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涛，男，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华，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恒达正泰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东，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阳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乐，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森，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贵平，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上诉人王明涛、上诉人天津市恒达正泰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轨道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被上诉人贺森、被上诉人庞贵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恒达建筑公司仅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恒达建筑公司仅仅是“允许”私人运油车辆进入施工现场,致使王明涛所有的GB34液压抓斗设备被烧毁,其“只是”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但事实是该运油车辆是在恒达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要求”下,才把油运至现场的;运来的油是要给恒达建筑公司的机器加油，如果该车辆没有发生自燃事故,那么恒达建筑公司就是唯一受益方;据贺森所说,恒达建筑公司是利用了其身为“施工方”的有利地位,令贺森和庞贵平“帮忙拉点油来”,并没有支付任何油钱,而按照正常的操作,恒达建筑公司应当通过正规途径向正规的油料销售商购买油料,那样就会是正规的油罐车来运油,完全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综上,此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恒达建筑公司未经正规途径购油而起,因此恒达建筑公司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作为项目总包方,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故应在恒达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第二,一审法院不支持王明涛关于设备损毁导致的相应停工损失的诉求是错误的。首先从王明涛一审所提交的音频证据可知,双方虽然尚未签订《租赁协议》,但确实已经就租赁关系的确立达成了一致,所以王明涛才花费5万元的运输费将设备运至施工现场,而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恒达建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方同意该设备进场待开工”,因此王明涛的设备收益是完全能够确定的。其次,王明涛的请求数额是经司法鉴定机构评估得出的,系市场中的平均值,因此对于双方来说都是相对公平的数额,应当得到支持。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庞贵平辩称，服从法院判决，既然判决庞贵平对烧毁设备进行赔偿，就应该返还庞贵平被烧毁的设备。贺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达建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客观的对案件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对于关系到赔偿责任承担的相关基本事实和证据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价格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对恒达建筑公司提出的重新和补充鉴定意见不予调查核实,导致确定涉案机械的损失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归责原则,错误认定各方责任,未能在判决中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另外，案涉设备已经花费100多万元修复完毕，现正常使用。王明涛、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庞贵平没有答辩意见。贺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达建筑公司、贺森、庞贵平、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赔偿王明涛被烧毁的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损失2309151元；2.判令恒达建筑公司、贺森、庞贵平、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赔偿王明涛因设备损毁导致的停工损失2033064元（自2016年11月7日至今，共计24个月）；3.判令恒达建筑公司承担50000元设备运费；以上三项共计4392215元；4.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恒达建筑公司、贺森、庞贵平、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甲方）与恒达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呼和浩特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3标帅家营站地下连续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HSDT203-ZY-002-1，约定由恒达建筑公司进行呼和浩特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3标帅家营站地下连续墙工程的施工、完工、修补缺陷等工作。该合同条款中对工程概况、双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材料和设备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甲方）与恒达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治安、防火责任协议书》，对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其中，《治安、防火责任协议书》约定：“……一旦工地上发生治安、刑事案件或火灾事故，乙方应在积极处置、保护现场的同时，立即向公安部门和甲方报告，接受调查、处理。所造成（包括对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呼和浩特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3标帅家营站地下连续墙工程施工现场发生火灾事故，事故起因为一辆装有柴油的面包车发生自燃，致使停于附近的王明涛所有的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燃烧毁损。2016年11月13日,恒达建筑公司组织贺森、庞贵平签订了《关于汽车自燃导致周边成槽机被烧的处理办法》，内容为：“……2016年11月7日，运输公司庞贵平、贺森管理使用的装有柴油的汽车在帅家营地铁二号线帅家营中铁十六局工地自燃，火势引燃停在周边的宝峨34型成槽机（该设备所有人为天津市东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最后确定的所有人为准），导致该设备被烧不能使用，初步估算设备损失为300万元。运输公司、庞贵平及贺森在上述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表示愿意想尽一切办法承担由于汽车自燃给成槽机所有人等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责任……恒达公司承诺将尽一切努力帮助运输公司庞贵平、贺森承揽介绍工程业务，运输公司庞贵平、贺森保证按照恒达公司的要求提供充足机械设备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工程任务，尽快付清赔偿款项……”。贺森、庞贵平、恒达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之后，王明涛与贺森、庞贵平及被告恒达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等人就如何处理涉案设备（GB34液压抓斗设备）被烧毁相关事宜进行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又查明，2017年1月18日，经王明涛申请，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出具（2017）呼青证内字第245号公证书，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施工区域内涉案设备（GB34液压抓斗设备）当时状态进行了证据保全。还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明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明涛所有的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因火灾导致的价值损失及每月停工损失（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进行了鉴定。2018年9月18日，该公司出具内衡正通（呼）评字[2018]第3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1.价格评估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309151元；2.价格评估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的月停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84711元。