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委托代理人张大伟，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张剑辉，镇长。委托代理人郭怡然，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伟，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园洲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郭怡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注册成立，经营地点位于博罗县园洲镇白马围工业区，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速冻食品、糕点。2017年4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罗伟与案外人苏*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苏*光将位于白马围工业区的物业租给罗伟做食品生产，每月租金9000元。2018年4月17日，博罗县园洲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在原告经营场所电箱上张贴“环保监管”封条（盖有博罗县园洲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印章）。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张贴“环保监管”封条的查封强制措施违法。原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案号为（2019）粤1302行初104号。2019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0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2018年4月17日在原告经营场所电箱上张贴“环保监管”封条的查封强制措施违法。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在（2019）粤1302行初104号中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26日，博罗县人民政府下发《博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博罗县2018年“小散乱污”企业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要求各镇政府（街道）根据责任、综合治理、部门联动、分类处理等原则，全面开展对环境违法违规、不符合产业规划、城市发展规划、环保规划和严重污染环境的“小散乱污”企业的专项治理。…对排污期间造成或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小散乱污”企业，严格按照四个配套方法启动查封、扣押程序，对排污设施、设备进行查封、扣押。”2018年3月22日，博罗县园洲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人员到原告处检查，发现该厂主要从事糕点生产，在清洗胶桶的过程中有废水产生，废水无处理直排下水道，未办理环保相关手续。同日，博罗县园洲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向原告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一、未批先建，主体工程擅自投入生产，清洗胶桶产生的废水无处理直接排放下水道；二、……责令原告停止排放污染物，于2018年3月29日前完成整改……；三、其他：责令该公司马上停止生产和排污，在未完善环保相关手续和污染设施前不能擅自投入生产。”另，在（2019）粤1302行初104号案中，被告方提交了一份由案外人苏*光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原告自2018年5月开始没有按照合同要求交租金，同年9月该公司将全部机械设备搬走。原告在庭审质证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受理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曾于2020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诉讼请求说明书》，称其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包括两方面：第一，因违法查封导致原告不能生产的停产停业损失（两年）；第二，机器设备损失。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再次询问，原告述称其损失包括：1、机器损失，包含面包成型机两台、馒头机两台、锅炉一个、蒸柜一个、压面机两台、和面机两台、冷藏库一个、速冻库一个，醒包间一个，实验室设备一套。上述机器设备因停产变卖产生了差价损失。2、厂房装饰装修损失，包括地板、天花、管道、线路、灯光、隔间以及厂房扩建。3、租金损失，从2018年4月17日张贴封条，一直到2018年9月，原告搬离该厂的5个月的租金损失。租金都是现金支付的，没有支付凭证。4、工人工资损失，原告有38名工人，在2018年4月至9月这5个月间，给付了保底工资。工资是现金支付，没有支付凭证。5、营业利润损失，按每个月6万元计算，从2018年4月计算至原告起诉时止。6、银行利息损失，原告每个月需要银行支付贷款利息约2万元，从2018年4月计算至原告起诉止。在被告2018年4月17日在原告经营场所电箱上张贴“环保监管”封条后，原告即停止经营，2018年9月，原告搬出了承租的厂房，因原告已搬离，故被告也没做相关的解封行为。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称其在2020年2月3日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因原告没有列明具体赔偿金额、赔偿项目及提供相关损失凭证，所以没有做出同意赔偿答复。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组建的博罗县园洲镇环境保护办公室2018年4月17日在原告经营场所电箱上张贴“环保监管”封条的查封强制措施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是违法的行政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原告合法权益如果因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受到了损害，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行政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即被告提出申请，被告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已于2020年1月23日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被告没有对原告的赔偿申请作出相关决定，故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诉请行政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告查封原告经营场所的电箱，原告无法正常用电，必然影响原告的正常经营。厂房租金及工人工资属于原告停工期间正常的必须的开支，是直接损失，应当列入本案赔偿范围。但《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应对自己主张的损失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租金损失，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2018年4月至9月的租金。在（2019）粤1302行初104号案中，被告提交的案外人苏*光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自2018年5月开始没有按约支付厂房租金。原告主张被告赔偿5个月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仅能酌情支持1个月租金损失即2018年4月租金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原告自认自2018年4月开始停产，称支付了38名工人保底工资，但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职工名册、工资发放凭证等，无法证明原告确实存在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原告该项诉请，原审法院无法支持。被告对原告电箱贴环保封条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被告贴环保封条的行为，不必然导致原告需在2019年9月结束经营、搬出厂房、变卖设备。且原告主张的机器设备变卖差价损失、厂房装饰装修损失，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基本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而即使损失存在，损害后果与被告对原告电箱贴环保封条的行为也不存在确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机器设备变卖差价损失、厂房装饰装修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业利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贷款利息，不属于损失，原告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租金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东冠公司向本院上诉称，2017年4月1日，东冠公司与苏*光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其位于白马围工业区的物业，用于食品生产；2017年3月21日，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依法登记，业务范围为：加工、销售速冻食品、糕点，法定代表人为罗伟；2018年1月25日，经惠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自此东冠公司开始合法经营。