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智，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梅，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雯，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旭达热浸镀铝厂，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上坝。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德智、张宏梅（以下简称两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旭达热浸镀铝厂（以下简称旭达镀铝厂）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旭达镀铝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南京海王斯考特钢格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张宏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张宏梅不负责海王公司具体业务，只是挂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对海王公司注销事宜并不知情，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首先，该条中的“怠于履行义务”并不是指履行清算的一系列积极义务，而仅仅是指没有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或者在清算组组成后没有履行清理公司主要财产以及管理好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因此这里的“怠于”指的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行为。但是，许德智已经为清算义务采取了一定的积极行为，如在公司的营业地域范围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形成清算报告等，因此不符合“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行为。其次，该条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后是一个因果关系词语“导致”，因此只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是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股东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海王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并未灭失，仍完整保存，仍然可以重新进行清算，故不符合上述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二、海王公司即便继续存续或依法进行清算，其均无任何财产可供清偿公司债务。1.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关于赔偿的范围，应当为“债权人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两上诉人所要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应该以旭达镀铝厂原本能够获得的清偿数额为限，而海王公司已无财产可以清偿，海王公司的注销行为实际上没有给旭达镀铝厂造成任何损害。三、一审判决未完整地考虑侵权的构成要件，有违公平原则。海王公司清算程序中虽有瑕疵，但即使海王公司完整履行完全部清算程序，旭达镀铝厂也不存在任何受偿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制度相悖。两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无恶意，只是由于其法律知识的欠缺，因此，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的考虑债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从而得出不公正、不公平的判断，加重了投资者的风险，对两上诉人极不公平，亦严重打击了创业者的投资积极性，不符合现阶段营商环境法治化的要求。旭达镀铝厂辩称，1.案涉清算报告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起诉之前，张宏梅并未对清算报告当中的签字提出任何的书面异议，应当推定为张宏梅对清算报告的默认和追认，张宏梅应当对清算报告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海王公司成立于2006年，注销时已经成立了13年，在申请公司注销时，办理了登报注销公告，但是却未书面通知债权人，说明两上诉人并非是对于法律知识的缺乏，而是故意为之，主观恶意很明显。3.在清算报告当中，明确记载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清算组成立10日内通知了公司的全体债权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也可以凸显出两上诉人的躲避本案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4.两上诉人应当对海王公司的债务承担全部和完整的赔偿责任，并不与海王公司在注销前是否存在资产，旭达镀铝厂能否得到清偿为前提。旭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上诉人共同赔偿旭达镀铝厂损失746699.51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两上诉人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3民初6868号（以下简称6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海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旭达镀铝厂加工费715210.7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旭达镀铝厂其他诉讼请求。6868号判决生效后旭达镀铝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0113执136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海王公司现下落不明，名下无银行存款、车辆、房产，故海王公司现暂无其它可供执行财产……裁定如下：终结686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海王公司股东为张宏梅、许德智，张宏梅任法定代表人。海王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在《东方卫报》上刊登注销公告，载明“海王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6月19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张宏梅，电话136××******，地址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新社区”。2019年8月27日，海王公司向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提交的材料包括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和婚姻登记信息。清算报告载明“海王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将公司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二、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9年6月27日在《东方卫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0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4.公司剩余净资产0万元。四、本公司已无剩余净资产可分配。五、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股东两上诉人签名,2019年8月1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9年8月19日，依照我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股东会经张宏梅召集并通知公司全体股东后召开，会议一致通过如下事项：1.因公司经营不善，同意注销海王公司；2.清算小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3.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同意清算报告；4.税务已经注销完毕。股东两上诉人签名，海王公司盖章”。婚姻登记信息载明许德智与张宏梅于1997年9月5日登记结婚。经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海王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注销。此后，旭达镀铝厂以海王公司已注销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股东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听证庭审中，旭达镀铝厂举证了其在栖霞行政审批局调取的海王公司内档资料，包括2019年8月10日的清算报告和2019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两上诉人对工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海王公司注销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苏0113执异17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旭达镀铝厂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称，被执行人海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海王公司现已注销，两上诉人为海王公司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追加两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追加被执行人，法律必须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旭达镀铝厂申请追加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但上述条款规定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方可能产生追加被执行人之法律效果。