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庐山南路二段**及**附302、附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327376。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渝明（死者胡甫惠之子），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渝刚（死者胡甫惠之子），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渝斌（死者胡甫惠之子），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死者胡甫惠之子），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定刚,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世洪，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现住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及原审被告古世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违法，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改按25%的比例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涉及金额为161552.62元）；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按照主审法官要求向法庭申请了调查令，并成功调取相关病历资料，但一审法院未就该部分证据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而直接在一审判决中就该部分证据进行大篇幅引用，属严重程序违法。二、案涉交通事故致受害者胡甫惠死亡的外伤参与度为25%，且胡甫惠的家属拒绝进入ICU治疗与现场抢救，客观上阻碍了医疗救治的顺利展开，应按照25%的比例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 被上诉人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该部分证据是由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法院已组织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古世洪承担全责，25%的外伤参与度并不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即使家属放弃进入ICU治疗也并不影响对胡甫惠的救治程度，上诉人要求按照25%的比例计算其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古世洪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古世洪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6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16080元；二、判令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的诉请额为180770元，则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总金额为230770元，并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5日17时25分许，被告古世洪驾驶川Ｆ2××××小型轿车在德阳市旌阳区××街逸品文具礼品生活馆门口倒车时，与在逸品文具礼品生活馆门口由西至东步行的行人胡甫惠相撞，造成当事人胡甫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2019年12月3日15时46分，当事人胡甫惠经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无效后死亡。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第5106031201900006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1.当事人古世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当事人胡甫惠无事故责任。其中，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6.尸表检验、死因及其因果关系鉴定：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ＤＹＺＹ-2019-病-039鉴定意见：根据送检材料及尸检分析：胡甫惠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其多种疾病以及诸多的并发症为死亡发生的主要原因，外伤为辅助、促进作用，建议外伤参与度约为25%左右。”2019年12月4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德阳市公安局交警直属三大队的委托对胡甫惠尸表检验、死因及其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前述责任认定书所载编号ＤＹＺＹ-2019-病-039司法鉴定意见。 事故发生后，胡甫惠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日在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宣布临床死亡。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2、高血压亚急症；3、心功能不全；4、心包积液；5、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6、中度贫血；7、肺部感染；8、脑梗塞；9、肾性贫血；10、肾性骨营养不良；11、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诊治经过：……于2019-12-0315：25出现心率持续下降，床旁查看病人：……与患者家属沟通，患者家属拒绝行床旁抢救，后患者心率持续下降，大动脉搏动消失，于2019-12-0315:45请心血管内科行床旁心电图，心电图显示为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右股骨颈骨折；3、高血压亚急症；4、心功能不全；5、心包积液；6、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7、中度贫血；8、肺部感染；9、脑梗塞；10、肾性贫血；11、肾性骨营养不良；12、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胡甫惠的遗体于2019年12月16日在德阳市殡仪馆进行了火化。 2019年11月28日，原告邓渝明手写字条载明:我已清楚明白病情,拒绝转肾内科TCV（ICU）、一切后果自负。并签名捺有手印。2019年12月1日，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患沟通记录载明：“……沟通如下：1)目前诊断：……。1)目前治疗：病员已超过3天饮食极差，目前病情危重。目前“血红蛋白”，63g/L↓,红细胞压积，11.80%↓，建议输血。病员家属表示拒绝。暂行静脉补液、营养支持、对症治疗。已详细交代治疗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病员及家属表示理解。3)药物可能不良反应：胃肠道反应、肝肾功能损害、静脉炎、过敏反应等。4)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患者老年女性。目前病情危重，病程中可能随时出现病情加重，甚至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已将以上事宜同患方沟通，表示理解，配合治疗。并表示如果出现病情加重，呼吸、心跳骤停。放弃抢救，放弃到ICU进一步治疗。我科将据患者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原告邓渝明在该医患沟通情况记录上签名。 胡甫惠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1.医疗费13322.64元（住院10012.79元+门诊3309.85元），其中被告古世洪已支付3322.64元，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2.住院护理费1440元（160元/天×9天），由被告古世洪向护理人员支付。另，被告古世洪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6日向原告支付胡甫惠丧葬费33000元、14000元，原告邓渝明就此出具了收条。庭审中，被告古世洪表示：1.针对胡甫惠住院期间超出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120.78元/天所计算的护理费部分其本人自愿承担；2.针对其所支付的47000元丧葬费中超出法定标准（34633.50元）的部分其自愿承担并不要求原告退还或扣减，法定标准范围内的丧葬费由法院依法判决。 事故发生后，被告古世洪被德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以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并于2020年4月27日移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20年5月21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旌检一部刑不诉[2020]33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被不起诉人古世洪实施了……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古世洪没有犯罪前科，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古世洪不起诉。”本案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古世洪在刑事案件中另支付胡甫惠死亡赔偿款30000元，被告古世洪表示该款系自愿支付款项无需原告退还或扣减。 案涉川Ｆ2××××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庭审中，被告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川07民终3568号民事判决书，拟用于证明原告案涉损失应参照此生效判决考虑外伤参与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之亲属胡甫惠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依法应获得赔偿。