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印，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金民，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站，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朋，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新亭，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辉，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磊，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保印、王桂站因与被上诉人栾新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保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栾新亭对王保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栾新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枉顾已查明案件事实，认定王保印为责任人是完全错误的。1.王保印系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工程中作为其委派的项目经理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期间履行系职务行为。一审中王保印提交了筑鑫公司的授权书、养老保险记录等材料足以证明王保印系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派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王保印在与王桂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字系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王保印签字并不能当然的就认定王保印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中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系与王桂站形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情况只有王桂站才能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王桂站明确表示知道王保印是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工程中进行管理；合同的实际履行也是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充分说明王桂站认可王保印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时，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亦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明确表明该公司愿意承担相关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合同中没有加盖公章为由认定王保印为责任人系明显错误。3.如果认定王保印系与王桂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则该合同自始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根据建筑工程常识，王保印只有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才能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再发包给王桂站施工。通过一审时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申请参加诉讼的行为及该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均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一直系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其从未将工程转包给王保印，上诉人只是其委派的项目经理。在王保印没有涉案工程的承包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王保印系与王桂站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则导致该合同自始无法履行，也就是说王保印与王桂站之间签订的合同自始没有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无权依据该合同作出判决。综上所述，王保印系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桂站签订的合同，对此济南筑鑫公司与王桂站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王保印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导致合同自始不具有履行可能性的法律后果，严重违背建筑业常识。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栾新亭对王保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直接判令王保印承担责任，而事实上，王保印系明显的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内进行了管理，而且济南筑鑫建筑劳务公司在一审时曾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如果王保印以个人身份承担了本案付款责任，而济南筑鑫公司明显不认可其与王保印之间存在工程分包或者转包合同关系，那么王保印如欲向济南筑鑫公司主张权利，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栾新亭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保印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在与王桂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字系代表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分包合同》中的“发包方为王保印”，“承包方为王桂站”，并没有加盖济南筑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公司无关，属于上诉人王保印个人作为发包方，将肥城康汇大街景观建筑主体1-5号楼分包给王桂站施工，王桂站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交由答辩人施工，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所以答辩人依法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桂站称“钱是王保印付给王桂站，王桂站就给付给栾新亭”，足以证明上诉人王保印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桂站的。工程款的给付并没有通过筑鑫公司的账户，进一步证实了是王保印个人给付给王桂站，王桂站再给付给栾新亭的。上诉人王保印给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也说明了其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桂站述称，对王保印的事实理由不认可，与事实不符，王保印与栾新亭直接就工程项目价款等所有事项进行洽谈并达成了协议，因为王保印怕一项一项麻烦，所以走的是王桂站的合同，王保印与栾新亭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我方与栾新亭之间没有建筑分包合同关系。承诺书中的主文就是王保印书写。 王桂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栾新亭对王桂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栾新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桂站不是栾新亭与王保印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方。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中针对钢筋工程的分包事宜等,均是由栾新亭与王保印商谈并确定，王桂站并没有参与。王保印基于方便管理的考虑,将栾新亭所承包的钢筋工程与王桂站所承包的木工工程签署到一个合同中。王桂站与栾新亭之间没有分包合同,栾新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仅与王保印对接。因此，王桂站与栾新亭仅仅是委托代理人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次，王桂站在案涉承诺书上签字，是基于见证人的身份，因王桂站不欠栾新亭工程款，所以没有向栾新亭承诺还钱与否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桂站与栾新亭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应当适用有关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 栾新亭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桂站在上诉中称“是基于见证人的身份”、“……系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2015年上半年施工完毕，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经结算，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劳务费110000元，后答辩人向二上诉人催要劳务费，二人于2018年2月13日共同向答辩人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并载明承诺的内容，承诺人为：王保印、王桂站，2018.2.13，该承诺书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桂站称其为见证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分包合同》中的“发包方为王保印”，“承包方为王桂站”，该合同足以证明王保印与王桂站为合同相对方，王桂站经王保印同意又将合同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栾新亭，故二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承诺是符合常理和逻辑的，如王桂站仅仅是基于见证人的身份，就不会在承诺人处签字、按印。