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2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芝，女，1969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建华，女，196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系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庆芝因与被上诉人孟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孟庆芝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孟建华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一、二案件受理费由孟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孟庆芝与孟建华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孟建华依法应返还孟庆芝借款本金及利息。1.本案中孟庆芝提交的欠条，名为欠条实为借条，孟庆芝、孟建华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欠条明确了孟庆芝与孟建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表明了孟庆芝与孟建华借贷的合意。并且孟建华自认款项已经交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孟庆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孟建华主张我方的十万元为投资款，其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海忱以及葫芦岛盛世公司是否为传销组织与孟庆芝和孟建华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即使孟建华将十万元投入萌芦岛盛世公司，这也是孟建华个人行为，与孟庆芝无关。至于欠条在何处出具、欠条之中的备注并不能影响欠条的实质内容，即孟建华向孟庆芝借款的事实。孟庆芝提供的欠条中利息部分虽为孟庆芝后期填写，但是经过孟建华口头同意的，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故孟建华在返还孟庆芝本金的同时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2.欠条是由孟建华亲笔向孟庆芝出具，欠款人处为孟建华的亲笔签名，且孟建华当庭对欠条的真实性以及钱款的实际交付予以认可。那么孟建华就具有向孟庆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欠条中的备注仅能认定为一项担保条款，但不能认定为该笔借款与盛世公司或者是案外人王海忱有任何关联，更不能据此判决孟建华仅偿还孟庆芝借款10000元。孟庆芝早期不知道孟建华借款用于传销，是在后来向孟建华要账时知道这笔钱被孟建华用于投资盛世公司。孟建华向孟庆芝借钱时称这笔钱用于照顾其母亲买个房子，孟建华是以买房子名义向孟庆芝借的钱，共18万元，分3笔借的，一笔为6万，2018年10月12日孟建华开车到她家取的现金，用我手机打的借条，约定二分利；一笔2018年10月20日我用信用卡转给孟建华9.3万余元，加上另行给付的零钱，计10万元；2018年10月22日又给孟建华现金2万元金。孟建华辩称：对借条上“孟建华”签名无异议。诉争款应为10万元，所谓18万元是10万元本金加收益计算出来的数额。孟庆芝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款项已经汇入盛世公司名下，故是孟庆芝个人向盛世公司的投资款，孟建华仅起到介绍作用，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孟庆芝主张其借款买房不属实，孟庆芝一共给其账户汇入9.3367万元，其他借款不属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孟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孟建华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孟庆芝与孟建华系干姐妹关系，二人经常在一起吃饭、打麻将、旅游，关系一直很好。2018年10月初，孟建华跟自己讲其母亲年龄大了，想卖完旧房后给母亲买个新房，需要钱暂时跟自己倒一下，开始没说借多少钱。2018年10月8、9号左右，孟建华给自己打电话和发微信借钱，自己说刚存个定期6万元，孟建华称可以给自己2分利。10月12日，孟建华和一个男士开车到阜新找到自己，自己就取了6万元现金在车里交给了孟建华，孟建华当时用手机以微信的形式给自己打了借条，注明借6万元利息2分。10月19日，自己和孟建华在沈阳，孟建华接了个电话后，对我讲取楼钥匙必须交钱向我借钱，孟庆芝就用信用卡给孟建华划了8、9万元，孟建华又用手机给我写了借条，注明借10万元整、利息2分。回到铁岭后，自己又用微信等给孟建华转了点共计10万元。孟庆芝在孟建华家住了几天，10月22日，因为钱不够，自己又借给孟建华现金2万元，孟建华也是通过手机微信给自己打了借条，注明借款2万元、利息2分。