案涉交通事故中，经交管部门认定古世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胡甫惠无事故责任，川Ｆ2××××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理赔责任，赔偿不足部分由古世洪向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进行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古世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并当庭确认的事实及相应赔偿费用，应予以确认。受害人胡甫惠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古世洪、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该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古世洪承担。 关于拒绝ICU治疗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胡甫惠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即被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高血压亚急症、心功能不全、心包积液、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期）、中度贫血、肺部感染、脑梗塞、肾性贫血、肾性骨营养不良、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的伤情，虽然邓渝明签署医患沟通记录等表明放弃对胡甫惠进行ICU治疗，但该放弃ICU治疗是在“出现病情加重，呼吸、心跳骤停”时的“放弃抢救，放弃到ICU进一步治疗”，且医院亦根据患者病情变化及时调整相应治疗方案，受害人胡甫惠系老年患者，多器官功能衰竭，住院期间病情危重，病程中可能随时出现病情加重，甚至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ICU治疗并非延续其生命体征的唯一有效方式，故一审法院认为此医患沟通记录的拒绝ICU治疗并非是放弃、阻断对胡甫惠的有效治疗，胡甫惠家属放弃ICU治疗的行为亦不构成对胡甫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果的扩大，此放弃ICU治疗行为与受害人胡甫惠死亡的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即不因此而采用损伤参与度进行裁判。 关于自身疾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人民法院在处理与指导性案例相似案件时，均要遵照、遵循指导性案例的裁判尺度和裁判标准。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24号（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均为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均经交管部门认定不承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没有过错，受害人体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与24号指导案例的当事人均对案件处理是否要参照“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提出争议。综上，由于本案与24号指导案例存在行为类似、性质类似和争议类似，故本案参照第24号指导案例，在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胡甫惠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将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为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即不因此采用损伤参与度进行裁判。庭审中，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交的（2018）川07民终356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参照性，故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的数额。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因受害人胡甫惠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自认、提供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13322.64元（按18%比例扣除的自费药为2398.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3.护理费：966.24元（120.78元/天×8天）；4.死亡赔偿金：180770元（36154元/年×5年）；5.丧葬费：34633.50元（69267元/年÷2）；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7.治疗支具费用3500元；8.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原告认可古世洪已支付。以上1-8项费用合计284432.38元，其中第4、6项费用合计230770元，其余第1-3、5、7-8项费用合计53662.38元。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对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及古世洪已支付费用未予主张，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古世洪所垫付费用，为避免诉累，予以一并处理。即：上述医疗费13322.64元，按18%比例扣除的自费药2398.07元应由古世洪向原告进行赔偿、余款282034.31元应由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向原告进行赔偿，扣除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已支付费用10000元、古世洪已支付费用43662.38元，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还应向原告赔偿2307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扣除古世洪应承担的2398.07元后，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应直接向被告古世洪支付理赔款41264.31元。 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渝明、邓渝刚、邓渝斌、邓明赔偿款2307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世洪理赔款41264.31元。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被告古世洪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否以“外伤参与度”进行确定。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调取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相关病例资料，其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书中已明确载明证明内容与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亦组织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世洪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案，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判定并在判决书中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评述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应否以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确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中“胡甫惠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其多种疾病以及诸多的并发症为死亡发生的主要原因，外伤为辅助、促进作用，建议外伤外伤参与度25%左右”，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以25%的比例计算；另被上诉人邓渝明作为胡甫惠的亲属放弃将胡甫惠转入ICU治疗客观上阻碍了医疗救治的实施，按照25%的比例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能否降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比例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由原审被告古世洪承担全部责任，受害者胡甫惠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虽然交通事故对胡甫惠死亡后果的外伤参与度为25%，但这并非法定的过错情形，胡甫惠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而减轻侵权方的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邓渝明拒绝将胡甫惠转入ICU治疗，能否据此减轻侵权方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并未就被上诉人邓渝明拒绝对胡甫惠进行ICU治疗从而阻却了对胡甫惠的有效医疗提供相应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邓渝明放弃对胡甫惠进行ICU治疗的行为造成了胡甫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果的扩大，被上诉人邓渝明拒绝将胡甫惠转入ICU治疗也并非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应按照交通事故对胡甫惠死亡后果的外伤参与度为25%的比例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