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涛，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宁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尧，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西路万国远鉴名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4MA6TYRNF2R。 责任人：安海云，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巨山路**院**会信用代码：91110108057330000U。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代码：91330100MA27XNF642。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该公司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涛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车网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0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二审庭询谈话，上诉人吴涛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到庭参加。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涛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吴涛从未签订过融资租赁合同。首先，一审时吴涛从未自认是通过短信验证码验证的形式进行电子签章，并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署模式表示质疑。事实上，吴涛只在交车确认单上进行电子确认。其次，大搜车公司提交《e签宝产品服务证明》用于证明上述签字流程，但该证明存在验证瑕疵，通过对比证明书第（3）项关于意愿认证内容不难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和交车确认单关于“短信验证码”、“发送时间”、“回填时间”均一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大搜车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吴涛一直认为与大搜车公司之间的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现大搜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金融服务关系，在实质上影响了吴涛的权益。1.在相关平台下单支付首付款时，吴涛认为该交易过程是获得车辆所有权并按月支付月供的车辆买卖行为。在提车时，吴涛即便发现车辆所有权并未登记在自己名下，也只是认为这是附所有权保留条件的分期购车行为。而大搜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使得双方就案涉车辆在第一年里变成了租赁关系，且完全不存在所有权转移的可能性。这两种关系存在明显区别：分期付款合同作为一种特殊交易制度，买受人有与出卖人之所有权处于相对状态并形成消长关系的期待权，此买受人的期待权，因买卖合同而成立并与买卖合同同法律上之命运;其目的在于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系取得所有权之前阶段，条件成就后变为所有权。而在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承租人并无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期待权。2.一年期满时，买卖合同的主体及合同内容并不会变化，无论是选择结清尾款还是继续支付第二年月供，买方都存在充分的选择权，更不会增加任何限制性条件。而如果按融资租赁关系来处理，根据大搜车提供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关于尾款支付的约定，支付方案有二种：（1）结清尾款；（2）向大搜车公司指定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前提必须要通过贷款机构资质审核，若审核不过则只能选结清尾款。退一万步来，就算还存在第三种方案，也存在大搜车公司坐地起价的可能性，此时吴涛要么答应该第三种方案，要么结清尾款。3.即使在通过案涉第三方贷款付清尾款后，涉案车辆并未完全由吴涛控制，大搜车公司仍作为抵押权人间接控制着涉案车辆，这与吴涛购车的初衷也相违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违反公平及诚实守信原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第二款的规定，大搜车公司案涉业务的操作模式为通过第一年低首付、低月供的形式诱导消费者进行消费，一年后再设计几种所谓的可选择方案来购车，其最终目的是让消费者进入退无可退的情境中并赚取高额利润，该业务操作模式严重扰乱正常车辆买卖及租赁的交易秩序，规避国家对车贷的首付比例、还款年限等政策要求，变相降低了购车贷款门槛，同时还抬高了自身在该市场中的优势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大搜车公司的该业务模式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大搜车公司的上述行为还让本身不具备消费涉案金融模式的消费者进入该陷阱中,增加了整个交易市场的不稳定性，因此该合同关系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大搜车公司存在误导消费者、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大搜车公司在其官方宣传平台、广告语、支付界面等对外宣传中均采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如“购买”、“首付”、“月供”等表述让吴涛误认为涉案交易是车辆买卖。更重要的是大搜车公司提供的所有宣传中均特意避开“融资租赁”的描述，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主观上具有欺瞒的故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涛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搜车公司与吴涛通过电子方式在天猫上签订了“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在弹个车APP上签订了“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两份协议均已成立和生效，双方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吴涛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通过天猫下单并提到了协议签订过程中必须点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吴涛的天猫订单详情中也包含“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再结合吴涛履行协议的行为，足以证明“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也即天猫订单中的协议已经成立和生效，双方应按照该份协议履行。吴涛在一审中自认“e签宝”中验证使用的手机号码系本人使用，通过“e签宝”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双方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了弹个车APP上的相关协议，该协议已经成立和生效。二、双方构成何种合同关系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双方的合同履行行为来判断，而不是根据吴涛单方面认为系什么合同关系来判断。吴涛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吴涛为了主张合同无效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其主张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搜车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法合规，并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或禁止性规定。吴涛切实享受了融资租赁服务带给其的各种便捷，并以非常低的资金成本快速使用了涉案车辆，现却不肯承担融资租赁带来的租赁成本，其不仅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车辆尾款，反而占用车辆至今不肯返还。倘若支持吴涛此种不诚信行为，则明显对大搜车公司不公平。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搜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吴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 搜车网公司答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搜车网公司仅作为淘宝平台上的开店主体，受大搜车公司的委托展示大搜车公司的融资租赁产品，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吴涛和大搜车公司享有和承担，搜车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搜车网公司并未同吴涛发生交易，对大搜车公司展示的产品信息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因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大搜车公司。 