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富林，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武，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泽，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建军，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赵富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泽、刘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富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0万余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合同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从上诉人处取得的13.9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违法，上诉人则需要将原矿山、道路等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机械设备，因一直由被上诉人掌控，上诉人并不存在返还问题。被上诉人陈泽、刘建军辩称，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报告明确了合理损失价值，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将设备办理了移交手续，现在设备已经破坏了，恢复原状已不可能了，上诉人应当承担设备损失的责任。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不积极管理，有积极提出减少损失的解决方法，也从来未主动提出解除协议，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泽、刘建军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赵富林支付原告53万元转让款和承担30%的违约责任金，后经本院两次发回重审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原郧县胡家营镇石鑫采石场转让经营合同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方损失134937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评估费15000元。上诉人赵富林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依法确认赵富林与陈泽、刘建军签订的《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无效，返还支付的100000元转让费和其他费用3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陈泽、刘建军经人介绍将其郧阳区胡家营石鑫采石场转让给赵富林，期间陈泽、刘建军已告知赵富林该采石场采矿许可证已过期、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事项后，赵富林之妻程萍（十堰市吴家沟采石场业主）到陈泽的采石场进行了考察，随后赵富林又带领他人同二原告多次到采石场进行实地了解、考察。2010年9月7日，赵富林以（乙方）十堰市吴家沟采石场与（甲方）郧县胡家营石鑫采石场（陈泽）名义亲自起草并制作了《场地转让经营合同》，陈泽、刘建军作为甲方代表人与乙方代表人赵富林双方及多人在场情况下，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捺了手印。合同的主要内容有：陈泽、刘建军将郧县胡家营石鑫采石场及场地使用权、管理权交给赵富林；设施及场地永久性转让，转让费总价为陆拾叁万元整；在合同签订后一个礼拜内给付转让费150000元，剩余480000元在一年内分两次付清后，所有设备归赵富林所有，甲方不予干涉；补办矿产许可证费用由赵富林负责承担；陈泽、刘建军协助赵富林处理道路及周边生产环境；场地转让经营后，赵富林对场地拥有使用权、管理权，一切经营活动不受陈泽、刘建军约束。合同签订后，陈泽、刘建军在合同签订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赵富林无关；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非因法定原因终止合同，按投资总额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赵富林支付转让费50000元。双方并办理了财产移交清单。9月16日，赵富林又支付转让费50000元及10000元电费押金，赵富林向二原告总计支付费用110000元。另查明：1、胡家营石鑫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登记为私营独资企业，有效期限3年，自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采矿权人为陈泽，陈泽和刘建军为合伙投资人，陈泽在工商部门只作了登记，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2、陈泽在经营胡家营石鑫采石场期间，陈泽于2008年7月27日作为乙方与甲方郧县胡家营镇上红庙村委会签订了《碎石厂开采协议》，该协议约定开采时间截止十白高速完工为止，如乙方以后继续开采，可与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开采地点为胡家营镇上红庙村一组。具体事宜，甲方监督乙方安全生产、协调乙方与村民纠纷。乙方开采所用的土地，甲方出面与乙方共同与村民协调支付土地征用费和山林费用。陈泽未直接与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3、原、被告协议签订后，赵富林除支付原告100000元转让费和10000元电费押金外，没有同陈泽、刘建军协商补办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也未交办证费和其它费用。4、十堰市吴家沟采石场系赵富林妻子程萍开办，系个体工商户。5、郧阳区国土资源局在2011年1月19日公告注销了原郧县胡家营石鑫采石场采矿许可证。又查明，本案第二次发回重审后，依据陈泽、刘建军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有19日委托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原郧县胡家营石鑫采石场的修路、租地、设备等投入损失以及赵富林占用经营期间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3月9日，该评估事务所作出十楚鉴字[2017]第10号《采石鑫石厂投入、转让经营损失价值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最终确定鉴定对象在基准日2016年7月19日待鉴定资产表现出的合理损失价值为1349374元，其中，投入修路损失232760元，经营租地损失4731元，投入矿山损失27000元，投入设备损失601000元，转让经营期间损失483883元。为此，陈泽、刘建军支出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场地转让经营合同》实际上是采矿权的转让，原告方在未取得采矿许可的情形下转让采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无效，应当相互返还及赔偿损失。对于原告方要求赔偿损失及被告要求返还财产评判如下：首先，原告方主张被告赔偿采石场经营损失、设备和修路等投入损失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是经原告方如实中，被告经实地考察后亲自拟定的合同，并以登记其妻名下的十堰市吴家沟采石场作为乙方，其与，其与原告方签订场地转让经营合同，原告方签订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按照常理被告对采石场所具备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应当了解。即有意与原告方订立合同，并非自己不知情和原告方隐瞒造成，故造成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负主要责任。从交易情况来看，仅原告方移交被告的机械设备价值经评估达1349374元，而合同转让价格为630000元，被告得到的设备实际价值远超过转让价格。被告接手后不管理，不积极防止设备毁损，损失扩大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鉴于此，被告应当承担损失的80%责任，原告方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1079499.2元（1349374元*80%），原告方自行承担损失269478.8元（1349374元*20%）。其次，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方返还已收款110000元的主张，因陈泽、刘建军对其中10000元认为系替交电缆说法无证据证明，故被告的此部分反诉主张，予以支持。