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07民初27784号 原告：杨某，男。 原告：彭某，女。 原告：徐某，女。 原告：杨某，男。 原告：杨某，男。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夏丽，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鞠某，男。 被告：深圳市同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花园**124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YDQ50。 法定代表人：鞠某。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广东渊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杨某、杨某、彭某、徐某、杨某与被告鞠某、深圳市同航服饰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某、徐某、杨某、被告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夏丽、深圳市同航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相关情况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彭某共同养育一子杨文武，原告徐某与杨文武系夫妻关系，共同养育二子为原告杨某、原告杨某。 2020年1月3日，杨文武开始在被告鞠某及深圳市同航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鞠某会在微信群上交待并布置工作任务，2020年3月20日被告鞠某在名为“深圳同航服饰公司”的微信群中交待“小武小龙：有空把我厂里原有的次品和样品集中整理一下，查一下包装”、2020年3月20日“@杨武@肖江龙我们的货，拒绝收五线的，……否则我严肃处理时别怪。”、2020年4月14日“@所有人我突然发现，我们厂的晚班基本上是无效率工作状态。明天开会讨论一下是否每个人每班是否给我做个工作汇报！”、2020年4月25日“@所有人跟大家说一下明天上午我回工厂算发工资。” 被告鞠某亦会直接通过微信安排工作任务给杨文武，2020年3月25日被告交待杨文武“小武：晚上有几个事1、已回面料的款式，要打印出唛架。并通知明天早上床裁货……9、把车样衣的头纸样打印出来，一个给老陈，一个给明早那个车板工。”2020年7月8日“杨武：我今天已经和管理处讲了我不搞了，从7月份开始工厂和宿舍已经交给你了，以后所有的付款（包括租金）全部是由你付，我过两天把租金打给你。你去管理处交。”2020年7月11日“工人那些我一点不担心，但我担心是没电怕别人偷东西，所以你出来厂里就要把门锁了，切记。”除此之外，杨文武亦会将工作汇报给被告鞠某，2020年7月14日，杨文武为被告代发员工工资，并在微信中告知被告“五六七月，小龙在我这里拿了5000整。” 杨文武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工资构成在与原告二彭某微信聊天中提到“那个老板让我帮他管外发，6000底薪加5毛钱一件提成。”被告支付杨文武工资的方式为微信转账，被告不定时向杨文武转账，杨文武在代发工资及支付辅料款后，剩余为杨文武的工资。上述有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 庭审中，询问证人肖江龙，2020年7月13日那天在哪里跟哪些人做哪些事，看到哪些情况？肖江龙称：“2020年7月13日大概是11点钟到12点钟的样子，鞠某叫我和杨文武去龙岗搬衣服，搬到5点钟吃了饭，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又接着搬，搬到晚上10点多才搬完，回到布吉已经11点多了，然后冲了凉就睡觉了。” 询问证人肖江龙，搬衣服搬到晚上十点多钟回到布吉11点多钟，这是给鞠某工厂搬东西还是为他人搬东西？有没有人付工资给你们？肖江龙回应：“鞠某叫我们帮他老乡搬衣服，工资是鞠某转给杨文武的。然后杨文武又分给我，每人三百多元。这笔钱是鞠某转给杨文武，杨文武给我的，具体是老乡给的还是鞠某给的我不清楚。” 询问证人肖江龙，杨文武平常工作内容是什么？是否需要亲自投入生产？肖江龙回应：“杨文武平常工作内容要亲自投入生产，工作范围很广，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都要做。需要做，需要看，需要打包，所有的流程都参与。” 询问证人肖江龙，杨文武上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每月休息几天？肖江龙回应：“没规定。货多没有休息，货少休息一天，不过我进厂就没有休息过一天。” 询问证人肖江龙，2020年7月14日发生什么情况？肖江龙回应：“杨文武早上是正常上班，中午是鞠某打电话叫他把空调、桌子搬到货拉拉车上，搬到12点多久回宿舍躺了一下，杨文武就去吃饭。就在宿舍休息，大概是4点左右就已经过世了。搬桌子是鞠某本人的事情，鞠某没有给钱我们。” 询问证人肖江龙，被告一因消防未达标你跟杨文武是否还有工作？肖江龙回应：“借别人的厂做烫工跟包装。我们平常的工作都是要东跑西跑。不是一个地方这边是做生产另外一边是包装办公。我们平常的工作量很大，没有休息。消防未达标后，就要来回跑工作量比平常还大。” 2020年7月14日杨文武在龙岗区布吉西环路万河丰工业区宿舍4楼死亡，深圳市公安局布吉派出所出具《救命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杨文武死亡原因为心脏衰竭。 2020年7月22日，上述五原告与被告鞠某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2020）龙布（调）字第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先行垫付丧葬费人民币8万元给原告：用于处理死者杨文武的火化及丧葬等费用；（二）原告收到上述款项后，该死亡纠纷涉及的赔偿款争议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告承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采取非法方式向相关政府部门进行非法上访；（五）1、被告于本协议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行支付5万元给原告；2、待原告提供死者杨文武火化证明复印件给被告后，再由被告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3万元。 