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怡景大厦一、二层。负责人：曹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育君，女，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松，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东子，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再通，男，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琛，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育君、李再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只须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育君2000元（改判决保险公司减少赔偿孙育君142479元）；二、依法判令孙育君、李再通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8日10时40分，李再通驾驶的粤D*****小轿车与孙育君驾驶的粤D*****小轿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经过调查，发现李再通的车辆年审过期。同日，李再通向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并在该声明上签名。声明载明：因自己年审过期的原因，自愿放弃上述事故超出交强险的商业险的损失费用，由自己承担放弃索赔部分的全部经济损失。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在此次事故中的其他法律责任。2019年8月9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作出第44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再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育君免负责任。2020年3月27日，经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粤D*****小型轿车的受损维修价格作出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粤D*****小型轿车的受损维修价格为134179.00元。另，孙育君支付了鉴定费10300元。李再通驾驶的粤D*****小轿车于本事故发生时年审过期，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所约定的免责事项。且对于该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已经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进行了加黑和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李再通也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故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无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李再通当庭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就认定李再通的车辆于事故发生前的2019年7月10日检验合格，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认定保险公司和李再通签订的《机动车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不能约束孙育君。可是，商业险和强制险具有不一样的性质和功能。强制险是出于社会政策的考量和救济弱者的目的而设立的，其对保险公司而言，是一种强制的法定义务。但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而言，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完全是基于平等的市场主体地位而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因此，保险公司承担是一种替代责任。如果二者之间没有此协议或者协议失效，保险公司也就丧失了承担责任的基础。李再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机动车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上签字，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就应该认定为此乃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保险公司可依据该声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被上诉人孙育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与李再通签署了《机动车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不能约束孙育君。被上诉人李再通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和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保险公司所称的所谓的放弃索赔声明是份无效的声明，基于两方面的事实：一、保险公司要求李再通签署的声明是在李再通完全不知晓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没有告知李再通任何法律后果，是在事故尚未查清，责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基于自己的强势地位，要求李再通对预先准备好的放弃索赔声明进行签字，并告知李再通是为了尽快处理事故，所以保险公司的做法完全丧失诚实信用原则；二、在李再通没有对本案的受害方进行赔偿的情况下，李再通无权进行索赔，所以其也无权放弃索赔的权利，基于以上两点，李再通在事故现场当场签订的索赔声明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孙育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孙育君156279元；二、判令李再通在保险赔偿范围外向孙育君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李再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0时40分，李再通驾驶粤D*****小轿车沿汕头市****自南向北行驶至珠厦南二街交界处时，适有孙育君驾驶粤D*****小轿车同车道同方向在其前方行驶，粤D*****小轿车车头前侧与粤D*****小轿车车尾左侧发生追尾碰撞，致使粤D*****小轿车车头前侧与珠峰南路路旁树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用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李再通向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载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人在贵司投保的NO.104********693426857/104********693426853保单号项下的粤D*****号保险车辆于2019年8月8日出险，报案号为90400********5150301。现本人年审过期的原因，自愿放弃上述事故超出交强险的商业险的损失费用，即并由本人承担放弃索赔部分的全部经济损失，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在此次事故中的其他法律责任。特此声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李再通预付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第44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再通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孙育君免负本次事故责任。孙育君诉前经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粤D*****小型轿车受损维修价格进行估价，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报告编号为XCJD-STLH-CL1910001的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对事故被撞粤D*****小汽车受损维修价格进行估价的鉴定金额为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壹佰柒拾玖元整（RMB134179.00元）。”孙育君支付了鉴定费10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李再通驾驶的粤D*****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8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又查，李再通驾驶的粤D*****小型轿车于2019年7月10日经汕头市月浦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有公安机关机打的“粤D*****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07月粤D（99）”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再通驾驶机动车在同车道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本事故的全部过错。交警部门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李再通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孙育君免负本事故责任，李再通应根据责任认定依法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D*****号小型轿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孙育君就其遭受的财产损失要求保险公司在上述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对其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应根据已发生的、必须的、适当的以及合理的原则按照相应的责任承担予以确认。孙育君的粤D*****小汽车受损维修价格估价，系孙育君诉前在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调解期间，由孙育君申请，保险公司、李再通与孙育君协商同意共同确定该鉴定机构，并由汕头市龙湖区*交纠纷调解室依法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估价而作出的，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且无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报告编号为XCJD-STLH-CL1910001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赔偿款项的依据。关于孙育君请求赔偿维修费134179元的问题。车辆维修费系双方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结合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育君请求赔偿鉴定费10300元的问题。鉴定费系孙育君为证明其小轿车受损情况而进行鉴定后所发生的经济损失，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育君请求赔偿拖车费800元、赔偿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1000元的问题。孙育君未能提交相关的拖车费发票和租车合同及租车费发票等予以证明，故孙育君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44479元，对应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分项，保险公司已向李再通预付了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故李再通应赔付孙育君2000元。孙育君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42479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付孙育君142479元。保险公司辩称李再通驾驶的粤D*****小汽车年审过期且李再通向保险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免除赔偿责任。经查，粤D*****小型轿车于事故发生前的2019年7月10日经汕头市月浦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交警部门在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也标示了证明年审合格的“粤D*****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07月粤D（99）”字样。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肇事车辆粤D*****小型轿车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李再通向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系李再通与保险公司签署的，孙育君并非声明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声明不能约束孙育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第三者向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直接请求赔偿保险金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故保险公司上述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育君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过法律规定的应予驳回；保险公司、李再通提出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再通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育君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二、保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育君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42479元；三、驳回孙育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79元（孙育君已预交），由孙育君负担129.33元，李再通负担21.92元，保险公司负担1561.54元。李再通、保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将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直接付还孙育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免责的问题。第一，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李再通驾驶的粤D*****小汽车年审过期，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免除赔偿责任。李再通抗辩，粤D*****小型轿车已经年审合格，并不存在未按规定检验合格的情形，只是驾驶证没有及时拿到交通部门盖章，现驾驶证已补办年审盖章。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事故发生时粤D*****号车的行驶证显示，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7月，而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粤D*****小型轿车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另外，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再通驶机动车在同车道行驶中，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粤D*****小轿车车头前侧与粤D*****小轿车车尾左侧发生追尾碰撞，没有证据显示由于车辆性能不合格所引起，因此粤D*****号车是否通过年检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况且粤D*****号车的行驶证在事故发生后也已经补办了盖章手续。据此，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李再通向其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声明愿意放弃本案事故超出交强险的商业险的损失费用，故保险公司可免于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险是为了确保因被保险人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赔偿而设立，保障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责任而受到损害的第三人，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赋予了第三者向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直接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中，李再通与保险公司所签的《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中关于“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只能约束声明的双方当事人，保险人不得依据其与被保险人在声明中约定的保险赔偿范围对抗第三人。故一审判决根据孙育君的请求，判决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孙育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