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海关路****。法定代表人：兰绪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嘉鱼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高铁岭镇石泉村法定代表人：陈书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雄，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炫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万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洲坝嘉鱼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嘉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万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范春兰的领款行为存在严重过失，范春兰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知悉，即使上诉人授权范春兰代为签订合同，也不等同于上诉人授权范春兰可以领取货款，上诉人公司员工兰海波直接领取承兑汇票是双方的交易惯例，范春兰也没有与兰海波一同领取过货款，故范春兰不具有领取货款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范春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刑初579号生效刑事判决已经查明范春兰的行为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范春兰私刻印章领款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诈骗罪，一审判决未对该判决内容进行评析，也未对该判决与其认定之间的矛盾之处进行任何衔接和处理，存在严重的错误；3.责令退赔是对范春兰违法所得的最终处理措施，在该刑事判决未被撤销前，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要求范春兰归还，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使被上诉人取得双份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洲坝嘉鱼公司辩称，范春兰具有代理上诉人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属于善意且无过错的相对人，范春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已支付完毕上诉人款项，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范春兰依据刑事判决退赔与否，不影响上诉人向范春兰追偿因其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重庆万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荆门市旺东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范春兰）与原告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由荆门市旺东煤炭有限公司向原告供应煤炭。2017年7月26日，原、被告在湖北嘉鱼签订了一份《原煤采购合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范春兰，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原告也加盖了公司公章。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原煤。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5日以及2017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范春兰，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原告也加盖了公司公章。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4日，煤款的结算金额为2772887.73元，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煤款的结算金额为3792708.7元，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11日，煤款的结算金额为3193065.85元，最终煤款总金额为9758662.28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煤款。2017年8月22日，原告委托兰海波在被告处办理了承兑汇票结算，金额为2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原告委托兰海波在被告处办理了承兑汇票结算，金额为1999665.19元。2017年9月27日，原告委托兰海波在被告处办理了承兑汇票结算，金额为30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给付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2000000元。2018年1月3日，范春兰使用伪造的原告公司印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及委托书在被告处办理了承兑汇票结算，领走了属于原告公司的煤款500000元。2018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258997.09元。2019年1月20日，范春兰因涉嫌诈骗罪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1刑初579号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春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无权代理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2.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3.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所订立的合同，本身并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内容;4.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本案中，第一，范春兰于2018年1月3日使用伪造的原告公司印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及委托书在被告处办理了承兑汇票结算，领走了属于原告公司的煤款500000元，故范春兰并没有公司的授权；第二，2017年7月26日，原、被告在湖北嘉鱼签订了一份《原煤采购合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范春兰，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原告也加盖了公司公章，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5日以及2017年9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范春兰，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原告也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时原告于前三次委托兰海波到被告处办理承兑汇票结算时，范春兰也一同前往，故原告的上述行为使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范春兰的领款行为为原告授权行为，被告在此过程中是善意的，并无过失；第三，范春兰在被告处提供领取500000元的相关手续，原告据此向范春兰办理承兑汇票结算，该行为并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内容；第四，范春兰在领取属于原告的500000元承兑汇票时，向被告提交了原告公司印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符合被告的领款程序，这些证明文件使被告相信范春兰具有代理权。综上所述，范春兰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告已经履行了支付煤款500000元的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原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法条是对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没有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对范春兰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及委托书在被上诉人处办理承兑汇票结算，领走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领款的事实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原煤采购合同》、三份《补充协议》，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一栏中均是范春兰签名，同时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上诉人并未对范春兰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对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供货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双方进行了结算。范春兰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领款时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关手续及证明文件，可以认定范春兰具有代理上诉人签订履行合同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依据相关事实及证明文件有理由相信范春兰领款系代理上诉人公司的行为，且善意无过错，范春兰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范春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确，本院继续予以认定。上诉人重庆万州公司提出的范春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范春兰已被刑事判决认定构成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0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使被上诉人双重获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范春兰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范春兰因刑事判决责令其退赔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0元，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通过刑事执行程序获得了退赔款项，而应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无不当。上诉人重庆万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万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