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西区********。法定代表人：赵小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三、四（增设1处经营场所：广东省中山市*********之三）。法定代表人：颜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富，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兰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丽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雄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694388.98元（与一审判决金额相差4194388.98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宝丽兰公司。事实与理由：（一）宝丽兰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存在质量缺陷并导致相关损失。（二）宝丽兰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自身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高达1100万元（已退货之损失5694388.98元，目前市场上尚有510万元的货物待退回）。1.一审期间，宝丽兰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退货的物流单，载明了物流公司的名称、物流单号、物料名称、退件数、收货单位名称及收货人。退回的货物实物存放在宝丽兰公司经营场地，上述退货是因雄纳公司灯珠异常导致部分客户通过物流方式退回的货品。2.宝丽兰公司一审提供的退货清点页之《客户销售明细表客户退货明细》上载明了出售单据编号、货品编码、货品名称、数量、原始单价、折扣率、单价、销售价款。上述退货经清点实际数量为505632个。3.上述退货505632个，货值为5694389元，该货值计算的单价，与此前折扣抵款给雄纳公司的货品名称、单价一致。4.雄纳公司供应之灯珠做成的成品底座上有镂刻产品生产的年月份，目前已退货至宝丽兰公司的仓库的库存退货之实物，均能直接反应出系雄纳公司供应灯珠时段之产品。在宝丽兰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对于退货至仓库的质量问题的产品损失额度，依法应当按退货505632个，货值5694389元予以裁决。另外，宝丽兰公司用此灯珠做好之产品已发出给市场客户，该批次货值尚有510万元的货物待退回。（三）一审判决判赔150万元不足弥补宝丽兰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宝丽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雄纳公司针对宝丽兰公司的上诉辩称，按其上诉意见。上诉人雄纳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宝丽兰公司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为种类物，宝丽兰公司与雄纳公司没有约定质量标准，也没有约定国家标准。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不顾基本事实，错误认定雄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1.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宝丽兰公司诉称的质量问题的产品就是雄纳公司供应的产品。虽然雄纳公司与宝丽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部分退货现象，但双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而且退货部分产品是以市场价格以抵债，没有流向第三方，不可能造成宝丽兰公司的经济损失。任何产品都会存在不良率，而本案中宝丽兰公司退货的数量仅占双方交易非常小的比例，属于合理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将已处理解决过的退货问题，推定雄纳公司所交付的全部产品均有质量问题，明显有违常理，且与事实严重不符，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此外，雄纳公司在交付产品给宝丽兰公司时，其也应当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检测，即使没有检测，其在使用灯珠组合做成新的产品，也应当自行检测质量，以保证其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宝丽兰公司并没有在该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反而是雄纳公司向其催收货款后才提出质量问题。雄纳公司提供的产品经过宝丽兰公司的加工组合成其他产品，并已出售给其他第三方，首先第三方的退货产品就无法保证是宝丽兰公司的产品，即使是宝丽兰公司的产品，但宝丽兰公司的灯珠供应商不止雄纳公司一家，不能就此认定是宝丽兰公司使用雄纳公司供应的产品组成的，更不能认定是雄纳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鉴定送检的样品是雄纳公司供应的产品，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雄纳公司因此无需承担鉴定费用。（1）雄纳公司与宝丽兰公司交易的灯珠（含包装）均为种类物，在市场上可以随意随时采购，而宝丽兰公司的灯珠供应商不止雄纳公司一家，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送检产品所用的灯珠为雄纳公司生产的灯珠，宝丽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在一审选取鉴定样品时，现场可以看到宝丽兰公司声称的雄纳公司供应给其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堆成了一大堆，其中包括了“丰庭照明”、“中山市华能仕光照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乐销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美的贵雅照明有限公司”等多个不是宝丽兰公司自己的产品。在这份鉴定报告、现场照片（宝丽兰公司确认）、鉴定笔录均有体现。在宝丽兰公司仓库堆积的产品中，不是宝丽兰公司的产品，其所用的灯珠肯定不是雄纳公司提供的。即使宝丽兰公司的产品使用了灯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使用的灯珠就是雄纳公司生产的。