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钟彩兴，该社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英隆，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池森，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仪，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杨池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继续履行《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不需要退还土地保证金58103元、租金58102.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不需要赔偿保证金58102.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杨池森不能使用涉案土地的责任完全归责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损害村集体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1.涉案土地的出租经过主管单位镇农办的同意，经过本社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并经公开招投标等合法程序签订，合法有效。2.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多次通知杨池森到场交付土地，但其在进行土地利用时受到个别村民的阻挠，应报警处理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如公安机关不作为的，可进一步向相关部门反映或投诉不作为的现象，现其不主动且未穷尽维权途径，反而消极对待，不敢使用土地的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在查清此事实的基础上，将全部责任归责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明显加重发包方义务，应予纠正。杨池森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杨池森自交纳保证金至今，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均无法将涉案土地交付使用，其作为出租方，有交付土地及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在代表会议表决及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其部分股东阻止导致杨池森不能使用涉案土地，也说明其未履行交付涉案土地给杨池森使用并保持租赁物用途的义务，导致杨池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违约在先，理应向杨池森支付相应违约金。杨池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池森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向杨池森退还涉案土地保证金58103元、租金58102.8元及占用利息（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3.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向杨池森赔偿保证金58103元及赔偿土地进场施工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府集有（2013）第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反映，位于中山市******，地号为2012-03-040，土地总币种为21.508873公顷的土地，其中农用地11.89313公顷、建设用地8.8916公顷、未利用地0.79796公顷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2019年3月4日,杨池森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签订了《农地租赁意见书》，主要约定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位于穗成围工业地边的一块农地，面积约2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杨池森要求承租，租赁期为5年，租金底价为3000元/亩/年。该农地所产生的租赁税及日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杨池森负责。现就相关事项签订本意见书。在签订本意向书时杨池森向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支付15000元租赁意向金。2019年3月7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向中山市********工作局提交了《关于东凤镇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农地出租的请求》称：“我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位于穗成围工业地边的一块农地，该农地已闲置多时未能出租。现我社计划以3000元/亩/年为底价对外出租作种植用途，租期为5年。出租后预计每年可为集体增加60000元收入。”后中山市********工作局批示：“同意出租作农业用途使用，请严格按“三资”交易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并按2016年12月的批复相关要求执行。”2019年3月17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召开代表会议表决会。会议主要内容为：“我社位于穗成围工业地边的一块农地，面积约2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经商议，决定以3000元/亩/年为底价对外招租，租期为5年。上述方案经户代表表决同意后按有关流程进行网上公告，在公告期间，如有两人或者以上报名的，将进行公开竞投，最后以投标价为准；如只有一人报名的，可以底价出租；如无人报名的，待日后有客户有意愿承租的，再作出租公告进行出租。同意以上会议内容的股东户代表，请在表格中签名确认，如果会上未考虑成熟的，可以在会后考虑成熟时再补签名。”说明本小区总股东户数110户，签名同意的股东户代表人数87人，占总股东户数的比例为79.09%。2019年4月11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将涉案的土地出租进行了集体资产交易立项申请。2019年4月19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发布了《东凤镇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农地招租公告》，该公告载明：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位于穗成围工业地边的农地，面积约为19.3676亩。现拟以人民币3000元/亩/年为底价对外招租，租期为5年。欢迎有意租赁的居民或客商到小沥社区一楼党群服务中心咨询报名，报名人（单位）须在2019年4月25日下午4：00前将投标保证金人民币15000元，以存现或汇款的方式汇入以下账户并到小沥社会会计站办理换投标保证金收据手续（户名：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账号：800***********325，开户银行：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凤小沥支行），投标保证金以银行到账为准，否则无效。公告期间如有两人或以上报名的，我社将组织公开竞投，届时价高者得；如只有一人报名的，可以底价出租。同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发布《通知》，该通知载明：我社位于穗成围工业地边的农地，面积约为19.3676亩。经2019年3月17日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表决通知，同意该农用地出租。定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投票，请涉及的种植户务必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有关的农作物自行清理完毕，逾期不清理的视作自愿放弃交由集体及中标租房使用处理，因此所带来的后果由种植户负责。后将上述公告及通知送给小沥村第六经合社集体的户代表。2019年4月26日，杨池森以3000元/亩/年的价格中标了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穗成围工业地边农地的竞投项目。同时，原、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签订《小沥社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载明：一、资产占地面积19.3676亩；二、合同期限5年；三、交易保证金15000元；四、成交单价3000元/亩/年；五、每年成交总价58102.80元；六、合同期总价290514元。2019年5月7日，杨池森作为乙方，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土地类别及面积为农地19.3676亩；二、生产经营内容为只作为农业种植用途，不得开展花卉苗木种植等破坏耕作层的行为。不得在该农地养殖禽畜及堆放泥土、砖渣、垃圾等杂物；三、承包地点为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穗成围工业地边；四、承包期限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五、租金单价为3000元/亩/年，即每年租金为58102.80元；本合同总承包款290514元。租金采用按年缴交的方式进行，杨池森必须在合同签订10天内缴交完毕当年的承包款，此后每年1月份缴交完毕当年的承包款。如逾期未交租金的，按所欠租金日息5‰计罚；六、违约责任：1.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中途违约，合同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杨池森。同时，退还自甲方收回承包地日余下承包期间乙方已缴交的承包款，并按履约保证金金额赔偿给乙方，本合同随即解除。2.乙方中途违约，合同履约保证金无条件归甲方所有。同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甲方退还自甲方收回承包地日起余下承包期间乙方已缴交的承包款，本合同随即解除。