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平，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张码洞管理所苏北灌溉总渠（洪泽湖武马线南150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李枝，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城市水利工程管理处（现更名为“淮安市城市水利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承德北路与母爱路交汇处北。法定代表人：钟长春，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刚，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平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城市水利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城市水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致使上诉人权益受损，并加重上诉人履约责任。被上诉人将河堤租赁给上诉人作为货场使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恶意骗取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2.即使《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解除《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期间没有违规使用场地，没有在租赁场地内或河道内设置浮吊船，没有把租赁场地变成码头，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和协议的政策原因并不存在。3.本案遗漏当事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营业部”，一审审理程序有误。上诉人租赁了涉案场地后，与他人合伙成立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营业部”，虽然该经营部登记是个体户，但还存在其他合伙人的事实。因本案遗漏适格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4.本案因被上诉人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赔偿损失。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进行投资达400多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城市水利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有效，跟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将相关场地出租给上诉人作为货场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任何单位不得破坏、侵占、损毁防洪设施，被上诉人的出租行为并不影响防洪。2.上诉人将场地作为码头使用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3.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相对人是李宝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城市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2.被告支付从2019年6月26日至场地实际返还之日的租赁费用（按每年12万元标准支付）；3.被告返还租赁场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淮安市防汛抗旱机动队（甲方）与被告李宝平（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张码洞管理所西大门前苏北灌溉总渠南堤至西干渠（交通控股公司东北围墙北），西界碑东至变压器间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货场使用；1.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2月18日至2025年2月18日止；2.租金按年交付，采用先缴费后使用原则，每年租金为6万元，合同保证金2万元，签订合同日一次性缴清保证金2万元和第一年度租金6万元，若乙方中途退出，甲方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并追偿相关损失，2015年11月30日前缴清第二年租金6万元，其他各年交费时间与上一年相同；3.因乙方经营，需要从盐北大道沿西干渠堤顶到灌溉总渠铺设道路、小桥（工程概算24万元），乙方自愿先垫资24万元并组织铺设道路、桥梁，每年年底，甲方返还乙方工程款6万元，四年内全部返还给乙方垫资工程款24万元，道路、桥梁等设施建成后产权归甲方所有；4.甲方提供乙方经营用电，现有供电设施由乙方管理，电费由乙方缴纳；……7.乙方在场地内不得擅自进行深挖取土、乱搭建等违法行为，如因生产经营需要建设临时设施或装修时，经甲方书面同意后，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费用，但合同期满或因乙方违约解除合同时道路、桥梁、围墙、水电设施、房屋及装修等固定资产产权均归甲方所有；11.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时，乙方必须在期满日或解除日前，将场地、道路、桥梁和围墙、房屋、水电等设施完整归还给甲方，延期交还时，甲方有权每天按正常租金的200％收取租金并每日加收拖欠租金的千分之一作为日利息，直至承租方完全离场，甲方接收后扣除修理费、延误租金及利息等费用后无息退还保证金，保证金不足部分将依法追偿；12.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1）乙方不交付租金或者拖欠租金达30日以上；（2）乙方违反国家法律及有关规定进行生产经营时，或未经有关部门同意乱搭建、乱作为，以致影响堤防安全或对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时；（3）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场地转租给第三者使用，或擅自改变租赁场地用途，或不能保证甲方进出道路通畅时；14.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如乙方因到期不交租金或者拖欠租金30日以上，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责令乙方30日内完整交还场地和设施。若不能在30日内交还，在延期内，出租方有权每天加收正常租金的200％作为延误租金。后被告在租赁场地进行经营。2015年10月8日，淮安市防汛抗旱机动队（甲方）与被告李宝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来签订的盐北大道至张码洞管理所道路工程路面为二灰结石，因乙方生产经营需要，乙方施工时自行变更路面为30cm厚的c30混凝土路面，原桥面为钢筋混凝土结构，乙方现变更为利用安装地磅的钢结构共同使用，就变更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工程价24万元，分四年付清，现就变更事项增加18万元工程总价，乙方铺路建桥实际总费用是42万元；2.甲方在付给乙方铺路费用中，已经包含铺路施工时清苗、征地等协调费用，施工结束后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异议；3.原协议分四年从乙方缴纳的场地租金（6万元/年）支付清工程款，先就增加的工程经费（18万元）增加3年支付，分7年付清工程款，共计42万元，如遇拆迁等政策性调整时，合同自行解除，并按期满处理，待乙方离场时，甲方立即付清所有未付工程款；4.场地上所有的道路、地磅等不动产的产权均归甲方所有，乙方无任何异议。2018年8月6日，有市民拨打淮安市政府便民热线投诉：奋进大道通用码头东隔壁有装卸黄沙石子的黑码头，用浮吊船靠在岸边卸货，岸边存储黄沙石子，无营运手续，污染严重。