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江门市台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P70。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斌，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青莹，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四层41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5。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彬，广东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广东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耀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5。法定代表人：雍某1。上诉人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耀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嘉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耀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耀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耀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民初2510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有权扣取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45880元，确认上诉人有权扣押被上诉人的全部货款，直至双方就被上诉人行贿上诉人员工卢*的不当行为达成处理共识时止；或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台山市人民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民法总则》第八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然而，（2019）粤0605民初2510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形成否定上诉人打击商业贿赂的正当维权行为，反而支持被上诉人商业行贿的违背公序良俗行为免受追责的不良法律示范效应。同时，（2019）粤0605民初2510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下方的条款是由被告广东耀嵘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且第5项条款的内容存在加重原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的情形，故该格式条款无效。”为由，认定“5、倘若发现供应商提供回扣或者红包等贿赂行为，我司将扣押所有货款。”的条款无效，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是经“要约”和“承诺”方式成立的合同，并非格式条款，包括第5项条款在内的全部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谭某1签名确认后，发给被上诉人的过程，依《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之规定，该过程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要约”。被上诉人在收到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中盖合同专用章后，回发上诉人的过程，依《合同法》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和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之规定，该过程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承诺”。因此，依《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和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之规定，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成立并生效。同时，依《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承诺时，对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内容没有变更，即全部条款双方均是经协商认可并愿接受约束的，非格式条款。2.“5、倘若发现供应商提供回扣或者红包等贿赂行为，我司将扣押所有货款。”的条款内容，并不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5项条款要求被上诉人不能对上诉人的员工有提供回扣或者红包等贿赂行为，是加重被上诉人责任，该观点有违法律倡导正确社会价值观。第5项条款要求被上诉人不能对上诉人的员工有提供回扣或者红包等贿赂行为，绝非属于加重责任，仅是要求被上诉人遵守作为社会主体的基本道德义务，从事民事活动要守公序良俗。第5项条款约定上诉人有权扣押所有货款，是为若被上诉人在明知不能为之而仍为之，对上诉人的员工进行商业贿赂时，约定赋予上诉人能有效查惩商业贿赂的震慑性限制措施权力，上诉人一审中也陈明，只要查处好商业贿赂问题，货款仍应支付的，由引可知，并未排除被上诉人主要权利。而且，造成货款扣押后果，全因被上诉人主观进行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所致，引发与否的主动权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二、一审法院以采购专用章或卢恒签名认定2019年3月23日、4月2日和4月15日的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成立，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成立，是因法定代表人谭某1签名，非因采购专用章或卢*签名，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故意遗漏查明有“谭某1”签名的事实。依《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中法定代表人谭某1签名，是上诉人承受法律后果的原因。2.未经上诉人确认的采购专用章或卢*签名进行的民事活动，没有法律规定必然由法人承受其法律效果。实践中，一个企业法人领取了营业执照以后，就可以刻制三枚公章并在工商局备案：公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也就是说，这三枚公章才是具有代表企业法人行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因此，本案采购专用章并不是有效公章，只是上诉人内部传阅文件的部门印章，不具有公章的法律效力。卢*只是上诉人的采购主管（采购专用章由其负责保管），不具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职权。该情况，从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中，虽有采购专用章和卢*签名，但须法定代表人“谭某1”签名后才能发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责任，加盖公章并非是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可知，采购专用章和卢*签名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的。3.2019年3月23日、4月2日和4月15日的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未成立，合同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铝合金锭买卖合同》中仅有采购专用章，连负责保管采购专用章及收受被上诉人贿赂的“卢*”都没签名，该采购专用章只是上诉人内部使用，并没有另外的特别授权，不能代替公司公章。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根本未对被上诉人发出的《铝合金锭买卖合同》作出承诺，《铝合金锭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三、上诉人根据《反商业贿赂声明》主张确认有权扣取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45880元，法院应予支持。1.被上诉人通过陈**向上诉人工作人员卢*行贿4588元属实，在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粤0981民初2172号案中卢*承认收取4588元的事实，上诉人扣款有事实依据。2.《反商业贿赂声明》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应受内容约束。