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兴，男，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法定代表人：谭明鹤，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周家裕。委托代理人：周磊，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兴华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河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粤71行初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天河区（红旗综合市场）自编3号楼（以下简称涉案物业）首层、二层房屋权属人为银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张爱兴于2006年起承租涉案物业楼顶，后未向规划部门报建即在楼顶搭建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的简易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物），作为拳馆使用。后张爱兴与吴绍勳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区法院），天河区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确认张爱兴与吴绍勳之间关于涉案物业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张爱兴限期搬离涉案物业并缴清租金、占有使用费等。张爱兴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08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兴对终审判决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粤民申29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爱兴的再审申请。因张爱兴未主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吴绍勳于2016年11月24日向天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河区法院以（2016）粤0106执10834号立案执行。2017年2月24日，天河区法院在涉案物业处张贴公告，责令张爱兴及其他使用人在2017年3月2日前搬离，逾期不履行，则视上述地址的物品均为抛弃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张爱兴及其他使用人自行承担。公告期满，张爱兴并未履行。天河区法院多次约见张爱兴，张爱兴仍拒绝搬离涉案建筑物。2017年5月12日，天河区法院进行强制搬迁，邀请涉案建筑物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人员、社区治保负责人到场见证，并对执行过程全程录像、拍照备案。2019年3月18日，兴华街道办执法队发现涉案建筑物涉嫌违法搭建，遂于同日向银河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银河公司携带涉案建筑物的相关产权证明和报建资料等接受询问调查及听取处理意见，银河公司表示无法提供相关资料。2019年3月18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穗综天责字［2019］20116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红旗综合市场于2019年3月21日15时前自行拆除。2019年3月20日，兴华街道办在涉案物业处张贴通知，要求涉案建筑物内物品自行清空。2019年3月22日，兴华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内部物品经银河公司及红旗综合市场物业管理方现场确认随意处理。张爱兴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24日向天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天河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予以受理。2019年7月23日，天河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将审查期限延长30日。2019年8月23日，天河区政府作出天河府行复［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负责组织实施本条例，市、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按照职责分工查处违法建设。’《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市辖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可以向街道派出执法机构。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可以向市辖区或者街道派出执法机构。派出机构以设立该派出机构的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的名义，在所辖区域范围内履行城市管理执法职责。’本案中，被申请人并非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没有对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强制拆除的职权，其以自己的名义发出限期搬离通知，并组织实施对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四十四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构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需要依法强制拆除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应当报区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被申请人发出限期搬离的通知后，即于两日后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且该强制拆除未报区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程序违法。关于被申请人提出的赔偿损失共计68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申请人是涉案物业的承租人而非所有人，《民事判决书》［（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36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01民终10820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1执复227号］判定申请人与涉案物业权利人吴绍勳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并要求申请人搬离涉案物业。申请人不履行判决，涉案物业管理方吴绍勳向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告知申请人如不自行搬离，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视为抛弃物。申请人仍未自行搬离，遂强制执行。可见，申请人对涉案建筑物已不具有合法的使用权。现申请人提出赔偿请求，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申请人的行为造成损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于申请人的上述请求，本府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九条规定，确认兴华街道办于2019年3月22日对广州市天河区（红旗综合市场）自编3号楼顶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张爱兴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兴华街道办是天河区政府设立的派出机关，张爱兴对兴华街道办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天河区政府负有依法受理并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关于兴华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负责组织实施本条例，市、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按照职责分工查处违法建设。”第二十条规定：“违法建设属于本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除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无法实施拆除的情形外，城帀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或者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当事人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应当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兴华街道办实施，但兴华街道办并非查处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行政机关，即使发现违法建设，也无权在法定情形下予以强制拆除，故兴华街道办于2019年3月22日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另，《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需要依法强制拆除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应当报区、县级市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市人民政府批准强制拆除的，由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具体组织实施，违法建设所在地的区、县级市、镇人民政府和街道办事处应当予以配合；区、县级市人民政府批准强制拆除的，由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具体组织实施，违法建设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应当予以配合。”本案中，兴华街道办在涉案物业处张贴通知后，未经报天河区政府批准，就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张爱兴要求兴华街道办赔偿其财产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建筑物系由张爱兴未报经规划许可自行搭建，构成违法建设，兴华街道办将其强制拆除，并未给张爱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至于张爱兴主张的财物损失，根据(2018)粤01执复227号执行裁定显示，天河区法院已于2017年5月12日进行强制搬迁，整个执行过程有涉案建筑物所在地的基层组织派员见证，并对涉案建筑物闲的物品予以清点拍照备案，该案已于2017年12月执行完毕，张爱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兴华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相关财物损失。据此，天河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兴华街道办于2019年3月22日对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不支持张发兴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爱兴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华街道办赔偿其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爱兴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爱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的（2019）粤71行初769、770号两案行政复议申请书、一审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和理由都属于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的重要组成部分。两个案件属于同一个假诉讼和枉法裁判引发的，两案证明了假诉讼和枉法裁判。上诉人的建筑物和建筑材料，以及建筑物里的设备、白酒等财产丢失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行政复议时的财产总价值为68万元，因白酒绝大部分都已储存十多年，按照以前的价格计算偏低，一审时考虑通货膨胀因素计算财产总值为978520元。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和执行案件都是违法的，造成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行政复议阶段的复议人员不公正，上诉人申请复议人员回避却不回避，复议决定时无效的。上诉人两个案件的事实证据完全可以推翻原租赁纠纷和执行案件。上诉人申请高院合并审理，高院仍不合并是不公正的。上诉人提交高院的判决书、租赁合同、续约证明、红旗市场登记证、769号裁定书等证据材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兴华街道办恢复违法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物，判令兴华街道办赔偿上诉人的建筑物损失33万元，建筑物内财产损失648520元，判令强拆责任人员交出强拆视频。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和镇人民政府分别负责查处街道、镇辖区范围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违法建设。”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需要依法强制拆除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应当报区、县级市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市人民政府批准强制拆除的，由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具体组织实施，违法建设所在地的区、县级市、镇人民政府和街道办事处应当予以配合；区、县级市人民政府批准强制拆除的，由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具体组织实施，违法建设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应当予以配合。”本案中上诉人张爱兴未经报建在广州市天河区（红旗综合市场）自编3号楼顶擅自搭建了涉案违法建筑，依据上述规定，应当由广州市城市综合执法机关依法作出处理。兴华街道办以其名义作出限期搬离通知，并组织实施对涉案建筑的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且违反了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必须报经区、县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天河区政府经复议确认兴华街道办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关于撤销一审判决，责令兴华街道办恢复涉案建筑物理由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张爱兴在本案中主张兴华街道办应当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张爱兴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涉案建筑物及建筑屋内财产的损失。因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华街道办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因张爱兴和案外人产生租赁合同纠纷，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据生效裁判要求，已将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强制搬迁出该建筑物并清点拍照备案。上诉人张爱兴主张兴华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造成其建筑屋内财产损失并要求赔偿的请求缺乏理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张爱兴认为本案与（2020）粤行终1102号案为相关联的两个案件，应合并审理，其多次向本院申请合并审理但被拒绝，由此认为本案审判人员理应回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规定，上诉人张爱兴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其以两案应合并审理而未合并为由，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及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爱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家应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李婉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