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823XT。法定代表人：曾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宗晟，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仪，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玉峰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9J。法定代表人：胡炳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健环，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英，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玉峰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伦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玉峰公司继续履行《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并向伦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150000元；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违约金412650元（以3150000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自2019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伦达公司与玉峰公司之间的《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玉峰公司为厂房配套的LNG气化站是指LNG立式储罐，属于附属设备，并不属于建筑物或构筑物的范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2019年4月30日，广东省中山市公安消防局向玉峰公司出具《中山市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山应急消审[2019]第0117号）指出“该工程位于中山市********，为厂房配套LNG气化站，其中包含2个LNG立式储罐……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2019年8月28日，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向玉峰公司出具《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编号容16粤T*****（19）、T00109（19），同意案涉固定式压力容器的使用登记。中山市消防部门、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玉峰公司为厂房配套的LNG气化站是指LNG立式储罐，属于附属设备，并不属于建筑物或构筑物的范畴，依法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也通过《关于中山市立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液化天然气储罐报建问题的函复》（中规函[2016]1460号）确认液化天然气（LNG）储罐不属于须申报规划许可的范畴，属于厂区内生产所需的附属设备。二、玉峰公司提供的《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禁止使用自建LNG气化站的通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该通知存在以下疑点：1.该通知没有相关文号，该通知的真实性存疑。2.该通知认为案涉城镇燃气设施不符合《中山市西北组团天然气利用工程规划(2009-2020)》，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该规划的内容与本案有关，且根据我国国务院发文字号国发[2018]31号《国务院关于促进天然气协调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我国鼓励、推进天然气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3.该通知认为案涉液化天然气储罐未有压力容器使用许可证明。实际上，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已向玉峰公司出具《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编号容16粤T*****（19）、T00109（19），同意案涉固定式压力容器的使用登记。4.该通知认为玉峰公司未配备相关操作专业人员而禁止使用。实际上，该设施仍在建设中且未验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操作问题。（二）从该通知内容，可以看出：1.假设该通知内容真实，中山市住建局通知玉峰公司禁止使用该燃气设施，但未禁止玉峰公司建设。2.中山市住建局确认玉峰公司厂区内自建LNG气化站属于设施，并不属于建筑物或构筑物。3.中山市住建局未根据实际情况审查或玉峰公司隐瞒案涉设施已获取使用许可的事实。否则，该部门不可能明知案涉液化天然气储罐有使用许可证明仍作出“未有压力容器使用许可证明”的认定。综上，该部门出具的该通知不符合玉峰公司厂区内液化天然气储罐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的“现因案涉工程未取得上述《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已不符合《中山市西北组团天然气利用工程规划(2009-2020)的原因》”并不具备关联性。三、即使需办妥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或完善相关许可手续，办理手续的主体是建设单位即玉峰公司，现因玉峰公司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玉峰公司构成违约，并非政府原因始终无法办理手续。根据伦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文件可看出办理相关手续的主体是玉峰公司。案涉合同第3.9.2条亦明确约定“甲方(玉峰公司)配合完成本项目建设场地的前期报批报建手续。”玉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2020年2月25日向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东凤执法局出具的函件，该部门建议玉峰公司函至自然资源部门就报建问题进行咨询，但玉峰公司一直未向自然资源部门进行办理手续，也不配合伦达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是玉峰公司不配合办理手续、不履行合同义务才是导致相关手续未完善的原因。并不属于“因玉峰公司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殊要求导致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始终无法办理相关批复手续”的情形。伦达公司及玉峰公司均确认已完成大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且玉峰公司就案涉天然气设施也已取得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批复文件，伦达公司已履行案涉合同大部分义务，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为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案涉液化天然气储罐属于玉峰公司厂区内设置的附属设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的需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范畴，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也于2016年6月12日通过文件中规函[2016]1460号确认，且案涉天然气储罐的设置已取得消防设计审核通过的意见书、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即使需要完善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手续，申请的主体是玉峰公司，玉峰公司不配合办理手续是玉峰公司违约，并非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因此，伦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伦达公司又补充上诉意见：办理相关行政手续的主体是玉峰公司，2019年10月15日伦达公司函告玉峰公司提供处理相关行政规划手续的授权资料，玉峰公司拒不配合导致至今未完善相关手续，并非由于政府原因未能办理相关手续。以上事实伦达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关于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联络函（二）》予以证明。玉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峰公司继续履行《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并向伦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150000元；2.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违约金412650元（以31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9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伦达公司与玉峰公司双方签订《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玉峰公司将该公司范围内的LNG气化站工程发包给伦达公司负责，合同总金额为5250000元。上述合同另约定如下事项：1.工程施工期为150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9年3月1日，最终以玉峰公司现场具备连续施工条件为准，如玉峰公司不具备连续施工的条件，开工以及完工日期予以顺延，且伦达公司无须承担任何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2.合同签订后10天内，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525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施工图设计文件交付玉峰公司土建开工并获得政府相关批复同意建设，且伦达公司施工材料进场后7天内，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105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主要设备（LNG储罐、汽化器）进场后10天内，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21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通过验收合格并取得《使用登记证》后5天内，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105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项目正常投产（具备投产条件但玉峰公司未使用的均视为投产）后8个月之日起5天内，玉峰公司向伦达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项。3.