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任永明，男，196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亮，男，198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亮，男，1979年5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任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亮、原审被告于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20）吉01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永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朝阳法院（2020)吉01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亮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任永明与于亮之间的车辆买卖真实合法有效，且己经全额支付了购车款。任永明在一审提供了同于亮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同时，任永明提供了银行流水及资金证明，证明任永明己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双方也对车辆进行了交付。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归任永明所有。二、虽然于亮曾经与任永明之间存在三笔资金往来，但与任永明支付的购车款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款项是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任永明提供了资金流水，2018年10月19日转款一笔1万元,2018年11月2日于亮分两笔转款给任永明，但2018年11月3日，任永明又向于亮转账一笔8万元。于亮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说明2018年10月19日和2018年11月2日转账给任永明的款项为临时周转借款，其中2018年11月2日的8万元临时借款，己经于2018年11月3日转账给任永明冲抵，此两笔款项与任永明支付给于亮的购车款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一审法院错误地将2018年10月30日的购车款混淆于双方临时借款，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任永明交付全部购车款后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未进行车辆过户的事实，于亮与任永明之间的车辆交易行为与常理不符。任永明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案涉车辆后，一直在吉林省延吉市做工程，车辆也是在延吉市使用。2019年3月21日该车辆即被朝阳法院查封了车籍，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即便没有过户，并不影响任永明对车辆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任永明同于亮之间的车辆交易行为与常理不符，并据此对双方买卖关系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任永明同于亮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任永明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任永明的合法权益，任永明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任永明的全部上诉请求。李亮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朝阳法院2020年3月6日作出的（2020）吉010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于亮、任永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李亮申请查封的×××（发动机号：×××）车辆买卖协议无效；3.判令继续（2019）吉0104执12号案件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李亮与于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由朝阳法院审理完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亮对于亮名下的房产及车辆进行财产保全，并对车牌号为×××号车辆进行了查封。2019年10月20日，法院作出（2019）吉0104民初4196号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李亮申请执行。任永明针对李亮提出的执行申请向朝阳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吉010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于亮名下车牌号为×××号车辆的执行。任永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其与于亮签订的关于案涉车辆的车辆转让协议，并提供了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及车辆违章的照片，以证明支付车辆交易款且车辆交付。李亮认为，任永明与于亮有生意上的往来，有频繁的银行转账，任永明仅截取其中几笔与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吻合的银行转账流水，以此来阻止李亮对于亮的执行，任永明与于亮串通一起，企图达到阻止执行的目的，严重损害其利益，故诉讼来院。于亮在一审辩称，法院已经作出裁定，我与任永明车辆买卖关系成立，交易是事实，车辆一直由任永明使用；我与李亮的案件判决后，他申请查封了我的房屋和车辆，还查封了我爱人名下的房屋；我与李亮系抵押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是李亮借给我钱。任永明在一审辩称，任永明与于亮之间车辆买卖真实合法有效，任永明已经支付全部车辆转让款，而且车辆也实际交付任永明占有使用，故李亮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于亮购买车辆后多久出售是自愿的，并不违背正常的生活逻辑；购车款分几次支付是买卖双方自行达成的合意，李亮以此主张买卖关系不真实缺乏法律根据；任永明因为经常需要在延吉使用案涉车辆，行车证必然随车携带，李亮仅凭猜测和推理说行车证在于亮处保管是不能成立的；任永明与于亮签有买卖协议，内容客观真实，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任永明已经全部足额支付购车款，有于亮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同时辅助的银行流水更能说明双方之间交易的真实性；任永明着急去延吉开发项目只是带了车辆及行车证，说过户时一起办理，故没有提供权属证实，车辆作为动产并不以是否过户为财产转移，任永明实际购买车辆、支付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所有权，也享有排除李亮执行的权利。朝阳法院一审查明，1.李亮与于亮、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移送朝阳法院审理，该院在移送案件之前根据当事人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查封了于亮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朝阳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并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于亮、王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亮借款本金331,707.6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于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亮借款本金157,7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被告于亮、王帅共同负担3,650.00元，被告于亮负担1,100.00元。因被执行人于亮、王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李亮向朝阳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吉0104执12号，朝阳法院在执行中扣押了案涉车辆。案外人任永明向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朝阳法院解除对于亮名下×××日产牌途乐越野车的查封。