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0000元及利息，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保印述称，我方认为王桂站与栾新亭之间就钢筋工工程存在劳务分包的直接合同关系。 栾新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保印、王桂站支付所欠劳务费11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至全部偿还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王保印、王桂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重庆华宇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筑鑫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华宇公司将肥城市康汇大街景观建筑工程（共11栋楼）发包给筑鑫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在业主规定华宇公司范围内的康汇大街景观建筑工程的基础工程、砼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砌筑工程、脚手架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该合同中载明筑鑫公司指派王保印作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2013年10月30日，筑鑫公司向王保印出具施工管理授权委托书，任命王保印为筑鑫公司承建的肥城康汇大街景观建筑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处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务。2013年11月19日，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分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发包方为王保印，承包方为王桂站，王保印将肥城康汇大街景观建筑主体工程1-5楼分包给王桂站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在业主规定甲方范围内的主体一次结构工程的基础工程、砼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及所施工的操作脚手架、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后王桂站将钢筋工程交由栾新亭施工，并于2015年上半年施工完毕，经结算应支付栾新亭劳务费110000元。栾新亭向王保印、王桂站催要劳务费，王保印、王桂站于2018年2月13日向栾新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肥城康汇大街景观房钢筋劳务项目，由栾新亭分包施工，现结余劳务工程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现承诺在农历2018年2月初10前给与解决处理。承诺人：王保印、王桂站，2018.2.13。”到期后，王保印、王桂站并未支付栾新亭劳务费，2020年8月15日，栾新亭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后，王桂站又将钢筋工程交由栾新亭施工，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虽然当事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并不妨碍栾新亭取得相应的工程款。王保印、王桂站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支付栾新亭工程款。王保印、王桂站未支付栾新亭工程款，栾新亭请求王保印、王桂站支付工程款110000元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保印辩称其出具承诺书是职务行为，但在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分包合同中载明甲方为王保印个人签名按手印，承诺书也是以王保印、王桂站两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合同书及承诺书均未体现筑鑫公司为相对人，对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桂站辩称其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保印、王桂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新亭工程款110000元；二、王保印、王桂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新亭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止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由王保印、王桂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桂站提交：2020年8月12日和2020年8月18日的录音两份，证明栾新亭没有起诉王桂站的意思，也没追究王桂站任何责任的意思表示，因为一审法官要求其追加王桂站以证明王保印与栾新亭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录音中，栾新亭明确说明，在承诺书中签字王桂站是以证人身份签署，所以王桂站并没有保证人或共同还款人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判决由王桂站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因为栾新亭没有追究王桂站的意思表示，仅仅是作为证人，所以一审王桂站没有提供该录音，结果导致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王桂站是证人为由，判决王桂站承担责任，所以二审期间我们提供该录音。栾新亭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双方的录音交谈没有明确表示不追究王桂站的意思表示，栾新亭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放弃对王桂站的诉讼请求，通过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王桂站所应承担的责任明确，所以这两个录音不能证明王桂站所要证明的内容。录音形成后栾新亭仍没有放弃要求王桂站承担责任，足以证明其没有放弃王桂站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王保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通过整个工程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王保印或者公司与栾新亭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该工程系王桂站直接交付给栾新亭进行施工的，在王桂站与栾新亭之间存在明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栾新亭绕过王桂站而直接要求王保印承担责任，我方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之嫌。本院认为，栾新亭、王保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栾新亭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明确表示不向王桂站主张权利，该证据无法证实王桂站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保印、王桂站是否应支付栾新亭涉案欠款。 王保印与王桂站均主张自己不是涉案责任主体。本院认为，王保印、王桂站于2018年2月13日向栾新亭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承诺，肥城康汇大街景观房钢筋劳务项目，由栾新亭分包施工，现结余劳务工程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现承诺在农历2018年2月初10前给与解决处理。承诺人：王保印、王桂站，2018.2.13。”王保印、王桂站均系承诺人。王桂站主张其没有参与到栾新亭的施工合同中，承诺书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名。本院认为，该主张与承诺书内容明显不符，也与王保印与王桂站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相矛盾，王桂站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保印主张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向其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为王保印、王桂站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书内容没有体现除栾新亭、王保印、王桂站之外的相对方，王保印与王桂站签订的合同中甲方是王保印个人签名并按手印，对王保印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王保印、王桂站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栾新亭以该承诺书向王保印、王桂站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保印、王桂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保印负担2500元，由王桂站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