吴涛向一审法院请求：一、确认吴涛与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二、判令大搜车西安分公司退还吴涛购车首付款8800元、服务费4000元，共计12800元；三、判令大搜车西安分公司退还购车月供款总计65976元；四、判令大搜车西安分公司赔偿吴涛239328元；五、判令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对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的上述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由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 大搜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吴涛返还车牌号为陕ＡＧ××××、车架号为ＬＧＢＭ4ＡＥ46ＪＳ487937的日产奇骏2017款新势代2.0无级舒适版小轿车；二、判令吴涛支付逾期返还车辆期间的占车使用费暂计33439.89元（每天的使用费为（5498＊12）元／365天＝180.76元，自2019年8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10日，实际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三、判令吴涛支付违约金19680元；四、判令吴涛支付大搜车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400元和取证费200元；五、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吴涛承担；六、解除吴涛与大搜车公司签订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搜车网公司在天猫网开设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吴涛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选择相应车型，创建编号为188919567349780064的订单。订单详情显示：车型：日产奇骏2017款2.0ＬＣＶＴ舒适版；方案：先用12个月，首付9800元，月供5498元，含购置税，送一年保险。订单详情中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服务申请及授权协议》。消费者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创建订单须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等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甲方：搜车网公司；乙方（与融资租赁牌照公司主体一致）（乙方下称出租人）：大搜车公司；丙方（丙方下称承租人）：吴涛。承租人为满足日常代步需求，有意愿通过甲方天猫店铺与出租人达成标的车辆的融资租赁服务交易并在租赁期间届满后购置标的车辆，双方就汽车直租服务及事后购置事宜通过天猫平台达成本协议：一、协议的生效。承租人通过天猫平台选定标的车辆及天猫开新车方案进行下单，签署本协议并在线完成首付租金付款后，本协议立即生效。三、标的车辆及交付。车型：日产奇骏2017款新势代2.0无级舒适版2ＷＤ；厂商指导价：196800元；车架号：ＬＧＢＭ4ＡＥ46ＪＳ487937；车牌号：陕ＡＧ××××；是否加装ＧＰＳ：是；是否购置保险：是；商家承诺交车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40天。四、天猫开新车方案。使用目的：非经营性用车；租赁期限：12个月，自出租人于提车服务门店完成提车核销之次日起算；租赁方案：首付租金8800元，月付租金5498元［购置方案：尾款购车；尾款：159400元］。五、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标的车辆由出租人依据承租人指令完成采购。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承租人确认在租赁期间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租赁期间承租人不得向他人主张自己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不得将车辆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赠予、转租、抵押、质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租赁期届满，承租人依约完成车辆购置尾款交付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承租人。六、租金及其他费用支付。作为承租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承租人依据选定的天猫开新车方案支付首付租金、相应使用期数的月租金及出租人在商品详情明示的其他费用。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限于缴纳购置税、车辆标的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标的车辆物流运输等。出租人委托甲方代为收取该笔款项。下单后72小时未付款，交易关闭。提车核销后，承租人应每月向出租人支付月租金，此等月租金不包括承租人使用标的车辆过程中发生的燃油费、通行费、停车费、违章罚款、修理检测、损害赔偿等因使用行为产生的费用。第一个月的月租金支付日同租赁期限起算日，每月该日为当月月租金支付日，当月没有对应日期的，以当月最后一日为月租金支付日。七、为实现出租人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标的车辆的有效管理和监控，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标的车辆上安装ＧＰＳ设备，用以了解承租人的车辆使用状况。九、租赁期限届满后标的车辆的处理。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下列任一车辆尾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一，承租人以159400元的价格一次性支付标的车辆的尾款；付款方式二，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贷款机构申请三年36期贷款的方式支付“付款方式一”内约定的标的车辆尾款。承租人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点，与出租人进行标的车辆的交接工作，完成尾款支付并办理相关手续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即归属于承租人。十二、违约责任。尾款购车环节的违约责任。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逾期未支付标的车辆尾款的，视为承租人违约，承租人违约的，视为其放弃获得车辆所有权，应当向出租人支付人民币【厂商指导价的10%】元的违约金，结清下列费用并将标的车辆归还出租人。承租人未在租赁期间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地点的，参照“承租人承诺无条件承担并支付出租人因此产生的相关服务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公证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用、催收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等）”。十六、其他事宜。本协议作为甲乙丙三方就天猫开新车交易服务签署的唯一有效合约，各方签署的任何其他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大搜车公司确认协议中第三条的标的车辆车牌号、车架号信息系其系统后期自行匹配形成。2018年7月24日，吴涛向搜车网公司支付首付租金8800元。2018年8月9日，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作为乙方（出租人）、吴涛作为丙方（承租人）使用电子签名方式在“弹个车”ＡＰＰ签订《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ＡＰＰ协议）及《提车确认单》，形成“天猫购车订单”。ＡＰＰ协议内容基本同前述订单详情中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天猫订单协议）内容，区别仅为：1、ＡＰＰ协议在第六条中增加“乙方支付的首付租金和月付租金，包含从甲方依据乙方指令采购车辆开始至租赁期间届满这段期间内，甲方或甲方合作方提供的相关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其明细如下：综合服务费：仓储物流费、ＧＰＳ费及上牌服务费，合计5000元；车辆采办费：甲方协调车辆所属厂商，如期完成车辆采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内容；2、ＡＰＰ协议有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与吴涛的电子签名，天猫订单协议上无订约人的签字信息。同日，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向吴涛交付案涉车辆及随车的行驶证等物品资料。行驶证登记案涉车辆所有人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吴涛向案外人陕西融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000元。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与吴涛签订上述ＡＰＰ协议后，吴涛按约于次日支付月付租金，共支付12期，合计65976元。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9日租期届满，吴涛至今未支付购车尾款，亦未返还案涉车辆。