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梧，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马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中旺镇西湾河村。法定代表人：刘杰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巨祥，男。上诉人孙凤梧与被上诉人天津天马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0日作出（2005）静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天津市静海区监察委员会在查办孙凤梧涉嫌职务犯罪中，发现该案该判决相关证据材料依据不足，涉嫌虚假诉讼，遂将线索及相关证据材料移送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进行监督。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民监[2019]12820300011号检察建议书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津0118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津0118民再4号民事判决。孙凤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梧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原审诉请；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天马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中，刘巨岭、刘杰绪等人在静海区××委××委的询问下所做的笔录均系传来证据,从相关笔录内容可信度审查的角度出发,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远远低于本案的原始证据。同时,刘巨岭、刘杰绪与本案事实存在利害关系，从两人在监委的询问下所陈述的内容来看，不排除两人向孙凤梧推诿责任的可能性。本案的原始证据《天津天马实业集团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零零二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纪要》《关于欠付孙凤梧总经理工资奖金等款项的说明》足以证实孙凤梧将号码牌为津ＡＦ××**作价10000元卖给天马天公司，天马天公司欠付孙凤梧租金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本案上述原始证据是在没有记账原始凭证等事实根据的情形下所形成，因此认定本案原始证据不足以证实孙凤梧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孙凤梧本人的自书材料系一种自认，但其自认内容与本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且孙凤梧无法对存在的矛盾进行合理解释，因此其自书材料不能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1.关于本案中孙凤梧获得夏利车或者作价8万元的奖励孙凤梧自书材料中关于获得夏利车或者作价8万元的自书材料内容仅仅是简单的否认，并没有对否定的内容进行合理解释，因此仅凭借其自书材料不能推翻本案原审证据中经静海县大庄子乡企业经委批准的《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关于对厂长孙凤梧同志一九九四年度奖励的申请》。2.关于涉诉挖掘机其一、该挖掘机是1996年购入，时隔近24年以后，结合孙凤梧现在的身体状况，孙凤梧对于购买挖掘机购买价格、出资情况等信息的供述均是模糊的，对该挖掘机的基本情况的回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猜测性的，其自认材料的证明力明显低于本案在原审中的证据，因此认定本案事实应以原审中的证据为主要依据。其二、孙凤梧关于涉案挖掘机的供述均与本案的原始证据、刘巨岭的陈述互相矛盾，因此孙凤梧关于涉案挖掘机的自认不能推翻原审判决中关于“1999年,被告用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的日产挖掘机顶账,原告享有的份额143685元”的认定。三、从证据形成的时间来看，本案原审证据与诉争纠纷的时间接近，检察院提出再审的检查建议所依据的证据形成于15年后，依据常理，15年的时间足以能够使普通人的回忆出现模糊、不准确甚至错误，从时间维度来看,本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四、孙凤梧不再担任乡镇主要领导职务时,有关国家机关曾对其进行离任审计，并未发现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存在瑕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客观，足以证实孙凤梧原审诉讼请求真实合法。五、涉案企业系当时天津市知名乡镇企业，有过辉煌的历史，为村镇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孙凤梧作为企业负责人，为企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天马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凤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马天公司支付其奖励金8万元、夏利车作价费1万元、孙凤梧应享有的份额143685元，共计2336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马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马天公司于1995年10月9日登记注册，注册名称天津天马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孙凤梧曾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02年12月1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天马天公司，2012年12月3日天马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未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未注销。天马天公司股东有“静海县中旺镇西湾河村民委员会”和“天津市静海县天马针织品工业公司”。该工业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主办单位“静海县大庄子乡西湾河小学”，1993年11月20日登记注册，1998年8月25日注销。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于1992年7月24日成立，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孙凤梧，1998年12月25日该厂注销。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有限公司1998年7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巨岭，2003年12月1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天津天马实业集团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零零二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纪要》内容有“第三……（四）关于欠付原总经理孙凤梧同志的工资奖金等款共计壹佰零零陆仟零叁拾壹元伍角壹份还款计划的决议。