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 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女，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彭水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7402403X。 法定代表人：王忠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国华，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公民身份号码：X。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三建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益诚建设公司）、胡国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建工三建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及一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案涉工程是我司与王利兵签订的，由王利兵负责组织施工，而非胡国华。我公司未与胡国华签订过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将昝加成和胡国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 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公司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胡国华未答辩。 四川益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及胡国华对欠付的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另2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由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建。因建设工程需要，2010年6月7日，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甲方）与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干煤棚钢屋架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中的干煤棚钢屋架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建面为干煤棚地面面积10018㎡，工程总工期为80天，乙方每月25日按实物完成工作量统计报表报甲方审定，以建设方验收合格的书面依据和甲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为付款的必要条件，按结算工程款的80%支付，工程竣工交验合格后15天内支付完总费用的95%，留5%作工程保修费等。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用配套工工程材料代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代为采购工程相关材料，合同后附钢结构分项工程报价表，对案涉工程项目所需制作费、安装费及材料费等作了详尽的约定。上述两份合同，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均在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公司四川天华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公章，被告胡国华均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告在乙方处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廖成根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0年6月18日，双方还就异地加工材料的代购、运费等在钢结构分项工程报价表后达成了《补充协议》，廖成根和被告胡国华签字予以确认。2010年9月12日，双方又签订《干煤棚钢屋架中间油漆环氧云铁、防火涂料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建工三建司（甲方）将其承建的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中的干煤棚钢屋架钢结构中间漆、防火涂料工程分包给四川益诚建设公司（乙方），包含干煤棚设计图纸及变更的屋面钢屋架所有钢结构中间漆及防火涂料施工。被告胡国华在甲方重庆建工三建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廖成根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便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和材料代购，完成了约定的案涉工程所有劳务。期间，被告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该案涉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因工程结束后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被告胡国华于2017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胡国华与廖成根川天华项目至今未办结算，今承诺与廖总的结算于2017年10月1日前把结算算清，结算过后，2018年2月16日之前，付结算余款的50%，剩下余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2017年11月6日，廖成根与被告胡国华签订《结算书》，载明川天华供热项目干煤棚钢屋架劳务分包及相关委托项目，已全部结算清楚，不再有任何纠纷。同时，经原告委托代理人昝加成与被告胡国华结算，被告胡国华于2017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昝加成工程人工费50万元，此款于2018年春节前付30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但逾期后，被告分文未付，原告经催收未获，遂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申请对原告出示的《四川天华供热工程射线探伤申请单》、《干煤棚钢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用配套工工程材料代购合同》两份合同中加盖的被告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中的“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天华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文与重庆市公安局备案公章印文是源自同一印章，且是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天华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项目部（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印章经遮盖印面“（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部分后盖印形成。 另因被告胡国华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电话询问，被告胡国华在通话中陈述系借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资质，挂靠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包建设工程项目，案涉工程系胡国华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处承包的工程项目，并且欠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属实，同意承担支付责任。 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外，原告提交了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复印件、《干煤棚钢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用配套工工程材料代购合同》、《分项工程报价表》、《干煤棚钢屋架中间油漆环氧云铁、防火涂料分包合同》、《承诺书》、欠条、《结算书》、《天华供热工程项目零星工程委托书》、技术核定单、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间交工证书、授权委托书、《四川天华供热工程射线探伤申请单》、《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胡国华的通话录音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综合确认。 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举证了一份与王利兵的《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内部）项目工程承包经济合同》复印件，欲证明被告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利兵，由王利兵负责工程的施工，但因并无其他证明王利兵履行协议及实际实施案涉工程的证据佐证，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缺乏，王利兵的承包人身份不能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及二被告之间民事责任的确定。2、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项的确定及利息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及二被告之间民事责任的确定问题。本案当事人对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各异。原告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由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建，被告胡国华系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授权代表人，将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故原告与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认为，被告胡国华并非被告公司的授权代表人，也非公司员工，无权代表被告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及办理结算、决算等，被告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原告与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告胡国华自认系借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资质，挂靠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包建设工程项目，欠付原告工程款属实并同意承担支付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项目确系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综合原告举示的《干煤棚钢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用配套工工程材料代购合同》上均加盖了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该项目的项目部公章，被告胡国华均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授权代表人处签字及后来双方又签订《干煤棚钢屋架中间油漆环氧云铁、防火涂料分包合同》，均有原、被告双方的授权代表人签字，以及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被告胡国华均作为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胡国华系借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资质承包了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供热项目总图及配套工程项目的本案案涉工程，被告胡国华与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胡国华承包该工程项目后，又与原告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和材料代购合同等，与原告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辩称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王利兵，仅提供了承包经济合同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被告胡国华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全部案涉合同，因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行为，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经履行完毕，所实施的工程又质量合格和交付使用，依法仍可按合同约定取得工程款。双方对工程价款已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义务，逾期未付构成违约的，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胡国华挂靠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向原告发包工程，基于挂靠关系和重庆建工三建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告胡国华依法应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对被告胡国华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项的确定及利息的确定。 原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为50万元，其中30万元从2018年1月17日起，2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工程款50万元有与被告胡国华的结算和胡国华出具的欠条为据，审理中经电话询问，被告胡国华也予以认可，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虽然反对，但其是否授权结算、是否参与结算，不影响挂靠人胡国华与原告的结算事实和效力。故对原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金额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确定，因双方约定欠款50万元分两期支付，逾期后，被告胡国华并未支付欠款，被告胡国华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存在，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也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便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从两次分期付款款项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为止。 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款清为止。二、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告胡国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义务。经审查，被上诉人胡国华自认系借用上诉人重庆建工三建司资质，挂靠被告重庆建工三建司承包建设工程项目，欠付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公司工程款属实并同意承担支付责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川益诚建设公司与重庆建工三建司并未成立合同关系，故四川益诚建设公司要求重庆建工三建司承担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重庆建工三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对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胡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至款清为止。”； 二、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胡国华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益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