼塘进行渔业生产，因此朱成桂认为合同已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东罟步村经联社对朱成桂的答辩意见不予确认，辩称其已于2019年12月31日办理鱼塘交接仪式，且该交接仪式上鱼塘的上一任使用者也在场，无论是东罟步村经联社及上一任使用者均同意朱成桂自2020年1月1日起可以使用该鱼塘，且东罟步村经联社此后从未阻扰朱成桂使用该鱼塘，故东罟步村经联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庭审中，东罟步村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签收表》一份，以证明其聘请员工于2019年12月30日对涉案鱼塘进行强制清塘的事实。经查，该《工资签收表》载明黄玉珍、周钜南各收取50元的内容，罗于添、周炳菊、梁礼乐、黄坚强作见证。东罟步村经联社另申请其工作人员龚坚强、梁礼华出庭作证。证人梁礼华称涉案鱼塘已经清塘，有剩余的水，但没有增氧机等渔业生产设备；鱼塘已于2019年10月清场完成，主要处理了鱼类及增氧机，该鱼塘的前一任使用者吴明全亦明确表示不再使用该鱼塘或对于鱼塘内有可能留存的鱼类主张权利；2019年12月31日，朱成桂、东罟步村经联社双方以及鱼塘上一任使用人吴明全，东罟步村经联社第15小区的工作人员工作在场办理了鱼塘的交付仪式，朱成桂及吴明全都没有异议。证人龚坚强称涉案鱼塘在2019年12月31日交付给朱成桂前已经清偿完毕，朱成桂及上一任鱼塘使用人吴明全都在场，双方均无异议；现鱼塘只有水，有没有鱼类并不清楚，吴明全亦未就鱼塘内可能留存的鱼类主张过权利。东罟步村经联社在庭审中确认其与前一任鱼塘使用人吴明全于2019年12月31日都参与了鱼塘的交接仪式，鱼塘上的增氧机等设备已搬离，并确认吴明全并没有主张在2019年12月31日后继续使用涉案鱼塘，但朱成桂正式接收鱼塘后又有养殖户将增氧机投放到鱼塘内生产使用，导致其无法使用鱼塘。此外，朱成桂在庭审中确认东罟步村经联社并不存在阻挠其使用鱼塘的事实，但因鱼塘有其他养殖户在使用，时间一直持续至2020年4月1日，因此其亦无法实际使用鱼塘。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20)粤2072民初1086号案件中，该案被告吴明全曾额外占用了位于东罟步村第15小区豆皮二塘的约7亩鱼塘用于经营，并就该块鱼塘的租金问题与东罟步村经联社第15小区产生纠纷。此后，上述豆皮二塘的约7亩鱼塘已由东罟步村经联社第15小区收回并重新招标出租。该案庭审中，该案原告谭照佳向一审法院提交《鱼塘招标公告》、《告示》、东罟步村经联社与朱成桂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以证明涉案鱼塘已无法使用的事实。经查，上述三份证明载明东罟步村经联社重新招标、发包的鱼塘为位于东罟步村第15小区豆皮二塘的鱼塘，朱成桂投标并中标该鱼塘，此后与东罟步村经联社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均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无异议，并确认朱成桂已支付履约保证金15400元及第一年承包款15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朱成桂亦未举证证明东罟步村经联社存在欺诈、胁迫其签订该合同的事实，因此该《承包合同》依法生效，朱成桂、东罟步村经联社双方均应按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朱成桂、东罟步村经联社双方均确认东罟步村经联社于2019年12月31日将鱼塘交付给朱成桂使用时，鱼塘内除留存少量水外，并无增氧机等渔业生产设备留存，且双方均确认鱼塘的上一任使用人吴明全明确表示在2019年12月31日后不再使用涉案鱼塘，因此朱成桂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对鱼塘的排他使用权。对于朱成桂诉称东罟步村经联社未将鱼塘干塘后交付给其使用的意见，因合同未约定涉案鱼塘必须以干塘方式交付，朱成桂以此为由认为东罟步村经联社存在违约并无依据。对于朱成桂诉称鱼塘在2020年1月1日至4月1日期间被他人占用的陈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朱成桂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来自于其自身陈述，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客观存在。此外，即使存在鱼塘被他人占用的客观事实，朱成桂作为鱼塘的使用者有权阻止他人对鱼塘的非法占用，并可向占用者另行主张赔偿等权利。现朱成桂明确表示东罟步村经联社并不存在其使用鱼塘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东罟步村经联社存在与他人串通、阻扰并占用朱成桂鱼塘的事实，因此，朱成桂在2020年1月1日起未能正常使用鱼塘并不能归责于东罟步村经联社。朱成桂诉讼请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东罟步村经联社退还履约保证金15400元、承包款15400元及承担违约金154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成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为478元，由朱成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成桂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涉案鱼塘存在承包经营权属不清的事实，案外人谭照佳不同意交付涉案豆皮二塘；2.