合同对于不可抗力定义为：由于战争、罢工、社会动乱、交通中断、政府行政命令、国家法律法规的制订和重大变化，致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伦达公司、玉峰公司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4.合同第11条约定，若因玉峰公司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殊要求导致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始终无法办理相关批复手续的，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伦达公司退回已收取玉峰公司的工程预付款，双方互不追究，本合同自然终止。伦达公司、玉峰公司双方均在上述合同上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伦达公司诉称已按约定完成案涉LNG气化站工程的消防、防雷、《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相关批复手续和证件的办理，施工材料及主要设备亦已于2019年8月7日前进场，因此玉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之后的第二笔及第三笔进度款共计3150000元。庭审中，玉峰公司、伦达公司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储罐、卸车增压器撬、空温式储罐增压器、空温式汽化器、调压计量及加臭撬、BOG加热器、EAG气化器、消防工程、电气工程、站区管道工艺施工的材料进场及部分管件预制板制作、自控系统的埋地部分施工及主要设备采购，工程实际已完成大部分项目的施工。玉峰公司对伦达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并无异议，但辩称案涉工程由于并未经规划报建手续，已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工，且因案涉工程不符合政府特殊规划要求已实际上无法履行，玉峰公司要求按合同第11条的约定，终止本案合同，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互不追究。庭审中，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东凤执法分局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广东玉峰玻璃集体股份有限公司低温液体储罐设置一事的函》、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禁止使用自建LNG气化站的通知》等证据以证明案涉合同已无法履行的事实。经查，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该局查明玉峰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于公司范围内设置了2个低温液体储罐、11个空温式气化器、1个燃气过滤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对玉峰公司作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处理。中山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东凤执法分局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广东玉峰玻璃集体股份有限公司低温液体储罐设置一事的函》载明该局告知玉峰公司可就案涉工程的报建问题发函至自然资源部门咨询。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禁止使用自建LNG气化站的通知》载明该局告知玉峰公司其于厂区内自建的LNG气化站因存在如下问题三方面的问题而禁止其使用该燃气设施：1.该城镇燃气设施不符合《中山市西北组团天然气利用工程规划（2009-2020）》；2.该LNG气化站的建设未取得规划部门的规划选址意见，液化天然气储罐暂未有压力容器使用许可证明；3.东凤镇在城镇燃气特许经营范围之内，而LNG设施的使用管理按国家相关法规要求非常严格，玉峰公司未配备相关操作专业人员。就本案工程建设是否合规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去函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了解具体情况。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5月19日函复一审法院，具体内容如下：1.位于中山市********广东玉峰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用地内的自建LNG气化站应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2.上述自建LNG气化站设施未办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伦达公司针对上述复函坚持认为案涉工程并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伦达公司已完成储罐、卸车增压器撬、空温式储罐增压器、空温式汽化器、调压计量及加臭撬、BOG加热器、EAG气化器、消防工程、电气工程、站区管道工艺施工的材料进场及部分管件预制板制作、自控系统的埋地部分施工及主要设备采购等大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为案涉《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中山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出具的复函，案涉建设工程应于开工前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并办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可见案涉工程应以办妥规划手续作为前置程序。现因案涉工程并未取得上述《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亦不符合《中山市西北组团天然气利用工程规划（2009-2020）》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被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禁止使用，而双方截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仍未办妥案涉工程的规划许可手续及《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可见案涉工程已无法继续建设，案涉《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上述情况已符合合同第11条关于玉峰公司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殊要求导致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始终无法办理相关批复手续的情形，因此合同应自然终止，玉峰公司、伦达公司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伦达公司退回已收取玉峰公司的工程预付款，双方互不追究。因此，伦达公司诉讼请求玉峰公司继续履行《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并向伦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150000元以及违约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0301元，由伦达公司负担（伦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项目建设承包服务合同》第11.1条约定：“一方不履行或未能完全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保证或承诺，或一方所作出的声明、保证、承诺是虚假的（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20%违约金。但本合同对违约责任另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若由于乙方（伦达公司）未按国家相关标准办理相关批复建设手续造成甲方（玉峰公司）的经济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相应损失，若因甲方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殊要求导致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始终无法办理相关批复手续的，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乙方退回已收取甲方的工程预付款，双方互不追究，本合同自然终止。”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玉峰公司应否向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伦达公司与玉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若伦达公司未按国家相关标准办理相关批复建设手续造成玉峰公司经济损失的，由伦达公司承担相应损失，若因玉峰公司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殊要求导致按现行国家相关标准始终无法办理相关批复手续的，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伦达公司退回已收取玉峰公司的工程预付款，双方互不追究，本合同自然终止”，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禁止使用自建LNG气化站的通知》已明确禁止了玉峰公司使用该燃气设施，理由是：一、该城镇燃气设施不符合《中山市西北组团天然气利用工程规划；二、该LNG气化站的建设未取得规划部门的规划选址意见；液化天然气储罐暂未有压力空器使用许可证明；三、东凤镇在城镇燃气特许经营范围之内，而LNG设施的使用管理按国家相关法规要求非常严格，你公司未配备相关操作专业人员。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亦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复函，认为：“一、位于中山市********广东玉峰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用地内的自建LNG气化站小应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二、上述自建LNG气化站设施未办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上述行政部门依法作出的通知及函件，均认为玉峰公司的LNG气化站的建设，尚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以及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已被责令停止施工。且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办理涉案燃气项目工程的相关批复建设手续由伦达公司负责，伦达公司至今仍未具备上述行政部门所要求的规划许可证和选址意见书，亦没有提供涉案合同可继续履行的证据。故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已成就，按照合同约定，合同自然终止，双方各自承担自身损失。综上，伦达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要求玉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1元（广州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