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雁北北路****、太泉街67号、69号、71号。 法定代表人：胡国梁，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华，男，汉族，1986年5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波，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市爱艺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文昌宫南巷********v> 法定代表人：李晨星，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爱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华、乐山市爱艺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爱艺加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峨眉爱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正确,但对峨眉爱加公司存在选任过失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法规没有强制要求此种小规模的内装需要具备专业资质的企业才能装修,峨眉爱加公司的选任也没有任何过失,选任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再者峨眉爱加公司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应当由万华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举证责任倒置，事实上万华并未完成该证明责任。相反,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峨眉爱加公司已经履行了审慎选任的义务,不存在任何选任过失。二、万华没有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峨眉爱加公司的选任与万华的人身损害存在法律上可归责的因果关系。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和全部原因是万华自身操作上的过错、内部管理上的过失,其责任完全在万华。三、退而言之，假定峨眉爱加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且与万华的损害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也在过失程度的认定与责任的分担上存在比例,悬殊显示公平的问题。峨眉爱加公司即便存在选任过失，其过失程度因承揽工作的普通性、低危险性而非常轻微,特别是该过失究竟在何种程度上对万华的损害产生何种效果的因果作用,一审判决未经斟酌考虑的，也是在事实和法律上模糊不清:相当脆弱的。从人道主义考虑，峨眉爱加公司也仅应在10%范围内承担补偿性质的协助责任。 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山爱艺加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 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山爱艺加公司、峨眉爱加公司赔偿万华各项损失费用140,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乐山爱艺加公司、峨眉爱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山爱艺加公司和峨眉爱加公司为加盟关系。 峨眉爱加公司为其开办的“A+教育”太泉店进行装修，由万华向峨眉爱加公司提供装修图纸，经峨眉爱加公司确认后，万华按该图纸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承揽关系。万华进行施工的工具均为万华自行组织，峨眉爱加公司未向万华提供施工工具。施工期间，峨眉爱加公司分别通过现金交付、转账、微信等方式向万华支付工程款。 2019年4月22日，万华在装修中更换电缆线时从“人字梯”上摔下，致双手受伤，于同日入住峨眉山市佛光医院治疗至5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等；出院医嘱：休息1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访等。后万华伤情复发再次到峨眉山市马氏诊所治疗。2019年9月18日，万华伤情经鉴定为右尺骨鹰嘴骨折致右肘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桡骨远端骨折累及关节面，左尺骨茎突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 2020年1月20日，万华与峨眉爱加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梁签署《A+教育太泉店装修结算清单》，对装修工程的材料、人工、租赁工具等费用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有“万华工资10,500元。” 诉讼中，万华确认其诉请为：1.医疗费3,705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3,042元（住院18天×16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住院18天×30元）；4.误工费7,104元[（住院＋休息）48天×148元/天]；5.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6.残疾赔偿金86,796元（36,154元×20年×0.11）；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万欣怡24,352元（25,367元×16年×0.12÷2人），万梓涵21,308元（25,367元×14年×0.12÷2人）；9.交通费500元；合计152,1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焦点问题：一、法律关系性质的确定；二、赔偿责任划分的确定；三、万华受伤的实际损失的确定。 对于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结合万华与峨眉爱加公司之间装修图纸的确定、签署的装修结算清单、工程款的支付，峨眉爱加公司未向万华提供施工的工具，证人的证言中关于召集工人和工人工资的支付等事实综合分析，万华与峨眉爱加公司之间应为装修承揽关系。装修结算清单中存在的对万华工资的约定该约定应视为万华与峨眉爱加公司的特别约定，并不能改变完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同时，乐山爱艺加公司与万华之间并无法律关系。 对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峨眉爱加公司在可以选任有专业资质的承揽人的情况下选任了无正规装修资质的万华，存在选任不当的情形；同时万华明知自身无正规装修资质，仍然进行装修工程，且在装修过程中存在自身安全注意不当的情形；因此该院酌情确定由万华承担60%的过错责任，峨眉爱加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 对焦点三，该院对万华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3,705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2,364.71元[（18天-周末4天）×44,085元÷12月÷21.7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住院18天×30元）；4.误工费6,038.46元[（44,085元÷12月×1月）＋44,085元÷12月÷21.75天×14天]；5.营养费（住院18天×30元）；6.残疾赔偿金79,538.8元（36,154元×20×0.11）；7.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8.8.被扶养人生活费万欣怡22,322.96元（25,367元×16年×0.11÷2人），万梓涵19,532.59元（25,367元×14年×0.11÷2人）；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以上合计137,902.52元。由万华承担60%的损失，峨眉爱加公司承担40%为55,161.01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华各项损失合计55,161.01元；二、驳回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70元，万华负担99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案涉装修工程，乐山市乐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出具一份《翡翠城小区装修许可证》，载明：单位栋号A+少儿教育，业主名称胡国梁，施工单位自修，负责人万华等内容。胡国梁在事发后，于2019年5月2日向万华转款20,000元，并备注“装修付款”；于2019年7月28日向万华转款10,000元；于2019年9月9日向万华转款10,000元。 以上事实，有《翡翠城小区装修许可证》和银行转款凭证为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万华的损失金额为137,902.5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峨眉爱加公司选任万华承担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万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的问题。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条第2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筑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除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外，从事装饰装修的施工企业必须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由于万华装修的案涉房屋是峨眉爱加公司用于教育培训使用，其规模和用途均超越了家庭居室装修的范畴，属于工业装饰装修，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峨眉爱加公司选用不具有装修资质的个人进行装修，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客观上造成了对承揽人或者第三人损害发生的危险可能，最终发生了可以避免发生的实际损害结果。万华明知自己不具备资质而承揽案涉工程，根据风险自担理论，其自身亦应承担选任不当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同时，结合事件的发生经过，万华爬上“人字梯”更换电缆线的作业过程中，因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下受伤，系其遭受损害的直接原因。由于万华的身份既是承揽人，又是实际提供劳务者，其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雇主责任亦应由万华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大小等因素，本院认定万华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80%的责任，峨眉爱加公司应对选任不当的过错承担20%的责任，一审认定峨眉爱加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过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峨眉爱加公司应赔偿万华损失27,580.5元（137,902.52元×20%）。 综上所述，峨眉爱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 二、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华各项损失共计27,580.5元； 三、驳回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万华负担1,255元、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万华负担2,510元、峨眉山市爱加细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