依《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和第一百三十七条条二款“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之规定，被上诉人将《反商业贿赂声明》签章给上诉人时，则受声明内容约束。3.《反商业贿赂声明》中有明确的行贿受十倍扣罚的案例标准，上诉人主张扣取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45880元，依约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依《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反商业贿赂声明》中有十倍扣罚的案例标准约定，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员工行贿后，应承担十倍扣罚的民事责任。4.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相关规定，民事诉讼中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确定，本案双方交易金额130多万元，被上诉人获利必然超过45880元，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45880元应予支持。5.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九条相关规定，经营者违反该法第七条规定贿赂他人的，可处理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被上诉人的行贿行为至少应罚款10万元以上，现上诉人仅主张45880元，比行政处罚罚款要低得多，法院应予支持该标准。四、上诉人在商业贿赂事情未达成处理共识前，暂停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是自救措施，不应视为违约，无须支付该期间利息给被上诉人。1.上诉人暂停支付货款是依约定条款执行的措施，该民事行为依约有据。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中第5项有约定，上诉人是依约定执行，并无不妥。2.上诉人暂停支付货款，是被上诉人主观恶意行为所致，不利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明知不能给上诉人的员工红包或回扣，明知会有被扣押货款的不利后果，但被上诉人仍为之，由此产生的所有不利后果，理所当然应由被上诉人自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相关规定，上诉人采取合理的、双方约定的措施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行为进行制止，是国家立法明确予以鼓励的，否则会形成包庇不正当行为、扰乱经营的后果。五、本案经实体审查后，一审法院应不具有管辖权，二审法院应依法再次审查管辖问题，并依职权移送有管辖权的台山市人民法院。1.案件审理中，法院仍有查明是否有管辖权的法定职责。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2.二审中，二审法院仍有纠正管辖错误的法定职责。见（2003）民他字第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原审法院驳回当事人管辖异议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前发现原审法院确无地域管辖权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中“上级人民法院在原审法院驳回当事人管辖异议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未作出生效判决前，发现原审法院确无地域管辖权，可以依职权裁定撤销该错误裁定并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3.本案经实体审理后，一审法院应不具有管辖权，管辖法院应为台山市人民法院。①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中，均有约定管辖法院在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即台山市人民法院。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是成立生效的合同，其中第8项约定管辖条款有约束力，应予执行。②2019年3月23日、4月2日和4月15日的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中管辖条款，均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019年3月23日、4月2日和4月15日的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未经上诉人作出有效“承诺”，合同未成立，全部条款均未对上诉人有约束力。③经实体审理后，查明一审法院获得管辖权的基础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未成立，没有管辖权的法院强行审理，属于违法审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应予撤销。同时，基于3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确没有约定管辖权，二审法院为确保不出现“程序不公，导致实体不公”的情况，应依成立并生效的两份采购订单及一份询价单约定管辖条款，案件移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南海嘉淳公司发表如下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一审判决已经依法查明上诉人广东耀嵘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南海嘉淳公司货款1066776.5元及相应利息之基本事实。其次，上诉人于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主张之内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提交的关于行贿的主张及证据，无合法有效法律依据，均未形成结论，包括其所称高州法院审理的（2020）粤0981民初2172号案件，案由是不当得利，而非商业贿赂。上诉人的目的是拖延支付货款时间，被上诉人货款被拖欠，经营深受其苦。再次，三份涉案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涉案各方已经明确约定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为有权管辖法院。根据本案一审的庭审调查情况及本案管辖权异议共同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正式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晚于上诉人提供的采购单的签订时间，是双方对本案货物交易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供货数量、货款总价、货款交付方式及管辖条款）的最终调整及变更，也证明双方对本案交易的履行及权利义务的行使应当以三份正式的买卖合同作为依据。因此，关于涉案的管辖法院地，依法应认定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关于签订采购单后再签订买卖合同，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也为本案双方所共同确认及实际履行。根据货物买卖交易的行业习惯，供方及需方首先会签订初步的订单购买意向，达成初步的磋商意思，然后，对于更多的交易细节内容，双方会签订更为正式的交易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到本案当中，上诉人提出的采购订单仅能表明双方的初步交易意向，最终双方的履行内容则按照双方后续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确认涉案的合同款项及交易数量。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所拖欠的货款数额均系按照三份买卖合同确定的交易货款且扣除其已支付部分所得出的。而且，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承认三份买卖合同的盖章均系上诉人公司的真实公章，且上诉人已经按照三份买卖合同确定的货款金额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最后，一审被告深圳耀嵘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广东耀嵘公司是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深圳耀嵘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维护被上诉人南海嘉淳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深圳耀嵘公司未发表意见。南海嘉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066776.5元及逾期利息（以每一批次货款本金为基数，从每批次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广东耀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广东耀嵘公司有权扣取原告货款45880元；2.