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5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瑄，男，汉族，1992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君，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威，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亮，男，汉族，1989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石瑄因与被上诉人余荣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瑄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苏XX支付的440000元是上诉人与苏XX的经济往来，不是偿还涉案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案外人苏XX，双方素未谋面，上诉人甚至不知道此人的任何个人信息及联络信息，双方不可能存在经济往来，更不可能联系到苏XX出具证言。为了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追加案外人苏XX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原审法院没有追加，然而却在判决中称上诉人没能提交苏XX的证言，不合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款项还至苏XX银行账户，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银行转帐记录，显示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苏XX的账户，且在庭审中也播放了相关的微信音频，可是原审判决却对此只字未提，甚至庭审中，被上诉人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法庭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进行案件事实的陈述与调查，也没有对其询问及质证，导致查明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案外人苏XX支付的款项，已足够清还债务。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荣亮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余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暂计起诉日为28000元，剩余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2、本案受理费用3485元、保全费2270元、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2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左右，被告石瑄经朋友介绍，与原告余荣亮认识。从2017年3月份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后经结算，在2017年7月20日，双方在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借款合同》。在合同中，被告确定从2017年3月份至2017年7月20日止，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在2018年7月20日前偿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如不按时还本付息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原告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要求被告全额归还借款本息和承担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等。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50万元的《收据》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在2017年8月15日、10月19日、10月24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利息38000元（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1、2、5、6、7）。庭审过程中，被告确认其还款清单中序号3、4两笔款项15000元，系偿还原告2017年8月19日交付给他的借款（原告的证据九），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8的4万元，被告确认其中3万元系偿还原告2017年10月31日交付给他的借款（原告的证据十），另1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被告对原告陈述在2017年10月31日另以现金借给他1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9、10、11、12的46000元（2017年11月7日-11月11日）为偿还涉案借款不予认可，因为原告在2017年12月2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分三笔向被告返还5万元，被告实际没有偿还。被告确认在2017年12月29日收到原告的5万元，但对5万元的款项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被告确认其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19的3万元（2017年12月15日）不是偿还涉案借款，因为原告当天返还给他。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13、14、15、16、26的五笔共154000元（2017年11月22日-12月22日）为偿还涉案借款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偿还其在2017年11月6日发生的另一笔15万元的借款本息。被告与原告确实在2017年11月6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11月22日。利息也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17、18、20、21、22、23、24、25、27、28的10笔共44万元（2017年11月22日-12月22日），认为与本案无关，系被告与案外人苏XX的经济往来，不是偿还涉案借款。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29的15万元（2018年2月2日）是偿还涉案借款。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惠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惠仲案字第175、175-1号裁决书认定：2018年2月2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15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向原告的另一笔借款25万元（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本息，而非偿还涉案借款。原告有向惠城区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惠城区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1302号财保30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名下在广东XX股份有限公司40%，冻结期限二年。产生诉前保全费用2270元、担保费2000元。2018年5月24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民辖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余荣亮与被告石瑄于2017年7月20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经律师事务所见证,并由被告石瑄出具50万元的《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原被告的民间借贷关系和涉案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向原告已偿还涉案借款的金额问题。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作出如下释明：（一）关于2017年8月15日至10月24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38000元的性质问题。原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该笔借款的首个计息日是2017年8月20日前，按月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过程中，被告确认其还款清单中序号第3、4两笔款项15000元，系偿还原告2017年8月19日交付给他的借款（原告的证据九），与本案无关。至2017年10月24日，该笔借款已发生足3个月的计息期，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45000元。从2017年8月15日至10月24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的38000元，并未超过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到期利息。根据先支付利息的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向支付的38000元，为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而非偿还本金，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2017年11月2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4万元是否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第8）。被告确认其中3万元系偿还原告2017年10月31日交付给他的借款（原告的证据十），对另外的1万元，由于被告对原告陈述在2017年10月31日以现金出借1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2017年10月31日实际出借给被告的本金为3万元，而非4万元。但由于涉案的借款至2017年11月2日，已经发生了4个月的计息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到期利息为6万元，而被告只支付了上述38000元的利息。因此，这1万元可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对被告抗辩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三）关于2017年11月7日-11日，被告微信转账给原告的46000元是否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由于被告确认在2017年12月29日收到原告支付的5万元，且对该5万元的款项性质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如果被告否认原告主张的这5万元充抵上述被告转账给原告的46000元，被告就应该向原告产生新的一笔5万元的债务。因此，现原告主张充抵，是有利于被告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第13、14、15、16、26的五笔共154000元（2017年11月22日-12月22日）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确认在2017年11月6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11月22日，共16天。利息也按月利率3%计算。并且至2017年11月22日，涉案借款本金未到期，到期的利息也不足154000元，而这笔15万元的借款已到期。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154000元，系偿还其在2017年11月6日发生的另一笔15万元的借款本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这笔15万元的借款至2017年11月22日止，共16天，借期内的利息应为2400元（15万元×0.03÷30天×16天），超出的部分1600元（4000元-2400元），可视为被告支付涉案借款的到期利息（6万元，上述计算已支付48000元）。（五）关于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第17、18、20、21、22、23、24、25、27、28的10笔，共44万元（2017年11月22日-12月22日），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被告认为以上44万元为偿还涉案借款，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既没有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案外人苏XX的证言，且原告予以否认。另外，被告连续向案外人苏XX支付大笔款项，累计44万元，加上被告所称的还款，已远超涉案借款本金，这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因此，对被告抗辩，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被告2018年2月2日支付给原告的15万元，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虽然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中序号第29的15万元（2018年2月2日）是偿还涉案借款，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惠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惠仲案字第175、175-1号裁决书，认定该款项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另一笔25万元的借款本息（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而非偿还涉案借款。但原告在上述裁决书生效后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只审理原告请求的本金35万元。对另外的15万元债权，原告可另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上述的事实，被告已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至2017年11月22日止，且累计为49600元（38000元+1万元+1600元）。现原告请求被告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25000元等费用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在被告未能按时还款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催收借款产生的相关费用，并且原告能够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涉案债务涉嫌犯罪、套路贷的问题。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盖章出具给被告的《接受证据清单》，但被告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安部门的立案通知书，也更没有侦查结果。并且，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借款事实没有否认，双方争议的只是还款金额问题。因此，对被告抗辩涉案债务涉嫌犯罪、套路贷，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荣亮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二、被告石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荣亮支付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25000元。本案受理费3485元（已交）、保全费2270元（已交），共计575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11月12日，上诉人石瑄向本院提交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载明“余荣亮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现立余荣亮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本院认为：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已就余荣亮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并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石瑄亦已收到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余荣亮的起诉。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可依法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荣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余荣亮；上诉人石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黄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