一审法院也认定LED5730灯珠质量鉴定报告所选取的鉴定材料不能确定为雄纳公司供应的货物。这种认定就等于确认了该鉴定结论与雄纳公司产品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鉴定报告除了不能作为认定雄纳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依据外，该检测鉴定费用不应由雄纳公司全部承担。（3）鉴定报告鉴定的对象是灯珠组合，而非灯珠。雄纳公司供应的是灯珠而不是灯珠组合。鉴定报告认定灯珠组合样品达不到相关标准的要求，而非灯珠。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雄纳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依据，而且鉴定一个灯珠和鉴定一个灯珠组合其鉴定程序、内容肯定比一个灯珠多，费用当然也会比鉴定灯珠高，其费用不应由雄纳公司承担。（4）本案一审期间换了三次主审法官，在鉴定现场，前两任法官均明确告诉宝丽兰公司，由于雄纳公司不确认鉴定样品为其生产，且双方未封存样板，鉴定结果可能会不被法院采纳的风险。这在两次现场笔录中均有记载。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送检样品为雄纳公司提供的产品，所以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雄纳公司无需承担鉴定费用。（二）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雄纳公司赔偿宝丽兰公司15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明显偏高于一般常理，应予驳回。1.鉴定机构对“LED5730灯珠”组合进行鉴定，认定“LED5730灯珠”组合存在质量问题，但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所供应LED2835灯珠及LED5730灯珠两种型号灯珠。因此，即使法院认定LED5730灯珠存在质量问题并确信是雄纳公司提供的，但LED5730灯珠仅占雄纳公司提供产品的一部分，而非全部。而且一审法院在审判时表示，若无法区别这种产品数额时推定各占二分之一。2.宝丽兰公司自己单方统计的损失不能作为其实际损失的依据。宝丽兰公司自认有质量问题的一堆产品，包括了“丰庭照明”、“中山市华能仕光照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乐销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美的贵雅照明有限公司”等其他厂家的产品，宝丽兰公司自己生产的产品所占比例不多。在第一次看现场时，法官要求宝丽兰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把宝丽兰公司自己的产品分拣出来。后来由于更换了法官，宝丽兰公司及后来的法官均没有要求宝丽兰公司将其自己的产品分拣出来。本案中，送检的产品只是其中一个型号灯珠，属于宝丽兰公司生产，初步推算，宝丽兰公司自己生产有问题的产品不及其认为有质量问题那堆产品的十分之一，但宝丽兰公司将一大堆收拣的废品自行统计损失，将其他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损失也计算到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官不顾基本事实，以其内心确信作为审判依据，酌定雄纳公司赔偿宝丽兰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是不客观的，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宝丽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宝丽兰公司针对雄纳公司的上诉辩称，雄纳公司在上诉状所称退货宝丽兰公司现场的产品中包括丰庭照明、华能仕等，均是宝丽兰品牌，有相关注册证书。现场中有表明乐销、美的贵雅退货到宝丽兰公司的外包装是宝丽兰的经销商，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用周转箱装载退回宝丽兰公司，除此以外还有大量客户用蛇皮袋装载不良品运回。其余按上诉意见。上诉人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雄纳公司立即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货造成经济损失5694388.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始,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型号LED2835、LED5730的灯珠产品，宝丽兰公司使用灯珠产品再制作生产透镜模组、光源模组等型号的成品灯具。雄纳公司与宝丽兰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就型号LED2835的灯珠产品签订《技术保证承诺书》，双方就该型号灯珠的光源规格（含芯片规格、支架、胶水、合金线、荧光粉、光通量）、使用环境（驱动电压、驱动电流、环境及工作温度、寿命）以及质量瑕疵赔偿进行约定，但双方未就型号LED5730的灯珠产品签订技术保证承诺或技术参数标准协议。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确认交易惯例如下：宝丽兰公司通过传真或QQ电子邮件向雄纳公司下达采购订单，雄纳公司生产完成后送货上门并由宝丽兰公司指定人员签收，双方通过传真、电子邮件就交易情况进行协商、结算，双方在每月通过发送、回传对账单方式进行对账，宝丽兰公司在对账后通过交付银行支票、承兑汇票、转账或现金方式向雄纳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9月5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宝丽兰公司通过QQ即时聊天工具向雄纳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共计22份，宝丽兰公司向雄纳公司采购型号LED2835、LED5730灯珠。雄纳公司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向宝丽兰公司供应价值933804.13元的LED2835灯珠，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向宝丽兰公司供应价值821924.01元的LED5730灯珠。宝丽兰公司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以退货为由向雄纳公司交付透镜模组、光源模组等成品灯具12批次54687个折合货值514618.08元，送货单由雄纳公司李成宇、廖飞负责签名确认。宝丽兰公司另自2017年7月12日、7月27日向雄纳公司退回LED2835、LED5730灯珠价款合计98295.18元。