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家美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建材陶瓷工业城**。法定代表人：谢悦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聚友，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异勇，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容清，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身份证号码：350************4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沃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2#写字楼25层06室。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家美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美公司）、余容清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沃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家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福沃斯公司和余容清共同偿还所欠货款579425.97元，利息从2016年11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沃斯公司和余容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福沃斯公司将与家美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了余容清，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福沃斯公司没有将涉案债务转移给余容清，家美公司也未同意福沃斯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余容清。因此，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福沃斯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余容清与福沃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愿代福沃斯公司偿还579425.97元，属于债的加入。一审庭审中，福沃斯公司从未提及过已将债务转移给余容清，只是认为涉案债务应由余容清承担。因此，福沃斯公司并没有将债务转移给余容清的意思表示，即使转移债务，也必须经过家美公司的同意。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余容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沃斯公司偿还家美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还有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等；2.余容清因本案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及相关诉讼费应由福沃斯公司承担；3.请求保留余容清追偿的权利。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据不充分，据此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平。一、福沃斯公司辩称是由余容清挂靠使用，但未能提出有效的证据。二、余容清作为福沃斯公司当时的采购经办人、联系人，无需且无理由代福沃斯公司偿还其所欠货款及其他费用。三、家美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是福沃斯公司要求余容清代签署，余容清当时仍是货品采购的经办人、联系人，所以未拒绝该要求。四、家美公司、福沃斯公司对涉案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皆认可，应由福沃斯公司承担该债务。五、法院应保留余容清追偿权。被上诉人福沃斯公司辩称：一、家美公司与福沃斯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虽福沃斯公司在该两份合同上盖章，但该两份合同实际系余容清因承包项目的需要，借用福沃斯公司名义与家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开具正式发票，通过福沃斯公司账户进行相关往来，福沃斯公司已于一审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余容清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余容清工程项目承包的地点，故《购销合同》的实际购货人是余容清，余容清与家美公司因买卖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福沃斯公司与家美公司不存在实际债权债务关系。二、从家美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据明细表》可以证明家美公司与余容清从2015年7月开始货物买卖，签订涉案合同前，双方的买卖交易已长达半年，足以说明家美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悉余容清是实际购买人，且知晓余容清因承包工程需要而借用福沃斯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涉案买卖合同只与余容清进行对账结算，未有福沃斯公司盖章确认，余容清也无福沃斯公司授权，余容清行为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家美公司对余容清所欠款项包括签订《购销合同》前的款项，要求福沃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三、余容清与家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余容清愿意代福沃斯公司清偿货款，家美公司确认同意由余容清偿还货款，经其二者盖章签名确认。该协议系余容清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所欠货款系其个人与家美公司基于实际货物买卖产生的货款金额，双方已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即家美公司与余容清对账后，双方确认同意剩余货款由余容清个人清偿。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家美公司知悉余容清为实际购货人，所有对账欠款仅余容清个人签名确认，由此产生货款仅需余容清个人承担。《补充协议》为家美公司与余容清签订，福沃斯公司未盖章确认，该协议对福沃斯公司无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有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容清、福沃斯公司支付货款579425.97元及利息312889.91元（其中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为69531元，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的利息为243358.91元）；2.余容清、福沃斯公司承担家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容清、福沃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福沃斯公司（甲方）与家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工程进度将货物送达交货地点，交货地点为三盛国际公园C2精装房，合同价款为587096.92元，甲方联系人：余容清、张新铃，甲方货物收货签收人：徐剑峰，乙方联系人：汤秋香，每批货物到达工地后7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70%，30日内支付该批货款20%，余款按合同供货完毕一个月内付清。如甲方不按规定支付货款的，按逾期付款的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盖章确认，其中甲方代理人即余容清亦签名确认。2016年9月18日，福沃斯公司（甲方）与家美公司（乙方）再次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305369.8元，其他具体内容与上述第一份《购销合同》一致，甲、乙双方盖章确认，其中甲方代理人即余容清亦签名确认。2016年4月19日、7月6日和7月11日，福沃斯公司向家美公司账户汇款共310000元。2017年6月23日，余容清与家美公司签订一份《欠款汇总表》，确认欠家美公司货款共579425.57元。同日，余容清（甲方）与家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依据福沃斯公司和家美公司双方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三盛国际公园C2精装房购销合同，尚欠材料款人民币579425.57元。关于货款结账的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余容清愿代福沃斯公司将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差额人民币579425.57元，若未按时归还同意将差额部分自2017年12月21日起每月按逾期金额的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若起诉还应支付乙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余容清、福沃斯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家美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因本案诉讼，家美公司向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家美公司（乙方）与福沃斯公司（甲方）自愿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余容清作为《购销合同》中甲方的联系人和签约代理人，与家美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一份《欠款汇总表》，确认欠家美公司货款共579425.5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账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福沃斯公司应向家美公司支付货款，家美公司亦应积极向福沃斯公司主张权利。但是，根据余容清与家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显示，余容清明确向债权人即本案家美公司表示，愿意代福沃斯公司清偿所欠货款579425.57元，涉案债务发生转移，家美公司盖章确认，该《补充协议》属于债务转让，并非担保合同，故余容清应对欠款579425.57元承担清偿责任。《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而余容清未能依约付款，家美公司诉求违约金合情合理，违约金应以579425.57元为基数，应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12月22日起参照月利率2%向家美公司计付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因债务人未依约付款引起本案诉争，家美公司追索债权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0元，提供了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佐证，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一、余容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家美公司支付货款579425.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以57942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参照月利率2%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余容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家美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家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由余容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家美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是2016年10月7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余容清提起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履行诉讼义务，依法应当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福沃斯公司应否向家美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二、家美公司主张的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福沃斯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家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数次以自己名义向家美公司支付过货款；而余容清只是作为联系人、代理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名，余容清与家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也没有说明自己才是买受人。福沃斯公司主张只是借用名义给余容清用于走款和开票，并非真正的买受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用关系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家美公司对此知情。因此，家美公司主张福沃斯公司是合同买受人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纳。余容清作为福沃斯公司的联系人、代理人，其就货款结算问题与家美公司签订《欠款汇总表》及《补充协议》确认尚欠货款579425.57元，该事实亦有相应的销售订单、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福沃斯公司作为买受人，受领了家美公司提供的货物后，应当依约向家美公司支付货款。家美公司请求福沃斯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79425.5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余容清与家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余容清代福沃斯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但并未明确免除福沃斯公司的债务，余容清的行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余容清应在其自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此节认定涉案债务发生转移，未判决福沃斯公司向家美公司支付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比较《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约定，《补充协议》总体提高了《购销合同》违约金水平。由于《补偿协议》系余容清与家美公司之间的约定，福沃斯公司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或事后进行追认，该提高部分对福沃斯公司没有约束力。也就是说，对于余容清而言，违约金的计算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家美公司要求余清容支付2017年12月22日之前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福沃斯公司而言，违约金应按《购销合同》的约定执行。家美公司供货完毕的时间是2016年10月7日，福沃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1个月内付清货款，依约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家美公司主张福沃斯公司从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21日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对于未超过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应当严格遵守。福沃斯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在原债务范围内，余容清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依约在自愿范围内与福沃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余容清承诺超过原债务的部分（违约金标准差额2%-0.03%×30=1.1%），应当由其自行负责。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限福建福沃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7日内向广东家美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9425.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79425.5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每日0.03%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四、余容清对上述第三项债务中的货款579425.57元及2017年12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五、限余容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广东家美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57942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每月1.1%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六、驳回广东家美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由福建福沃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81元，由余容清负担3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4元，由福建福沃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