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8552号 上诉人（原审祁琪）：祁祺，女，1984年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素峰，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文，男，1979年3月13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辉，女，198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址。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祁祺与上诉人王中文、王丽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素峰，上诉人王中文，王中文与王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家具、家电费用40000元是错误的。（1）关于家具、家电的价值评估的问题。首先，一审中，因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始终承认涉案的家具、家电具有返还的条件，可以返还。且，一审法院也未就此向上诉人进行释明，故，上诉人并未申请对家具家电进行价格评估。其次，涉案的家具、家电具有评估的基础。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购买的凭证，凭证上显示了购买的时间、价格、规格型号等内容。即便实物灭失，凭借有效的购买凭证，仍可以对涉案家具、家电进行价值评估。（2）被上诉人是否认可拉走家具、家电，在一审判决已经驳回了其抗辩的情形下，已经不能成为否定鉴定或上诉人主张价值的理由。（3）李飞在2019年2月23日的录音中陈述，不能成为确定涉案家具、家电价值的依据。该录音只是李飞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中，李飞单方希望解决问题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是为了确定涉案家电、家具的价值。更不能作为认定和量化上诉人诉请的依据。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请为返还财产，或者是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对当事人进行释明，明确其具体诉请，是要求返还财产或者是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在未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就进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一审法院放大了自己的自由裁量权，而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三、涉案中的财物被上诉人拉走，被上诉人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将相应的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四、本案中实际上存在着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因家具、家电等物品而引发的返还原物纠纷，而另外一个是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购房合同所引发的损害赔偿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中予以处理是不合适的。同时即使一审法院将该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到一个案件中处理，因双方之间的购房合同所引发的损害赔偿，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也可以确定各方的责任，以此来判决双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损失的数额。而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为由，就径直驳回了上诉人关于房租以及其他损失的该部分诉求，是明显欠缺法律依据，而且与公平公正原则明显相违背。 王中文、王丽辉辩称，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并不属实。祁祺并没有并无证据证明曾经交给王中文，王丽辉所诉请的财产，其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能够证实，并且王中文、王丽辉也明确没有收到过涉案财产，因此祁祺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这个事实的基础上，盲目认定王丽辉、王中文曾拉走过祁祺的财产，并以此来酌定支付祁祺4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扩大了自由裁量权，因此一审判决错误。 王中文、王丽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未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所举证均与本案上诉人无直接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更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所谓的财产被上诉人占有。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表达的思想内容根本无法确认，并且被上诉人与证人曾是夫妻关系，所说的也明确不符合事实，再看法院所认定“庭审中，王中文、王丽辉否认拉走了祁琪的家具、家电；但祁琪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王中文、王丽辉多次承担拉走了涉案的家具、家电；”这明显是法院串改上诉人与所谓的证人之间录音内容。纵观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从没有过提过“家电”二字，不知道一审法院在录音中何处得到的“家电”。应该是为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而杜撰的吧。再看一审法院以“且祁琪提供了与案外人的物品清单、祁琪与案外人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及王中文、王丽辉入住房屋的时间点均能说明王中文、王丽辉居住房屋时，房屋内由家具、家电；还，祁琪提供了涉案小区物业部门拉走家具的出门单。证明王中文、王丽辉拉走了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不得不说原审法院法官想象力丰富。且不说一审法院对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与证人签订的物品清单的真实性，是否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取舍是否作出认定？且从法院表述推测来看，一审法院就没有依法按照证据规则来进行审理案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交付祁琪家具、家电的证据，一审法院却用推测的方式证明上诉人拉走了被上诉人的家具、家电。另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物业公司的物品搬迁放行通知单，也只有家具一套，根本没有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家电。真不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家电何来。况且，通知单上明确家具系从2-2-1303室搬走的，这明确与本案被上诉人所谓的家具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明显不合法，也不能成立。二、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诉请并不一致。针对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和案由来看，被上诉人是诉请原物返还，且不说其事实中原物上诉人没有拉走过被上诉人的家具、家电。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拉走了，法院判决也首先应考虑的返还，当然这也是被上诉人的诉请。而一审法院却突破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家具、家电费用40000元。不知一审法院40000元从何而来。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法官不仅行使自主改变当事人诉请的权利，还行使了物价评估和认定的权利。法院应该是依法审判案件，认定事实。对于擅自改变当事人诉请和物价认定价格问题好像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职权。由此可见，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盲目、错误地认定案件事实，判决明显是错误的。 祁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中文、王丽辉拉走了祁祺的财产，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根据李飞与王中文之间的通话录音，结合风尚自由城物业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有王丽辉本人的签字，足以证明王中文、王丽辉确实拉走了上诉人的家具家电等物品。所以王中文、王丽辉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 祁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中文、王丽辉返还家具及电器并赔偿损失139240元（见清单），并赔偿租金损失38500元及赔偿金20000元，共计197740元；2.诉讼费用由王中文、王丽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徐州市鼓楼区于2013年8月8日登记在祁祺名下。 祁祺与案外人李飞于2014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关于离婚后夫妻财产归属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案外人李飞出具情况说明，离婚后，其与祁祺约定，涉案家具家电全部归祁祺所有。 