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某，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系李某2女儿），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张某、党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党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李某2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径行裁判已经违背了先刑后民的裁判规则，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卷宗中张立杰可以证明转张某的钱是投资亿鑫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而不是借给张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论述均存在错误，现亿鑫公司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侦查，张某、党某提供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张某、党某与李某2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审庭审中李某2陈述借款时间是3月27日和张某一起去农业银行存款，而事实是3月16日去农行存款25万元（韩洪丽5万元、韩俊丰10万元、李某210万元）办理合单业务，还包括张立杰19日给款、张某15万元，三笔合计50万元，构成亿鑫公司宝利盈2号产品。现其陈述27日现金存款实际并没有交付过，并没有当天张某收款的凭证。27日就是宝利盈2号产品起息日，恰可以说明是合单，李某2该部分陈述是虚假的。李某2这样陈述就是为了规避刑事案件。李某2和张某、党某就是合单的投资，均是被害人，本案的诉讼标的已经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就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再行审理本案。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二、张某、党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明显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2的起诉。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李某2给付张某钱款的行为也不是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行为，而是投资行为，双方没有民间借贷意思表示的合意，因此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某是亿鑫公司的员工，有经纪人登记表、员工承诺书可以证明，虽然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但与亿鑫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有经营行为均应视为公司的业务。公司员工管理制度中，允许员工代收代发、接单客户等内容可以证明张某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根据公司规范，投资款由张某代收后转负责人再转公司账户中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客户合单备案记录也可以证明张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三、关于经营收益是否用于夫妻生产生活，进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是认定事实错误。因案件中的涉案金额张某已经报案，并且在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分局侦查中，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此笔金额包含在报案的金额内，并不是用于夫妻生产生活，与党某没有借款的合意，未签字、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共同生产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我国婚姻法有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张某作为亿鑫公司的员工为公司拉投资单，合单产生的纠纷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给予公正裁判。李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和事实。张某是否被亿鑫公司诈骗，是否受害，是她自己的事。关于证人应该是事件的目击者，而不是听他人陈述。张某于2017年5月10日、2018年3月27日分别从李某2处借款2万元和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两份，欠条中明确写明欠款数额、借款人张某、并约定1分利息，是张某个人向李某2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张立杰并不在现场。另外，一审中，张某提供的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分局临江派出所出具的报案情况说明中并没有李某2的名字。而且，临江派出所警察明确说明李某2不具备报案资格，建议继续民事诉讼。二、张某所谓的合单、投资，只是她自己陈述。张某就算提供再多的证据和证人，都缺乏关联性。而且，在一审中，张某提供合单理财证据中没有直接的书证来证明合单、投资关系，更没有李某2的任何签字。因为按证据规则，投资关系属于商事关系，合同关系，不能用单个的证人证明，必须用书证来证明，比如投资合同等。相反，李某2有书证欠条直接证明借贷关系。三、张某所谓其是亿鑫公司员工，李某2不清楚。贷款时是因李某2儿子韩俊丰与张某丈夫党某是同事关系，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借款与张某是不是亿鑫公司员工没有关系。另外，李某2的欠条中明显注明借款人是张某，证明是张某个人借款。至于，张某是不是亿鑫公司业务员，那是张某与亿鑫公司的关系，与李某2无关。四、党某明知道借款事实，而且在长达40分钟录音当中，也同意用车库抵顶欠款。所以，党某不但知情，而且同意。而张某的投资收益用于了家庭支出。综上，举证责任就是败诉所在。李某2书证充分，张某没有有效书证，不能形成有力证据形式，请法院驳回其上诉。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韩俊丰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某给韩俊丰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具有合法性，并且在一审中张某已经承认欠李某2等人钱款，并将借款存入个人账户，是个人借款行为，李某2等三人与张某、党某是同一案由，均为民间借贷纠纷。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党某立即给付第一笔欠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约1200元（从2019年3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1分），第二笔欠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约15,000元（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利息1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赢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赢联）与亿鑫公司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薛金刚。张某于2017年5月10日从李某2处借款20,000元，当日出具欠条，约定月利息1分，并将该款存入其农业银行卡，后将该款交付给张立杰，加之韩洪丽20,000元、自有资金60,000元、张立杰200,000元，共300,000元转给亿鑫公司，以张立杰的名义用于投资理财。2017年5月16日，张立杰与亿鑫公司签订《宝利盈2号（二期）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约定将该300,000元用于投资该公司，月利润1.2%。张某又于2018年3月16日从李某2处借款100,000元，当日出具欠条，约定月利息1分，落款日期书写为3月27日，并将该款及从他人处借款共250,000元存入其农业银行卡，卡号为×××。3月19日张某将包括李某2借款在内的共500,000元转给亿鑫公司在口前的负责人付秀娥，用于投资理财。3月27日，张某与亿鑫公司签订《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约定将该500,000元用于投资该公司，月利润1.2%。