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雄纳公司与宝丽兰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先后签订对账单共计25份（对账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双方就每月送货数量、退货数量进行对账结算。所有对账单均由雄纳公司编制并通过传真方式向宝丽兰公司发出，宝丽兰公司核对后手书签注内容并签名盖章后回传。其中，2017年5月对账单载明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雄纳公司交付成品灯具金额237473.50元，2017年6月对账单载明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雄纳公司交付成品灯具金额142410.04元，2017年7月对账单载明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7月6日、7月12日向雄纳公司交付成品灯具及退回LED2835、LED5730灯珠产品累计金额168668.33元（灯珠退货93041.2元），2017年8月对账单载明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8月10日向雄纳公司交付成品灯具及退回各灯珠累计金额64361.37元（灯珠退货5253.98元）。除对2017年2月对账单、2017年7月对账单上宝丽兰公司手书内容有争议外，双方对其他对账单载明送货数量、退货数量等均予以确认。双方确认若未考虑2017年2月及7月对账上记载扣款能否成立的情形，截止至2017年9月交易终止时宝丽兰公司未付雄纳公司货款640080.63元。双方后因产品质量瑕疵协商未果，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诉至一审。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向雄纳公司交货的送货单备注一栏记载透镜模组、光源模组等成品灯具以9.5折与雄纳公司结算，宝丽兰公司另手书如下内容：“因供应商（雄纳）灯珠质量问题，导致我司产品无法销售，经双方协商同意，由雄纳按我司产品销售价格的9.5折购买我司灯珠质量问题的产品，规格型号如上，在宝丽兰应收帐款其（雄纳）当期应付帐款中扣除”。送货单尾部备注处另记载：“白（存根）红（客户）蓝（供方财务）黄（供方收款）”。宝丽兰公司现持有前述送货单的存根联、供方财务联及供方收款联，三联送货单均记载宝丽兰公司手书内容（存根联原始书写，后两联因存根联复写形成），但存根联未有李成宇、廖飞签名确认，其余两联均有李成宇、廖飞签名。雄纳公司起诉时向本院出示记载宝丽兰公司手书内容的送货单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但在庭审中未向法院出示相应的证据原件进行审核。雄纳公司否认送货单上手书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并称前述内容由宝丽兰公司事后添加，但经法庭释明后，雄纳公司仍拒绝提供前述送货单红色联或其持有送货单供法庭审核。宝丽兰公司吴龙于2017年5月12日8时53分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104039****@qq.com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关于宝丽兰退货处理雄纳联络函》。电子邮件载明：“邮件附件为我司关于首次退货处理函，请贵司生产厂长廖飞，以及封装事业部厂长黄胜海查阅，同时希望贵司能配合我司按时处理。”同时，宝丽兰公司在附件文件《关于方向盘/模组/风火轮产品质量退货函》称雄纳公司向其供应LED灯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宝丽兰公司从2017年4月开始要求解决质量问题但未得到实质性处理，宝丽兰公司敦促雄纳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前派员将因灯珠质量造成退货的成品取回，否则宝丽兰公司将自行报废处理。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9时10分向前述电子邮箱再次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宝丽兰雄纳承诺书》，再次敦促雄纳公司确认并回传承诺函。宝丽兰公司在其拟定的承诺书中要求雄纳公司承担因LED灯珠质量异常导致其的损失及费用，包括退回产品由雄纳公司按宝丽兰公司对应销售价格的9.5折购买报废异常产品，雄纳公司现有部分货款抵押在宝丽兰公司，可以暂不支付，用于处理宝丽兰公司成品退货事宜。承诺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后，双方根据实际退回产品核算宝丽兰损失金额。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前述电子邮箱发出电子邮件并附《产品质量补充函》及《宝丽兰国内品牌产品价格表》。宝丽兰公司在附件文件《关于产品质量退货补充函》称雄纳公司黄胜海、廖飞于5月13日前往宝丽兰公司协商处理前述产品质量退货事宜，雄纳公司在协商中承诺于2017年5月18日前将首批次退货处理完成。前述函件另载明退货金额估计55万元，双方以实际清单数据核算货款为准，退货价格按照《宝丽兰国内品牌产品价格表》对应产品型号的价格9.5折执行。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关于雄纳退货处理人工、运费清单》，要求雄纳公司承担产品异常产生的人工费用、运费、弥补客户产品费用等共108949.66元。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关于雄纳货款结款方案》，要求雄纳公司确认其发出的货款结算方案。宝丽兰公司在附件文件《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关于雄纳公司货款结算方案》中列明截止至2017年7月12日其总退货金额642370.98元，宝丽兰公司要求前述退货金额直接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017年7月13日后退货产品则由雄纳公司无条件按9.5折接收退货，退货产生相关费用直接从剩余货款中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日核对剩余货款并由宝丽兰公司分12期平均支付，期间发生退货则雄纳公司应继续无条件按9.5折接收退货，退货相关费用从当月剩余货款扣除。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发出电子邮件并再次附《关于雄纳货款结款方案》，再次要求雄纳公司确认其发出的货款结算方案。2017年9月19日，雄纳公司复函称宝丽兰公司退货截止至9月已有半年，雄纳公司因退货压力大及避免不良性退货，雄纳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拒绝接受任何形式退货。