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1刑初273号 公诉机关：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阳铁军，男，1997年4月9日出生湖南省祁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祁阳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19日被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经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祁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阳德良，男，1970年7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祁阳县。系被告人阳铁军的父亲。 辩护人：徐琦，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祁检刑检刑诉〔2020〕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阳铁军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元元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詹淑淳、陈琼英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吴钰婷担任庭审记录，于2020年10月2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罗云峰、检察官助理胡亚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阳铁军及其法定代理人阳德良、辩护人徐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阳铁军在祁阳县××大楼前与张某等人发生口角并一拳将张某左眼打伤。黎阳路派出所民辅警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并依法口头传唤双方到派出所接受处理，被告人阳铁军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称自己是原祁阳县特警队员，派出所没有权力抓他，要求特警大队长陈文生来处理。在民警将其带离现场过程中，阳铁军突然朝辅警奉鹏飞头部打了一拳，其他民警便过来合力对阳铁军进行控制，在控制过程中阳铁军将民警李战祁肚子、右胸部、左肩等部位踢了几脚，造成处警民警不同程度受伤。经司法医学鉴定：张某及民警李战祁、辅警奉鹏飞均已构成轻微伤。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阳铁军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该院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以被告人阳铁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不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阳铁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是正当防卫，他只是打了张某一拳，没有打民警和辅警，是在警察把他摁在地上打他头的时候踢了几脚，是他的自然反应。 法定代理人阳德良辩称，阳铁军是退伍军人且患有精神分裂症，他是为国家做了贡献的，如果不是因为患有这种病也不会实施这些行为。其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希望法院综合予以考虑。 辩护人徐琦辩称，1、被告人阳铁军没有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故意。被告人阳铁军主观上非有意要对抗执法人员，妨害执行公务，只是由于在挣脱过程中情绪过于激动，无意中造成了执法人员的受伤。2、被告人阳铁军患有精神分裂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阳铁军在祁阳县××大楼门前与张某等人发生口角并一拳将张某左眼打伤。黎阳路派出所民、辅警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并依法口头传唤双方到派出所接受处理，被告人阳铁军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称自己是原祁阳县特警队员，派出所没有权力抓他，要求特警大队长陈文生来处理。在民警将其带离现场过程中，阳铁军突然朝辅警奉鹏飞头部打了一拳，其他民警便过来合力对阳铁军进行控制，在控制过程中阳铁军将民警李战祁肚子、右胸部、左肩等部位踢了几脚，造成处警民警不同程度受伤。经司法医学鉴定：张某及民警李战祁、辅警奉鹏飞均已构成轻微伤。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阳铁军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20年6月18日22时许，祁阳县公安局黎阳路派出所将被告人阳铁军移交给陶铸路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阳铁军2020年6月19日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阳铁军于2020年6月18日22时许被移交给陶铸路派出所。 3、被告人阳铁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20年6月18日晚上7点左右，他一个人骑摩托车在县政府玩。把摩托车停在祁阳县政协门口后，专门找肌肉发达的人和他比试肌肉。过了一会儿，他在政协门口，看见有6、7个人在旁边坐着聊天。这几个人他前几天见过，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肌肉都比较发达。其中有个人对他说：“崽奶则，你过来！”。他就说：“你是阿个？我又认你不得！”。没有理他。对方说：“你天天和我们一起坐着耍，么哈里哈气！”。他们说这话骂他，于是他冲到他面前说：“你想港什么名堂乃？”、“你骂人！”。打赤膊的男子过来推了他一下，他就一拳打在对方手臂上，接着他就用头撞了一下该男子的面部，该男子左眼角流了一点点血。他看到他眼角流血了就没有动了。之后警察开着警车过来了，他就和警察说他以前在特警队上班，队长叫陈文生。警察要他们双方到派出所，他一直说他以前是特警队的，要不要他喊陈文生过来。接着就有两个警察带着他往警车上走，他挣扎了一下，其他四五个警察就过来强制控制他。因为怕警察抓他时会伤到他，所以他手乱抓，脚乱踢。抓伤谁，踢到了谁他也不清楚。后就被警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用手铐铐住他的手把他带走了。当时来的警察说他们是黎阳路派出所的，其中有两个穿黑色特警服的，其他人穿蓝色执勤服。 4、祁阳县派出所民警胡森林、李战祁、蒋金文及辅警奉鹏飞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6月18日21时，他们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祁阳县××大楼前有人被打伤。接警后他们和辅警蒋峰、唐邹等人处警，21时05分到达现场，经初步了解，阳铁军在县政协大楼前门马路边将张某打伤，致其左眼眶受伤出血。民警口头传唤双方及两名目击证人到所里配合调查，但阳铁军拒不配合，声称自己是公安局特警，要叫陈文生大队长过来，还说派出所的没有权力抓他等等。