微信聊天截图、语音文字记录、语音光盘，拟涉案鱼塘截至2020年3月30日仍有养鱼设备，不符合交付条件；3.村民证明，拟证明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案外人谭照佳，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罟步村经联社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质证称：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谭照佳、吴明全与东罟步村经联社之间的承包合同范围不包括涉案鱼塘，谭照佳应另行主张权利，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朱成桂一审已确认涉案鱼塘于2019年12月31日完成交付，且无任何人阻挠其经营涉案鱼塘，至于涉案鱼塘上的增氧设备属于谭照佳或者朱成桂，东罟步村经联社并不清楚，其只是以承包人利益为出发点、为朱成桂排除妨碍，并无任何过错；不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系朱成桂单方制作，村民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证据上的多个村民并不识字，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部分村民与朱成桂存在亲属等利害关系，证据类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朱成桂申请证人谭照佳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谭照佳述称：其于2020年8月20日向朱成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自2018年1月1日起与吴明全合伙经营东罟步村157亩鱼塘，且东罟步村经联社从未提出异议，终止合伙后谭照佳被告知经营的鱼塘中多出了7亩，但吴明全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谭照佳经营的鱼塘中多了7亩，故谭照佳一直不同意交付经营中的鱼塘；涉案鱼塘位于其与吴明全承包鱼塘范围的边缘位置，现在还有使用中，没有鱼了，但还有增氧机等一些设备，设备是之前就有的；增氧机截至二审期间还在涉案鱼塘内，当时交接时村民只拿了两个增氧设备到岸上，但还有其他增氧设备在鱼塘里。本院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朱成桂称，2019年12月31日的鱼塘交接仪式其在现场；旧的承包人使用鱼塘到2020年4月1日；2019年12月31日后又有养殖户拉增氧机上去，现在还有增氧设备在；原承包人吴明全没有说过要阻挠其生产，但吴明全之前的合作伙伴继续使用涉案鱼塘。2.谭照佳因与吴明全就涉案鱼塘租金问题导致未能完成承包合同变更登记手续的归责问题产生争议而诉至法院，本院二审案号为（2020）粤20民终4510号，正在审理过程中。该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鱼塘是否属于吴明全的承包范围存在分歧。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东罟步村经联社有无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结合现有证据来看，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31日举行了涉案鱼塘的交接仪式，但因案外人谭照佳与东罟步村经联社就该鱼塘存在经营权属争议而不肯交还该鱼塘，导致朱成桂在举行仪式后实际并未能形成对涉案鱼塘事实上的管领力，无法行使占有、使用等承包经营权利，且无证据证明朱成桂对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东罟步村经联社因谭照佳占有鱼塘拒绝归还而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朱成桂现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并主张东罟步村经联社返还退还履约保证金、已付承包款并按履约保证金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另，案外人谭照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其与东罟步村经联社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朱成桂以遗漏当事人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朱成桂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三、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朱成桂返还承包款15400元、履约保证金15400元，并赔偿违约金15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为478元，由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朱成桂预交，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朱成桂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