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强，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全宝，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芹，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梁，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振强因与被上诉人郑全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振强偿还借款11.3万元，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23.8万元错误。郭振强向郑全宝的借款为11.3万元，该款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郭振强出具的《借条》中，2018年10月2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是郑全宝以为郭振强承揽工程需要请客吃饭为由要求郭振强出具，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中的款项为郑全宝要求的其为郭振强介绍工程的好处费，故上述三张《借条》项下的款项均非借款，郑全宝并未实际出借，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2018年10月15日的8万元为工程转包费错误。2018年6月30日，北京中康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承包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的**楼室内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工程），郑全宝介绍郭振强作为中康公司的代理人与田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郭振强与郑全宝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故不存在所转包费。三、郑全宝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一审诉前，郑全宝欺骗郭振强，使其作为中康公司的代理人与田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造成郭振强不能在一审程序中举证说明案情。郑全宝掩盖其在中康公司与田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中的违法行为，且就借款数额作虚假陈述。郑全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郑全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郭振强偿还郑全宝借款23.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振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1万元整，还钱时间定为2018年10月份。2018年9月12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1万元整，十月份工程款下来一次性付清，借款人郭振强。2018年9月15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2万元整，还钱日期10月份工程下来归还。2018年9月24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1万元整，10月份工程下来归还。2018年10月2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2万元整，10月份结到工程款归还。2018年10月2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1.5万整，10月份工程款到以后归还。2018年10月15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1万元整。2018年10月15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3万元整。2018年10月15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8万元整。2018年10月15日，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全宝现金3.3万元整。郭振强称2018年10月2日的1.5万元系郑全宝称国庆节请甲方吃饭让其承担的费用，故打的借条；2018年10月15日的3万元为介绍工程的介绍费；2018年10月15日的8万元为转包工程的转包费，共计18万元，已支付10万元，还差8万元。郑全宝称《借条》中的款项均为借款，资金来源为其自有资金或其从公司账上借的钱，其中8万元和1.5万元的借款系家中自有现金，因其从事承包工程生意，通常以现金形式给工人发工资，故家中常保存有现金，3万元的借款系当天取现，其中尾号为4734的北京农商银行卡取现5笔共计2万元（分别为1万元、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和尾号为6413的北京农商银行卡取现4笔共计1万元（分别为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尾号为4734的北京农商银行卡用户名为北京海鹏新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称，当日共分5笔取现2万元借给郑全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振强向郑全宝出具10张借条，对于2018年9月10日的1万元、2018年9月12日的1万元、2018年9月15日的2万元、2018年9月24日的1万元、2018年10月2日的2万元、2018年10月15日的1万元和3.3万元，郭振强称上述款项系郑全宝替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其向郑全宝出具的《借条》，故该院认为郑全宝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未不当，该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关于有争议的三笔款项，郭振强称并非借款，而是工程转包费、介绍费、请客费等，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考虑到郑全宝日常从事工程承包，其所陈述的部分款项来自家中自有留存现金具有合理性，结合郭振强出具的《借条》，该院对该部分款项亦予以支持。关于郑全宝主张的逾期利息一节，根据郑全宝起诉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郑全宝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其中8.5万元明确承诺2018年10月份归还，故该部分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剩余15.3万元，该院第一次开庭日为2020年6月22日，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以当日作为郑全宝要求郭振强偿还该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达到郭振强之日，郭振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归还，结合本案的数额，该院确定合理期间应在2020年6月底之前，郭振强未在合理期间内偿还，故其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郭振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全宝借款23.8万元；2.郭振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全宝逾期还款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第二部分以1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驳回郑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振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田华公司和中康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H5-LW-20118008），证明涉案三笔8万元、1.5万元和3万元与该合同所涉工程有关，并非郑全宝向郭振强出借的款项；证据2.微信转账截图，该证据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提交，证明郑全宝未向郭振强出借8万元；证据3.吴春雨的证人证言，证明吴春雨把郑全宝手中的工程转包给了郭振强。郑全宝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郭振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与工程有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吴春雨的证人证言，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郑全宝认可郭振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针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郭振强提交的证据1中并未体现与本案诉争款项相关的内容，而吴春雨表示并不清楚郭振强与郑全宝之间的借贷关系，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其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因郭振强一审诉讼期间已提交证据2，本院不再重复认定。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郭振强称，对于案涉《借条》中，除2018年10月2日金额为1.5万元、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8万元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外，其他《借条》项下借款，郑全宝一般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郑全宝取款后交给郭振强，很少一部分借款通过转账支付，因为给郭振强给工人发工资需要现金。针对2018年10月2日金额为1.5万元、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8万元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款项交付的具体经过，郑全宝称，当时向郭振强出借款项比较密集，具体的交付时间记不清楚了，地点在工程工地附近，郭振强到郑全宝车中取走借款，三笔借款均为交付款项的同时交付《借条》。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案涉10张借条中，除2018年9月10日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外，其他借条的内容均为郭振强“今借郑全宝现金”相应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全宝与郭振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0月2日金额为1.5万元、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8万元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项下款项是否为借款，郑全宝是否实际出借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郑全宝依据10份《借条》提起诉讼，要求郭振强偿还借款，郭振强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据此足以认定郑全宝与郭振强之间存在上述借贷合意。郭振强虽称2018年10月2日金额为1.5万元、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8万元和2018年10月15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中合计12.5万元款项并非借款，但该主张与前述《借条》记载的内容不符，现郭振强未就上述《借条》项下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郭振强虽主张郑全宝未实际出借上述三笔借款，但其认可存在从郑全宝处借用现金向工人发放工资以及郑全宝多以现金方式向其出借款项的情况，同时，郑全宝已就上述借款的交付过程作出陈述，其虽未能说明款项交付的具体时间，但称案涉借款笔数较多且发生的期间较为集中而无法记清，本院认为，结合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郑全宝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现郭振强认可郑全宝多次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应认定上述借款已向郭振强交付，郭振强对此予以否定，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未能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郑全宝已向郭振强出借合计23.8万元，郭振强未予清偿，一审法院判其向郑全宝偿还上述借款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郭振强的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郭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郭振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王培霖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