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两份《ｅ签宝产品服务证明》，说明前述ＡＰＰ协议及《提车确认单》文档电子签名“吴涛”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意愿认证方式为短信意愿，接收短信验证码手机号为153××××0488；自应用电子签名以来，两份文档未被篡改。吴涛确认该手机号系其所有并使用，并确认《提车确认单》上的电子签名系其本人作出。大搜车公司为一审案件维权支付律师费6400元、取证费200元。大搜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汽车租赁、汽车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之二是大搜车公司作为一审反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争议焦点之三是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争议焦点之四是大搜车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五是违约方的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吴涛以其未在《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天猫订单协议）上签字及未确认过该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ＡＰＰ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为由主张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不成立。关于天猫订单协议。吴涛称其未确认过《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院认为，按照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关于下单流程的公证书，消费者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创建订单须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等协议；吴涛在起诉状中自认“签订的过程必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吴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亦显示案涉订单详情中明确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吴涛应在租赁期限起算日即案涉车辆交付的次日及每月上述日期的对应日支付月付租金，吴涛按该协议内容履行了上述义务，印证吴涛知晓其负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义务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该院确认吴涛在下单过程中已确认《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因此，大搜车公司在涉案店铺发布车辆信息属于要约，吴涛勾选同意协议并最终下单支付首付款属于承诺，应认定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在内的合同已成立。吴涛虽未在天猫订单协议上签字，但该事实不影响上述合同的成立。关于ＡＰＰ协议。吴涛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对此，该院认为，该协议上的电子签名形成时，已经过手机号为153××××0488的短信验证码认证，吴涛确认该手机号为其本人所有并使用；吴涛同期在《提车确认单》上使用该电子签名；如前所述，吴涛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月付租金的义务，故该院确认吴涛在《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ＡＰＰ协议）上使用电子签名的事实。综上，该院认定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均已依法成立。关于吴涛称其不知晓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两份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吴涛还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由为上述协议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损害公共利益，但并未提供有效依据或理由，其所称的“弹个车”低首付的事实未损害公共利益，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对吴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吴涛以“ＡＰＰ协议当事人一方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非协议签订方”为由主张大搜车公司的反诉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并非独立的法人，其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由大搜车公司享有，义务由大搜车公司承担，大搜车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大搜车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吴涛称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在购物下单过程及新浪等网页处宣传“买车”、“购车”字样，致使其误以为双方的交易行为是车辆买卖，但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显示双方的交易行为是融资租赁，构成欺诈。该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首先，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吴涛所下单的商品链接项下的订单详情注明了金融方案为“先用12个月、首付9800元、月供5498元；先租一年、一年后尾款购车159400元”，由此可见，吴涛在下单前即应当知道该交易模式，并不存在大搜车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其次，吴涛在交易过程中对通过支付首付款及12个月租金，到期后支付尾款的方式方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交易模式非常清楚，且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大搜车公司名下，从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多方面均可知悉，吴涛对此也应明知，其主张以为是分期买卖而非融资租赁，本院认为，吴涛作为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对所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清并不能等同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第三，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未实质影响吴涛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吴涛按约支付首付款及12期月供租金并最终支付尾款即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与其交易期待相吻合，其最终未能取得车辆所有权系因其未能按约支付车辆尾款，并非受大搜车公司欺诈所致；最后，吴涛创建订单过程中签署《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提车时签署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ＡＰＰ协议，上述事实表明吴涛对《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应为明知，明知双方发生的交易实为融资租赁。故即便大搜车公司、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所作宣传“天猫购车”等与实际交易不符，但仅凭该些宣传，不足以对吴涛购买融资租赁产品行为产生误导，从而使吴涛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大搜车公司、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不构成对吴涛的欺诈。综上，吴涛主张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吴涛要求大搜车公司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三倍赔偿以及要求搜车网公司连带清偿的本诉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四。根据协议约定，承租人吴涛逾期未支付标的车辆尾款的，视为承租人违约并放弃获得车辆所有权，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即2019年8月9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点，但至一审庭审之日，吴涛既未支付车辆尾款，亦未交还标的车辆。经该院询问，吴涛明确表示不会交还车辆。吴涛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大搜车公司据此提出解除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五。该院对大搜车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吴涛应返还大搜车公司的标的车辆并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关于大搜车公司的损失，应包括车辆折旧、预期收益等。