现场有二三十名群众围观，造成了不良影响。通过民警做工作后，蒋金文和奉鹏飞准备将阳铁军带离现场，带离过程中，阳铁军突然打了奉鹏飞一拳，胡森林和李战祁见状上前制止，阳铁军又用脚朝李战祁的胸腹部蹬了几脚。之后，处警民警合力将阳铁军制服，带至公安机关调查。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21时他和张某、汪某、邓某某、唐某某几个在祁阳县政协大门口聊天，突然一辆摩托车停在他们面前，然后张某就叫骑车的那名男子说：“崽崽奶则，你过来我问你一个事”，骑车那名男子说：“你叫谁崽崽奶则呢？我们认识吗？”，张某又说：“腔婆娘，我问你一个事情！”，接着那名男子对张某说：“你骂我啊！”，然后就将摩托车停下，走过来打了张某脸上一拳，后又用脚踢了张某两脚，最后他们站在中间将张某和那名男子隔开。隔开之后他看到张某左眼角在流血，他就拨打了110。不一会儿公安机关就过来了，警察来了之后，问了一下情况和登记报警人信息。登好信息之后，公安机关要带张某和打人那名男子及两个在场证人去派出所处理，那名男子拒不配合，还说自己是特警队的。民警刚准备将那名男子带离现场时，那名男子突然向一名警察脸上打去，然后在民警强制带离那名男子时，那名男子又用脚将另一名警察的腰部踢了几脚，还有一名民警的手也被抓伤了。民警将这名男子摁住在地上时，该男子还在用脚踢民警，导致多名民警在处置过程中受伤。而且该男子还说自己是特警队的，说警察是假警察之类的话。当时周边已经有很多围观群众，最后那名男子被公安机关强制带走了。 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21时许，当时他和张某在政协门口聊天。这时来了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张某就叫那个男子过来问他一些事情，男子就说“我好久认识你们啊？”，张某就对他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啊？”。因为平时他们在县政协门口碰到过，并聊了天，所以他们也算是认识的。说着说着，他们便吵起来了，那个男子就用手打了张某头部一拳，之后俩人拉扯在一起。他和其他的朋友把俩人拉开，这时张某的眼睛出了血，他们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口头传唤了那名男子到派出所去，那名男子不去，还扬言说“我是特警队的，你们先找陈文生大队长”、“你们是假警察”、“我凭什么要去派出所”等。民警在强行将他带离时那名男子极力反抗，对民警拳打脚踢，导致民警多人受伤。最后几个民警一齐把他控制住。但是那名男子还一直在反抗，并一边动手打民警，最后民警将他戴上了手铐到派出所去了。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20时许，他和徐某、汪某、邓某某等人围着县政府大楼那边散步，与一名骑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的男子发生口角，该名男子一拳向他打过来，在他左肩膀打了一拳，他两个朋友看到他被打了，就上前拦着该男子，谁知那名男子又是一拳打过来，打在他左眼部，他眼睛当时被打出血，那名男子看到他眼睛出血了就没有再动手。这时，徐某报警了，后警察过来后向他们询问了一些过程以及他们双方的基本情况。民警就喊双方到派出所里把事情说清楚，那名男子不愿意去，还说“喊我到派出所里干什么，这在政协门口，民警有什么权力喊我去派出所，我是特警队的，你们派出所没有权力”。民警就说既然你是特警队的，就更应该配合民警把事情处理清楚。那名男子一直不配合，说要他们受伤这些人去派出所，他不去派出所。民警准备把他带上警车，那名男子突然一拳打在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的脸上，几位民警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时，他还在拳打脚踢，大声对周边的人说假警察在抓人，喊围观的群众报警，把陈文生喊来，喊特警队的人来等等。他看到一名中年民警的腰部被该男子踢了几脚，当时那名民警还喊了“哎哟”。后来民警们将其摁住在地上。民警将那名男子带离现场时，他因为眼睛受伤了就到医院包扎治疗去了。 6、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阳铁军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李战祁、奉鹏飞、张某均构成轻微伤。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8、人民警察证复印件、110警情信息表、证明；证明李战祁、胡森林系黎阳路派出所民警，唐邹、奉鹏飞、蒋峰系黎阳路派出所辅警，蒋金文系祁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阳铁军的身份信息。 10、执法记录仪视频及讯问视频；证明被告人阳铁军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对民、辅警的身体实施打击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被告人阳铁军的法定代理人阳德良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阳铁军自2016年9月4日退役回家后，发现其精神有点不正常，因2020年正月的防疫的要求，没有及时将阳铁军送入医院收治，才导致了此次案件的发生。该证据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阳铁军在实施违法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相悖，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阳铁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构成了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阳铁军辩解其是正当防卫，在警察把他摁在地上打他头的时候踢了几脚，是他的自然反应。其法定代理人阳德良辩称，阳铁军是退伍军人且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徐琦辩称，1、被告人阳铁军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犯罪故意。2、被告人阳铁军患有精神分裂症，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证人徐某、汪某、张某的证言、处警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被告人阳铁军在公安民警处警时，情绪激动、暴力抗拒执法，致伤二名民、辅警。被告人阳铁军到案后和庭审过程中均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故被告人阳铁军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阳铁军系初犯、偶犯，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阳铁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阳铁军的刑期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邓  元  元 人民陪审员 詹  淑  淳 人民陪审员 陈  琼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吴  钰  婷 书 记 员 吴钰婷（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