现有证据已证明两上诉人对海王公司进行了形式上的合法清算，故旭达镀铝厂以上述规定为由追加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裁定如下：驳回旭达镀铝厂追加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旭达镀铝厂还举证《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海王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签名张宏梅、许德智，2019年4月18日”。同时旭达镀铝厂陈述海王公司于2019年4月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旭达镀铝厂系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的，故旭达镀铝厂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对海王公司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提出异议。海王公司并未就注销事宜通知过旭达镀铝厂，该承诺书也是旭达镀铝厂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查询到的，系海王公司的股东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时出具的。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该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在海王工商内档资料中并未发现该承诺书。2019年4月18日，海王公司申请简易注销登记过程中，旭达镀铝厂作为异议人提出异议，可见旭达镀铝厂对于海王公司注销事宜系明知，不存在海王公司擅自注销不通知旭达镀铝厂的情况。因简易注销登记被提出异议，所以海王公司最终采用一般注销程序注销。即使该承诺书真实存在，也仅适用于简易注销登记程序，对采用一般注销程序注销的结果不具有约束力。张宏梅抗辩海王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张宏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系许德智代签，张宏梅并非清算组成员，未参与注销程序。旭达镀铝厂认为在2019年12月4日法院组织听证过程中，张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未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张宏梅却在本案中对于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前后矛盾。《东方卫报》刊登的注销公告载明申报债权联系人为张宏梅，张宏梅不认可其为清算组成员与事实不符。自海王公司注销至今，张宏梅未对注销事宜提出任何异议，代表其认可该注销行为，不论张宏梅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都代表其本人意愿，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应视为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宏梅陈述，虽然注销公告载明的联系人为张宏梅，但电话号码系许德智的。听证时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对张宏梅签名的真实性做出说明，不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张宏梅的签名即本人所签，是否为张宏梅本人签名是事实问题，应当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旭达镀铝厂就案涉债权起诉海王公司后，一审法院判决海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旭达镀铝厂为海王公司已知债权人。两上诉人作为海王公司的股东，对旭达镀铝厂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应为明知，但其在清算过程中既未将海王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旭达镀铝厂，亦未在清算报告中载明案涉债权尚未获得清偿，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法人注销手续，致使旭达镀铝厂的债权无法向海王公司主张而产生损失，现旭达镀铝厂主张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宏梅抗辩其不是清算组成员，且清算报告和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张宏梅作为海王公司的股东，应当负有法定清算义务，即使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上张宏梅的签名为许德智代签，但张宏梅未向工商登记机关说明情况，并未对非法注销公司的行为予以阻止，故其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宏梅的签名是否为许德智代签，是其内部问题，旭达镀铝厂对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备案的公司清算报告具有公示信赖利益，许德智是否代张宏梅签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旭达镀铝厂，故张宏梅应当对海王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手续，给旭达镀铝厂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因为债权人实际损失，即因海王公司的违法注销致使旭达镀铝厂的债权715210.7元及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无法实现，故旭达镀铝厂主张两上诉人对全部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两上诉人抗辩海王公司多个执行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程序，海王公司已资不抵债，没有清偿能力，并未给旭达镀铝厂造成损失。海王公司是否具有清偿能力，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才可确定，仅依据多个执行案件未执行完毕，并不能确认海王公司的是否具有清偿能力，一审法院对于两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两上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旭达镀铝厂加工费715210.7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减半收取5606元、保全费4226元，共计9832元，由两上诉人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向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市栖霞区国税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告知书，拟证明2016年1月份至2019年8月份海王公司在税务局的纳税申报为零。2.海王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明海王公司多年未实际开展经营。3.一审法院（2014）栖执字第103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在2015年1月该执行裁定出具时，海王公司已经停业了，自此之后在再也没有恢复经营，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4.海王公司银行账户的明细，打印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到2020年10月18日，拟证明海王公司停业多年的事实。5.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事实与本案类似，拟证明证明张宏梅没有实际参与清算，相关文件也不是本人签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旭达镀铝厂质证称，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就旭达镀铝厂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前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对证据2，两上诉人虽提供证据原件，但该证据系海王公司自行制作，旭达镀铝厂不予认可，两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张宏梅认为案涉清算报告中并非是张宏梅本人签字，其也并未召集过海王公司股东会，海王公司的清算事宜其并未参加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应否就海王公司欠付旭达镀铝厂的债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两上诉人作为海王公司股东，明知海王公司存在对外债务，仍然通过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海王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旭达镀铝厂作为海王公司的债权人主张两上诉人对海王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两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两上诉人认为因海王公司并无资产，即使海王公司正常清算，旭达镀铝厂的债权也无法获得清偿，但海王公司现已被注销，丧失法人人格，该注销行为导致海王公司无法正常清算，即无法确认旭达镀铝厂可以受偿的金额，且法律并未规定公司股东以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范围以公司财产为限，一审法院以旭达镀铝厂对海王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作为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宏梅作为海王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系海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称其并未参与海王公司的注销登记过程，不知晓海王公司的注销事宜，已经有违清算义务人的义务与责任，且其与许德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海王公司，即使相关签名并非张宏梅本人所签，也不能当然证明张宏梅不知晓海王公司清算事宜，故对张宏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上诉人两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