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写字楼第****。 法定代表人：徐春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卿，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月，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月娥，女，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凯（系武月娥之长子），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凯（系武月娥之次子），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俏俏（系武月娥之女），女，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安联）因与被上诉人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东安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月通过互联网联线方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东安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保险单，可以证明京东安联将保险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而保险单中有安联财险官方微信服务号的二维码，且在该二维码旁采用黑体加粗方式书写有“保单验真、条款下载”提示。且不论投保时已经提供保险条款，仅就交付保险单也足以证实京东安联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况且，被上诉人网上投保时必须经过保险条款阅读页面。二、被保险人张建民是否意外死亡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京东安联，适用法律错误。京东安联提供的证明张建民意外死亡的证据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但该证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8日，此时张建民已经土葬。 被上诉人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京东安联赔偿1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份，张世凯先后两次通过泛华保险代理公司为其父亲张建民投保了“意外身故及伤残”险100,000元和10,000元，共计110,000元，生效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10日（一年）和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1日（一年），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张世凯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安联住院保单，其中意外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2.2019年2月8日签订的安联臻爱医疗保险，其中意外身故保额1万元；3.2019年4月25日元氏县公安局南佐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张建民翻入深坑后头部损伤死亡；4.2019年5月6日南龙池村委会出具的土葬证明；5月6日还出具了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为张建民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5.2019年5月8日元氏双惠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张建民的死亡为颅脑损伤；6.现场照片3张，证明死者的死亡地点是耕地旁边的深坑。死者C1驾驶证照片1张，张建民具有驾驶资格。对张世凯提供的上述证据京东安联质证称：对证据1、2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保险单恰恰证明意外身故属于保险事故，京东安联才需赔付保险金，因此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需要举证证明张建民系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意外事故在保单里面有特别说明。另外张世凯的保单系网上投保，在保单中有安联财险官方微信服务号，可快速下载查询保单条款等内容。因此京东安联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张建民在民警出警前已经死亡，死亡当时无人看到整个经过，无法证明张建民的真实死因；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其中亲属关系证明中，村委会表述张建民因意外死亡因村委会无能力判断死因，所以其表述无证明力，村委会出具的土葬证明显示，张建民于2019年4月30日土葬，可以证实张建民的尸体未做尸检；对证据5死亡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该死亡证明显示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8日，结合证据4中土葬证明显示的时间可以判断，出具人张红文医师并未对张建民的尸体做任何尸检，甚至可能连尸体都未看见都出具了证明，没有证明力；对证据6现场照片真实性认可，该现场照片足以证明发现张建民时其已死亡，而且现场人员中没有医生等具备判断死因的人员在场，张建民身旁的机动车为四轮拖拉机。对驾驶证照片真实性无法判断，但该驾驶证即使真实，也属于C1证，并不能驾驶农用拖拉机，根据农用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农用拖拉机应当上牌照，并且驾驶人员应当具备H驾驶证，证明张建民死因无法确定为意外死亡，同时存在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的情形。京东安联在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建民尸体照片一组，证明张建民死亡后其尸体呈现的状态是吐舌头、脸色显著暗沉，种种迹象表明张建民可能因疾病窒息而死，而非外力失血过多死亡；2.拖拉机照片一组，农用机办证所需手续及材料的通知照片一组，证明农用四轮拖拉机应当上牌照，驾驶人员应当取得农用机驾驶证，而本案中张建民驾驶的拖拉机无牌照；3.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京东安联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构成意外事故死亡，根据保险条款第3页11.3的解释，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伤害。保险条款第一页第三条第14款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的事故，属于责任免除事故。对京东安联提供的上述证据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质证称：对证据1、2中拖拉机照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清晰的显示张建民系意外死亡，并非疾病。对证据2中拖拉机照片以外的不认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121条上公共道路或城市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才必须上牌照，张建民的拖拉机只是到农用地上耕种；对证据3保险合同无异议，对保险条款有异议，张世凯投保时向泛华代理公司交纳保费，该公司工作人员给张世凯2份保单，张世凯在投保时并没有见到过任何保险条款，也没有参与网上投保过程，是在张世凯要求京东安联理赔时代理公司工作人员才向张世凯交付了相关条款，故本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无效。另查明，死者张建民持有C1驾驶执照、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5月28日，上述事实有：保险单、张建民的死亡证明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世凯通过泛华保险代理公司在网上为其父亲张建民在京东安联处投保了意外身故伤残险共计110,00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在本案中，安联保险公司辩称张建民在事故发生时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四轮拖拉机，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张世凯提供的相关证据，本案所涉及的保单在进行网上实际投保操作确认时，投保人张世凯和被保险人张建民均未到场参与操作确认，京东安联亦无证据证明事后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提供保险合同条款的事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的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于京东安联辩称张建民的死亡不符合意外事故定义的抗辩，因其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反驳证据，且此抗辩无事实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京东安联的此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武月娥、张宏凯、张世凯、张俏俏因张建民死亡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京东安联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建民是否符合意外死亡。关于张建民的死亡原因，南龙池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张建民因意外死亡；110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我所出警后经调查得知，张建民是昨天下午开四轮拖拉机到地里耕地时拖拉机侧翻掉入深坑，拖拉机机头压住张建民的头部导致死亡”；结合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张建民的死亡原因为意外死亡。本案以张建民为被保险人投保的安联住院保单，意外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安联臻爱医疗保险，意外身故保额1万元，该二份保险应予赔偿。 二、关于京东安联辩称张建民在事故发生时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四轮拖拉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农田，未发生在公共道路上。且张建民本身已具有C1驾照，故对京东安联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京东安联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