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新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782675765Q。 法定代表人：李大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芬，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财，男，1968年10月23日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绍林，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禾平街**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523277U。 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忠，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贵州黄埔时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独山县农村工作局**用代码91522726067715772T。 法定代表人：奚益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之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玉财及原审被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贵州黄埔时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之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27日的结算表为其与陈典贵串通所做的假证。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玉财签订《架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李玉财的工作内容包括外架租赁、搭设和承担外架产生的一切辅料等，因其无施工资质，故在签订分包合同后，李玉财以上诉人的名义与独山县顺发建筑设备租赁部（经营者肖桂芳、肖贵帅）、独山县腾升建筑设备租赁部（经营者曾彬）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李玉财及上述租赁部，并且两份租赁合同由永联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此之后，永联公司代付给两租赁部的租赁费都是包含在分包合同中属于被上诉人李玉财的合同款项内。李玉财提供的结算表为假理由有三：其一，我方只在2016年1月10日委托过陈典贵与被上诉人结算，其余时间并无委托关系；其二，2016年1月10日结算表载明施工总价为48000m×56（元）=2688000元，扣除借支1128250元，扣除爬架569357元，剩余990393元，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27日的结算表虽然结算总价未变，但是第一笔借支款下降为1108250元，比前一份结算表的借支部分少了20000元；其三，我方在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8月27日期间，在外架部分共支付356100元（其中355000元有转账记录），剩余应支付部分应为634293元，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结算表上载明的710000元。二、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已付清。从2016年1月10日的计算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基本认可在2016年1月10日前借支了1128250元（有两万的争议）及扣除爬架569357元，既2016年1月10日后上诉人所欠剩余款项为990393元，自2016年1月10日后，由永联公司代我方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48000元（能够找到转账记录的部分），即不管是否有两万元的争议，我方支付的金额都已经满足被上诉方的合同结算的剩余款项。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玉财、永联公司、黄埔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李玉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之阳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26000元，永联公司、黄埔公司在应付金之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之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独山小上海花园西区项目开发商为黄埔公司，建设承包方为永联公司，2013年12月10日,永联公司为甲方与金之阳公司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独山小上海花园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金之阳公司。2014年7月28日，金之阳公司为发包方（甲方）、李玉财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架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项目名称为小上海花园；工程地点贵州省独山县；分包项目为架子工程；甲方将小上海花园1、2、3#楼及裙楼架子工程发包给乙方；工作内容包括外架的搭设、所有外架、内架钢管、扣件、托撑的租赁、竹跳板、工字钢、安全网、临边防护、洞口遮盖、梯间入口及人行通道防护棚搭建、卸料平台搭设和拆除、场内钢管的二次或多次转运、钢管上下车及外架拆下钢管堆码等；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56元/m2；工程款支付，每完成工作内容按业主方节点工期支付70%-80%，完成所有材料拆出清运后2个月付清。合同还对工期、质量、材料准备及设备供应和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时甲方除加盖公司印章外约定现场负责人胡明兵签名。李玉财提供2016年8月27日陈典贵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的“李玉财班组结算表”，载明结算内容：施工部位为1、2、3#楼及群楼；1、2、3#楼及群楼外架工程量，每平方按建筑面积计算，48000×56=2688000元，扣除借支1108250元，扣爬架569357元，扣借支270000元，扣施工电梯架子临时工天9160元，扣防护20000元，应付710000元。被告金之阳公司否认陈典贵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但认可李玉财总工程量48000平方米、单价为56元、总工程款为2688000元，认可扣除爬架费用569357元，认可扣施工电梯架子临时工天9160元，认可扣防护20000元。对扣除借支1108250元和270000元，金之阳公司表示自己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有120万余元，还有永联公司扣金之阳公司工程款支付的部分，具体是多少不清楚，支付的票据在公司，但没有找到无法提供。金之阳公司表示2016年8月27日之后没有再直接向李玉财支付过工程款，但永联公司扣除金之阳公司的工程款直接向李玉财班组支付租赁钢管扣件费用及李玉财班组劳务费等，具体是多少不清楚，永联公司亦表示支付多少给原告没有统计具体也不清楚。黄埔公司表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自认2016年8月27日之后已经收到部分工程款，尚欠126000元未支付。永联公司与金之阳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履行后，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因工程款支付引起诉讼即金之阳公司为原告起诉永联公司为被告的（2018）黔2726民初2225号案件，一审判决永联公司支付金之阳公司工程款等共计1069055.17元及利息，金之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9）黔27民终9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之阳公司已经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自然人，没有为建设工程施工提供劳务的资质，金之阳公司将架子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原告接受被告金之阳公司的分包，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而案涉项目已经交付使用，说明原告施工合格，被告金之阳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李玉财的工程总价款为2688000元，被告金之阳公司虽然对原告证据“李玉财班组结算表”有陈典贵不是项目负责人的异议，但对工程总价款为2688000元无异议，那么付款事实方面应当由付款义务人金之阳公司举证证明，原告自认已经收到部分工程款，金之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总价款2688000元已经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自认收到部分工程款，诉称尚欠126000元未支付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被告金之阳公司支付予以支持。虽然有判决认定永联公司尚欠金之阳公司工程款，但是已经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如果在本案中再由永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就会存在双重执行的问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黄埔公司与永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其要求黄埔公司、永联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玉财工程款12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玉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计1410元，由被告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之阳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架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玉财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2、合同第二款明确被上诉人李玉财的分包内容，整包了小上海1/2/3栋外架的所有工作。证据2、结算表（2016年1月10日）、结算表（2016年8月27日），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玉财结算总金额为2688000元；2、两张结算表确认2016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支借1128250元，扣爬架569357元;3、2016年1月10日后，上诉人欠付的劳务费为990393元。证据3、银行流水、收据，证明：自2016年1月29日开始，永联公司代支付给冷啟德（曾斌）、肖贵帅、曾斌的钢管租赁费总计1048000元。 永联公司质证意见：对金之阳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无异议。 黄埔公司质证意见：对金之阳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无异议。 李玉财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恰好证明至2016年8月27日双方结算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李玉财710000元；第三组证据，对李玉财的账户付款的凭证证据无异议，不是给李玉财账户付款的凭证与李玉财无关，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本院审查，金之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结算表两张，金之阳公司提供2016年1月10日的结算表时间在前，而提供2016年8月27日的结算表在后，结算项目更具体，该结算表与李玉财一审提交的结算表相同，应以2016年8月27日的结算表为定案依据；证据3，银行流水、收据，对收款人为李玉财部分予以认定，其余部分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陈典贵系金之阳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金之阳公司与李玉财签订的《架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玉财诉请金之阳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26000元应否支持。本案中，金之阳公司将其承包的独山小上海花园1、2、3#楼及裙楼架子工程分包给李玉财，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李玉财主张金之阳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26000元，并提供其与金之阳公司员工陈典贵结算表予以证明。金之阳公司称陈典贵不是该项目负责人，没有结算权利，但认可陈典贵是其公司员工，且对李玉财工程款为2688000元无异议，仅是辩称扣除支借1128250元（有两万元争议）及爬架569357元,剩余990393元，加上2016年1月10日后，永联公司代为支付的1048000元，李玉财工程款已付清。但金之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支付1048000元，况且李玉财与陈典贵于2016年8月27日结算工程款尚欠710000元，说明金之阳公司仍尚欠李玉财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之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付清李玉财工程款2688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除李玉财自认收到的工程款外，其诉请金之阳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26000元应予支持，故金之阳公司提出其已付清李玉财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