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关于雄纳9月19号回复函》，确认雄纳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其发函并已于2017年9月26日回函，另要求雄纳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前将现有退货接收退回，逾期未退回则宝丽兰公司自行处理并要求雄纳公司承担赔偿费用及人工处理费。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电子邮箱pg001.h****@163.com发出电子邮件并附《宝丽兰雄纳催促函》敦促雄纳公司处理退货事宜，并在催促函中列明客户退回部分货物价值5694388.98元（含实际退货514618.08元、仓库成品货值4389238.3元），尚有510万元货值产品协调处理，双方沟通协商中雄纳公司自认质量问题在于其自身。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委托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向雄纳公司发出律师函，敦促雄纳公司在收取函件之日起3日内接收退货或回复协商解决问题具体方案，雄纳公司后于次日收取前述律师函。2017年5月18日至6月12日期间，雄纳公司先后7天向宝丽兰公司派驻人员徐洪秀、刘庆酬、杨胜江、韦星益、黄**、施阳辉、曾启群、高小容、陈永琼、段丽进行生产，并由李成宇、廖飞签名确认。宝丽兰公司另提供微信聊天截屏图片、产品退货物流单统计表、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照片等拟证明其客户向其投诉成品灯具出现品质异常、死珠等质量瑕疵，宝丽兰公司客户已向其退回部分货物累计货值5694389元。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一方人员称方向盘灯具成品出现大面积死珠现象，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记载或反映灯珠的供应商系雄纳公司，亦未能证实出现质量瑕疵产品数量及价款等。产品退货物流单统计表、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由宝丽兰公司单方统计，并无雄纳公司或第三方签名盖章确认，宝丽兰公司亦未提供物流单及送货单或进仓单等佐证。雄纳公司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并称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所交付的产品有关，更不能证明退货数量及质量瑕疵等。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自行委托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型号为APS-24W-6500K的LED吸顶灯（LED5730灯珠）的光源死灯失效的原因进行检测。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后出具编号为2018070602的《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如下：送测灯具死灯失效的原因是封装胶存在异常导致封装胶热应力、封装胶与支架的界面之间的界面应力过大，使应力集中的B点出现热机机械疲劳失效。当银线B点处出现疲劳开裂后，开裂位置由于电流密集，因此容易出现银线熔断、周围封装胶烧黑的现象。银线熔断时产生高温，会造成部分灯珠芯片电极烧毁现象。另外，封装胶与注塑胶在胶面位置产生界面剥离说明灯珠封装胶与支架材料不匹配，界面应力过大导致封装胶界面剥离失效。宝丽兰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一审递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及估价申请各1份,请求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LED5730灯珠组合是否系合格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以及宝丽兰公司仓库内现存LED5730灯珠组合市场价款进行估价。一审经摇珠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负责本次产品质量鉴定，宝丽兰公司后向一审撤回产品市场价款估价申请。经一审主持，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5月16日组织双方前往宝丽兰公司进行现场调查及勘验，并从现场库存成品中提取并封存共计220只LED5730灯珠组合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20年1月9日出具编号为NO.JD-2019-024的《LED5730灯珠质量鉴定报告》，宝丽兰公司因本次鉴定支付质量鉴定费230000元，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6月27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确认。经查，鉴定报告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鉴定目的：对“雄纳LED5730灯珠”（案涉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组合之产品是否为合格产品予以鉴定；2.质量鉴定依据：QB/T4057-2010《普通照明用发光二极管性能要求》、GB/T33721-2017《LED灯具可靠性试验方法》；3.勘验现场：供方不确认现场产品为雄纳公司生产，需方认为该LED5730灯珠由供方提供，坚持要求继续鉴定。鉴定专家组现场证实宝丽兰公司无法提供未使用、未组装成组合产品的LED5730灯珠，大量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LED吸顶灯）存放在宝丽兰公司仓库内，包装上显示“宝莉兰照明、华能士、丰庭照明、24W、18W、吸顶灯环形替换光源”等字样。鉴定专家组经双方见证下从组合产品中抽取包装完好的200只、拆开包装的20只进行现场封存；4.分析说明：燃点试验108只样品，试验在960h时有1只样品出现熄灭，主要原因系电源线在焊接点脱落，试验到2400h时，有1只样品熄灭，主要原因是样品的一个灯珠烧坏；11只样品在标准要求的项目试验中失效，6只样品在温度循环试验中失效，1只样品在恒定湿热试验中失效，1只样品在高温操作试验中失效，3只样品在低温启动试验中失效，说明LED5730灯珠组合样品达不到标准要求；查看试验失效的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样本，电源均未损坏，但有LED灯珠损坏，替换LED灯珠后样品可恢复点亮，组合样品的结构是由LED灯珠经电路串联组合而成，任意1个灯珠损坏均可造成整个组合产品失效；经1000小时点亮试验后对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进行形貌观察，发现有灯珠的表面封胶出现开裂，正、负极与焊球结合处键合线B点出现裂纹现象。