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东川街路西由南向北第**商铺。 法定代表人：王生元，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丽丽，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娟，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周厝塭东元中二巷****101。 法定代表人：张映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光公司）与上诉人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星桥公司）、封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绿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3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中“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3,72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告封丽丽对530,000元的预付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改判为“被上诉人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3,722,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58,000元；被上诉人封丽丽对530,000元的预付货款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星桥环保双方在《代理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交货方式，星桥环保拒不依约提供（进口）清关手续造成无法交货及验货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疫情控制星桥环保不能履行合同是认定 -3- 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违反证据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怠于查封，导致应被查封的财产被恶意转移。 河北星桥公司、封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13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发还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双方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同时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存在裁判不公。2、上诉人封丽丽是星桥公司的工作员工，星桥公司指定封丽丽的账户接受预付款，该款项虽转账至个人账户，但用于星桥公司经营，故此封丽丽收取预付款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广东绿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2、判令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货款3,722,000元；3、判令被告封丽丽对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货款3,722,000元中的5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1,596,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原告（乙方） -4- 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甲方）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代理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熔喷布规格：ＳＭＳ宽度175ｍ数量20吨阻隔率（过滤率）大于等于95%以上25克每平方米。价格方面：单价26.6万元人民币每吨，合计货款总额532万元人民币。以上费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按照付款方式进行支付。（以上费用包括价格、国际运输、国内清关（含关税），不包括国内运输段费用）。第二条商品原产地及生产厂商。原产地为俄罗斯，成产厂商具备相关资质的生产商。商品检验报告、卫生安全合格证书、原材料规格标准参数，乙方依据上述三个文件委托甲方采购，标准见本合同附件。第三条交货方式：乙方自提自运，提货地址：缓芬河市。第四条交（提）货日期：2020年3月15日到2020年3月25日分批交货。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条件：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对公账户支付全部货款60%作为预付金，余款40%货到国内验货后付清。甲方的银行收款账户名：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行。账户13×××14。第六条商品的验收。以甲方提供中国清关手续为准，若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数量短缺等问题，乙方有权拒收，甲方须归还货款。第七条延误交货及违约金。鉴于当前疫情防控形势的不确定性，除不可抗力外，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期限交货，乙方同意在甲方承担违约 -5- 金的条件下延期交货，违约金不超过迟交货物总额的1%，违约金按每7天以货值的1%计算。不足7天按7天计算。货物进入中国口岸后，甲方如果不把货物卖给乙方，甲方愿意把原货款退还给乙方并赔偿乙方货物总价值的一倍。第八条甲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中途退货，应向甲方支付退货货款10%的违约金。2、甲方承诺3月25日之前将20吨货分批发运到缓芬河。第九条不可抗力。合同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事件不能履行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时，不承担任何责任，但需立即通知对方。该合同由原、被告公司签章及原、被告授权代表人张映君、韩月阳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广东绿光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被告河北星桥公司货款3,192,000元（全部货款的60%)。2020年3月27日，被告河北星桥公司向原告广东绿光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原告“你公司委托我公司订购的SMS复合熔喷无纺布，俄罗斯厂家已于3月23日完成生产。一、按合同约定乙方再货物生产完成必须交付100%的货款，甲方方可发货，这是造成推迟发货的原因之一；二、因俄罗斯政府决定从3月23日开始航空公司到国际国内的航班大量减少（减为一班）,这样就导致货物顺延发货；三、26日俄政府为了控制疫情又出台新政策，俄罗斯放假九天，又造成了运输，通关等一系列政策原因，目前我公司分析认为这批货物运抵缓芬河口岸约4月10日左右，当前出现的不可抗力的因素繁多，是任何人难以 -6- 改变的。”庭审中，原告认可同意被告迟延交货。2020年4月17日，被告河北星桥公司向原告广东绿光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原告公司所订购俄罗斯产复合熔喷无纺布已到货10吨，10吨货尾款人民币106.4万元（壹佰零陆点肆万元整）并要求原告付款到其指定的封丽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行62×××23账户。同日，原告广东绿光公司通过张映君中国银行62×××88账户向封丽丽中国建设银行62×××23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530000元。原告共计支付被告货款3722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ＳＭＳ复合熔喷无纺布数量分别为9980.5千克、9757.7千克。该批货物现于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2263号仓库存放10吨、浙江省桐乡市经济开发区光华路170号5栋1楼东存放10吨。货物未交付原告。另查明，封丽丽系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20年5月29日，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冀0131民初1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资产5318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冻结被告封丽丽名下资产53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代理订购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通知函、 -7- 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金3,192,000元，在2020年4月17日原告再次支付货款53万元，并按被告要求打款至封丽丽银行账户。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722,000元，对此被告无异议，应予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交货日期是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25日，交货地点是绥芬河口岸。2019年底以来，由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被告不能及时发货。被告也向原告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原告，因俄罗斯政府控制疫情的原因，导致进口货物可能推迟交货。2020年4月17日，被告提供的货物到货后，被告书面通知了原告，但是由于双方对海关清关手续的理解差异，导致货物至今未交付。由于疫情的影响，现口罩价格及需求与合同签订时的口罩价格已发生巨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公平原则，现原告主张解除《代理订购合同》，返还预付货款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规定“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定 -8- 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违约金1,59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定被告封丽丽的账户接受预付款，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应当与借用人作为共同诉讼人，现原告要求被告封丽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3,72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告封丽丽对530,000元的预付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26元，减半收取计24,5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513元，由被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 -9- 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代理订购合同》应否继续履行；3、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封丽丽应否向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依据案涉《代理订购合同》约定“第一条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第二条商品原产地及生产厂商。第三条交货方式。第四条交（提）货日期。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条件。第六条商品的验收。第七条延误交货及违约金。...”的内容，应当认定，案涉《代理订购合同》名为代理合同，实为买卖合同。 依据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交货日期是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25日，交货地点是绥芬河口岸。河北星桥公司称由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其不能及时发货。河北星桥公司也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了广东绿光公司，因俄罗斯政府控制疫情的原因，导致进口货物可能推迟交货。2020年4月17日，河北星桥公司提供的货物到货后，书面通知了广东绿光公司，但是由于双方对海关清关手续的理解差异，导致货物至今未交付。由于疫情的影响，现口罩价格及需求与合同签订时的口罩价格已发生巨大变化， -10- 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公平原则，现广东绿光公司主张解除《代理订购合同》，返还预付货款应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广东绿光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河北星桥公司承担违约金1,59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河北星桥公司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广东绿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定封丽丽的账户接受预付款，封丽丽系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封丽丽对其个人账户接收案涉合同款项范围内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因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封丽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合计45,956元，由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380元，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安 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