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凤，女，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美乐汇商业管理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凤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美乐汇商业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乐汇公司）娱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凤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美乐汇公司向孙德凤先行赔付预付费余额折合24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乐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31日，孙德凤在济南阳光新路由美乐汇公司经营的美乐汇商场二楼商户骁蓝鲸水世界消费储值，活动规则为“充多少送多少”，孙德凤充值了3000元，首次充值后储值卡内余额为6000元。2019年2月消费时孙德凤发现骁蓝鲸水世界已停止营业。孙德凤在骁蓝鲸水世界停业前最后一次消费的发票显示，储值卡内余额为4902元，结合充值金额及活动规则，剩余金额折合为2451元，有与骁蓝鲸水世界负责人(现已联系不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孙德凤认为美乐汇公司作为经营场地的出租方，在实际经营者失联的情况下，根据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七十二条，应承担先行赔付的法定责任。在美乐汇公司不同意先行赔付的情况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恰当，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孙德凤直接向骁蓝鲸水世界进行的充值，接受骁蓝鲸水世界的服务而非向美乐汇充值，其与美乐汇公司不存在娱乐服务合同关系”。孙德凤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其规定中的情形，与本案情形相符合，服务者租赁了出租者的柜台，消费者向服务者购买服务，出现了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损的状况。第四十三条并没有其他附加条款规定，所以孙德凤是否与美乐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是确认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必须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曹守栋为了经营骁蓝鲸水世界租赁的是203ab号商铺，不是柜台，且曹守栋与美乐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水世界闭店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单方行为，与美乐汇公司不存在关联性”。孙德凤认为，实际经营者曹守栋租赁了美乐汇公司的商铺，其经营形式的名称和表象不是传统印象里的柜台，但商铺与柜台其租赁用于经营的实质相同，都属于租赁经营场地。法庭认定其不是柜台缺乏依据和明确说明。且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明确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要求责任者予以赔偿：第三款，在展销会、租赁柜台、租赁场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场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或者柜台、场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该条例第72条与上位法互相呼应，并无违背，进一步明确了租赁场地与租赁柜台虽表现形式不同，但其租赁性质和法律关系、法律责任相等。在判决中法庭忽略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的规定，并未明确租赁商铺是否属于租赁场地，是否适用消费者保护条例第72条。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中不难看出，出租方被明确界定为责任者。所以出租方与承租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是违背消法精神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里面规定租赁柜台和租赁场地这两条，只要美乐汇公司是出租了柜台或者场地给水世界，并收取了租金和报酬，就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第3款规定的法律关系，是为场地出租者、柜台出租者和责任者。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出租者一定要参与销售者的经营，才能认定为柜台出租者、场地出租者和责任者。一审法庭认为租赁期限未届满，孙德凤认为本案中租赁合约已经实际终止，消费者无法联络到实际经营者，实质与规定中的租赁期满相同。这一点在全国范围内各省市出现的大量同类案例中的相同情形均被毫无争议的认定等同于租赁期满。（三）一审判决认为“美乐汇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出租方，按合同约定向曹守栋提供场地并收取管理费保证金(管理费保证金、经营质量保证金)，租赁合同中虽然要求商户在经营期间遵守商场的经营管理制度，但美乐汇公司并未实际参与骁蓝鲸水世界的经营管理，而是由承租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孙德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乐汇公司与骁蓝鲸水世界共享利润分成，美乐汇公司与曹守栋只是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美乐汇公司与孙德凤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如孙德凤的权利受到侵害，孙德凤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无权要求商铺出租方承担责任”。孙德凤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第3款中并没有要求出租方必须是参与经营管理、承租方必须不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或双方必须有利润分成才能认定的附加条款或司法解释。所以以此三条证明美乐汇公司在孙德凤遭受到损失的事件中不承担责任是违背消法规定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的规定，实际经营者租赁他人柜台用于经营必须标注自己的真实名称，显然与法庭认定的以自己名义经营就与出租方无关是违背法律的。美乐汇公司即便不就营业额进行分成，但收取租金本身就是盈利性质，是分享经营者的利润，其虽未直接侵害消费者权益，但其有责任保证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合法经营。并且，出租方收取了水世界的经营质量保证金，责权对等，他就有义务监管经营者的经营并因此承担先行赔付的法律责任。孙德凤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请求美乐汇公司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并不是退款责任，而是先行赔付的责任，美乐汇公司仍然可以向实际经营者追偿。毕竟招商工作是美乐汇公司操作的，联络起来也比孙德凤更加便捷。一审法官认定的租赁合同关系，其本质就是柜台租赁关系或者场地租赁关系，此处认定不准确。对于法庭认定美乐汇公司与曹守栋只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租赁柜台或租赁场地，其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庭认为美乐汇公司与孙德凤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孙德凤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19条，商品交易市场的经营管理者、柜台出租者、场地出租者、展销会举办者、商业特许经营者，应当核验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营业执照、许可证件等资料，并监督其履行标明真实身份信息的义务。本案中美乐汇公司的招商活动违反了法规，没有履行核验销售者营业执照、许可证件的义务。其租赁合约是与作为自然人的曹守栋签订的，无法显示美乐汇公司曾核验过曹守栋的工商手续，美乐汇公司是有违法行为在先，是对消费者不负责任的失职，其违反法规的行为给曹守栋损害消费者利益提供了条件，美乐汇公司应当承担监管不力造成的后果。并非对曹守栋的经营管理毫无过错和责任。