朝阳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吉010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于亮名下车牌号为×××的执行。2.于亮于2018年7月17日购买的案涉车辆。2018年8月28日，于亮（甲方）与任永明（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自有车辆日产牌途乐型号越野车（车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辆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10,000.00元整。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购车定金人民币50,000.00元整。双方商定该车在甲方收到乙方全额购车款以后，再配合乙方办理该车辆更名过户手续，更名过户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具体更名过户时间由双方协商议定。合同签订后，任永明通过交通银行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向于亮转款50,00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向于亮转款80,000.00元、于2018年11月7日向于亮转款100，0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向于亮转款80,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吉林省兄弟财富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任永明的委托向于亮转款四笔合计200,000.00元，于亮按照转款日期分别向任永明出具了金额为50,000.00元、80,000.00元、100,000.00元、80,000.00元、200,000.00元的收条。3.任永明与于亮之间在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通过交通银行的转账流水除了上述四笔任永明转给于亮的31万元（2018年8月28日5万元，10月30日8万元，11月7日10万元，9月5日8万元）款项外，另有2018年10月19日于亮转账给任永明10,000.00元，11月2日于亮转账给任永明两笔合计80,000.00元，11月3日任永明转账给于亮80,000.00元。于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6月22日一审庭审时称2018年10月30日其从任永明处借款8万元，2018年11月2日又还给任永明了；其与任永明之间存在临时借款周转的事实。4.2018年7月20日，于亮（车主）与案外人李某（承买人）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于亮将案涉车辆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同日，于亮出具收到李某40万元购车款的收条一枚；2018年11月30日，于亮出具《车辆买卖过户委托书》，将案涉车辆认证给案外人李某，在办理认证过程时，于亮提交了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于亮与李某均认可前述手续均系以车辆作为担保方式的借贷行为，而非车辆买卖行为；李某出庭陈述其是将钱款借给李亮，李亮再出借给于亮的；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一直由李亮持有。5.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于亮名下。6.李亮提供了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31日其与于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3月14日内容为；“于亮：阿龙，我下午一定让你见着老任……你说钱他拿去使，我这头，最后你告诉我，我再躺个官司，哎呀我说呢，我这个唉呀妈呀，我真的我都不知道说啥好”；2019年3月31日内容为：“于亮：我把房子贷款58万，房子110万卖了还剩52万，我一共欠你57万，我把房子给你，你把车解开我做贷款把剩下的钱给你”。朝阳法院认为，1.申请执行人李亮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关于于亮、任永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任永明提交了其与于亮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明其以5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但其中2018年10月30日任永明向于亮支付的8万元，第一次庭审中于亮陈述此款为任永明向其支付的购车款并为任永明出具了收条，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此款为任永明向其出借的借款，两次陈述不一致。另外，于亮、任永明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除任永明、于亮主张的购车款之外，在任永明尚未支付全部购车款时，于亮于2018年10月19日向任永明转款1万元，2018年10月30日，任永明转给于亮8万元，2018年11月2日，于亮又分二笔转款给任永明共计8万元，上述转款行为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故任永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向于亮全额支付了51万元购车款。同时，结合于亮曾以同样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方式将诉争车辆抵押给案外人李某及任永明在交付全部“购车款”后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未进行车辆过户的事实，于亮与任永明之间的车辆交易行为均与常理不符，故于亮与任永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朝阳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在（2019）吉0104执12号案件中准许执行被告于亮名下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车辆；二、驳回原告李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告任永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于亮在二审询问时，其表示：其和上诉人是十多年的朋友。从2010年开始其二人就有经济往来了。从2016年到2018年六七月份我们互相之间借款还款次数比较多，每年大概有五笔（借还算一笔）左右。但是在2018年六七月份之后，我和上诉人之间的互相借款就少了。我在2018年8月28日和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我就将涉案车辆的行车证原件交给上诉人。但在我向李亮借款时，就向上诉人说了要用该车辆做担保，需要行车证原件，上诉人表示同意后就将行车证邮寄给我。2018年11月30日其和李某到长春合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辆买卖过户委托手续时，李某拿着机动车登记原件，其拿着行车证原件，当时把行车证原件和机动车登记原件都给工作人员看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任永明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其和于亮签订的书面买卖协议，且提供了转账凭证及于亮出具的收据，但书面买卖协议中只约定了定金的交付数额和交付时间，但对尾款46万元如何支付却未做任何约定，此举与常理不符。且根据于亮与上诉人之间的账户交易明细、于亮在二审期间对其和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以及其二人关系的陈述，本院对其二人之间从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发生的四笔交易往来无法认定为是上诉人交纳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另外，按照于亮陈述，上诉人在同意于亮将涉案车辆抵押李亮、李某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的行车证原件邮寄给于亮，让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但该陈述与常理相悖，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加之，于亮曾用和李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出具收条的方式为其债务提供担保，不排除本次其和上诉人的交易亦是债务担保的可能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买卖事实无法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任永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0元，由任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