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舟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靛厂路千禧休闲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雍家园，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家园，女，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飞舟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物流基地**-999。法定代表人：李云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禄，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翔，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飞舟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舟鲜公司）、雍家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华茂公司）及原审被告肖翔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北民初10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舟鲜公司、雍家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生华茂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永生华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施工合同不真实，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2.永生华茂公司关于盖章时间前后陈述矛盾，不可采信，是偷着加盖的；3.一审法院就发票专用章在合同上的效力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其已经提交2017、2018年审计报告，能证明飞舟鲜公司财产与雍家园财产独立，不应当判决雍家园承担连带责任。永生华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飞舟鲜公司、雍家园上诉请求。肖翔述称，同意飞舟鲜和雍家园的上诉请求。2019年11月，永生华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支付工程装饰装修欠款1464181.98元；2.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因未按约付款向其支付相应利息，其一，以1350972.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其二，以113209.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诉讼费、鉴定费由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生华茂公司（承包人）提交其与飞舟鲜公司（发包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千禧街休闲购物广场A座3层（靛厂新村），工程内容为室内精装修、中央空调、电气部分、给排水部分、PVC排风系统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装修工程（详见工程量清单）；合同工期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承包范围合同金额为2264181.98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个月支付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95%，留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1年，待保修期满后的10日内将保修款一次性付清；合同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中及发包人落款处仅盖有飞舟鲜公司的发票专用章。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发票专用章一般在餐饮店柜台处保管，永生华茂公司有可能是趁其不注意时自行盖的章，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合同价款为800000元，该款项已支付完毕。永生华茂公司认可其已收到装修款800000元。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开工，同年12月竣工，2017年1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经查，飞舟鲜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雍家园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肖翔为该公司的监事。永生华茂公司主张雍家园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肖翔作为公司监事及雍家园的配偶，应承担连带责任。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对此不予认可，称飞舟鲜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并就此提交飞舟鲜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予以证明，此两份报告系2019年5月28日出具，永生华茂公司称该报告为后补的，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永生华茂公司申请对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2019年7月1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果为：确定性鉴定金额为1014151元，供选择性鉴定金额为776389元，确定性鉴定金额不包含供选择性鉴定金额；其中，确定性鉴定金额包括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空调工程；供选择性鉴定金额包括：1.双方对400*400灰色仿古地面砖的材料费由谁提供有异议，金额为92653元；2.木地板地面、100mm细石砼垫层、300*300地砖地面、1.5mm厚聚氨酯防水涂料、背景墙、木质花格隔断、卫生间装饰镜等，双方有异议，金额为280516元；3.双方对除水晶灯、灯笼灯以外所有灯具的材料费用由谁提供有异议，金额为16537元；4.永生华茂公司提出在装修完毕后派遣20名工人在夜间帮忙搬运家具、家私等酒店用具所涉人工费，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不认可，金额为3000元；5.永生华茂公司陈述因夜间施工增加人工成本费用，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不认可，金额为333025元；6.永生华茂公司提出拆除工程由其施工，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不认可，金额为装修工程42069元、电气工程65元、给排水工程3313元、通风空调工程5212元。永生华茂公司支出鉴定费67840元。关于上述双方存在的谁购买材料的争议，永生华茂公司提交送货单、销售凭证等，拟证明相关材料由其购买，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系飞舟鲜公司购买，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关于夜间搬运家具及施工的争议，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不予认可，永生华茂公司提交相关照片予以佐证。关于拆除工程的争议部分，永生华茂公司主张其未利用之前火锅店的装修，而是全部拆除后重装，并就此提交了施工照片，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利用了之前的装修。永生华茂公司另提交垃圾清理费收据（无盖章）若干，称鉴定机构遗漏了该费用，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对此不予认可。鉴定意见书中列明有施工垃圾场外运输和消纳费、渣土运输等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认可《北京飞舟鲜餐饮内部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虽认为有可能是趁其不注意时永生华茂公司自行盖的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数额较大的装修项目没有书面合同，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装修款为80万元整不合常理，且鉴定意见数额也远超其主张的80万元装修款。法院采信上述施工合同的真实性，飞舟鲜公司、雍家园应支付永生华茂公司工程装饰装修款1464181.98元及其相关利息。另，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虽提交了飞舟鲜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但该报告非当年会计年度终了时出具，且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永生华茂公司要求雍家园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永生华茂公司要求肖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飞舟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雍家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装饰装修款1464181.98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350972.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以113209.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二、驳回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永生华茂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支付工程装饰装修欠款1464181.98元；2.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因未按约付款向其支付相应利息，其一，以1350972.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其二，以113209.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诉讼费、鉴定费由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肖翔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一、北京飞舟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雍家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4516元；二、驳回北京永生华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永生华茂公司、飞舟鲜公司、雍家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504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认可《北京飞舟鲜餐饮内部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虽认为有可能是趁其不注意时永生华茂公司自行盖的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虽加盖的不是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但亦系公司行为，飞舟鲜公司应当为其负责。因此，本院采信上述施工合同真实并成立。一审法院确认飞舟鲜公司、雍家园应支付永生华茂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1464181.98元及其相关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雍家园应当就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舟鲜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雍家园作为其股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但其提交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该报告非当年会计年度终了时出具。故一审法院确认雍家园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飞舟鲜公司、雍家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8元，由飞舟鲜公司、雍家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