如果严加审核，怎会有曹守栋之流入驻商场坑害消费者。正是商场不负责不严谨的工作态度和违法行为才给曹守栋欺诈消费者创造机会。综上，美乐汇公司与水世界之间系柜台租赁关系、场地租赁关系。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72条，且违反法规未审核承租方资质，与消费者权益受到侵害有因果关系，故应承担先行赔付的法律责任。请法院维护孙德凤的合法权益，捍卫消费者权益。美乐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乐汇公司先行赔付储值卡内余额折合2451元；2.判决美乐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日，美乐汇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曹守栋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济南阳光壹佰美乐汇商铺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位于济南市阳光壹佰美乐汇203AB号铺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第1.2条商铺的用途约定：乙方承租本商铺用于商业经营活动，应当以婴童水世界名称/商号对外经营，并用于经营婴童水世界项目，经营项目的品牌为婴童水世界。合同第1.3条租赁期限约定：租期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15日。合同第2.1.1条约定：管理费包含租赁费、物业服务费。合同第3.1条约定：为确保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管理费，乙方须于签署本合同的同时向甲方一次性交付相当于贰个月管理费的管理费保证金，共计41330元。第3.2条约定：乙方应在签署本合同的同时向甲方缴纳经营质量保证金叁千元，作为在商场经营期间商品质量、服务质量的保证金。第3.4.2条约定：如乙方在商场经营期间及合同到期退场后六个月内商品、服务出现问题而未及时解决给甲方造成影响或损失的，甲方可以扣留全部或部分经营质量保证金用于冲抵乙方所造成的损失，如经营质量保证金不足以冲抵乙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孙德凤在诉讼中陈述，其于2017年12月31日下午两点左右通过微信向骁蓝鲸水世界充值了3000元，充值3000元另外送3000元，一共是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消费一次扣一次钱，每个孩子每次游泳58元、洗澡38元，共计96元，其是2个孩子，每次去都是2个孩子消费。其最后一次消费是2019年1月30日，卡里余额还有4902元。2020年2月份其带孩子去洗澡的时候发现骁蓝鲸水世界闭店了，但一直未向其退还剩余款项。三、美乐汇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涉案商铺由曹守栋以济南世纪顶点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美乐汇商场处经营，曹守栋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商铺营业期间营业执照挂在商铺内。骁蓝鲸水世界的停业时间是2019年3月底，于2019年5月份彻底离场。2019年4月24日，骁蓝鲸水世界提示决定另行选址经营新店，落成后继续进行服务，若客户不满意可以另行研究其他方案，切实维护会员利益，并在2019年5月16日张贴提示，告知会员填写退费申请，以办理退费手续或接受其他新店的服务。美乐汇公司仅向曹守栋出租商铺用于经营骁蓝鲸水世界，该商铺是由商户独立运营、自负盈亏，美乐汇公司不参与商铺的经营与管理，也不收取经营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要求责任者予以赔偿：在展销会、租赁柜台、租赁场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场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或者柜台、场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依照以上规定可知，消费者要求场地的出租者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租赁的是柜台，并且时间是在租赁期满后，而本案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孙德凤与美乐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娱乐服务合同关系。孙德凤要求美乐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理由为：1.孙德凤直接向骁蓝鲸水世界进行的充值，接受骁蓝鲸水世界的服务，而非向美乐汇公司充值，其与美乐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娱乐服务合同关系；2.曹守栋为了经营骁蓝鲸水世界向美乐汇公司租赁的是203AB号商铺，不是柜台,且曹守栋与美乐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骁蓝鲸水世界闭店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单方行为，与美乐汇公司不存在关联性；3.美乐汇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出租方，按合同约定向曹守栋提供场地，并收取管理费（租赁费、物业服务费）、保证金（管理费保证金、经营质量保证金）。租赁合同中虽然要求商户在经营期间遵守商场的经营管理制度，但美乐汇公司并未实际参与骁蓝鲸水世界的经营管理，而是由承租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管理活动，且孙德凤未提交证据证明美乐汇公司与骁蓝鲸水世界共享利润分成，美乐汇公司与曹守栋之间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美乐汇公司与孙德凤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如孙德凤的权利受到侵害，孙德凤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无权要求商铺出租方美乐汇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孙德凤要求美乐汇公司向其先行赔付储值卡内余额245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德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孙德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德凤提交企业工商注销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孙德凤交费时该公司已注销，而美乐汇公司未进行相应的审查。美乐汇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孙德凤通过微信向骁蓝鲸水世界充值3000元，其无证据证明收款方及当时的经营主体是济南槐荫世纪景点水育游泳中心阳光新路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鉴于孙德凤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美乐汇公司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德凤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向骁蓝鲸水世界进行充值时的收款人系个体户曹守栋，并非向美乐汇公司进行充值，既孙德凤在充值时对于其接受服务的对象为曹守栋个体经营的骁蓝鲸水世界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孙德凤与美乐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娱乐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曹守栋为经营骁蓝鲸水世界而向美乐汇公司租赁203AB号商铺，且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美乐汇公司与曹守栋之间仅是商铺租赁合同关系，作为承租方的曹守栋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管理活动，对此孙德凤在充值时亦系明知，美乐汇公司与孙德凤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凤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要求商铺出租方美乐汇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德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德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