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整体履行情况，大搜车公司的车辆折旧及租期届满前的预期收益应与吴涛向大搜车公司已付款项金额相折抵。关于大搜车公司在车辆租期届满后的损失及其主张的违约金，该院根据案涉车辆车型、未支付尾款金额、同类型车辆在租赁市场的长租价格及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法律规定等予以一并酌定。该院酌定该部分的损失与违约金按日租金180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标的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进行计算。该院在前述部分已酌情支持大搜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故对大搜车公司按标的车辆厂商指导价的10%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不再支持。《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吴涛违约应承担大搜车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取证费等，鉴于大搜车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金额也属合理，故对大搜车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对大搜车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涛与大搜车公司、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及搜车网公司间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二、吴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搜车公司涉案《【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项下车架号为ＬＧＢＭ4ＡＥ46ＪＳ487937、车牌号为陕ＡＧ××××的小型轿车一辆；三、吴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搜车公司逾期返还车辆的租金损失及违约金（租金损失及违约金按日租金180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标的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四、吴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搜车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400元及取证费200元；五、驳回吴涛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大搜车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吴涛负担；一审案件反诉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吴涛负担1794元，由大搜车公司负担213元。 二审中，吴涛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一、吴涛与案涉车辆销售人员沟通购买案涉车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核对微信原件）。拟证明：吴涛与弹个车销售人员沟通购买车辆，销售人员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产品的法律性质、交易模式、违约风险及成本。 二、车辆发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购车发票金额及原始发票信息情况。 三、百行征信查询的贷款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吴涛在百行征信网上查询的贷款记录，吴涛并不知晓该贷款存在。 四、天猫旗舰店下单快照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吴涛在弹个车天猫旗舰店下单情况。 五、首付款及月供支付凭证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吴涛购买车辆支付的首付款及12个月的月供情况。 对吴涛提交的证据，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共同质证称：证据一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跟吴涛微信聊天的相对方并非大搜车公司或者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的员工，该组聊天记录可以清楚证明吴涛在下订单前是清楚知道其将签署何种性质的合同；对证据二中未打码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他两张图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大搜车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相关信息的行为，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均对证据二中发票号码为00300140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其他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四、五系吴涛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一审法院已作审查，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吴涛是否签订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二、该协议是否存在吴涛主张的无效情形。 关于吴涛是否签订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涛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中创建了订单，而创建该订单时需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后才能进一步操作，事实上吴涛已成功创建了天猫订单并支付完成，故应当认定吴涛在下单过程中已确认天猫平台上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虽然吴涛未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但是通过大搜车公司发布协议进行要约，吴涛确认协议内容进行承诺的环节，该天猫平台上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在吴涛和大搜车公司之间已经成立。至于弹个车APP上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大搜车公司已提交了由第三人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e签宝产品服务证明》用以证明吴涛通过本人手机号码短信验证的方式对该协议上进行了电子签名。该《e签宝产品服务证明》系由提供电子文档签署服务的中立第三方机构提供的证明，吴涛虽对该证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吴涛的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吴涛通过电子签名的方式签订了前述弹个车APP上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 关于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存在吴涛主张的无效情形。本案中，吴涛主张大搜车公司的业务模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大搜车公司存在误导消费者及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故而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吴涛主张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应当对其主张的无效情形确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吴涛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大搜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汽车租赁、汽车销售等，其开展的案涉业务在其经营范围内，无证据证明该业务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关于欺诈问题，即使吴涛在案涉交易过程中获悉的信息中存在购车或者分期购车等内容，但是其在下单前阅读订单详情及点击查看《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均可清楚获悉案涉交易模式为“融资租赁”，并无证据显示大搜车公司存在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业务模式的行为。吴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单时不及时仔细查看商品详情并点击阅读合同内容即勾选同意，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相应风险和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故吴涛主张的欺诈情形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吴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