2016年11月30日，祁祺与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王智在该合同签字，同时该公司签印。2016年12月4日，案外人李飞与王智签订了设备、设施清单协议作为租赁合同的附件。2017年6月7日，祁琪与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王智签订了房屋租赁违约协议，祁琪退还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63000元（房屋租金33000元、押金10000元、赔偿金20000元）。 祁祺与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解除房屋赁合同后，王中文、王丽辉居住进了上述涉案房屋。 另，2018年2月，因其他案件，祁琪名下所有徐州市鼓楼区依法被我院强制执行并拍卖。涉案房屋系王中文、王丽辉向一审法院交付执行的。 还查明，王中文、王丽辉预付给祁琪的购房款后转化成借贷款项，王中文、王丽辉通过诉讼方式向祁琪及案外人主张了权利，法院依法支持祁琪的22万元诉讼请求及相应的利息。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祁琪及案外人并未将款项偿还给王中文、王丽辉。 以上事实由祁琪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书、离婚协议、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明。结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祁祺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通过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祁祺曾是徐州市鼓楼区房屋的所有人，再者，其与案外人李飞离婚后，双方约定房屋的家电家具亦全归祁祺所有，故，祁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身份适格。 关于王中文、王丽辉是否应向祁琪返还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139240元问题。祁琪称2017年1月，其与王中文、王丽辉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17年6月将涉案房屋及房屋内家具家电等交由王中文、王丽辉占有使用，后涉案房屋经司法拍卖，王中文、王丽辉将本属于祁琪的家具、家电搬走，拒不返还给祁琪。庭审中，王中文、王丽辉否认拉走了祁琪的家具、家电，但祁琪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王中文、王丽辉多次承认拉走了涉案房屋的家具、家电；且祁琪提供了和案外人的物品清单、祁琪与案外人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及王中文、王丽辉入住房屋的时间点均能说明王中文、王丽辉居住涉案房屋时，房屋内有家具、家电；另，王中文、王丽辉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交付涉案房屋时并无家具、家电；还，祁琪提供了涉案小区物业部门王中文、王丽辉拉走家具的出门单。综上，祁琪提供的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基本的证据链证明王中文、王丽辉拉走了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祁琪主张涉案家具、家电价值139240元，祁琪向法庭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设施清单中载明的物品情况；考虑到一般家庭的正常生活水平以及财物的折旧因素；本案家具、家电评估已无实际基础情况；王中文、王丽辉不认可拉走家具、家电的陈述情况；李飞在2019年2月23日的录音证据中陈述“家具是多少钱，算到最后摊个18或19万，把钱给你，这个事就结束”情况；结合公平、诚信原则，综合上述诸多因素，就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家具、家电价值40000元。 关于祁琪要求王中文、王丽辉支付租金和赔偿金损失的问题。祁琪与案外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出售涉案房屋给王中文、王丽辉，但涉案房屋并未出售给王中文、王丽辉，而是被法院依法拍卖,且双方亦未就该项租金和赔偿金损失明确约定由王中文、王丽辉负担。故，一审法院认为祁琪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中文、王丽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祁琪祁祺支付家具、家电费用40000元；二、驳回祁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祁琪已预交），由祁祺负担3455元，由王中文、王丽辉负担800元。 二审期间，王中文提交《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祁琪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祁琪提交《房地产买卖合同》、家电购买票据、房内照片复印件，证明房屋内家电的价值以及房屋的交付时的现状。提交《执行案件告知书》、执行现场勘查笔录、执行现场照片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拍卖成功后，由王中文负责交接，房屋内什么物品都没有。录音三段，结合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明2017年6月王中文已经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王中文质证认为，祁琪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以王中文提交的为准。家电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执行的相关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室内照片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王中文提交《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祁琪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买卖合同上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6日，双方均认可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6日。该合同中，双方约定涉案房屋的价格为148万元，上述价款除包括房地产本身外，包括房屋内的全屋家具家电。本院另查明，小区物业开具的出门单登记的是2-2-1303室并非涉案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中文、王丽辉是否将涉案家具家电拉走的问题。王中文认可涉案房屋钥匙已经交付，说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王中文。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买卖的价款中包括全屋家具家电。涉案房屋拍卖时由王中文控制，王中文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执行法院时，房屋内无家具家电。综合以上事实，再结合王忠文在与李飞的通话录音中有“你那个钱不给我……你那个家里的家具我都给你收拾走了你知道吧”“我不是偷你的你知道吧”等表述，可以认定王中文为索要欠款从涉案房屋中拉走家具家电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中文、王丽辉将涉案的家具家电拉走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家具的价值问题。在不能确定涉案家俱家电现状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原购买发票确定涉案家俱家电的现有价值，且王中文并不认可原购买发票的真实性，不具备评估基础，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李飞在2019年2月23日的录音证据中陈述“家具是多少钱，算到最后摊个18或19万，把钱给你，这个事就结束”，一审法院结合李飞与王中文的录音、以及涉案家具家电的购买时间以及财物的折旧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涉案家具家电价值4万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祁琪主张王中文、王丽辉涉嫌犯罪，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本案系房屋买卖引起的返还原物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祁琪也未提供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祁琪主张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祁琪主张要求王中文支付租金及赔偿金的问题。返还原物、损害赔偿均因房屋买卖而引起，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并无不当，且这两项主张均是祁琪提出，祁琪认为返还原物、损害赔偿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时，祁琪陈述：“最初达成购房意向时，为了让二被告放心，原告就跟原租户达成了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将房屋及房屋内家具家电交给了二被告占有使用，实际是有质押的意思在里面”，说明祁琪系主动与原租户解除租赁关系并将房屋交付给王中文、王丽辉。后房屋被法院强制拍卖，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目的未实现并非王中文原因，一审法院对祁琪主张租金及赔偿金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祁琪、王中文、王丽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祁琪负担4255元，由王中文、王丽辉负担4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正喜 审判员  黄 政 审判员  周东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