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石路**兆安福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3576835625Q。 法定代表人：程亚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勋，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陈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明勋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7163.13元（1.依据《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以每月租金17 49.9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违约金为2071.94元，之后违约金另计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详见附表；2.依据《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第八条约定，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合同期内总租金39350.85元为基数×140%=55091.19元，上述1、2项违约金合计57163.13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的全部材料，如果不能归还，则赔偿材料损失费70624.5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凯利公司在庭审中变更第二项中损失费为6507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租金违约金和未返还原物违约金进行区分，径直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错误地减少违约金数额，令上诉人损失无法得到弥补。二、一审法院对租赁物毁损灭失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以及对《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理解错误，导致上诉人合理合法关于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损失的诉求未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何明勋未做答辩。 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案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凯利公司在庭审中撤销此项请求）；2.判令何明勋向凯利公司支付租金35550.83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租金另计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3.判令何明勋向凯利公司支付违约金57163.13元（以每月租金1749.9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违约金为2071.94元，之后违约金另计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合同期内总租金39350.85元×140%=55091.19元，违约金合计57163.13元）；4.判令何明勋返还租赁物，如果不能返还，则赔偿材料损失费70624.5元（判决前凯利公司明确此项请求为：判令何明勋赔偿凯利公司材料损失费70624.5元）；5.判令何明勋承担律师费6000元；6.判令何明勋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凯利公司（甲方）与何明勋（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因生产需要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顶托、连接杆等建筑周转材料；钢管每米日租金0.009元，扣件每套日租金0.007元，顶托每个日租金0.025元，连接杆每个日租金0.012元；租用时间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甲方在每月25日出具租金结算单，双方经办人核算无误签字认可后，乙方须在次月15日前付清租金；如乙方逾期不交租金，除合同租金外，每延付一天按月租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乙方损失的材料赔偿需在支付所有租金后进行，现金赔偿部分的材料租金延至乙方支付该笔现金之日停计；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继续租用，应提前十天与甲方联系，同时办理续租手续，如不办理续租手续，又不归还材料，甲方向乙方按合同期内总租金的140%收取违约金；违约方要负责对方追讨债务的往返车船、误工费，以及因此涉及的律师、诉讼费；本合同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也可请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 合同签订后，何明勋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向凯利公司租用合同约定的建筑周转材料。截止2017年11月13日，何明勋向凯利公司租用钢管3493.5米、扣件2160套、顶托370个、连接杆210个。直至合同期满，何明勋仅向凯利公司支付了押金2000元、租金2500元，至今未将租赁物归还凯利公司。扣除何明勋已经支付的押金、租金4500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何明勋尚欠凯利公司租金35550.83元。凯利公司通过微信、电话、邮寄催收函等方式多次向何明勋追讨租金未果后向该院提起诉讼。 2019年8月15日，凯利公司与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陈旭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活动。同日，凯利公司向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凯利公司向东莞市露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采购钢管30780米（15元/米）、十字扣5000套（5.8元/套）、接头扣2000套（6.4元/套）、活动扣2000套（6.4元/套）。凯利公司要求何明勋按此采购价格标准赔偿租赁物损失赔偿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何明勋使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何明勋没有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凯利公司租金，且租赁期限届满并没有将租赁物返还凯利公司，何明勋已经构成违约。凯利公司有权向何明勋主张租金以及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的占用费、违约金、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 何明勋向凯利公司租用钢管3493.5米(每米日租金0.009元）、扣件2160套（每套日租金0.007元）、顶托370个（每个日租金0.025元）、连接杆210个（每个日租金0.012元），则何明勋每日应向凯利公司支付的租金共计58.33元。租赁期间届满，何明勋没有返还租赁物，仍应按此租金标准（每日58.33元）向凯利公司支付租赁物的占用费，直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何明勋已向凯利公司支付的押金2000元、租金2500元，应在租金中予以扣除。 凯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超过因何明勋违约给凯利公司造成的损失，应适当予以减少。该院认为，违约金应以月租金1749.9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 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租赁期间届满，本案双方没有续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终止。凯利公司2019年9月20日起诉时，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凯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解除租赁关系已没有必要。现凯利公司撤销该项请求，该院应予准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及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合同期限届满，凯利公司应要求何明勋返还租赁物，租赁物毁损、灭失时才能要求何明勋承担租赁物损失赔偿责任。从凯利公司提出的第4项诉讼请求可以确定，凯利公司对租赁物是否毁损、灭失并不确定，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租赁物已经毁损、灭失，因此凯利公司要求何明勋按采购时的价格标准赔偿租赁物损失费70624.5元，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利公司支付租金和占用费（每日58.33元，从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后减去4500元）；二、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74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三、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四、驳回凯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7元，公告费860元，合计4547元（凯利公司已预交），由凯利公司负担3410元，何明勋负担11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利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9日，上诉人凯利公司通过微信向何明勋发出信息载明：“何老板，到7月底租金一共40050.83元，材料不退算赔偿就是67131元，原来有2500押金，一共还差104681.83”，何明勋微信回复：“收到”。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诉请的返还租赁物本案是否一并处理？如无法返还按照什么标准赔偿？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本案凯利公司与何明勋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何明勋使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何明勋没有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凯利公司租金，且租赁期限届满并没有将租赁物返还凯利公司，何明勋已经构成违约。凯利公司有权向何明勋主张租金以及租赁期限届满后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租赁物占用费、违约金、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并且，合同到期后承租人有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凯利公司曾向何明勋微信提出主张要求其在合同期满后返还租赁物，若不能返还则予以赔偿，何明勋未对凯利公司上述主张提出异议。故何明勋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应向凯利公司返还租用钢管3493.5米、扣件2160套、顶托370个及连接杆210个。若不能返还则应赔偿造成的上诉人损失65072.5元。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对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予以衡量。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同时分别按照《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的第四条以每月租金1449.9元为基数，按照每月千分之二计算，自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合同期内总租金39350.85元为基数×140%的逾期返还租赁物违约金。而本院已经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全额租金及返还租赁物（若无法返还则全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基础即实际损失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在此基础上，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按照以月租金1749.9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该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违约金计至合同约定的2019年7月19日租赁期限届满时止。 综上所述，凯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和占用费66954.25元（即每日58.33元，从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本案判决之日止，58.33元×1225天-4500元=66954.25元）； 四、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月租金174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止）； 五、何明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用钢管3493.5米、扣件2160套、顶托370个及连接杆210个，或赔偿因不能返还造成的上诉人损失65072.5元； 六、驳回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公告费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36元（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何明勋负担3802元，柳州市凯利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