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冲冲，女，199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秀兰，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济南市中律衡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秀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陈冲冲、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美珍诊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珍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冲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美珍诊所、美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冲冲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海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陈冲冲因呼吸不畅导致肺部不适，损伤可能构成伤残。陈冲冲手术后的一个礼拜内一直流鼻血，鼻山根肿、不通气、鼻头红肿疼痛难忍，鼻头皮肤紧绷，整个鼻头就跟要顶破一样，不敢触碰。而且呼吸不畅，左侧鼻腔里无法正常呼吸，鼻腔经常有分泌物、有明显的异物感，经常闻到臭味。鼻头经常会红，鼻头里面有大疙瘩。陈冲冲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检查后，医生建议尽快取出假体，否则假体会顶破鼻头自行掉出。陈冲冲做整形手术是为了更加美观，但经过诊所的诊治，陈冲冲不但毁容，还导致了鼻子的功能性障碍，给陈冲冲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和损害。陈冲冲申请对伤残级别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没有处理。陈冲冲现在左侧鼻腔里无法正常呼吸，后续需要继续治疗，治疗费用存在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方式。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鼻子受损对陈冲冲的工作、生活造成极大影响，给陈冲冲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精神承受极大的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冲冲的上诉请求。美珍诊所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美珍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美珍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珍诊所承担赔偿款14616元(判决差额为77484-14616=628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冲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合法诊疗机构，具备收取医疗费的资格，且该医疗费已经用于被上诉人本人，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所有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营养费，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二甲以上医院主治大夫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单且无任何购买营养品的正式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护理费，结合济南市侵权案件司法判例和济南市护工标准，每天120元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按照180元每天判决护理费，明显过高。关于鉴定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仅为11000元，且在被上诉人未构成伤残的基础上，评定伤残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负。专家会诊费无正式发票应属于违法收费项目且该项费用应包含在鉴定费项目之内。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且结合济南市侵权案件司法判例，即使被上诉人构成伤残，该项费用也不应超过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10000元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冲冲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其余的认可一审判决。美珍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陈冲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赔偿陈冲冲医疗费46668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1776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1116元、鉴定费141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179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陈冲冲因假体隆鼻术后一年余到美珍诊所要求改善。同日，陈冲冲在全麻下行“假体隆鼻术”，术后给予对症治疗。陈冲冲为此支出医疗费45900元。2019年9月2日，陈冲冲因鼻部行“异体骨”+“硅胶”充填术术后一月余自感头痛、局部胀痛、鼻尖红肿至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9月19日，陈冲冲至山东省警官总医院行CT检查示鼻中隔软骨部分增厚。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陈冲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美珍诊所、美珍公司对陈冲冲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2.陈冲冲的伤残等级；3.陈冲冲的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美珍诊所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陈冲冲目前鼻部外形不够自然、欠美观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2.患者陈冲冲目前的损害后果尚不构成伤残等级。3.建议患者陈冲冲的误工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20日为宜（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共计以20日为宜。陈冲冲为该次鉴定垫付鉴定费14110元（含专家会诊费3000元）。美珍诊所、美珍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答复。陈冲冲主张医疗费46668元，除在美珍诊所支出的45900元外，还有在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分别支出的CT检查费用360元和408元，陈冲冲为此提交门诊病历、CT报告单、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等证据。陈冲冲主张营养费2000元，是按照营养期2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陈冲冲主张误工费11776元，计算方式为：陈冲冲手术前5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88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60天误工期计算得出，为此提交工资发放的历史明细清单一份。陈冲冲主张护理费4000元，是根据鉴定结论及济南市护工的工资标准，按照护理期20天，每天200元计算得出。陈冲冲主张交通费1116元，系陈冲冲及代理人在从济南到南京参加鉴定听证会产生的往返交通费用，陈冲冲为此提交购票信息单、购票短信通知等证据。陈冲冲主张鉴定费14100元，为此提交鉴定费发票（金额11100元）和专家会诊费收据（金额3000元）各一张。陈冲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无证据提交。美珍诊所、美珍公司对陈冲冲所提交的医疗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齐鲁医院的CT检查无正式发票，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且该医院的门诊病历和CT报告单均显示陈冲冲鼻腔无明显异常，窦腔无狭窄，窦壁无破坏，鼻尖部形态及位置未见明显异常，且除上述CT检查外，陈冲冲在一年中未对鼻腔问题进行任何治疗，足以证明陈冲冲鼻腔无病变。美珍诊所、美珍公司对陈冲冲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因陈冲冲未提交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单，也未提交任何购买营养品的发票。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认为陈冲冲未提交与工作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交纳证明，且其工作单位也未出具扣发陈冲冲工资的证明，陈冲冲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认为陈冲冲无雇佣护工的证据，只同意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除以365天乘以20天的标准赔偿护理费2318元。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认为根据人身损害相关司法解释，交通费仅指受害人因就医或转院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对陈冲冲所主张的交通费不予认可。美珍诊所、美珍公司对鉴定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认为陈冲冲并未构成伤残，该费用应由陈冲冲自担；对于专家会诊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陈冲冲应当提交正式的机打税务发票。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认为陈冲冲未构成伤残，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美珍诊所在对陈冲冲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陈冲冲的身体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美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冲冲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焦点一，美珍诊所、美珍公司虽然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该项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美珍诊所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陈冲冲目前鼻部外形不够自然、欠美观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美珍诊所在对陈冲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冲冲的身体损害之间具有完全因果关系。故美珍诊所应对陈冲冲的身体损害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美珍诊所的性质为张秀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美珍公司的性质为张秀兰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从现有证据来看，为陈冲冲提供诊疗服务的是美珍诊所而非美珍公司，故美珍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关于医疗费，陈冲冲所主张的CT检查费用有门诊病历、CT报告单、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检查部位与本案中的损害有关，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采信，因美珍诊所对陈冲冲的身体损害负有完全责任，故美珍诊所应当赔偿陈冲医疗费46668元。关于营养费，陈冲冲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标准并无不当，故美珍诊所应当赔偿陈冲营养费2000元。关于误工费，因陈冲冲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已经实际减少，故陈冲冲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为陈冲冲的护理期为20天，护理期间护理人数1人，陈冲冲所主张的护理天数并无不当，但200元的护理费标准偏高，一审法院根据本地护工市场的一般价格酌定为每天180元，故美珍诊所应赔偿陈冲冲护理费3600元。关于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系陈冲冲主张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故美珍诊所应赔偿陈冲冲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14100元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111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冲冲虽未构成伤残，但是作为年轻女性，其鼻部的美观程度受到影响，必然会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美珍诊所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冲冲医疗费46668元。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冲冲营养费2000元。三、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冲冲护理费3600元。四、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冲冲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14100元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1116元。五、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冲冲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六、驳回陈冲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元，减半收取计2140元，陈冲冲负担1220元，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负担9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经陈冲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美珍诊所对陈冲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美珍诊所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美珍诊所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陈冲冲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无异议。在无证据证明鉴定中心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陈冲冲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鉴定意见，美珍诊所对陈冲冲目前鼻部外形不够自然、欠美观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美珍诊所赔偿陈冲冲医疗费46668元，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冲冲营养期20日，护理期20日，一审法院根据陈冲冲的身体损害情况酌定按照营养费100元/天，护理费180元/天，对该两项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冲冲一审期间提交鉴定费发票及专家会诊费收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系陈冲冲主张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故对陈冲冲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美珍诊所的医疗过错行为给陈冲冲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一定影响，一审法院结合美珍诊所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期间，陈冲冲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陈冲冲、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陈冲冲负担2311元，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负担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