二人分开后，过了20多天，因为要还信用卡，自己给孟建华打电话要钱，孟建华让我等两天，因为旧房子没有交易成。后来到还信用卡时间了，我就又向孟建华要钱，孟建华躲着不见自己，后来双方发生争执，我就住到孟建华家不走了。孟建华见此，就给一个人打电话，问那个人退款到底什么时间，说退单，我不相信孟建华，就跟着孟建华。2019年1月3日，孟建华将自己带铁岭近一个办公室，进屋孟建华就问一个人什么时间能退单，那个人说快了，一周左右钱就回来，孟建华说回来就给孟庆芝，让我别跟着她。当时，我要求孟建华给自己打一张欠条，孟建华让我写，我就写了个欠条，欠条纸是在办公桌上拿的，写完欠条后，孟建华在欠条上签了字。当时，那个领导让我俩快走，说我们欠钱的事别在他屋里说与他无关。孟建华下楼后，这个领导给孟庆芝讲孟建华从别人处借钱，给1分、2分利放到盛世集团谋取高额利润。后孟建华又回来，让孟庆芝将手机里给孟建华打的欠条都删除，孟庆芝让孟建华的领导在欠条上给写个类似担保的话，怕领导的公司退回给孟建华的钱，孟建华不给自己。这个领导就同意了，就给我写了欠条上的话，写了公司给回款孟建华再付款给孟庆芝。这个领导说如回款就给我打电话，让孟建华还钱给我。后来，我认为这个领导正直，就请这个领导吃的饭，这个领导叫王海忱，我们之间还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回到家后，我看到条上没写利息，就给孟建华打电话，孟建华同意我把利息写上，我就写上了。孟庆芝认为和孟建华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建华系从事传销理财人员，与孟庆芝在铁岭市银州区结识后，双方成为朋友，二人经常在一起互相推荐投资理财项目。2018年10月初，葫芦岛盛世农业有限公司开始在铁岭市开展传销活动，孟建华通过该公司铁岭地区“大队长”王海忱加入该传销组织，设立了自己的投资专有账户，招募人员进行所谓投资，投资方式为招募人员将投资款存入孟建华账户，孟建华再将投资款汇入王海忱账户，投资“利润”则由王海忱汇入孟建华账户，再由孟建华二次分配给各投资人。2018年10月20日，孟建华陈某策(为盛世公司投资人员)在沈阳与孟庆芝见面时，孟建华向其推荐了盛世公司投资项目，称投资1万元每日可返100元利润。孟庆芝表示同意，当即通过POSS机刷银行信用卡给孟建华账户转款93367.23元。当日，回到铁岭后，孟庆芝又通过微信零钱红包等方式将余款转给孟建华，当日，孟建华将其中9万元汇至王海忱账户，因此前欠付孟建华1万元，王海忱将该笔投资款记账为10万元。后过了20多天，孟庆芝因信用卡透支需要还款，找到孟建华要钱。因盛世公司没有返利，孟建华即推托。此后，孟庆芝感觉情况不对，就经常留在铁岭向孟建华催要钱款，并住在了孟建华家，孟建华见此给王海忱打电话要求退单，孟庆芝不相信孟建华，就整天跟着孟建华。2019年1月3日，孟建华将孟庆芝领到王海忱办公室，提出退单，王海忱答应钱一周左右就能回来然后就给孟庆芝，让孟庆芝别再跟着孟建华。孟庆芝提出要孟建华写个欠条，孟建华让孟庆芝自己写，孟庆芝就用办公桌上王海忱银行交易流水单的背页纸写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孟庆芝18万元，孟建华在欠款人处签字。后王海忱在欠条上填写了备注：公司给回款孟建华再付款给孟庆芝。孟庆芝回到家后，在《欠条》上添加了“大概7天左右还钱利息贰分”。另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孟庆芝给王海忱账户汇款6万元；2019年2月1日，王海忱通过银行账户给孟庆芝转款1.8万元，3月9日给孟庆芝转款1.71万元。另查，至2019年5月本案立案前，孟庆芝多次与王海忱及其助理联系，要求王海忱协助解决其与孟建华间投资欠款纠纷，王海忱及助理在微信中力劝孟庆芝与孟建华协商解决，争取把投资的本金10万元拿回来。另，2019年6月，公安机关认定葫芦岛盛世农业有限公司为传销犯罪，对相关犯罪嫌疑人逮捕。2019年9月27日，孟建华到铁岭市公安局报案称通过王海忱投资葫芦岛盛世农业集团项目，被王海忱诈骗42万元，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正对王海忱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孟庆芝与孟建华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孟庆芝诉称孟建华以购房名义向其借款共计18万元，并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但却未告知孟庆芝，为获利将该款投入到王海忱盛世公司理财项目，导致孟庆芝借款18万元及利息不能返还，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孟建华则辩称事实是孟庆芝接受其推荐的盛世公司理财项目，借其账户投资10万元，后因公司不能及时返款，自己代表公司给孟庆芝出具包括预期收益在内的18万元欠条，公司领导王海忱在欠条上也代表公司签字，后孟庆芝和王海忱直接进行投资往来，并自己与孟庆芝系帮助、介绍投资理财关系，双方非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孟庆芝向孟建华转款10万元发生在2018年10月20日，孟庆芝现提交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孟建华因购房与其达成借款18万元并承诺月息2分的合意，孟庆芝庭审中陈述称，孟建华收到自己多笔现金、转账总计18万元借款后，用微信方式为其出具了数张借条，在2019年1月3日重新出具书面欠条后，孟庆芝才将微信欠条予以删除，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重要事实，孟庆芝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及，显不可能。