由于灯珠键合线B点位置电流密集，该现象容易使银线熔断，导致LED灯珠失效；5.质量鉴定意见：案涉LED5730灯珠组合样品达不到现行标准的要求，其主要原因是该组合样品的“LED5730灯珠”在标准试验项目中失效。宝丽兰公司确认前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等，雄纳公司确认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以鉴定样品无法证实系该公司生产为由否认其关联性。另查，宝丽兰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5月30日向雄纳公司开具出票金额210200元、178500元建设银行支票2份【支票号码：1050***/353****7、1050***0/360****4】用于支付双方部分交易货款，但前述支票未能兑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与宝丽兰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宝丽兰公司侵害其专利号为ZL20142078××××.2的“一种磁性安装元件及光学模组、照明模组及照明灯具”实用新型专利为由提起侵权赔偿。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宝丽兰公司侵权成立，并于2017年11月14日一审判决宝丽兰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00000元【详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此外,雄纳公司以追讨未付货款为由于2018年8月1日诉至一审，请求判令宝丽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40080.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一审判决宝丽兰公司可因产品质量瑕疵从雄纳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人工费、运费、弥补客户产品费用等各项费用108949.66元【详见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确认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灯珠产品仅为LED2835灯珠、LED5730灯珠两种型号，宝丽兰公司另表示仅有LED5730灯珠出现质量瑕疵，LED5730灯珠均已全部使用制作灯珠组合系列产品。宝丽兰公司另称其在生产制造灯珠组合的产品时使用的所有LED5730灯珠均从雄纳公司采购，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雄纳公司则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对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LED2835灯珠以及LED5730灯珠产品并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是否存在质量瑕疵？2.若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确实存在质量瑕疵，宝丽兰公司应得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1，宝丽兰公司提供电子邮件、退货单、检测报告并申请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拟证明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存在质量瑕疵，雄纳公司则称案涉质量瑕疵的灯珠组合产品与其无关，并提供银行支票复印件、民事判决书等称宝丽兰公司因侵权原因以致双方通过交付货物清偿货款。一审认为，首先，宝丽兰公司自2017年5月起多次向pg001.h****@163.com、104039****@qq.com邮箱发邮件敦促雄纳公司解决处置产品质量瑕疵退货及赔偿，虽未有直接证据证明雄纳公司确认收取电子邮件及附件，但退货单证实雄纳公司与宝丽兰公司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一直按照2017年5月13日电子邮件订明内容处理退货及退货价款结算，雄纳公司亦于2017年9月19日书面答复退货一事，故一审确信宝丽兰公司通过电子邮箱与雄纳公司协商交易事项，亦可以证实宝丽兰公司自2017年5月始便对雄纳公司供应的LED灯珠产品有质量异议，雄纳公司虽对此未直接承认，但其亦未明确予以否认。其次，虽然雄纳公司以宝丽兰公司添加、变造送货单记载内容为由否认宝丽兰公司所持2017年5月19日至8月10日期间送货单的真实性，但涉案送货单载明一式四联，存根联、供方财务联、供方收款联现由宝丽兰公司持有并记载关于质量瑕疵退货事由，同时，雄纳公司向一审出示的送货单复印件亦记载前述内容，其经法庭释明后仍拒绝提供所持客户联，故雄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一审确认宝丽兰公司所持送货单记载内容的证明力。前述送货单及相应对账单载明宝丽兰公司以质量瑕疵为由向雄纳公司退货灯珠组合成品514618.08元及灯珠产品98295.18元，虽然雄纳公司另辩称其收取灯珠组合成品、退回灯珠原因系宝丽兰公司产品侵权导致无力支付所欠货款而被迫以货抵债，但雄纳公司未能对其辩称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电子邮件亦未佐证雄纳公司的说法，该邮件反而证实宝丽兰公司确实因质量缺陷多次要求雄纳公司以返工、退货等方式处置，同时，送货单记载质量瑕疵退货的内容及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派驻人员维修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认可雄纳公司交付的灯珠产品有质量瑕疵。最后，宝丽兰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及一审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的检验及鉴定报告均证实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有质量瑕疵，双方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亦予以确认。前述检测报告及鉴定报告证实LED5730灯珠组合因LED5730灯珠本身质量缺陷导致灯珠组合出现质量瑕疵，排除灯珠组合因宝丽兰公司生产制造或其他原材料因素所致的情形，故产品质量缺陷原因具有唯一性。