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沈阳市大东区南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美玲，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斯曼，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晶因与杜美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8971.23元、误工费49009.02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962元、复印费398元，共计61340.25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后续治疗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及适用法律条文错误，骨科医院、医大等医疗机构出具了诊断书，累计20个月，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49009.02元；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责任范围错误，本案历时3年多，上诉人所有医疗费及误工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以磁共振影像学报告作为伤害认定依据明显错误，影像学报告仅供医师参考，与伤情诊断结果完全两个概念。应该以伤情司法鉴定报告双膝轻微伤及骨科医院会诊医生的临床诊断结果作为依据。杜美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一审调取了公安卷宗、行政诉讼卷宗、上诉人在事发前的就诊记录，最终认定上诉人诉称的双膝伤和我方无关。故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我方都不应承担。上诉人举证的诊断书存在诸多问题，一审经充分质证，认定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从事发到上诉人被单位开除，一共也不到20个月。上诉人的误工费主张不应该被支持。二、一审判决在大量证据的基础上，就上诉人诉称的双膝伤与我方无关进行了详细论述。当事双方均被行政处罚，我方已举证证明在处罚和行政诉讼中公安机关均明确是因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而处罚，并不是因为存在伤害后果而处罚，没有伤害后果也可以处罚。还明确因上诉人有自身旧疾伤情存疑故而没有认定伤害后果。故被行政处罚只能证明双方违反了行政法规，但不能证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存在侵权行为及伤害后果。骨科疾病诊断必须以影像学报告单作为依据，相反没有片子、报告单及任何资料作为依据的诊断才是违反诊疗规程且不足以采信的。上诉人的司法鉴定，实体上被捏造和篡改，程序上违法，结论不真实不合法。且即便鉴定出上诉人有伤病，也不意味着与我方有关。只是其自身旧疾的客观伤情状态，与我方无关。正因上诉人自述其旧疾没有治疗才导致事发后诊断和2014年、2016年诊断完全一致，事发后治疗不是我方承担的理由。李晶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8971.23元、误工费76970.9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96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复印费398元，共计119302.21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后续治疗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0日上午11:50左右，被告来原告的办公室，多次言语挑衅、辱骂原告，过来就打了原告两个嘴巴，然后拽头发，踹原告腿、膝盖及肚子，原告不知所措只能任其打骂。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原告头外伤，颈部、胸部摔伤，腰部挫伤，左、右膝韧带损失，左、右膝半月板损伤，左膝髌骨脱位等身体多处伤害，并给出需要双膝进行手术的诊断结论。被告对会诊的结果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当即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及相关医疗费。被告在3月10日至16日期间曾多次通过电话及短信向原告道歉，承认殴打原告的事实。由于考虑手术风险，案发后原告进行长达2年多的保守治疗，被告从未给过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后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膝轻微伤、右膝轻微伤的身体多处轻微伤的结果。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于2018年6月14日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对被告实施殴打行为及造成伤害的结果，并对其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后被告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维持原处罚决定。被告又提起了行政诉讼，并上诉至沈阳中级法院，两级法院均维持了处罚决定。由于被告捏造虚假事实误导公安调查，妨碍公安查清事实，致命该案件周期长达两年半之久，被告应承担因此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身心造成的伤害。杜美玲在一审法院辩称：一、被告没有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原告没有任何证人、证据来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二、被告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原告诉称的伤病没有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证明原告膝盖、腰部等处存在由来已久的自身旧疾。且原告举证病历与其诉称的疾病是本质上完全不同的疾病，病历显示的疾病是长久累积、长期磨损导致的慢××，不可能由一次偶发外力导致。三、被告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伤害原告的故意与过失。事件起因及过错均不在被告，原告具有过错。四、原、被告因此纠纷均受到行政处罚，在处罚和行政诉讼中公安机关均明确是因为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而处罚，并不是因为存在伤害后果而处罚，没有伤害后果也可以处罚。