因恒达建筑公司对该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存有异议，申请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通知相关鉴定人员王小青、赵洋洋到庭，上述鉴定人员就《价格评估报告书》形成经过进行了说明，并对恒达建筑公司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答复。恒达建筑公司庭后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重新（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达建筑公司、贺森、庞贵平、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是否应赔偿王明涛被烧毁的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损失2309151元及责任比例的问题，首先，根据恒达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贺森、庞贵平自认二人管理使用的装有柴油的汽车在施工现场发生自燃，致使王明涛放置在施工现场的设备引燃发生损毁，故贺森、庞贵平对于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责任。其次，王明涛与恒达建筑公司虽未就涉案设备（GB34液压抓斗设备）形成书面的租赁合同，但王明涛将该设备运至位于呼和浩特市××道线一期工程03标帅家营站地下连续墙工程的施工现场，恒达建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方同意该设备进场待开工，在该设备停放过程中，恒达建筑公司允许私人运油车辆进入施工现场，致使王明涛所有的GB34液压抓斗设备被烧毁，恒达建筑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故对于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再次，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与恒达建筑公司虽然在《治安、防火责任协议书》中对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作为承包单位的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故应在恒达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其可在承担责任后根据双方约定对恒达建筑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关于王明涛要求恒达建筑公司、贺森、庞贵平、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赔偿因设备损毁导致的相应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主张系对于涉案受损设备未来所产生收益的主张具有不确定性，且该主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明涛要求恒达建筑公司承担50000元设备运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依法不予支持，王明涛可另行主张。关于恒达建筑公司申请重新（补充）鉴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于2017年10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前已依法传唤恒达建筑公司，但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王明涛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恒达建筑公司亦未参与，均应视为恒达建筑公司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二、恒达建筑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的申请后，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再次开庭，鉴定人到庭进行了相应的说明，鉴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三、恒达建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关鉴定结论存在法定的应当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情形，故对于该请求，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贺森、庞贵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涛支付设备损失费1385490.6元；二、恒达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涛支付设备损失费923660.4元，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38元（王明涛已预交），由王明涛负担16665元，贺森、庞贵平负担17,269元，恒达建筑公司、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负担8004元；鉴定费30000元，由王明涛负担10000元，贺森、庞贵平负担15000元，恒达建筑公司、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当事人新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恒达建筑公司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事故分析报告，证明报告上一审法院查实时注明无原件，只有复印件，鉴定依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证据二、内蒙古发改委《关于部分文件有效、废止失效、修订后重新公布的规范性文件的通告》，证明内发改价字[2013]1992号价格鉴证操作规程已在2018年9月4日失效，不能作为分析报告的依据。证据三、毁坏财物价格认定规则，证明该规则只适用于刑事案件对财产的评估，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赔偿依据，应该重新进行鉴定。另查明，贺森和庞贵平均提起上诉，但均未交纳诉讼费。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坏国家、集团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贺森、庞贵平二人管理使用的装有柴油的运油车辆在施工现场发生自燃，致使王明涛放置在施工现场的设备即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被引燃发生损毁，贺森、庞贵平对于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害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虽然王明涛与恒达建筑公司未就案涉设备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形成书面的租赁合同，但王明涛将设备运至总承包单位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和分包施工单位恒达建筑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道线一期工程03标帅家营站地下连续墙工程施工现场，恒达建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方同意该设备进入施工现场待开工，结果在该设备停放过程中，恒达建筑公司又允许贺森、庞贵平二人管理使用的装有柴油的运油车辆进入该施工现场，致使王明涛所有的宝峨GB34液压抓斗设备被殃及烧毁，对此恒达建筑公司负有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的责任，恒达建筑公司对于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作为总承包单位的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应对恒达建筑公司在承担上述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可以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向恒达建筑公司行使相应的追偿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王明涛要求贺森、庞贵平、恒达建筑公司、中铁十六局北京轨交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因缺乏充分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间接损失具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明涛诉请的50000元设备运费，因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可另行诉讼。关于恒达建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因恒达建筑公司所述情况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恒达建筑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所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不合法的法定情形，恒达建筑公司怠于参加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二审中恒达建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因贺森、庞贵平均未依法交纳上诉费，依法视为自动撤回上诉，二审诉讼地位应为被上诉人。综上所述，王明涛、恒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4975元，由王明涛负担41938元，由天津市恒达正泰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刚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