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才，男，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安芹，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敏，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良，男，1965年7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矛盾，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因与被上诉人刘永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刘永良的起诉；3.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世才、吴安芹侵犯了刘永良的物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世才、吴安芹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合同书，证明出租方孟某于2017年6月22日将该块土地出租给杨世才用于养殖，租金为10,000元，租赁期限为10年，杨世才已于2018年1月15日向孟某支付租金10,000元，杨世才、吴安芹对该块土地享有10年的租赁使用权，而刘永良所提交的《收据》证实刘永良购买该块土地支付购地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可见，无论是杨世才、吴安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时间还是支付租金的时间均在刘永良支付购地款的时间之前。刘永良非法私自购买该块土地时，杨世才、吴安芹一直在合法使用该块土地，在该块土地上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心血和汗水，才把该块土地从荒地开垦为可种植农作物的农用地。杨世才、吴安芹具有该块土地的租赁使用权，未侵犯刘永良的任何权益，而刘永良与杨世才、吴安芹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两家为邻居，在明知杨世才、吴安芹已取得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和已长期合法使用的情况之下，还违法私自与刘某3、康某等人买卖土地，破坏了双方之间的邻里关系，破坏了社会和谐稳定，更为不公的是，在杨世才、吴安芹将该块土地经营管理好后，仅花10,060元就购得该块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对杨世才、吴安芹实在不公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在租赁物出卖时，承租人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杨世才、吴安芹并没有侵犯刘永良的土地使用权益。（二）一审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不具有将土地出售给刘永良的资格和条件。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在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召开群众会议，并通过招标、投标的方式拍卖的情况之下，私自决定将土地出售给刘永良，并收取刘永良的10,060元，应视为无效的法律行为。在一审庭审中，虽然四人作证陈述出售土地得到党委和政府的同意和授权，得到20位理事会成员的同意，但四人并未向法庭提供过任何相关政府批准文件及其他16位理事会成员授权的书面文件，在其他16位理事会成员未到庭作证及提供其他相关政府的文件资料材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四个证人的证言不具合法、客观、真实性，且四个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评判，却采信四位证人的证言，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刘永良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或裁定不予受理，而一审法院认定刘永良对该块土地具有物权意义上的使用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刘永良向法庭所出示的《收据》《关于核桃洼与弄相孟小三家地界的协议》不足以证实其对该土地享有物权的归属，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刘永良自起诉之日起至今，并未向法庭提供不动产权属证明，仅凭一张收据、一份《关于核桃洼与弄相孟小三家地界的协议》、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四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刘永良行使返还原物、消除危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请求权，应以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确定为前提，如若权利归属不清，行使土地使用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刘永良在本案中无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杨世才、吴安芹不得阻止刘永良施工，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拆除围栏，明显偏袒刘永良。（四）因芒市所辖地区非法交易土地和违法用地问题突出，公民反映突出，为进一步规范芒市用地秩序，严厉打击非法买卖、转让土地及违法违规用地行为等相关土地违法行为，芒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9日已经下发了芒政告【2020】11号文件，其中文件第二条规定；“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私自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未经依法批准进行非法交易土地和违法用地建设的行为均不受法律的保护，一经发现，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查处，对相关责任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第三条规定：“严禁非法流转土地。严禁村集体及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以非法承包、出租、转让、互换等形式进行流转，严禁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第四条规定：“严厉打击非法买卖农村宅基地、农用地的违法行为”；第八条规定：“严禁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农场管委会、村（居）委会、村民小组在单位和个人擅自签订的买卖土地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协议上签署意见及盖章”；第九条规定：“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农场管委会和土地主管部门不得审批办理单位和个人以各种名义向农村（农场）非法购买土地的一切手续。”