经相关部门查实为被告在该处经营砂石业务，楚州地方海事处已向该浮吊船作业点下发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2018年12月5日，淮安市防汛抗旱应急中心向被告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指出被告至今未整改到位。淮安电视台“263在行动”对被告进行曝光，9月30日、11月30日，先后有市民向省水利厅厅长信箱举报此事，严重影响我单位形象，表示从2018年12月5日与被告终止合同，不再履行。2019年1月14日，又有市民拨打淮安市政府便民热线举报：奋进大道通用码头东隔壁有装卸黄沙石子的黑码头，用浮吊船靠在岸边卸货，岸边存储黄沙石子，无营运手续，污染严重。2019年3月15日，淮安市水利局对张马洞宝平建材经营部（被告为经营者）发出淮水责停字〔2019〕1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指出其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苏北灌溉总渠右堤张马洞西侧迎水坡建设的码头临时装卸设施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9年4月23日，淮安市水利局对张马洞宝平建材经营部（被告为经营者）发出淮水限拆字〔2019〕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构筑物通知书》，指出其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在苏北灌溉总渠右堤张马洞西侧迎水坡建设码头临时装卸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该局于2019年3月15日向其送达《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淮水责停〔2019〕1号），其未停止违法行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令其于4月3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码头临时装卸设施。经查，淮安市防汛抗旱机动队的相关职能现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淮安市防汛抗旱机动队与被告李宝平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淮安市防汛抗旱机动队的相关职能经调整后由原告承担，原告即成为合同主体。《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系将相关场地出租给被告作为货场使用，第七条明确约定被告在场地不得擅自进行乱搭建等违法行为，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被告违反国家法律及有关规定进行生产经营时，或未经有关部门同意乱搭建、乱作为，以致影响堤防安全或对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时视为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而被告在租赁场地经营过程中存在上述违法行为且已被水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被告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场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系《场地租赁合同》从合同，故也应予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租赁场地返还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返还场地之前的租赁费用问题，因合同约定了被告的相关工程款与原告的相关租赁费用予以冲抵，故本案对原告主张的租赁费用暂不予处理，可待被告实际返还租赁场地后原、被告再行结算或另行主张。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城市水利与被告李宝平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被告李宝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场地返还给原告城市水利。二、驳回原告城市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经查，《场地租赁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12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5年10月8日，而《终止合同通知书》的发出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结合案涉合同及协议约定事项以及已履行的时间，可以认定《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上诉人李宝平与被上诉人城市水利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案涉场地作为货场使用，第十二条明确“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2）乙方违反法律及有关规定进行生产经营时，或未经有关部门同意乱搭建、乱作为，以致影响堤防安全或对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时。（3）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场地转租给第三者使用；或擅自改变租赁场地用途；或不能保证甲方进出道路畅通时。”结合本案，上诉人李宝平在租赁场地经营过程中存在改变租赁标的用途，并被淮安市水利局处罚的违法行为，该违约情形已符合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故《场地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补充协议》系《场地租赁合同》从合同，应一并解除。上诉人提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经营部为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并不涉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经营部。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无需追加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经营部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码洞宝平建材经营部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城市水利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李宝平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宝平在本案一审中就损失赔偿部分并未提出反诉，二审中亦未明确赔偿的具体数额以及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存在工程款与租赁费用相互冲抵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李宝平返还租赁场地后双方再行结算或另案主张的做法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宝平提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城市水利应当赔偿相应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宝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侍 刚审 判 员  徐 俊审 判 员  田 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