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敏，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秀贤，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某，男，201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法定代理人：张艳（系被上诉人戴某某母亲），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卫东，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锐，女，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航，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戴某某、戴卫东、肖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敏的上诉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杨志敏向戴某指定的肖锐银行账户实际转账27.75万元，肖锐只向杨志敏转款20万元，相差7.75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和说理，径直驳回了杨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戴某与杨志敏之间存在较为复杂的经济关系”，但具体是什么经济关系却没有认定，到底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关系一审判决含糊其词；3.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28条“龙卡借记卡只能有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肖锐擅自将银行卡给戴某使用，肖锐应当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一审庭审，可以认定肖锐的银行卡由戴某持有并实际使用，戴某为本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该笔债务为张艳、戴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艳、戴某某、戴卫东作为戴某的继承人应当对此笔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志敏主张张艳、戴某某、戴卫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张艳、戴某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1.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戴某有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上诉人将款打入第四被上诉人肖锐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款由戴某使用，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与戴某没有利害关系，与两被上诉人更无一点关系；2.杨志敏与肖锐账户之间发生交易往来，其对往来资金、资金关系都含糊其辞，却主张剩余7.75万元的债务，明显属于杨志敏的主观臆测与诽谤。张艳与戴某在家庭资产购置完成前都有稳定且较好的工作收入，足以支付生活中各种开支。杨志敏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戴卫东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其于庭前提交放弃遗产继承声明，表示放弃继承戴某遗留的财产。 被上诉人肖锐辩称，1.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杨志敏应对7.75万元的原因以及要求肖锐支付的事由进行说明和举证，而不是由人民法院进行说理；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杨志敏与戴某存在复杂的经济关系，杨志敏账户汇入肖锐账户的27.75万元究竟是归还肖锐账户之前给杨志敏账户打款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还是杨志敏实际是将款项出借于邓某和周某某，只是通过肖锐账户，最终转给了邓某和周某某，杨志敏未提交证据说明上述资金往来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肖锐因委托理财将银行卡交于戴某，不存在出租和转借行为，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杨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邮寄费等全部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戴某原系中国银行嘉峪关分行职工，被告戴卫东系戴某父亲，被告张艳与戴某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戴某某。原告杨志敏、被告肖锐因办理储蓄业务与戴某相识。2015年4月28日，被告肖锐委托戴某帮助其开通证券账户，并与其账户号为622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相互关联。5月18日，肖锐将17万元存入农业银行卡账户，同日17万元被转入证券账户，并通过手机委托的方式炒股，委托电话号码189XX******、180XXXX****均为戴某手机号码。2018年2月27日，被告肖锐银行卡账户给原告转支5万元，2月28日转支5万元，3月1日转支5万元，3月7日转支5万元，共计转支20万元。2018年6月6日，杨志敏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肖锐银行卡账户转款27.75万元。戴某于2018年12月14日死亡，此后再未发生银行卡及股票交易。杨志敏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经本院（2019）甘0271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艳与戴某共同所有的酒泉市春光路7号鑫源家园XX号楼X号、酒泉市园林路XX号天脉缘X号楼X-XX号、嘉峪关市水岸华庭X栋X单元X层X-XXX号房产进行保全。另查明，杨志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案外人秦某某、代某某、周某某、邓某、戴某河、郇某某分别诉至本院，要求与张艳、戴卫东、戴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除肖锐及上述六人，杨志敏陈述还通过戴某借款给王某某、白某某，因两人均已还款故未提起诉讼。2017年4月5日，肖锐银行卡账户向代某某转存5万元，4月10日转存5万元，4月27日转存5万元，共计转存15万元；2018年2月9日，肖锐银行卡账户向周某某转存30万元，2月10日转存6.4万元，共计转存36.4万元；6月13日肖锐银行卡账户向邓某转支5万元，6月14日转支5万元，共计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肖锐偿还的借款27.75万元系其按照戴某的指示转入被告肖锐的银行卡账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肖锐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对于在该笔款项发生之前，由肖锐账户转入原告账户内的20万元，杨志敏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同时，杨志敏陈述其是按照戴某的指示，向代某某、周某某、邓某等人转款，由此可以看出戴某与杨志敏之间存在较为复杂的经济关系。杨志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肖锐之间系借贷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27.75万元用于戴某与张艳的夫妻共同生活，系戴某与张艳的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由张艳、戴卫东、戴某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志敏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艳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书》2.养老保险与失业保险手册3.嘉峪关市住房公积金销户单与嘉峪关建设银行进账单4.就业创业证，欲证实杨志敏所述张艳没有正式稳定工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杨志敏对被上诉人张艳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肖锐对被上诉人张艳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持异议。基于张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是杨志敏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杨志敏作为出借人应当对与戴某、肖锐之间切实发生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厘清其与肖锐银行账户之间所转款项的性质是其本人的责任。 关于杨志敏与戴某、肖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据上述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需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当事人之间具有借款合意的事实；第二，出借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杨志敏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是戴某明确告知其可将富余资金出借他人，相关借条由戴某出具，杨志敏对该承诺深信无疑便向戴某指定的肖锐银行账户打款27.75万元。但杨志敏欲证明借贷事实，仅在一审提交了证据微信记录截图和2018年6月6日向肖锐农业银行卡转账27.75万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没有戴某或肖锐向其本人借款的相关内容。杨志敏明确表示在提起诉讼前，不认识肖锐。显然，杨志敏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杨志敏向肖锐银行账户转款27.7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本人与戴某、肖锐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另，从肖锐银行账户向杨志敏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转款日期均发生在杨志敏向肖锐银行账户转账27.75万元之前。一审相关笔录显示，杨志敏对发生在2018年2月27日、2月28日、3月1日、3月7日从肖锐农业银行卡向其本人银行卡四次转账共计20万元的款项，明确表示不清楚，杨志敏另称通过戴某，又向代某某、周某某、邓某等人进行转款。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要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的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而非在杨志敏作为出借人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对往来款项性质不能有效厘清的情况下，对案件款项进行简单的加减认定。一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认定戴某与杨志敏之间存在较为复杂的经济关系，并无不当，认定杨志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杨志敏与戴某、肖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妥。 关于张艳、戴某某、戴卫东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因杨志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戴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杨志敏认为涉案债务为戴某与张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艳、戴某某、戴卫东作为戴某的继承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基础。 关于肖锐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予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杨志敏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肖锐存在出借或者出租其本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且肖锐抗辩戴某使用其银行账户是因其委托戴某进行银行理财，同时提交了广发证券联系人邮箱地址、账户对账单、委托交易流水等证据佐证。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一审对杨志敏提出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杨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由上诉人杨志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海燕 审判员  步全梅 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