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展宏图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建设路与丽水路交叉口北5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张旭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迁，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河，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岗，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谷冬梅，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山东大展宏图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宏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绪河、原审被告谷冬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展宏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决，重新审理此案。2、证实双方系寄存关系，并非买卖关系。3、本案受理费由王绪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混淆。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此案；2、双方系寄存关系，并非买卖关系；3、一审判决让大展宏图公司退还王绪河86340元违反双方约定：（1）依据双方在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将王绪河尚仍寄存剩余在大展宏图公司处的酒全部退；（2）一审判决对价格的价格没有做出客观的评价，应当委托第三方据实评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双方系买卖关系做出判决不当；2、应该采信双方第一证据即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明双方系寄存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此案。 王绪河辩称，一、双方系买卖关系，并非是寄存关系。大展宏图公司并非专业储存红酒的机构，也没有专业的储存设备，大展宏图公司的分公司又远在究州，所以，王绪河完全没有必要找大展宏图公司寄存红酒。如果双方系寄存关系，2019年12月6日签订合同时，也就不会出现第二、三、四条，关于酒水单价及补足欠款的约定。2020年7月10日，大展宏图公司与王绪河代理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可以看出，双方也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大展宏图公司也认可了支付给王绪河酒水款86340元。二、王绪河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对涉案酒水进行评价。在2019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的约定了涉案酒水的价格，这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所以大展宏图公司要求对涉案酒水进行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以上事实，王绪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大展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谷冬梅述称，本案与谷冬梅无关，认可一审判决。 王绪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展宏图公司支付货款86340元；2.判令大展宏图公司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3.判令谷冬梅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大展宏图公司、谷冬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展宏图公司从事互联网及社区零售等，有其独立的电商平台。2019年11月13日，王绪河向大展宏图公司提供酒水125箱，时任大展宏图公司兖州分公司负责人张珂收货并为王绪河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绪河红酒、白酒共计125箱明细：百年好白酒：25箱人头马红酒：20年30箱30年30箱40年40箱收货负责人：张珂2019.11.13”。大展宏图公司兖州分公司在收到条上加盖单位公章。2019年12月6日，经双方协议，王绪河与大展宏图公司就涉案酒水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就甲方（王绪河）存乙方（大展宏图公司）处红酒、白酒及甲方应支付乙方4万元现金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签订合同后立即将四万元现金返还乙方（现金汇入谷冬梅农业银行，账号62×××11）二、乙方认可现有以下酒存与乙方处①百年好白酒25箱每箱6瓶每瓶118元，②皇家庄园系列红酒20年系列30箱每箱6瓶每瓶88元，③30年系列30箱每箱6瓶每瓶108元，④40年系列40箱每箱6瓶每瓶139元。三、乙方承诺将以上白酒及红酒于2日内送回甲方处，不足量部分按照第二条的价款补足钱款。四、白酒及红酒开箱、损坏，甲方有权拒收，乙方照价补偿。以上协议均系双方自愿，无任何胁迫等行为。甲方：王绪河乙方：山东大展宏图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谷雨2019年12月6日”。当日，谷冬梅收到王绪河40000元，并为王绪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王绪河退回现金￥40000.00（肆万元整）收到人：谷冬梅2019.12.6”。2020年7月10日，王绪河委托代理人范红岗与大展宏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事，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大展宏图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前支付甲方（王绪河）酒水款86340元，立案费979.5元，财产保全费884元（共计：88203.5）。该款项汇入账户：62×××89户名：范红岗，开户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肥城市泰临路支行。二、甲方收到款项后，两个工作日内，负责撤销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乙方等四人的起诉，并且负责办理解除乙方等人公司账户的查封、冻结（解除查封、冻结甲方不承诺时间，但积极配合办理）。三、乙方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将案件的诉讼程序继续进行下去。四、因王绪河不在肥城，甲方代理人拒收酒水形成的以上约定。甲方：王绪河代理人：范红岗乙方：山东大展宏图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7月10日。”王绪河代理人范红岗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大展宏图公司加盖单位公章，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谷冬梅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关于以上酒水，王绪河主张其将以上酒水出售于大展宏图公司，大展宏图公司向其支付部分货款40000元，在2019年12月6日签订协议时因欲解除合同而退还40000元。大展宏图公司主张王绪河将以上酒水寄存至大展宏图公司处，40000元系王绪河与谷冬梅之间的个人经济纠纷，与涉案酒水无关。另查明，大展宏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谷冬梅，2020年4月13日变更为张旭初。谷冬梅又名谷雨。 一审法院认为，王绪河向大展宏图公司提供酒水时对涉案酒水是寄存还是买卖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亦未签订相关合同。2019年12月6日王绪河、大展宏图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涉案酒水系王绪河寄存于大展宏图公司，双方并就酒水的数量、价款达成合意。2020年7月10日，王绪河委托代理人范红岗与大展宏图公司再次达成协议，范红岗在签订协议时虽然没有王绪河的书面授权，但大展宏图公司系按照王绪河的要求与范红岗联系，且王绪河在庭审中认可范红岗代理其签订协议并认可协议书内容，系对范红岗代理行为的追认，该协议书内容对王绪河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内容，王绪河、大展宏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在2020年7月10日对合同性质进行变更，王绪河与大展宏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大展宏图公司向王绪河购买酒水125箱，共计863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绪河向大展宏图公司提供酒水后，大展宏图公司应按照约定向王绪河支付相应价款。双方在2019年12月6日协议中对酒水数量、价款达成合意，根据约定，涉案酒水共计86340元，故王绪河要求大展宏图公司支付货款863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2020年7月16日前支付货款，大展宏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自违约之日起赔偿王绪河损失，王绪河主张大展宏图公司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定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王绪河关于要求谷冬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绪河、大展宏图公司双方在2019年12月6日协议书中约定40000元款项，该协议中双方合意涉案酒水系寄存，寄存关系下大展宏图公司向王绪河先行支付部分货款不符合交易惯例，在大展宏图公司尚应支付王绪河部分酒水款的情形下王绪河退还大展宏图公司40000元款项亦不符合常理，且协议书及谷冬梅出具的收到条中均未显示该款项系涉案酒水款，王绪河主张40000元系大展宏图公司支付涉案酒水款证据不足。因王绪河证据不足以认定该40000元与本案有关联，无证据证明谷冬梅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王绪河要求谷冬梅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展宏图公司关于涉案酒水价格应委托第三方评估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王绪河、大展宏图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达成的协议中对涉案酒水的价格达成合意，大展宏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大展宏图公司要求第三方评估酒水价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展宏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绪河酒水款86340元；二、大展宏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绪河利息（以本金8634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绪河对谷冬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绪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元，财产保全费920元，由大展宏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大展宏图公司主张的其与王绪河就案涉酒水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情形下，应以双方所签协议来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从大展宏图公司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据、双方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20年7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内容进行分析，大展宏图公司认可收到王绪河案涉酒水，案涉酒水的类型、数量、单价和总价款均具体明确，双方亦约定了大展宏图公司支付酒水款的期限，一审认定双方就案涉酒水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大展宏图公司主张应委托第三方对案涉酒水进行据实评价，基于其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确认了案涉酒水总价款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大展宏图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酒水款，一审认定其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的利息标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展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山东大展宏图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