另孟庆芝自认与孟建华系好朋友、干姐妹关系，孟建华因给母亲以旧换新购房短期向孟庆芝借款，孟建华却以月利率2分作为借款条件，显然不符合常理，孟庆芝相关陈述不真实，诉讼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相反的，孟建华的相关陈述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佐证，有当日向王海忱的汇款记录佐证，与孟庆芝提供的“欠条”、微信记录相吻合，与孟建华提交的其他证据向对应，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纳。关于孟庆芝与孟建华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孟建华是盛世公司投资理财非法传销项目的参与者，其上线为铁岭地区负责人王海忱，孟庆芝系孟建华招募的投资者，二人间为传销组织层级中的上下线关系，涉及的10万元转款为“投资理财”款，并非孟建华向孟庆芝的个人借款，孟庆芝对转款给孟建华用于所谓投资理财完全明知。关于孟庆芝提交的《欠条》是否为孟建华为其出具的民间借贷债权凭证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并非孟庆芝在给孟建华转款10万元当日形成，而是在孟建华将孟庆芝领到其上线领导王海忱处了解到全部情况后，在王海忱答应孟庆芝钱一周左右就能回来然后就给孟庆芝情况下，应孟庆芝要求才给孟庆芝出具的，并且王海忱代表盛世公司还在欠条添加了“备注”，承诺公司给回款孟建华再付款给孟庆芝，继而孟庆芝还根据王海忱的承诺，在欠条上自己添加了大概7天左右还款等字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孟建华出具的欠条并非其个人为孟庆芝出具的债权凭证，孟庆芝仅以此证据向孟建华个人主张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孟庆芝自认2019年1月3日与王海忱结识后，即接受其推介，仅过5天就向其转款6万元，进行所谓理财投资，并在以后二个月时间获回款3万元余元，孟庆芝该陈述可以证明孟庆芝对理财投资项目非常熟悉，出手果断，为专门人员，也进而证明了孟建华的相关陈述是真实的。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孟庆芝与孟建华纠纷并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纠纷实际为非法理财传销上下线间返还投资款纠纷，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在无效合同履行中，孟建华收到孟庆芝投资款后即按约定将大部分投资款转给其上线盛世公司王海忱，并且在盛世公司不履行回款返利义务后，带孟庆芝直接找到了王海忱，代表盛世公司给孟庆芝出具了债权凭证，并促使王海忱给孟庆芝返还部分投资款，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且其没有获利也没有为孟庆芝提供保证，没有向孟庆芝返还投资款义务，孟庆芝相关损失应自行承担，孟建华相关答辩意见具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另本院认为，孟建华与孟庆芝就投资10万元达成合意，收到投资款数额亦为10万元，但其转给盛世公司上线为9万元，余款1万元被其留存，孟建华不能因合同无效而将孟庆芝钱款占为己有，应返还孟庆芝。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孟庆芝投资款1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居民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孟庆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孟建华负担217元。孟庆芝负担3683元。本院二审期间，孟庆芝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碟一份，用以证明曾向孟建华主张欠款。孟建华对该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孟庆芝在第一次开庭时自认案外人王海忱替孟建华给付其1.71万元欠款。本院认为，孟庆芝与孟建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可能涉嫌传销，本案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孟庆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裁定驳回孟庆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退还孟庆芝；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退还孟庆芝。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