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先，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颉风霞，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琦彩，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季，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良才，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原审被告：沈琴，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许新先因与被上诉人白琦彩、李季、钱良才及原审被告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新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季偿还白琦彩借款6389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琦彩、李季、钱良才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新先与白琦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为李季和钱良才，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应是在白琦彩和李季、钱良才之间形成的。2017年9月14日许新先虽然向白琦彩出具了2200000元借条一张，白琦彩也于当日给许新先转账2200000元，但也在当日，李季向许新先出具了一张2200000元借条，许新先也将收到的2200000元借款转账给了李季，一审庭审中李季也认可其是真正借款人，由其偿还借款。之所以由许新先给白琦彩出具借条，通过许新先的账户将借款转给李季，是因为白琦彩不相信李季的偿还能力，以此方式作为监督和保证。许新先只起到了中间桥梁的作用，并非实际借款人；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应偿还借款数额为124894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应偿还借款数额为638945元。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李季，故从借款产生当日即2017年9月14日起，李季就开始给白琦彩还款，其按照约定的每月还款110000元，连续还了4个月，后因资金紧张，还款数额有所降低，直至2018年4月20日，李季共向白琦彩还款610000元，但一审判决认为李季与白琦彩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以李季未向白琦彩出具借条而否定了李季还款的事实，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白琦彩虽出具证据证明在2017年5月6日其向李季转账150000元，但李季又于2017年5月16日向白琦彩还款150000元，两者之间账目已经结清且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本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9月14日，在该日之后白琦彩再未给李季转账，立即偿还的610000元也发生在2017年9月14日之后；第三，一审判决虽查明在借款期间，许新先和白琦彩及案外人通过第三方抵账偿还了部分借款951055元，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许新先是案涉借款人并判由许新先偿还案涉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在借款期间，因李季违约没有还款，白琦彩得知许新先有一笔砂石料款后，就联合案外人强行用三方抵账的方式要求许新先代李季还款，因无法结账许新先只得被迫同意用三方抵账的方式扣划了951055元，但该款项系许新先代李季偿还的借款，李季对此知晓。白琦彩辩称，第一，其给许新先出借2200000元，由许新先出具了借条，之后许新先以三方抵债的事实偿还借款，该事实能够说明案涉借款发生在白琦彩和许新先之间，至于许新先将案涉借款转给谁，具体由谁使用，白琦彩不知情；第二，白琦彩与李季在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就认识，两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如果白琦彩要给李季出借款项，双方完全可以自行协商，不需要通过许新先作为中间人，许新先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不符的，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其可以向实际借款人追偿。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由许新先向白琦彩进行偿还，许新先可以依据李季向其出具的借条向李季主张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季、钱良才及沈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琦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新先、沈琴立即向白琦彩偿还借款本金1248945元;2、判令许新先、沈琴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74937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新先、沈琴承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许新先申请追加钱良才、李季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4日，许新先向白琦彩借款2200000元，并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白琦彩人民币22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当日，白琦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榆中支行向许新先转账支付2200000元。许新先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榆中支行向李季转账支付2200000元，并由李季向许新先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许新先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元），其中李季、钱良才借款人处的签名均是李季书写并捺印。另查明，白琦彩自2017至2018年期间借用甘肃汇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兰州祁连山汉邦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兰州黄海淀粉厂的建设，许新先借用榆中永安砂厂的名义经营砂石料，在此期间，白琦彩借用甘肃汇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许新先借用榆中永安砂厂（丙方）的名义，与兰州祁连山汉邦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抹账协议及二份转账协议，上述三份协议实际是白琦彩、兰州祁连山汉邦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许新先之间的约定，甲方欠乙方混凝土款分别为397815元、463250元、89990元，共计951055元，因乙方欠丙方砂石料款，经三方相互冲减，该951055元许新先用于抵付所欠白琦彩的借款。经白琦彩催要，许新先至今尚未偿还剩余1248945元借款，白琦彩遂诉至法院，要求许新先及其妻子沈琴偿还借款本金124894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74937元。上述事实，有案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榆中支行转账凭证，兰州祁连山汉邦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发货结算单及客户对账单，三方转账协议及抹账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许新先向白琦彩借款并出具借条，白琦彩向许新先转款2200000元，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白琦彩与许新先的陈述，结合白琦彩提供的三方转账协议及抹账协议，兰州祁连山汉邦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发货结算单及客户对账单客户对账单等证据反映出，白琦彩与许新先通过抵债的方式折抵商砼款共计951055元，故对白琦彩要求许新先偿还剩余借款124894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对白琦彩要求的利息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许新先以个人名义向白琦彩借款2200000元，其所负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白琦彩作为债权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许新先、沈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沈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许新先辩解钱经其手后由李季、钱良才使用了，李季、钱良才归还了61万元，应当由李季、钱良才归还剩余款项；李季辩解借款实际由其使用，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已经偿还了借款61万元，现剩余借款为638945元。许新先、李季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李季向白琦彩转账支付610000元的凭证，白琦彩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其向李季转账支付150000元的凭证，从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仅反映出李季与白琦彩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李季并未向白琦彩出具借条，白琦彩也未直接向李季支付案涉借款2200000元，李季向白琦彩转账支付的610000元并不能认定为是李季向白琦彩偿还的案涉借款，白琦彩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许新先、李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白琦彩与李季、钱良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民间借贷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李季为实际用款人，系借款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其不受借款合同的约束，对出借人白琦彩不负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对于许新先、李季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新先偿还白琦彩借款1248945元，并以12489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白琦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许新先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案涉借贷主体及欠付借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需依据借款的支付、收取情况，借据的出具主体、实际还款义务的履行等方面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白琦彩诉请主张的2200000元借款所涉借条是由许新先于2017年9月14日向白琦彩出具的，该2200000元借款也由白琦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9月14日实际支付给许新先，许新先在本案一、二审中也认可收到了白琦彩向其转账支付的2200000元。在该笔22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后，许新先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10月29日以三方抵账协议的方式向白琦彩偿还了案涉借款951055元，虽然许新先主张该抵账还款是其代李季偿还的案涉借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方抵账协议的内容本身也无法反映许新先的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现许新先依据李季、钱良才于2017年9月14日向其出具的2200000元借条及李季向白琦彩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案涉22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季、钱良才，且李季、钱良才也针对案涉2200000元借款向白琦彩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李季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虽认可案涉2200000元借款由其实际使用，但该2200000元借款是由许新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的，李季、钱良才针对该笔2200000元借款也未向白琦彩出具过借条，而是向许新先出具的借条。虽然许新先及李季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李季向白琦彩的多笔银行转账记录并据此主张李季向白琦彩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但白琦彩在一审中亦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5月至8月期间向李季转账支付49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白琦彩与许新先、李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白琦彩与李季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在一审庭审中，白琦彩与李季也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故在此情形下，李季以及许新先针对其在本案的诉讼主张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季向白琦彩转账支付的61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而非偿还李季与白琦彩之间其他借款的款项。而许新先及李季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白琦彩对许新先及李季提出的该610000元是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许新先、李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季向白琦彩转账支付的610000元属偿还本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2200000元借款的相对方应为白琦彩与许新先，许新先作为案涉2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至于许新先将该笔2200000元借款转账支付给李季，并由李季、钱良才向其出具的借条的行为属于与本案所涉借贷法律关系不同且分别独立的另一借贷法律关系，与之相关的权利义务其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案涉借贷主体及欠付借款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许新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上诉人许新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