确认广东耀嵘公司有权扣押原告的全部货款，直至双方就原告的员工行贿广东耀嵘公司员工卢恒的不当行为达成处理共识时止；3.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66776.5元予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二、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利息（包括：1.以货款437227.5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货款43804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货款441504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三、深圳市耀嵘科技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327.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27.73元（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佛山市南海区嘉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不另收退。深圳市耀嵘科技有限公司应对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12327.73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反诉受理费473.5元（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耀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东耀嵘公司提交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用以证明：（1）上诉人另案起诉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981民初2172号）中，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高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证实微信号“z*******6”的实名认证人是陈**，微信号”l**********2”的实名认证人是卢*的事实。（2）该证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2、证据7和证据8可证实陈**使用微信号“z*******6”、微信名“S*******6”的事实，且陈**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3）该证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8中“卢*微信交易流水视频”，可证实陈**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的采购人员卢*，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行贿1888元、3月24日行贿600元、4月4日行贿1500元、5月14日行贿600元，合计行贿4588元的事实。（4）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确实向卢*行贿4588元，被上诉人禁止上诉人对其工作人员给予财物，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行贿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行贿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未支付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否认给予商业贿赂，所以上诉人只能通过各种合法方式查证行贿事实，若被上诉人给承认行贿事实并配合处理，上诉人肯定支付了应付的货款，目前尚未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南海嘉淳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卢恒、陈道贵的微信姓名与身份早就存在，何时开通微信则何时存在这个事实，二审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中所列的其他人姓名及身份不知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与对方想证明的事实无关联，对方想证明存在商业贿赂，而证据只能显示不当得利，且陈**、卢*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认定陈**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卢恒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至少陈道贵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原审被告深圳耀嵘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广东耀嵘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其未提供证据原件或经高州市人民法院确认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印章或材料，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且对该证据采信与否，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理由具体见下文论述。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南海区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二、本案反贿赂条款的性质和效力；三、货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三份《铝合金锭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南海区人民法院的管辖权问题。广东耀嵘公司与南海嘉淳公司共同认可的双方交易过程是前者先发送采购订单或询价单予后者，后者盖章确认后回传予前者，有争议的部分为之后双方是否还签订了《铝合金锭买卖合同》。经审查，其一，采购订单或询价单与买卖合同内容相印证。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4月2日、4月15日的买卖合同所载的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单价能与2019年3月23日的采购订单、4月1日的询价单、4月15日的采购订单一一对应；其二，采购订单或询价单与买卖合同的签章具有一致性。买卖合同及采购订单/询价单上均有南海嘉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广东耀嵘公司的采购专用章；其三，送货单记载内容反映采购订单或询价单与买卖合同均真实存在。2019年4月21日的送货单表格内记载了采购订单号，顶部记载了合同编号，反映出两者均存在。综上可知，三份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且签订时间晚于相应的采购订单/询价单。对于两者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应视为买卖合同对采购订单/询价单的变更，以买卖合同的内容为准。故，在三份买卖合同与采购订单/询价单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买卖合同的管辖约定为准，本案一审法院南海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反贿赂条款的性质和效力。在买卖合同中，卖方出卖货物后收取货款的权利是其主要权利。采购订单及询价单第5条约定“倘若发现供应商提供回扣或者红包等贿赂行为，我司将扣押所有货款。”该条款对回扣及红包等贿赂行为，不分情形一律扣押所有货款，排除了卖方收取货款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相关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本案《反商业贿赂声明》使用倡导性语言，未对双方权利义务予以明确规定，也未明确约定十倍货款扣罚的标准，不具备合同要件。且，案涉声明签署时间亦晚于本案交易完成及广东耀嵘公司所称陈道贵向卢恒的微信转账时间。故广东耀嵘公司无权因其所主张的南海嘉淳公司的贿赂行为扣押所有货款，应向南海嘉淳公司支付本案所欠货款。关于货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采购订单/询价单对货款支付未作约定，货款支付适用《铝合金锭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30天内支票或转账汇款，一审法院对货款利息的计算有合同依据，计算方法正确。综上所述，广东耀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5.46元，由上诉人广东耀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生娜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