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8执复3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斗潭西安路北侧。 诉讼代表人：徐育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富，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丽，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下山脱贫小区前埂。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彩虹路**。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彩虹路** 被执行人：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彩虹路**/div>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石公路七公里处北侧div>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公司董事长。 上述五被执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执行人：潘为民，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执行人：徐晓敏，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为民，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徐晓敏之夫。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柯城法院）作出的（2020）浙08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柯城法院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与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为民、徐晓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2日作出（2016）浙080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借款本金337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含复利，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据实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时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0元；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上述判决债务，对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衢州市衢化路173号房地产，经依法处置后所得的款项，在最高额623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上述判决债务，对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衢石公路七公里北侧的土地使用权，经依法处置后所得的款项，在最高额8415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上述判决债务中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所借的借款本金14700000元及其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0元，对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衢州市××镇××组团的土地使用权，经依法处置后所得的款项，在最高额2213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上述判决债务，对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衢州市××镇××组团的土地使用权、经依法处置后所得的款项，在最高额209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上述判决债务，对潘为民、徐晓敏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杭州之江国家旅游度假区五云西路8号玫瑰园云筝苑1幢别墅，经依法处置后所得的款项，在最高额86075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潘为民、徐晓敏对上述判决债务，在最高额20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债务，在最高额5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衢州市龙凤房地开发有限公司、潘为民、徐晓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依法追偿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8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802执2923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4日就该案件以及（2018）浙0802执2922号、（2017）浙0802执1953号一并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于2018年11月30日前分次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及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向申请人所借7740万元贷款本金，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复利及罚息）及相关费用，其中：（1）人民法院已拍卖的位于石梁镇南组团工业用地143.35亩的变价款净额，在先行支付上述三个案件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律师费共40万元）等所有相关应付费用后，全部用于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及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所借的贷款本息；（2）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及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贷款本金1500万元；（3）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及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两户名下所借的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二、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名下向申请人所借4886万元贷款本金、对应利息及相关费用，其中：（1）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2500万元贷款本金；（2）2019年11月30日前还清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自此，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履行完毕”等。2018年7月9日，该院裁定终结执行。 2020年2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20）浙0802执恢107号。立案后，该院查明截止2020年1月10日，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已履行还款共计136678052.43元，按照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计算，确定截止2019年10月12日，该协议中与本案执行依据相关的内容，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完毕，其中归还借款本金33700000元，利息10352364.40元，本息共计44052364.40元。该院在计算利息时，对相应的罚息部分没有进行复利计算。同年7月14日，该院作出（2020）浙0802执恢107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各当事人该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 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第3.3.3.1条罚息条款内容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第3.3.4条复利条款内容为：“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柯城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执行和解协议，并向人民法院提交变更后的协议，或者由执行人员将变更后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所涉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包括其他执行案件在内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执行。其中，该协议明确约定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与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以及（2017）浙0802执1953号案件相关的执行和解内容，即无论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还是被执行人自动履行的款项，均应当按照协议先行清偿该两案件所涉债务。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如果双方当事人需要变更该协议中上述履行顺序等内容的，应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向法院提交该协议变更后的相应协议，或者由执行人员将变更后的内容记入笔录，但并无此举，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未对该协议中履行顺序进行变更。该协议中各执行案件的执行和解内容相对独立，虽然被执行人在履行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相关的执行和解内容时存在迟延的事实，但改变不了在异议人申请恢复执行前，该部分和解内容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关于复利问题，依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的复利条款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对罚息（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即使该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因该合同为异议人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作出对异议人一方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未按期支付利息”中的利息不包括罚息（逾期利息）。综上，涉案结案通知书中确定的还款金额正确，对该执行案件予以结案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的异议。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浙08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支持申请人计收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和罚息复利的异议成立。主要理由：一、裁定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截止2020年2月20日，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累计归还本金3370万元，利息27.2053万元，按双方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应偿还利息1545.5471万元，被执行人债务未履行完毕。二、裁定通过调整还款款项，达成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债务先行履行完毕的做法是错误的。1.被执行人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和金额先行履行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以及（2017）浙0802执1953号案件相关的执行内容，且被执行人至今仍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被执行人行为恰恰已经对《执行和解协议》构成根本违约，执行法院应按恢复执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2.《执行和解协议》是涵盖三案执行的整体约定，约定内容之间有着共同的实施基础与内在关联，理应作为一份整体协议看待。三、裁定未计收罚息复利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错误的。1.申请人与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有关罚息计收复利条款是明确、准确、无歧义的，依据《借款合同》第3.3.4条的约定，借款到期之后，计收复利的对象不仅包括贷款期内仍未还的正常息，还包括借款逾期后的罚息。2.应计收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因被执行人未全面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应恢复对三案原判决的执行，并计收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合法保障申请人债权。 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为民、徐晓敏共同答辩称：一、柯城法院（2020）浙08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清楚，同时对被申请人按《执行和解协议》进行还款的事实表达清晰、正确。从协议约定的第一个还款时点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被执行人还清了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和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金7740万元，利息2151.61708万元，本息合计9891.61708万元，上述还款完全是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及实际还款于两公司，两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二、复议申请人出于私利，挪用被申请人还款款项，从被申请人的还款方式均能证明款项被复议申请人自行挪还于其他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被申请人的每一笔还款，均是划付法院或直接支付到复议申请人的“不良资产处置应付暂收款项”专用账户，用于先行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但复议申请人在后续多笔还款，均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将应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挪还于浙江龙凤制衣有限公司，违背被申请人先行归还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的意愿。三、被申请人在中梁香缇公馆销售后，按协议约定各还款时点，被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人开户账户上均有足以归还应还债务的资金，并且在有足以归还全部债务的资金时，复议申请人出于私利仍未划付还款，即使在被申请人书面强烈要求复议申请人予以划付还款时，复议申请人均不划付，事后再提出异议显然缺乏依据和理由。四、罚息不应计算复利。《借款合同》第3.3.3.1条只是约定了如何计收罚息，并非是指罚息也要计收复利。第3.3.4条约定中的利息是指贷款期限内的正常息，不包含罚息，仅对计收复利的利率作了约定。五、计收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毫无根据。被申请人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同时如前所述复议申请人在被申请人书面要求其在账户有足够资金归还协议的全部债务时，故意放弃了划付还债的权利，显然已无权对任何一个被申请人的债务主体提出计收迟延利息的无理要求。 本院经审查，对柯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就柯城法院执行的三个案件达成和解协议，但从和解协议约定还款方式来看，有还款顺序的先后区分，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内容相对独立。按照和解协议第一条，衢州市世纪龙有限公司违反了约定还款时间，但其一直在积极地履行义务，对于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一系列积极履行义务的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在明知该履行已超过约定期限的情况下仍一一予以接受，直至2019年10月12日，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完毕，此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尚未申请恢复执行，此后再恢复执行亦不适当。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认为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对其造成损害，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而不能以此为由申请执行原判决。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的问题。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主张应当计收复利的合同依据是《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复议申请人认为该项约定中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而浙江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则认为，上述约定中的利息仅是正常贷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依据《借款合同》第3.3.4条的约定，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认识和主张，在此约定不明双方当事人持有争议的情况下，柯城法院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作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一方不利的解释并无不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就逾期利息应计收复利的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的复议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群 审判员 朱晓龙 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