还明确了因原告有自身旧疾伤情存疑故而没有认定伤害后果。五、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均与被告无关，其向被告主张不应该被支持。且原告各项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项费用的证据、票据不合法、不真实，总数额也与原告主张不一致，不能证明存在真实损失。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违反治安管理被行政处罚，因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开除。原告即便没有上班，也是因其自身旧疾、自身过错导致，无权向被告主张误工费。且在没有造成残疾等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其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中国航发沈阳黎明航空发动机有限责任公司导管喷嘴加工厂的员工。2017年3月10日，原、被告在单位二楼资料室内因工作发生争吵并厮打，原告受伤。次日，原告到沈阳市公安医院就诊，按照原告主诉，公安医院为其拍摄了胸椎正侧位、颈椎正侧位、右膝关节正侧位的DR，经初步诊断为头外伤、颈部、胸部挫伤、腰部挫伤、右膝关节挫伤。沈阳市公安医院当日对原告进行了验伤，并出具伤情报告书，载明原告头外伤、颈部、胸部挫伤、腰部挫伤、右膝部挫伤，未达到轻伤程度。当月12日，原告到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就诊，进行右膝关节及腰椎磁共振检查，诊断为右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外侧半月板变性、关节少量积液；腰椎未见明显异常，骶管囊肿。当月13日，原告再次来到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对第一次就诊时并非主诉内容的左膝关节进行磁共振扫描，诊断为左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内侧半月板损伤或变性、前交叉韧带撕裂、关节少量积液。14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进行右膝关节超声检查，诊断为右膝关节腔积液，滑膜增厚；并到沈阳市妇婴医院进行子宫彩超检查。15日，原告到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进行双侧乳腺彩超检查。16日，原告再次到医院对双膝进行复诊。按原告提供的病历或复诊记录内容，同年4月6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原告先后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复诊十余次，均是对膝盖部位进行诊治；且均载明医嘱休息一个月。但其中2018年3月29日、7月26日两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首诊记录中均载明“查体：患者未来”。原告在事发次日即2017年3月11日至16日期间较密集检查所花费的医药费为4878.62元。原告验伤支出鉴定费1000元。事发后，原告报警，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东塔派出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对原告第一次就诊的公安医院接诊医生李怀明进行了询问，该医生证实原告首次来院诊治未提及左膝疼痛，病历上载明的“左膝关节挫伤”等关于左膝的文字，系原告首次就诊后再次来院，要求其补写上的，具体间隔时长记不清楚，而伤情报告书因只能出具一份，且已交给公安部门，便没有进行补写。还查明，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东塔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调取了原告在事发前的医院就诊记录，原告曾于2014年3月17日、2016年5月2日先后两次到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对右膝进行磁共振扫描，均诊断为右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外侧半月板损伤，关节少量积液。本案庭审中，该院释明原告对现右膝伤情与本次事件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对被告行政拘留五日、对原告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决定。原、被告不服，向沈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沈阳市公安局于同年4月19日作出沈公复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原处罚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于同年6月14日重新作出沈公（大）行罚决字【2018】0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同时，对原告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不服，再次提起行政复议，沈阳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7日作出沈公行复字【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同年9月18日，被告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处罚决定。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6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1行终457号终审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因原告受到行政处罚，原告工作单位依照企业规章制度，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原任该厂资料员工作，2016年1月-12月全年实发工资合计40290.09元，月均3357.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工作时间发生争吵并厮打，经公安部门查明事实，对双方均给予行政处罚，因此被告对原告此次受伤进行的必要诊疗费用应承担给付义务。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原告在事发后次日即2017年3月11日到沈阳市公安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头外伤、颈部、胸部挫伤、腰部挫伤、右膝关节挫伤，并就此出具了内容相同的伤情报告书。