后杨池森向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交付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穗成围工业边农地租金58102.80元，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2019年5月13日向杨池森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同时，杨池森向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交付租地保证金58103元，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2019年5月13日向杨池森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在签订合同后，杨池森想进入涉案租赁的农用地施工，但遭到部分村民阻拦。杨池森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对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的队委张强标、卢林辉做了询问笔录。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的队委张强标在询问笔录中称：一、其是应公安机关人员的要求前往东凤分局反映小沥六队穗成围分地问题；二、穗成围土地分配是2012年才分配的。穗成围土地分配流程大概为组织每户股东代表参加会议，确认是否将穗成围一百多亩鱼塘地连同宅基地一起按照股份人口平均分配给各户股东使用，确认分配土地接着就进行旧宅基土地和穗成围鱼塘测量，之后组织关于旧住宅地与穗成围鱼塘土地分配方案表决及土地分配使用方案，经股民代表表决方案后，最后组织股民代表执抽分配土地，最后在测量图纸签名确认；三、股民代表都会作为每户代表参加表决会议的。其实小沥六队的股民都有分配到土地，但据我所知，当时有个别股民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到了执抽分配这个环节时，个别股民不参加执抽。据我所知，何国基这户对分配方案有异议，没有参加执抽。穗成围土地是小沥六队全部股民代表表决同意才确定分配的，钟彩兴只是负责组织人员参加会议，最终股民分配哪块地，也是执抽确定的；四、穗成围土地当年分配的范围包括穗成围鱼塘和农用地，鱼塘面积约120亩，农用地面积约30亩，上述鱼塘和农用地就是当年小沥六队分配穗成围土地的全部面积，小沥六队股民执抽的范围就在上述鱼塘和农用地，而何国基一户确权的土地就在上述土地里面，但具体在哪里要看测量图纸才清楚。目前穗成围鱼塘和农用地是出租的，但承租穗成围农用地的承租方要求解约，对方解约的原因是小沥六队目前还不能把上述农用地交其使用。同时杨池森亦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请。杨池森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反映何国基向公安局提出东凤镇小沥6队组长钟彩兴骗取其确权分配的土地800多方及土地出租收益，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公安机关经审查东凤镇小沥6队穗成围土地分配、出租均经小沥6队三分之二以上股民以上股民代表表决通过、公开执抽等环节确定。你户在2012年4月收到小沥6队通知执抽分地，你方确实分配到土地817.85平方米，土地出租收益已根据你方分配土地所占比例存至你户存折，目前未发现钟彩兴骗取你户土地和土地出租收益的犯罪事实，该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此外，杨池森诉提交了微信账单及收据，其中微信账单反映微信当事人于2019年6月29日向微信号为“勾机佬（陈生）”转账8000元；而收据载明其收到客户杨生挖掘机及其它机械费用8000元。2019年7月31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在小沥6队老人活动中心召开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户代表会议表决书。会议内容载明：经本社集体召开代表会商议决定，不同意退回保证金、租金及解除合同。经申请立项、合法出租农地，依照程序公示2019年4月30日前不自行清理种植物视为放弃交由租户处理，并于2019年5月8日到现场交付土地，但杨池森三次进场均遭到何国基、翁要仙、李娴娇、胡根林、胡炯枝、翁铨坤等人的百般阻拦，而无法使用承包土地，实属以上人员个人行为，与本社无关，杨池林应追究以上人员责任及一切损失而非本社。上述人员的侵权行为若对本社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预期收益等），本社会依法追究上述人员的侵权责任。上述表决由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户口代表多人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称:杨池森在进场时确实是有人阻挠，但是只有小沥六队几个人阻挠，没有其他人干扰，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认为涉案土地已经交付了。至于那几个人阻挠杨池森进场使用土地，杨池森可以报公安，公安不受理是公安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杨池森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签订《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作为土地的出租方，负有将土地交付给杨池森使用及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本案中，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在其小沥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户代表会议表决及庭审中均确认其小沥六队的部分股东阻挠导致杨池森三次进场均不能使用其承租的涉案土地，故应视为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未履行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杨池森使用并保持租赁物在租赁期间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杨池森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及退还土地保证金、租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因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未能按约交付涉案土地给杨池森使用，违约在先，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理应向杨池森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违约，合同履约保证金退还，退还承包地余下承包期间杨池森已缴交的承包款，并按履约保证金金额赔偿给杨池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履约保证金即定金，其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应赔偿杨池森保证金58102.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池森主张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赔偿土地进场施工费用8000元的诉请，因杨池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反映收款人为何人，其收据亦能对应其微信转账记录，其证据未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且杨池森已按“定金罚则”主张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赔偿其保证金58102.8元，为此，一审法院对杨池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外，杨池森主张涉案土地保证金、租金的占用利息，实际是因违约产生的损失额，是违约金的一种形式，而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为此，在杨池森已经主张了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赔偿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池森有关涉案土地保证金、租金的占用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池森与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东凤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池森退还涉案土地保证金58103元、租金58102.80元；三、小沥村第六经合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池森赔偿保证金58102.80元；四、驳回杨池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小沥村第六经合社负担（该款杨池森已预缴，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应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杨池森，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有无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结合现有证据来看，虽然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曾到现场举行了交接仪式，但其后杨池森准备对涉案土地进行施工时，多次遭到案外人何国基等人的阻挠而一直未能实际进行开发利用，亦即杨池森并未取得对涉案土地事实上的管领力，无法行使占有、使用等承包经营权利，且无证据证明杨池森对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小沥村第六经合社因何国基等人的行为而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杨池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杨池林诉请小沥村第六经合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小沥村第六经合社的上诉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中山市******第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