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斌，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孙梦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北街道马溪路**。 法定代表人巫振江，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世德、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萍，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程斌因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斌于2019年10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将程斌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街××弄××号房屋（占地450平方米，建筑面积315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程斌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的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新房；判令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赔偿程斌房屋装修费用150000元，赔偿从强拆之日至恢复原状或赔偿之日的房屋租金损失（每个月按6000元计算），附属物、生活用品损失106580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案涉被拆除房屋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街××弄××号。1995年10月，程斌父亲程金水申请审批建房，批准占地面积96平方米，建筑面积192平方米。1995年12月，程金水实际建造完成房屋（主房）地基）地基及四间附房97年11月程金水去世。1998年8月14日原临安市土地管理局查实：程金水户实际占用土地958.88平方米（其中主房建筑面积201.88平方米，附房占地面积90平方米），已填方面积667平方米，除主房超面积被原锦城镇人民政府已处理外，超批准用地面积757平方米，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遂作出临土监字（98）第16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程金水户罚款1000元，限期在1998年8月31日前对主房北边及西边超占的562.88平方米土地复耕，对其余超占的194.12平方米土地依法办理有关审批手续。上述处罚决定除罚款1000元已缴纳外，其余内容未履行。2000年前后，程斌在附房西侧又搭建钢棚。至此，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街××弄××号地上建（构）筑物被拆除前的状况为：程金水1995年建造的附房（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和附房西侧程斌2000年前后搭建的钢棚。而占地面积201.88平方米的主房，程金水生前仅完成主房地基，因其去世未再建造。至被强拆拆迁前上述建（构）筑物一直用于出租，经营城西花木市场。程斌户籍住址为临安区××街道××街××弄××号，非上述被强拆房屋内常住人口。2017年7月21日，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简称锦北街道办）向程斌发出《责令限期整改告知书》，认为程斌属违法建设行为，责令程斌在2017年7月22日中午12时前自行整改（拆除违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逾期未自行整改，将按临安市“三改一拆”行动方案予以严肃处理。2017年9月2日，锦北街道办发出《搬离告知书》，告知城西花木市场所租赁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要依法拆除，限于2017年9月5日前腾空搬离。2017年9月9日，即拆除当日，承租人罗伟红自行搬离屋内财物，锦北街道办向承租人支付搬运费35000元。随即，锦北街道办将附房（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钢棚等建（构）筑物拆除。程斌不服，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锦北街道办2017年9月9日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法院判决认为：程金水户除交纳罚款外，其余处罚（临土监字（98）第16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内容）内容未执行。该处罚决定书已认定附房属非法占用土地建造。但锦北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未按法律规定进行，未听取程斌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确认锦北街道办于2017年9月9日拆除行为违法。程斌不服，认为被拆除房屋不是违法建筑，占用土地不是违法占地，提起上诉。经（2018）浙01行终72号行政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程金水的父母已故，其妻也于1998年10月去世。程金水夫妇育有一儿一女，分别为程斌、程萍。因案涉房屋的附房（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系程金水于1995年建造。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程斌主张的赔偿项目为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砖木结构房屋（即1995年建造的附房），房屋西侧钢棚，房屋前道坦，房屋装修费用、房屋租金、屋内生活用品及附属物。案涉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砖木结构房屋（即附房）系程斌父亲程金水1995年建造，已被（2017）浙0185行初51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建筑。程斌认为不是违法建筑而提起上诉后，经（2018）浙01行终72号行政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程斌主张的赔偿，于法无据。案涉钢棚系程斌擅自搭建的建（构）筑物，程斌不能提供钢棚合法的证据，被拆除的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由此得出，程斌主张的上述违法建（构）筑物的装修费用、租金，也不属于程斌合法权益范畴，不能予以支持。屋前道坦及钢棚占用土地，部分已被原临安市土地管理局作出的临土监字（98）第16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为非法占地，另一部分系程金水1995年建造但未完成的主房占地。虽然程金水当年经审批取得96平方米宅基地，但该宅基地因只完成地基部分，属于决定用于建造房屋但尚无上盖物的土地。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故程斌、程萍均无法继承取得上述宅基地使用权，主张相关权利。关于屋内生活用品及附属物损失，程斌仅提供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及单方列举的财产清单，尚不足以证明锦北街道办案涉强拆行为导致程斌所主张的屋内生活用品及附属物损失。另据庭审查明，至被强拆拆迁前上述建（构）筑物一直用于出租，经营城西花木市场。程斌主张屋外价值15000元桂花树为其所有，该损失系锦北街道办强拆行为所致，但在程斌未有证据的前提下，不足以采信。再依据锦北街道办提供拆迁当日照片显示，挂牌临安城西花木市场砖木结构房屋（即附房）及西侧钢棚被拆除前室内已经空置，对程斌主张的室内生活用品，也不予支持。程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斌的赔偿请求。 程斌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宅基地审批合法，且己经打好地基，建好了部分房屋，该宅基地使用权已由上诉人合法取得。二、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具有可行性，上诉人房屋是被违法强拆的，己被法院的判决所确认，涉案地块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恢复原状，被上诉人也更未举证证明涉案地块用于其他项目建设不能恢复原状，且恢复原状具备合理性。三、上诉人房屋未腾空就被强拆，导致物品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对于物品的损失也尽到了举证义务。为此，请求判决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街××弄××号房屋（占地450平方米，建筑面积315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上诉人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新房；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装修费用15万元，房屋租金赔偿从强拆之日至恢复原状或赔偿之日的租金损失（每个月按0.6万元计算），附属物、生活用品损失106580元。 被上诉人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程萍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只有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的侵害时，国家才需承担赔偿责任。程斌提起本行政赔偿诉讼的赔偿请求有两项：一、判令锦北街道办将程斌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街××弄××号房屋（占地450平方米，建筑面积315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程斌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的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新房；二、锦北街道办赔偿程斌房屋装修费用150000元，赔偿从强拆之日至恢复原状或赔偿之日的房屋租金损失（每个月按6000元计算），附属物、生活用品损失106580元。关于第一项赔偿请求的建筑及占地，程斌明确：建筑是指程金水建造的90平方米的附房和程斌建造的225平方米的钢棚；占地则是指由建造在上述建筑物外的围墙合围范围内的土地，程斌同时明确，上述占地与程金水完成地基的主房占地无关。本院认为，对于上述房屋中90平方米的附房，已被临土监字（98）第16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确定为超批准用地，对于超批准用地的土地，上述处罚决定确定的义务为罚款1000元，对其中超占的562.88平方米的土地复耕，对其中超占的194.12平方米的土地依法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尽管上述90平方米的房屋究竟位于复耕的范围内还是应办理审批手续的范围内目前已无法查明，但即便作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将上述90平方米的房屋判定为应办理审批手续的范围，其也因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内未补办审批手续而无法视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于上诉人第一项赔偿请求中的其余部分，则因未办理过任何用地审批手续而完全缺乏合法的基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因上诉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并不包括程金水完成地基的主房的土地，故原审法院就主房所涉土地进行判断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因上诉人主张的建筑缺乏合法基础，故作为与建筑物不可分割的装修同样缺乏合法基础；上诉人在第二项赔偿请求中主张的房屋租金，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赔偿范围；对于上诉人第二项赔偿请求中的附属物、生活用品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赔偿的意见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驳回上诉人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莹祺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