协议签署当天，被告鞠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彭某转账5万元，并附上附言：垫付款。2020年7月25日，死者杨文武进行遗体火化。2020年7月27日，被告鞠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彭某转账3万元。 2020年7月15日至7月23日期间，原告居住在格林东方深圳布吉长龙地铁站酒店，被告鞠某通过微信名为“Moore王”为其垫付住宿费用5400元（6天×4间+3天×2间）、生活费8144元。原告称：“23号之后的住宿费用系由原告自己垫付的，被告向微信名为蓝海之恋支付的1000元及500元，实际是被告支付给死者杨文武同宿舍舍友的住宿费，与本案无关。”2020年7月23日，“Moore王”在微信上告知原告称：“阿姨我就这么多了、也帮他垫不了，老鞠他也是到处借！” 杨某、杨某、彭某、徐某、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按照过错比例的70%向原告支付1504540.11元：（具体包括支付死亡赔偿金62522元×20年=1250440元、丧葬费172466÷12×6=86233元、被扶养人即杨文武父母、两个儿子的生活费81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98889元÷365天×12天×5人=16255.73元，合计2263628.73元，2263628.73×70%=1584540.11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8万元丧葬费，还需支付1504540.1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判决结果 本院认为，杨文武与被告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杨文武受被告管理，被告通过在微信群安排工作任务，或者直接指令杨文武帮其做事，杨文武在付出劳动后收到被告给予的薪酬，且杨文武所从事的业务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院认定杨文武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被告虽答辩称杨文武与被告鞠某及案外人肖江龙实际上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并提交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是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杨文武从事代发工资或支付货款等业务时，都需要向被告汇报，受被告管理监督，因此本院对被告的答辩不予采信。 2020年7月13日杨文武受被告指示到龙岗搬衣服，从早上11点工作至晚上10点，2020年7月14日，杨文武早上正常上班，中午受被告指示到工厂搬空调、桌子到货拉拉车上，约下午4点回到其宿舍休息，之后心脏衰竭死亡。尽管死者杨文武的死亡系因心脏衰竭，属于其自身疾病的原因，其死亡结果亦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双方确实存在劳务关系，且死者生前按被告指派从事剧烈体力劳动，突发病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属于可予参照适用非因工死亡赔偿的相关规定，故本院支持按非因工死亡标准赔偿原告。根据《深圳经济特区企业员工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的规定，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的标准为（一）丧葬补助费为其死亡时本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二）一次性抚恤金以其死亡时本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供养亲属为一人的，支付上述基数的六倍；供养亲属为两人的，支付上述基数的九倍；供养直系亲属为三人及以上的，支付上述基数的十二倍。杨文武死亡时深圳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10646元，因此原告可获得的丧葬补助金为31938元（10646×3）、抚恤金为127752元（10646×12），共计159690元。 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支付记录，本院认定被告为原告垫付的丧葬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93544元，应在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6146元。 对原告请求的相关项目金额与本院支持的差额部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令被告鞠某、深圳市同航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杨某、彭某、杨某、杨某、徐某支付共计66146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70.0元，由原告负担7000元，被告负担2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向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温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