2018年4月17日，园洲镇政府派人在东冠公司经营场所张贴了“环保监管”的封条，致使东冠公司停产停业至今，该查封行为已经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一、法院审理并判决确认园洲镇政府查封行为违法，东冠公司为被查封物业的权利人，有权申请赔偿。东冠公司不服园洲镇政府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强制查封行为，于2019年4月15日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查封行为违法，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粤130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的查封行为违法，园洲镇政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现该案上诉期已过，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现园洲镇政府实施的涉案查封行为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因此东冠公司有权申请行政赔偿。另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之规定，园洲镇政府作为违法行政行为的实施机关，系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有对东冠公司进行赔偿的法定职责。二、园洲镇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对东冠公司进行查封，对东冠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由于园洲镇政府在未经提前通知也未作出任何书面决定的情况下直接对东冠公司采取了断电的方式进行查封，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致使东冠公司长期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园洲镇政府在查封时亦未履行相应的程序对东冠公司的生产资料清点造册和妥善安置处理，致使东冠公司难以确定具体损失数额。园洲镇政府对东冠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机器设备损失、租金损失、工人工资损失、营业利润损失、银行利息损失等应当予以合理的赔偿。综上，东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东冠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东冠公司的诉请。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园洲镇政府于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本府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东冠公司所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东冠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依据国家赔偿法第15条规定，理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东冠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东冠公司主张的违法行政行为，也仅是对其经营场所内的电箱张贴封条。该行为并不导致东冠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此，其上诉状所述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东冠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支付租金的截图四张（2018年6、7、8、9四个月份支付的部分租金5650元），证明在2018年4月到9月东冠公司向房东苏*光支付了全部房屋租金，其他的租金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案外人苏*光所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园洲镇政府对上述截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东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其提交的内容可以显示，上述证据在2018年均已实际发生，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形成，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不能采信。从其所提交的证据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东冠公司的主张，其中该截图不能反映该款项的支付对象就是苏*光，该款项也没有列明其支付的是租金。结合该房屋的出租方苏*光在（2019）粤1302行初104号案件中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东冠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没有支付租金，本府认为东冠公司就其主张的支付租金的事实，理应提供由出租方出具的收款收据来予以证实。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日，东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伟（乙方）与案外人苏*光（甲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第四条第2点约定：“甲方将该物业现状租给乙方，该物业仅作食品生产用途，严禁放置易燃违禁品，如作其他用途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收回该物业。”第四条第3点约定：“乙方经营项目必须通过环保、消防、工商、公安等有关部门的审批并领取营业执照，申报手续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二审查询时，东冠公司承认办理营业执照后投入生产经营至被园洲镇政府张贴封条时，其没有办理环保、消防手续，张贴封条后，手续也没有办下来，并主张没有人叫其去办理相关手续，其在东莞市经营的相关公司也都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问题。本院认为，园洲镇政府在执行博罗县人民政府《博罗县2018年“小散乱污”企业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过程中，对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的东冠公司经营场所电箱张贴“环保监管”封条的查封强制措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一是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侵害；二是受侵害的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三是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四是负有举证责任一方是否有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园洲镇政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实施了查封行政强制措施，对东冠公司因此受到的合法权益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在案证据看，首先，东冠公司在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生产经营，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国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排污许可管理制度。实行排污许可管理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排污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染物；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不得排放污染物。”的规定，且东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与房东苏*光签订的《出租合同》已约定涉案经营项目必须通过环保审批等手续。因此，东冠公司辩称其不知道应当办理环保审批手续方可生产经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东冠公司对于提出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有产生相关合法权益的损失或者损失的数额，且部分项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出正确评判，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再次，东冠公司在二审期间才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支付租金的截图四张（2018年6、7、8、9四个月份支付的部分租金5650元），但该截图在一审程序中东冠公司有能力提交却未提交，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第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且在（2019）粤1302行初104号案庭审质证时东冠公司对房东苏*光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故本院对东冠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四张微信转账支付租金截图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酌情判决园洲镇政府赔偿东冠公司一个月租金损失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行政赔偿案件，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给惠州市东冠食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