虽然宝丽兰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前述被检测或鉴定产品由雄纳公司提供灯珠，但一审查明事实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经确认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有质量瑕疵，故前述检测或鉴定的灯珠组合产品所采用的LED灯珠由雄纳公司提供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佐证雄纳公司交付产品有质量缺陷。同时，雄纳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向宝丽兰公司供应LED5730灯珠，宝丽兰公司从2017年5月19日始一直以质量缺陷为由向雄纳公司退回巨额的成品及灯珠直至双方交易结束，且宝丽兰公司未再向雄纳公司采购任何型号的灯珠产品，故双方认定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交付全部LED5730灯珠均有质量瑕疵而并非单批次交货。综上，雄纳公司交付LED5730灯珠有质量缺陷，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针对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又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交付的LED5730灯珠有质量缺陷，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故宝丽兰公司依法有权选择要求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赔偿经济损失方式向雄纳公司追讨相应责任。鉴于案涉LED5730灯珠出现质量缺陷，宝丽兰公司已将其生产制作灯珠组合出售，案涉LED5730灯珠不再具备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的情形，故宝丽兰公司有权选择向雄纳公司追讨赔偿经济损失。宝丽兰公司提供微信聊天内容截屏、照片、物流单统计表以及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等要求雄纳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694388.98元，雄纳公司则否认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一审认为，微信聊天内容截屏、现场照片等确实能够佐证雄纳公司交付货物有质量缺陷，但前述证据无法证明质量缺陷产品数量或宝丽兰公司实际经济损失数额。物流单统计表以及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由宝丽兰公司单方编制，其未提供具体物流单及送货单等予以佐证，雄纳公司现对前述统计表并不认可，故前述统计表不能作为核算宝丽兰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此外，案涉LED5730灯珠系种类物而并非特定物，宝丽兰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产品可通过商标、标识或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识别，不能排除宝丽兰公司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部分该类型灯珠的可能。因此，即便宝丽兰公司现存放或即将退回有质量瑕疵的灯珠组合确实使用LED5730灯珠生产，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该灯珠组合产品确定系以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进行生产，更不能直接以宝丽兰公司库存灯珠组合产品作为其计付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否进行库存产品价款估价并无必要。另外，虽然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因质量瑕疵导致无法正常销售，但因该产品退回宝丽兰公司后无须再向雄纳公司返还，宝丽兰公司可对产品通过修理、更换、返工或折价销售等方式获取其残值，故宝丽兰公司亦不能直接以LED5730灯珠组合产品的价款核算其经济损失。综上，雄纳公司交付有质量缺陷的LED5730灯珠产品已经构成违约，理应向宝丽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宝丽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及核算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一审从各方责任大小、产品数量、获取利益金额、损失金额等情节综合确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LED5730灯珠821924.01元，宝丽兰公司向雄纳公司退货灯珠组合产品54687个514618.08元、退回灯珠98295.18元，并从雄纳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人工费、运费、弥补客户产品费用等各项费用108949.66元【详见（2018）粤2072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书】，故一审酌定雄纳公司仍须向宝丽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00元。此外，因鉴定报告证实灯珠组合中的LED5730灯珠本身有质量缺陷，一审已认定鉴定报告可以佐证雄纳公司交付LED5730灯珠确有质量缺陷，故鉴定费应由雄纳公司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雄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宝丽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00元；二、驳回宝丽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61元，宝丽兰公司负担33361元（已交），雄纳公司负担23300元（该款宝丽兰公司已预交，雄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宝丽兰公司支付，法院不另收退）；鉴定费230000元已由宝丽兰公司预交，雄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一并迳付宝丽兰公司。二审期间，宝丽兰公司补充提供商标注册证2份，用于证明丰庭照明、华能仕的商标注册人为赵小君，即宝丽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雄纳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经查，鉴定报告中的现场照片显示，宝丽兰公司仓库堆放的产品包含“中山市丰庭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华能仕光照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乐销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美的贵雅照明有限公司”等产品。