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3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135段。 法定代表人：翟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成，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宏伟，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臣，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安娜，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臣，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晓伟（曾用名苟玉辉），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矱聪，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宏伟、被上诉人袁安娜、被上诉人孙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孙晓伟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宏伟、袁安娜、孙晓伟承担。主要理由：1.本案案由立案时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改为工程欠款纠纷，且未向中州公司、孙晓伟释明。2.案涉借条是以孙晓伟个人名义出具，具体款项亦未用于延边御翠豪庭项目，与中州公司无关。3.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 付宏伟和袁安娜辩称：驳回中州公司上诉，维持原判。1.孙晓伟借款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中州公司承担。2.案涉借款共计1156万元，有借条和银行流水相印证。 孙晓伟辩称：同意中州公司的意见，对借款数额有异议。付宏伟、袁安娜支付给孙晓伟女儿孙某桓共计427万元，借款用于九台地质新城项目，与延边御翠豪庭项目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中州公司承包案外人延边虹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东侧爱民路南侧尚东公馆二期（御翠豪庭）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垫资施工，孙晓伟（曾用名苟玉辉）系中州公司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或孙晓伟借用中州公司承揽工程）。在施工建设期间，孙晓伟以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并承诺用所建设施工的房屋作为还款的保证，向付宏伟、袁安娜夫妻借款11560000元。其中，在2016年从付宏伟处累计借款若干笔共计4000000元，主要用于支付建筑材料款和部分人工费，孙晓伟于2016年5月4日向付宏伟出具4000000元的借条，约定2017年1月30日前还款。在2015至2016年期间从袁安娜处分若干笔借款7560000元，主要用于支付人工费和材料款，后由付宏伟向袁安娜出具7560000元的借条，约定2017年4月30日前还款，借款利息月利3分。 中州公司对所承包的工程未实际投入资金，工程的全部资金来源均来自发包方拨付的部分现金及顶账房，其他资金均由项目负责人孙晓伟自行筹集，工程所需购进的材料款及人工费也是由孙晓伟（通过其女孙某桓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 另查明，2016年5月，付宏伟以长春市绿园区精彩涂料厂的名义与中州公司签订御翠豪庭1、2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并已施工完毕，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57500元；2016年11月26日，孙晓伟向案外人王某勇借款650000元，约定利息月利3分，还款期限2017年9月24日，由付宏伟提供担保，后因孙晓伟未能偿还借款，付宏伟主张自己已经替孙晓伟偿还了案外人王某勇的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了王某勇接收钱款的证明材料。 付宏伟、袁安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晓伟与中州公司共同偿还垫付的工程款1256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出具借据之日起至偿还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孙晓伟与中州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孙晓伟作为中州公司派驻御翠豪庭项目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中州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除房屋抵顶工程价款的协议由中州公司签字盖章外，其他工程所需材料的购入、人工费的支付等涉及资金的往来均由孙晓伟直接负责，能够足以证明孙晓伟作为御翠豪庭项目负责人，为施工该项目而实施的筹措工程资金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作为中州公司派驻御翠豪庭项目负责人身份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因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州公司承担。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中州公司明确表示孙晓伟系公司委派御翠豪庭项目负责人，否认存在孙晓伟借名挂靠承揽工程的事实，而且御翠豪庭项目的结算纠纷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结算的主体即中州公司。孙晓伟在负责御翠豪庭项目工程施工期间，由于施工资金不足，便以施工项目回款为保证，向付宏伟、袁安娜夫妻借款11560000元，且该借款均用于御翠豪庭项目的工程材料购入及人工费支付，应属于付宏伟作为工程负责人筹集建设资金的职务行为，中州公司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借款人的还本付息义务，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限额的部分无效。孙晓伟主张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该笔借款确系用于御翠豪庭工程的事实，因此，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付宏伟主张的与孙晓伟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付宏伟主张的为孙晓伟向案外人借款提供担保，并已承担担保责任，要求孙晓伟返还系与孙晓伟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付宏伟、袁安娜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付宏伟、袁安娜偿还借款11560000元，其中756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时止，按照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承担债务利息，剩余4000000元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债务利息；二、驳回付宏伟、袁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2205元，由付宏伟、袁安娜负担9720元，由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48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州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付宏伟和袁安娜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债权凭证、银行转款明细、多份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的收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袁安娜与孙晓伟因建设施工原因存在多笔借贷。本院二审以听证的方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交易过程再次进行核实，确认大部分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至孙晓伟其女孙某桓个人账户，能够认定出借人已完成款项交付。虽然，各方就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各执一词。但是，孙晓伟作为实际用款人，是在数笔借款实际发生后，不同时期分别出具的两份书面债权凭证。两份债权凭证属于对此前发生的数笔借贷行为汇总确认行为，且款项数额记载清楚。孙晓伟对借款数额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孙晓伟接受和认可一审结论。据此，一审依据书面债权凭证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中州公司自认其与孙晓伟系内部承包关系，孙晓伟是御翠豪庭项目负责人。中州公司作为承建方在御翠豪庭项目中标后，该工程所需材料的购入、人工费的支付等涉及资金的往来均由孙晓伟直接负责完成。孙晓伟作为御翠豪庭项目负责人，并以工程项目建设为由对外进行借款，袁安娜有理由相信系中州公司为建设工程而借款。虽然，中州公司主张孙晓伟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时，需要公司授权或公章，但是中州公司并未提供其对孙晓伟授权范围限制的证明材料，且内部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孙晓伟以承建方名义对外借款行为，应由被代理人中州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况且，正如一审所述，另案建设工程款结算主体为中州公司，并非孙晓伟个人。根据权利义务责任一致原则，孙晓伟所借款项用于御翠豪庭项目，中州公司作为建设施工方享有工程价款的请求权，亦应承担为工程建设的还款责任。 综上，中州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85元，由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伟杰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