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涛，男，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女，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宅急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涛、被上诉人李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宅急送公司上诉请求：1.宅急送公司无需支付李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2.宅急送公司无需支付李丹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466.38元。事实和理由：李丹在宅急送公司任职期间仅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故其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李丹一直不与宅急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宅急送公司后期的告知与解除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李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宅急送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到期后双方没有异议就自动延续一年，这自动延续就视为第二次劳动合同，所以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但是宅急送公司拒绝给李丹签订，李丹才申请仲裁，李丹申请仲裁后，宅急送公司又同意跟李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李丹认为宅急送公司没有信誉，就坚持申请仲裁，不跟公司续约了。宅急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宅急送公司无需支付李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2.宅急送公司无需支付李丹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46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纠纷，李丹曾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宅急送公司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宅急送公司支付2019年4月26日“开门红”奖金5000元；3.宅急送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4700元、2020年3月1日至10日工资1600元；4.宅急送公司支付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300元；5.宅急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2020年5月20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019号裁决：一、李丹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与宅急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宅急送公司支付李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3225元；三、宅急送公司支付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466.38元；四、宅急送公司支付李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五、驳回李丹其他仲裁请求。宅急送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宅急送公司与李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提出异议。李丹自2015年9月21日与宅急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署有书面劳动合同，其中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合同终止时间自动延期一年。双方均认可李丹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由固定工资4500元及绩效500元组成，绩效每月有变动，扣除社会保险后，李丹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650元。宅急送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约定双方无异议，合同终止时间自动延期一年，仅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延长，并非代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李丹在职期间仅与公司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李丹曾找到公司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公司也多次与李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但因李丹一直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在2020年3月4日向李丹送达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但李丹未以书面形式对此通知书作出回复，属于放弃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宅急送公司提交了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的落款日期均为2020年3月4日，其中，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丹：您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9月21日到期，经过多次询问与协商后意见均未到达一致，导致劳动合同一直未与我公司续签，同时公司与您沟通的续签意向书您也一直未签字，综上，请您于2020年3月10日前给出您最终的续签意见并签订续签意向书，逾期不签订，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公司不予承担。续签合同相关内容如下：期限为2019年9月21日至2024年9月20日……”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载明“因您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9月21日到期，经与您多次协商后公司领导会签意见，同意与您续签劳动合同。新劳动合同的部分条款具体如下：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20日至2024年9月20日……如您对前述合同条款无任何异议，请您于2020年3月10日之前在此份意向书之反馈表上签字并提交人力资源部，以便人力资源部及时安排与您续签劳动合同。如逾期未签署此意向书之反馈表并提交人事科，则公司将视为您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您和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到期自动终止……”李丹认可收到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但主张该两份文件是在其找公司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拒绝之后半个月内发送的，因为公司要求签订的是5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其没有回复。在仲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李丹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宅急送公司不同意，故双方一直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李丹在仲裁申请中要求宅急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在仲裁裁决“本院认为”部分予以支持的亦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是在裁决主文第四项书写的是宅急送公司支付李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宅急送公司与李丹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宅急送公司支付李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3225元，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宅急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到期自动延期一年，且双方均未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李丹继续为宅急送公司提供劳动，应当视为双方在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20日到期后，再次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属于第二次签署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且李丹提出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应当与李丹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宅急送公司不同意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之后一直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宅急送公司应当支付李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如前所述，在李丹要求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因李丹未续签其提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李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该院核算，仲裁裁决数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宅急送公司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与李丹存在劳动关系;二、宅急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3225元；三、宅急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丹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466.38元；四、宅急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五、驳回宅急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宅急送公司与李丹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宅急送公司亦同意支付李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3225元，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宅急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到期自动延期一年，且双方均未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李丹继续为宅急送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在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20日到期后，再次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属于第二次签署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宅急送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仅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李丹不符合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的相关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且李丹提出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应当与李丹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宅急送公司不同意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之后一直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宅急送公司应当支付李丹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进而宅急送公司因李丹未续签其提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宅急送公司支付李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此外，仲裁裁决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宅急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