雄纳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没有记载在鉴定过程中，由不同法官分两次到现场主持并做笔录，法官两次都说鉴定样品无法确认为雄纳公司的产品，并向宝丽兰公司释明进行鉴定的风险，且法官要求宝丽兰公司将涉案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标注并分拣出来进行公证，但宝丽兰公司未作分拣并坚持鉴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宝丽兰公司确认：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宝丽兰公司分33批次向雄纳公司订货，双方交易的LED5730灯珠总货款金额为794329.80元；2017年7月12日、7月27日分别退货的价款为93041.20元、5253.98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根据双方协商确认的方案，雄纳公司按照宝丽兰公司国内品牌销售价款9.5折回购了用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装配成的成品，价款合共为514618.08元；2017年2月对账单上因雄纳公司延迟交付订购货物，故注明对雄纳公司处罚扣款5000元，2017年8月对账单上因雄纳公司供应的灯珠自身质量异常导致成品出现批量性退货，故货款结算方案中注明扣款108949.66元，雄纳公司从未就此扣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就上述2017年2月罚款5000元、2017年8月扣款108949.66元的分歧认定，已在雄纳公司请求宝丽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案中予以处理，该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9588号，二审案号为（2020）粤20民终5013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二、宝丽兰公司请求雄纳公司赔偿5694388.98元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一、关于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宝丽兰公司为证明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有质量问题，于2018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经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并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显示：案涉LED5730灯珠组合样品达不到现行业标准的要求，其主要原因是该组合样品的“LED5730灯珠”在标准试验项目中失效。虽然本案中的质量鉴定程序是在宝丽兰公司的坚持下而启动的，鉴定过程定确实存在鉴定样品为灯珠组合而非灯珠、案涉的LED5730灯珠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没有确定证据证明灯珠组合上的灯珠就是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等缺陷，但上述鉴定报告并非本案认定质量瑕疵的唯一证据。本案中，宝丽兰公司还提供证据证明了以下事实：1.宝丽兰公司2017年5月起多次向雄纳公司发送邮件敦促雄纳公司解决处置产品质量瑕疵退货及赔偿问题，2.雄纳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至6月12日期间曾派出员工到宝丽兰公司处理涉案产品瑕疵问题，3.雄纳公司接受了价值98295.18元的退货，4.雄纳公司按照宝丽兰公司的要求以成品销售价的9.5折接受了退货灯珠组合产品抵偿了514618.08元的货款，等等。上述证据与涉案的质量鉴定报告能够相互印证，高度盖然地证明了雄纳公司提供的LED5730灯珠确实存在质量瑕疵，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宝丽兰公司请求雄纳公司赔偿5694388.98元理据是否充分问题。雄纳公司供应存在质量瑕疵的灯珠，有违约行为，因此给宝丽兰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宝丽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因购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也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虽然本院认定雄纳公司提供的LED5730灯珠存在质量瑕疵，但由于宝丽兰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双方交易期间，分三十余批次购买涉案的LED5730灯珠时，没有及时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检验，也没有在分批次交付货物时封存样品，无法认定宝丽兰公司分批次使用涉案有质量瑕疵的LED5730灯珠生产的成品数量及价值，宝丽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使双方交易期间的LED5730灯珠出现质量瑕疵，但不能据此推定雄纳公司供应的全部LED5730灯珠有质量瑕疵，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宝丽兰公司提供微信聊天内容截屏、现场照片、物流单统计表以及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等拟证明其客户向其投诉成品灯具出现品质异常、死珠等质量瑕疵，因此要求雄纳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694388.98元。