最后，关于石场设备处理问题。庭审中双方表示该设备毁损严重，已无利用价值，返还无实际意义。因被告承担了赔偿责任，残存设备归被告处理更为妥当。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至今也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泽、刘建军与赵富林双方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无效。二、赵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陈泽、刘建军经济损失1079499.2元；原郧县胡家营镇石鑫采石场残存的设备归赵富林所有。三、陈泽、刘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赵富林支付的转让费110000元。四、驳回陈泽、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富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00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35990元，由陈泽、刘建军共同负担5990元，由赵富林负担30000元。各方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的结论直接采信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7月27日甲方郧县胡家营镇上红庙村委会与乙方陈泽签订《碎石厂开采协议》还约定由于乙方前期开采石场投资较大，乙方除为上红庙村修复4公里外，不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乙方开采所用的土地，甲方出面与乙方共同与村民协调，土地征用费由乙方支付。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还载明，关于基准日，虽然委托书开具的具体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但委托的内容是投入和经营损失，所以基准日应以投入时间为准，经营损失应为赵富林占用经营期间。对公路投入损失的计算过程为：依据《碎石厂开采协议》，经过现场查看和测量，共计修路4.232公里，参照村村通修路标准按每公里5.5万元计算共计232760元。租地损失的计算过程为，依据陈泽提供的占地明细表及租地费用，共占用水田2.65亩，年费用1200元∕亩，旱地14.85亩，年费用800元∕亩，按照2010年9月7日双方签订《场地转让经营合同》至2011年1月5日由郧县国土资源局登报注销该采石场期间共计3.77个月费用损失共计18825元。矿山费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依照陈泽方提供的征用协议，共支付给黄坎喜、黄坎华、李照喜柴扒征用金和杉树补偿费用共计27000元。机器设备损失计算方式为：该所鉴定人员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与当事人陈泽、赵富林于2016年8月25日现场踏勘，机器设备处于停产状态，经过露天风吹日晒，长久闲置未用，机器设备表面已锈迹斑斑，部件残缺丢失，对这些机器设备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其重置成本以投入时的市场价值为准，并考虑适当的安装费用共计601000元。转让经营期间损失，转让后正常可经营3.77个月，由于该石场转让给赵富林后没有实际经营，陈泽方亦未提供经营财务资料，只能借鉴陈泽经营情况进行类推，但是此数据仅提供参考依据，审理时慎重参考使用。按照每月128350.91元的利润算3.77个月计算所得为483883元。本院认为，赵富林与陈泽、刘建军签订的《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本院生效的（2014）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153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认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将该案第二次发回重审后，陈泽、刘建军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无争议，有争议的是合同无效后如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是经陈泽、刘建军如实告知采矿许可证已过期的事实，且赵富林经实地考察后亲自拟定的合同。赵富林以其妻经营的十堰市吴家沟采石场作为乙方，其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按照常理自己对采石场开采所具备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应该比一般人更为清楚，且有意与他人订立合同，并非自己不知情和被上诉人隐瞒造成，其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鉴于此，本院认为赵富林应当承担80%责任，陈泽、刘建军一方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关于陈泽、刘建军一方因合同无效后造成的损失，因赵富林在签订合同后的一年内，除支付部分转让费外，没有向陈泽联系支付补办采矿许可证费用和其他费用，也未对转让后的场地和设备进行有效管理和保管，不采取措施防止设备毁损，导致设备基本处于报废状态，应当认定设备已经全损，应当承担设备毁损风险的赔偿责任，赵富林赔偿设备全损后，其采石场内残存的设备归赵富林所有。一审委托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投入机器设备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其重置成本以投入时的市场价值为准，并考虑适当的安装费用共计601000元，但该部分并未扣除转让之前陈泽、刘建军正常经营使用机器设备折旧损失，评估报告中的该项损失也不能实际反映机器设备在转让时的实际价值。对转让经营期间共3.77个月的经营损失，一审评估报告得出的483883元，是借鉴陈泽经营情况进行类推，报告明确指出此数据慎重使用，不能真实反映转让经营期间3.77个月的经营损失。对陈泽、刘建军因转让合同机器设备损失和3.77月的经营期间损失，因陈泽、刘建军一方无法提供完整规范的经营财务资料的客观实际，其应当承担对主张经营期间损失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客观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客观事实，按照合同无效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当超过合同履行利益的原则，对陈泽、刘建军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本院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630000元为限，按照陈泽、刘建军自行承担20%的损失责任计算，赵富林还应当赔偿陈泽、刘建军一方损失504000元（630000×80%）。赵富林因转让合同而支付的1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陈泽、刘建军予以返还正确，两项相抵扣，赵富林还需要赔偿陈泽、刘建军394000元。至于陈泽、刘建军在矿山转让之前的道路修建、占地补偿和租赁费用均不是合同无效后造成的损失，与合同无效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这些损失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1250号；二、确认陈泽、刘建军与赵富林双方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场地转让经营合同》无效；三、赵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泽、刘建军经济损失394000元，原郧县胡家营镇石鑫采石场残存的设备归赵富林所有；四、驳回陈泽、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富林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08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00元，评估费用15000元，共计35990元，由陈泽、刘建军共同负担25990元，赵富林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515元，由陈泽、刘建军负担4415元，赵富林负担1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丹平审  判  员  宋志彪审  判  员  井家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兼）  何 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