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红狮电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金路****。 法定代表人：金文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杨波，北京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李芬，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上海红狮电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李芬、杨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狮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8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红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谢李芬、杨俊共同给付红狮公司对浙江通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享有的债权172718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工程款和违约金之和16716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由谢李芬、杨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强制清算程序不是追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的前置程序，公司的财产、账薄账册等重要文件是否灭失、公司是否无法清算通过本案开庭审理，由被告举证即可查明，无需另行通过强制清算程序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清算义务人应该接收公司财产、账册等，依法承担法定清算义务。因此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应该根据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查明。本案中，通和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系因股东并未按期履行清算义务引发的责任，《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该条款适用需以清算程序为诉讼的前置程序，此后清算程序启动与否亦不影响股东因未按期组成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红狮公司未对通和公司申请强制清算，但是在该公司股东均能够联系到且谢李芬已参加一审诉讼的情况下，应当由谢李芬、杨俊就公司财产、账薄账册是否灭失等进行举证，如其认为通和公司能够清算，应提供据以清算的客观证据如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9条规定而认定本案未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较难举证怠于履行义务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怠于履行义务”与通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红狮公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应由谢李芬、杨俊承担本案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系属公司内部文件，公司债权人无法获取，且无论股东是否实际掌握前述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无法免除其所负的法定清算义务。现通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主要文件等现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债权人相对于股东对上述文件的掌握处于严重劣势地位，无法举证谢李芬、杨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通和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为了保障举证责任分配之公平性，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而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事实情况，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都应该由公司股东承担。本案中，谢李芬、杨俊作为通和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已怠于履行义务，现其无法提交通和公司据以清算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又无法证明该材料确系其他不可抗力等原因而灭失，应推定谢李芬、杨俊“怠于履行义务”与通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举证责任分配给红狮公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谢李芬、杨俊未作答辩。 红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谢李芬、杨俊连带给付红狮公司对通和公司享有的债权172718元；二、判令谢李芬、杨俊连带给付红狮公司对通和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如下：以工程款和违约金之和16716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9日，红狮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通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日作出(2014)甬东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判令通和公司给付红狮公司工程款160200元、违约金6960元；案件受理费3643元、财产保全费1355元、公告费560元，由通和公司负担。因通和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通和公司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谢李芬、杨俊分别持有公司10%和90%股权，杨俊担任执行董事。2017年6月23日，通和公司因连续停业六个月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谢李芬、杨俊没有组织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通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即出现解散事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谢李芬、杨俊作为通和公司的股东，系清算义务人，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截止目前，从2017年6月23日至今，谢李芬、杨俊没有组织清算，构成怠于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谢李芬、杨俊怠于组织清算，是否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两者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的证据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9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般而言，在通和公司没有经过强制清算的情况下，怠于履行义务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较难举证。鉴于红狮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红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减半收取1877元，由红狮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现并无证据证明谢李芬、杨俊怠于组织清算，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红狮公司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通和公司股东谢李芬、杨俊连对通和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红狮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红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上海红狮电梯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