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截屏、现场照片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宝丽兰公司客户退货唯一原因是灯珠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明是因雄纳公司供应的灯珠有质量瑕疵而导致客户退货，特别是其中包含有“中山市丰庭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华能仕光照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乐销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美的贵雅照明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产品，宝丽兰公司尚且无法证明雄纳公司为其唯一的灯珠供应商，即使宝丽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小君是“丰庭照明”、“华能仕”的商标注册权利人，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不同公司均是采购使用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而物流单统计表及退货产品数量统计表均是宝丽兰公司单方制作统计，宝丽兰公司所主张的500余万元的退货产品是否与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质量瑕疵存在直接关联，无法认定，宝丽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提前告知雄纳公司上述各家公司的产品均使用其供应的LED5730灯珠，宝丽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宝丽兰公司请求的5694388.98元退货损失本身理据不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述规定即是我国合同法上的合理预见规则，合同法律制度是维护交易安全、便利和鼓励当事人进行交易的制度。从积极角度讲，合同法固然在于确保合同得到履行，保障当事人获取履行利益；从消极角度讲，合同法不但要为当事人提供违约救济，而且要减少和限制当事人承担不必要的风险。由于市场交易总会难免风险，如果风险出乎当事人的意料而让当事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后果，对于当事人是不公平的，也会使债权人得到额外的收益。本案中，如果按照宝丽兰公司的诉讼主张，即使雄纳公司供应的价值794329.80元的LED5730灯珠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将要承担569万余元（宝丽兰公司甚至主张损失为1100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明显大大超出了当事人的合理预见，宝丽兰公司的请求显然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明显理据不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即使雄纳公司提供的LED5730灯珠存在质量问题，宝丽兰公司也应当根据诚信原则而有所作为，及时减轻损失，使违约的浪费性后果最小化，从这个角度讲，宝丽兰公司在分30余批次使用雄纳公司的灯珠生产出成品后，应当及时对其生产的成品进行检验，及时发现质量问题，减少损失，因此，即使宝丽兰公司主张的569万余元或者1100万元的损失确实存在，也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而理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在认定雄纳公司的LED5730灯珠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上，宝丽兰公司举证不能，存在过错；2.宝丽兰公司诉请的全部退货与雄纳公司的LED5730灯珠质量瑕疵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疑；3.宝丽兰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合理预见；4.灯珠价值与宝丽兰公司生产的成品价值之间的比重，成品通过修理、更换、返工或折价销售后的现存价值，宝丽兰公司并未作出明确区分；5.双方交易期间，宝丽兰公司已经退回价值98295.18元的灯珠，并另行主张了108949.66元的扣款，以及雄纳公司接受以物抵债清偿了514618.08元的货款，等等，对比双方交易的LED5730灯珠总货款金额794329.80元，一审认定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仍然过高，有违合理预见规则，本院调整雄纳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宝丽兰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雄纳公司向宝丽兰公司供应的是LED5730灯珠，而本案一审中交付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样品是灯珠组合产品，虽然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高度盖然的认定被鉴定的灯珠组合产品中使用的应该是雄纳公司供应的LED5730灯珠，但灯珠质量鉴定与灯珠组合产品的质量鉴定显然有重大区别，宝丽兰公司不能提供封存的LED5730灯珠样品，本身存在过错，故应分担高达23万元的涉案鉴定费用，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即雄纳公司、宝丽兰公司应各承担鉴定费115000元。综上所述，宝丽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雄纳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6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61元（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861元，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鉴定费230000元（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00元，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00元。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于履行上述判项时迳付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4035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宝丽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555元（已预交40355元），上诉人中山市雄纳五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预交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