张某将从李某2处的借款投资后，陆续收到亿鑫公司支付的提成款，该款用于其家庭消费支出。第一笔借款张某给付李某223个月利息4600元，第二笔借款张某给付李某23个月利息3000元，剩余利息及本金没有给付。另查明，李某2的儿子与党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张某、党某原为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某2将借款交付给张某，张某出具欠条，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张某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关于张某抗辩应将亿鑫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虽然张某将借款投资给亿鑫公司，从表面上看，该案似乎与亿鑫公司有联系，但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某与亿鑫公司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李某2既没有与亿鑫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将借款交付给亿鑫公司，其与亿鑫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所以，本案不应将亿鑫公司列为当事人。张某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张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并作了笔录，案件正在侦查中，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被确认为刑事案件，故不能排除张某偿还该借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借款时张某、党某没有离婚，诉争借款的欠条上虽然只有张某一个人签字，但李某2的儿子与党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张某与党某为夫妻关系，在李某2与张某协商偿还借款时党某提出可以用车库抵顶，所以，党某对诉争借款是明知的，该借款是张某、党某的共同意思表示。从双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看，张某并非亿鑫公司的员工，其收取李某2款项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张某与亿鑫公司签订的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中约定利润为月1.2%，而欠条中给李某2的利息为月1%，张某从中获取利润差额，符合张某向李某2借款用于个人投资并获取利益的经营行为特征，且张某用投资所得支付家庭日常生活的各项费用，故诉争借款党某负有偿还义务。李某2与张某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借款20,000元部分因已经给付23个月利息，应自2019年4月10日起给付利息。借款100,000元部分因2018年7月26日前的利息3000元张某已经给付，故李某2要求自2018年7月27日起给付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作出判决：张某、党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李某2第一笔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1200元（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此后按本金20,000元、月利率1%计息，直至给付之日；张某、党某在上述期限内给付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5,000元（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此后按本金100,000元、月利率1%计息，直至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512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2732元，由张某、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党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三张报警回执，证明：张某、张立杰、党帅通过张某在亿鑫公司业务员的身份购买了理财产品，而且三人之间也均系亲属关系，三人之间有合单的，张某也是该案件的受害人。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党某），证明：党某与张某之间钱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某用党某的账户只是用于支付党某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费用。证据三，付秀娥于2020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张立杰、李某2、韩洪丽合存的宝利盈2号产品，在2018年5月份因为受到公司延期兑付的情况，延付收益款为400元，而且延后收益一直到2019年3月份，这些用于佐证在一审当中张某所提供的李某2银行流水体现的400元的出处。证据四，授权书，证明：付秀娥的身份。李某2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受案回执三份的名头都是刘艳会，与本案无关；证据二钱款用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李某2不清楚，更与李某2无关；证据三、证据四不符合质证条件，证人未出庭，而且证据当中所提到的合单是一种合同行为，是双方行为，不是单方认为就产生的合单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因逾期举证，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且出具书面证明材料的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李某2与张某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党某是否应与张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借条、欠条等证据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张某于2017年5月10日、2018年3月16日分别从李某2处取得2万元、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两份。欠条中明确写明欠款数额、借款人张某，并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张某与李某2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贷事实确已发生，张某取得借款后款项的流向和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予以保护。至于张某关于其与李某2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帮助李某2进行理财投资，款项已全部交至亿鑫公司理财的陈述，李某2予以否认。本案中，张某提交了关于其是亿鑫公司员工及合单理财的有关证据。本院认为，张某是否为亿鑫公司员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涉案欠条中，已明确写明借款人是张某个人，即使张某是亿鑫公司的员工也不影响其与李某2之间成立个人借贷关系。另，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为理财款的问题，本案张某提交的用于证明合单理财的证据中并无李某2本人签字，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的上述主张。即使张某将款项存入亿鑫公司理财，也是其与亿鑫公司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张某已作为受害人在公安机关报案，其可通过该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二、关于党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借款时，张某、党某为夫妻关系，根据李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将在亿鑫公司取得的收益用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某、党某关于此项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张某、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