1、……另公司购买孙凤梧的夏利轿车一辆壹万元尚未付款，用孙凤梧的日本挖掘机为公司顶债，尚欠壹拾肆万叁仟陆佰捌拾伍元整未还……”《关于欠付孙凤梧总经理工资奖金等款项的说明》内容有“……四、关于1994年度奖励夏利轿车一部作价奖款80000元。五、夏利车津ＡＦ××**号一部作价10000元，归属集体所有。六、购日本挖掘机一台计款380000元，其中集体出资170000元，个人出资210000元，现已260000元出售，扣除亏损款，尚欠个人款143685元。”据天马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绪、董事刘巨岭和李岐明在接受监察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天津天马实业集团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零零二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的会议经刘杰绪召集召开，会上刘杰绪宣读了起草的会议纪要后，即由参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之后散会。此后，刘巨岭依孙凤梧要求，按会议纪要内容和孙凤梧口述书写形成《关于欠付孙凤梧总经理工资奖金等款项的说明》。天津市静海区监察委员会审查证据中有《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关于对厂长孙凤梧同志一九九四年度奖励的申请》一份，该申请内容有“经厂务会研究决定，对厂长孙凤梧同志奖励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同时并奖给夏利轿车一部……”申请单位为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落款时间为1995年2月。孙凤梧在监察机关讯问和自书材料中称，获得夏利轿车或作价80,000元奖励没有依据。号牌号码为津ＡＦ××**夏利汽车，购车发票记载“户名孙嘉盛”日期“93年12月11日”。《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中“车主”一栏中，手写“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孙嘉盛”，“公、私”选项“公”字被划掉。“车主盖章”栏盖有“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印章，登记日期为“93.12.20”。孙凤梧在2019年10月26日接受监察机关讯问时称，自己从来没买过津ＡＦ××**夏利汽车。孙凤梧之子孙家盛（曾用名孙嘉盛）在2019年11月7日接受监察机关询问时称，自己对津ＡＦ××**夏利汽车为什么登记在其名下不清楚，其没有购买过夏利汽车。孙凤梧在监察机关讯问和自书材料中均称，称自己实际没出资21万元买挖掘机。2013年12月31日，刘杰绪向天马天公司股东天津市静海区中旺镇西湾河村民委员会递交辞职报告，请求辞去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和法定代表人，并请股东履行公司法规定启动清算程序。现天马天公司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账目由天津市静海区中旺镇政府收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孙凤梧提出天马天公司欠款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否真实，其提供的证据是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综合孙凤梧、刘杰绪、刘巨岭等人在监察机关的陈述，《天津天马实业集团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零零二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纪要》《关于欠付孙凤梧总经理工资奖金等款项的说明》是在没有记账原始凭证等事实根据的情形下所形成，不足以证实孙凤梧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号牌号码为津ＡＦ××**的夏利汽车所有权与案外人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有关联，没有证据证明孙凤梧是该车的所有人，孙凤梧提出将其津ＡＦ××**夏利车一部作价1万元卖给天马天公司的事实主张不成立。《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关于对厂长孙凤梧同志一九九四年度奖励的申请》的申请单位为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与天马天公司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孙凤梧主张其与天马天公司共同出资购买日产挖掘机无原始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在监察机关审查中亦否定了其出资购买挖掘机的事实。综上，孙凤梧主张天马天公司欠款的事实无确实证据证明，其提出天马天公司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05）静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凤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孙凤梧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天津天马实业集团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零零二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纪要》《关于欠付孙凤梧总经理工资奖金等款项的说明》，因孙凤梧未提供记账原始凭证等事实根据，该证据本院无法采信。案涉夏利汽车的购车发票记载“户名孙嘉盛”、《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中“车主”一栏中，手写“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孙嘉盛”，“车主盖章”栏盖有“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印章，孙凤梧主张其为该车所有人依据不足，其主张将该车作价一万元卖给天马天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关于对厂长孙凤梧同志一九九四年度奖励的申请》中虽有关于奖励孙凤梧现金及夏利轿车的申请内容，但申请单位为天津市天马纺织制品总厂，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厂与天马天公司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孙凤梧主张其与天马天公司共同出资购买日产挖掘机，但并未提供原始凭证对此予以证明。结合孙凤梧、刘杰绪、刘巨岭、孙家盛等人在监察机关的陈述，孙凤梧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孙凤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孙凤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