本案中，从刘永良所提交的诉状以及证据材料来看，并不能充分证实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出售该块土地系经芒市人民政府及其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及确认，亦不能证实四人具有出售土地的资格和条件，且在出卖该块土地时未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公开招标、投标及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群众会议，刘永良私自与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买卖土地的价格明显低于现在芒市的土地市场价值，应不受法律的保护，购买土地的行为自始至终无效。一审中，刘永良所出示的购地款《收据》的形式，确实与杨世才、吴安芹经过招标、投标购置的地基《收据》形式一致，刘永良认为杨世才、吴安芹所购置的地基是非法买卖，虽双方的购置地基《收据》看似相同，实质要件却不同。杨世才、吴安芹购买的地基是经过公开招标、投标买卖的，是经过群众会议讨论的，程序合法，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杨世才、吴安芹所购置的地基没有任何权属争议，而刘永良却是私下以低于市场价格买卖的，未经过公开招标、投标，也未经过群众会议，属程序不合法，是不公开、不公平、不公正的。为此，从刘永良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收据》足以证实刘永良仅出资10,060元购买了80多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具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违反了芒市人民政府芒政告【2020】11号文件精神，应属无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永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杨世才、吴安芹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不是案件的客观事实，杨世才、吴安芹所引用的法律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不相吻合，曲解了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世才、吴安芹立即停止侵害、拆除围栏、排除妨害；2.判令杨世才、吴安芹向刘永良赔礼道歉；3.判令杨世才、吴安芹赔偿刘永良经济损失5,000元；4.判令杨世才、吴安芹承担刘永良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5.判令杨世才、吴安芹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良及杨世才、吴安芹均系芒市村民，由于村寨存在地质灾害隐患，经党委政府的批准下，2016年村民小组向芒市购地整村易地搬迁至现在的吉祥村。所购土地在规划宅基地之后剩余一些边角地，村民小组搬迁理事会决定将边角地进行出让。2018年9月1日，核桃洼理事会与弄相孟小三针对双方界线进行划定，在划界过程中，双方存在土地互换情况。另外，杨世才、吴安芹于2018年6月22日与案外人孟小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面积为0.6亩，用于养殖。2019年5月23日，理事会将本村与俄雄搬迁点之间的边角地卖给刘永良（界线为：东边与吉祥村4号宅基地边界为限、北与俄雄界线为准、西至大路、南为总路排水沟边直对刘东芬家房子角落），该块边角系一个大坑，刘永良购得该地之后准备对该地块进行填土。在此过程中杨世才、吴安芹阻止刘永良填土，双方产生矛盾，且此纠纷通过相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首先要确认诉争土地刘永良是否取得了物权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核桃洼易地搬迁理事会是代表全体搬迁户处理搬迁事务，而四位证人系理事会成员，且系驻点具体处理搬迁事务的代表，故四位证人与弄相孟某划定界线、将诉争土地（边角地）处理给刘永良的行为合法有效。处理结果对全体搬迁村民均有约束力。此地为新搬迁点，办理产权登记需由政府统一办理，故刘永良对诉争的土地具有物权意义上的使用权，杨世才、吴安芹阻止刘永良施工的行为侵犯了刘永良的物权，故刘永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杨世才、吴安芹与理事会不存在租赁关系，故杨世才、吴安芹不具有购地权。刘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决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世才、吴安芹不得阻止刘永良施工，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拆除围栏；二、驳回刘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世才、吴安芹负担（未付），限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杨世才、吴安芹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人孟某陈述：杨世才向其租赁了案涉土地，租金10,000元已支付，这块地总共有1.2亩，用来种菜，协议上的签名是其签的。被上诉人刘永良没有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认可孟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刘永良不认可孟某的证言。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孟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能证实案涉土地在置换前由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租赁使用。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提对“村民小组搬迁理事会决定将边角地进行出让”和“2019年5月23日，理事会将本村与俄雄搬迁点之间的边角地卖给刘永良”提出异议，认为所争议的土地是刘某3、康某等4人以理事会的名义私自出售的，不是理事会出售的。被上诉人刘永良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核桃洼易地搬迁理事会是代表全体搬迁户处理搬迁事务，而处置案涉土地的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系理事会成员，且系驻点具体处理搬迁事务的代表，刘某1、刘某2、刘某3、康某代表核桃洼易地搬迁理事会将诉争土地处理给被上诉人刘永良的行为合法有效，处理结果对全体搬迁村民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刘永良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本案中，案涉土地虽系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与孟某租赁在先，但孟某已与核桃洼易地搬迁理事会进行了置换，且用于置换的集体土地现由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使用，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阻止被上诉人刘永良施工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刘永良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不得阻止被上诉人刘永良施工并拆除围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世才、吴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