此后原告在11日至16日期间多次到不同医院就诊，对膝盖、腰椎部位进行影像扫描、拍摄乳腺、子宫部位的彩超，均属原告受伤后对受伤部位或体感疼痛部位进行的合理检查，原告在此期间共支出必要的检查及医药费4878.62元，验伤鉴定费1000元，均应由被告承担。但根据公安部门对原告第一次就诊的公安医院接诊医生李怀明的询问笔录，原告首次来院诊治未提及左膝疼痛，此后再次来院要求其补写左膝伤情。从公安医院向公安部门出具的伤情报告书来看，该报告书确未载明原告左膝有伤，与病历内容不符；而病历内容上，虽在初步诊断处记载了“左膝关节挫伤”，但原告主诉部分仅为“右膝外伤25小时”，确未提及左膝，故该院对李怀明的证词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系在事发后第三日到四六三医院进行左膝关节磁共振扫描，诊断为左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内侧半月板损伤或变性、前交叉韧带撕裂、关节少量积液。根据一般医学经验，如外伤导致前交叉韧带撕裂，应当即体感剧痛，而原告在首次就诊时并未提及左膝疼痛，未进行左膝检查，与常理不符。原告在事发后三日才进行左膝检查，存在不确定因素，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左膝病情与本次事件有因果关系，故该院对后续复诊左膝的费用不予支持。事发前，原告曾于2014年3月17日、2016年5月2日先后两次到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对右膝进行磁共振扫描，诊断均为右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外侧半月板损伤，关节少量积液。事发后，原告于2017年3月11日在公安医院诊断为右膝关节挫伤；12日在四六三医院诊断为右膝胫骨近端骨质软化、外侧半月板变性、关节少量积液；14日在骨科医院诊断为右膝关节腔积液，滑膜增厚。虽原告首次就诊诊断为右膝关节挫伤，但随即在另外俩家医院扫描诊断结果与事发前右膝部原有病症基本一致，不同的“滑膜增厚”诊断也并非外伤能够造成，原告右膝病情并非本案事后突发，而是存在旧疾，从证据内容来看，原告也无法证明此次受伤导致病情加重。经该院释明，原告拒绝对现右膝病情与本次事件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未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院对其右膝后续复诊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再有，从原告提供的复诊记录来看，原告在后续“治疗”过程中，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同一医生处“就诊”十二次，该医生在其中两次明确载明“患者未来”的情况下，依然对原告进行“查体”，产生诊断意见，出具诊断书，医嘱休息一个月，不符合医院一般诊疗规则及流程，该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据此，该院亦不能支持原告后续复诊费用。原告主张误工损失，原告在2017年3月11日至16日期间多次到医院检查诊治，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应由被告进行赔偿。事发前原告上一年度月均工资3357.51元，原告的误工损失应为3357.51元/30天*6天=671.51元。该院对原告主张后续“复诊”产生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未提供有效票据，该院结合事发后2017年3月11日至16日期间原告实际就诊次数及往返医院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为300元。原告主张的复印费396元，出具了有效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医药费4878.62元；二、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鉴定费1000元；三、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误工费671.51元；四、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交通费300元；五、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复印费396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原告承担995元，由被告承担1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责任范围及上诉人误工时间错误、认定依据明显错误、本案历时3年多、上诉人所有医疗费及误工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在事发后次日即2017年3月11日到沈阳市公安医院就诊的初步诊断为头外伤、颈部、胸部挫伤、腰部挫伤、右膝关节挫伤并就此出具了内容相同的伤情报告书，此后上诉人在11日至16日期间多次到不同医院就诊时对膝盖、腰椎部位进行影像扫描、拍摄乳腺、子宫部位的彩超均属受伤后对其受伤部位或体感疼痛部位进行的合理检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期间共支出必要的检查及医药费4878.62元、验伤鉴定费1000元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公安部门对上诉人第一次就诊的公安医院接诊医生李怀明的询问笔录和公安医院向公安部门出具的伤情报告书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该院释明后不申请对其现伤情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的复诊记录等证据材料，对上诉人主张的后续复诊产生的费用及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复印费398元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复印费396元，出具了有效票据，该院予以支持。”有误，应更正为复印费39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被告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复印费396元”为：杜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晶复印费398元。四、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万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