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5民初4424号原告：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法定代表人：汪新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洵。被告：湖北众恒数智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杏枝。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国。原告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夏区城管局）与被告湖北众恒数智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夏区城管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恒公司退还车辆、设备采购款519000元；2.判令众恒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1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8日为8695.74元；3.判令众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经招标投标程序，江夏区城管局与众恒公司签订《全区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第三方检测考评及数字化服务项目合同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江夏区城管局依约履行自身义务，但众恒公司直至合同终止也未依约向江夏区城管局交付摄像机、照相机、手机、办公电脑、打印复印扫描三体机、日常办公耗材、办公桌椅和项目用车。众恒公司辩称，1.合同总价款为149.2万元，购买设备、车辆等费用均包含在内，江夏区城管局没有额外出资给我司购买设备，合同到期后，设备的所有权应归我公司所有；2.合同附件中确实有设备清单，但该清单载明设备系我司为履行合同准备的必要设备材料，也是江夏区城管局对我司履行合同提出的基本要求，并非清单所载设备归江夏区城管局所有。综上，请求驳回江夏区城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2019年3月8日，江夏区城管局发布“全区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项目招标公告”，载明：项目内容为“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投标人资格要求含“供应商应具有履行合同所必须的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2020年3月22日，众恒公司提交投标文件，其中，“磋商响应函”载明“同意所附磋商报价表中规定的应提交和交付的货物和服务的磋商总价为1492800元”、“供应商接受本磋商文件合同书格式及合同条款，并将按磋商文件的规定履行合同责任和义务”；“磋商一览表”载明“项目内容为聘请第三方机构，参照市城综委考核办法，细化区对街道的城市综合管理检查考核方案，对辖区街道进行检查、商总价应包括完成本项目的全部费用”;“项目预算书”载明了摄影机6000元、手机45000元、办公电脑20000元、打印复印扫描三体机8000元、日常办公耗材10000元、办公桌椅15000元、照相机15000元、项目用车400000元等费用预算及预算总价；“资格证明材料”载明众恒公司经营范围含“计算机及辅助设备、办公设备及用品、数码产品及附件、网络设备及配件、通讯设备的销售”。2019年4月9日，众恒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项目名称为“全区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项目”、中标金额149.2万元/每年、中标服务期三年（采购人采用合同一年一签的形式，签订不超过三年履行期限的政府采购合同）。2019年4月12日，众恒公司与江夏区城管局签订《全区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项目合同书》，约定，1.合同实施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2.合同款总额149.2万元整，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746000元，作为车辆及设备的采购费用和信息反馈平台的建设费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5968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49200元；3.具体相关要求为众恒公司按照江夏区城管局的要求实施检查考核专项工作，巡查、发现、记录、反馈各街道（开发区）、风景区及下属行政村、社区存在的市容环境卫生问题；4.众恒公司应在江夏区建立固定办公实施机构，配备与工作量相匹配的交通工具、电脑、照相机及其他办公设施设备，有固定的项目负责人和数据统计员，确保一线检查人员不少于8人；5.本合同项下因众恒公司违约应向江夏区城管局承担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款、扣款等款项，江夏区城管局均有权直接在众恒公司的服务费中扣除，对此众恒公司不持异议；6.本合同的生效日期和有效期为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7.本合同期满后如双方任何一方不再续约，合同自动解约。合同还对众恒公司检查考评范围、标准、检查周期及次数、检查数据收集与反馈及报送、众恒公司检查、数据等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截至2020年9月9日，江夏区城管局已向众恒公司付款共计1337052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招标公告、合同书、付款凭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江夏区城管局还提供湖北博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6月编制的《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于2020年10月10日与武汉理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2020年全区城市综合管理第三方检查考评服务项目合同书》，拟证明其向众恒公司的采购含货物及服务，因该组证据系针对2020年城市综合管理第三方检查考评服务项目，而江夏区城管局与众恒公司之间就此前的城市综合管理第三方检查考评服务项目产生纠纷，故江夏区城管局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江夏区城管局与众恒公司经招标、投标程序后签订《全区城市综合管理工作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程序及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以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江夏区城管局与众恒公司合同标的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关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招标人的招标文件及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中确认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实质性内容为招标人与中标人合同的固有内容。本案中，江夏区城管局的招标文件、众恒公司的投标文件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均未将货物采购作为双方合同标的。理由如下：第一，江夏区城管局作为招标人，众恒公司作为中标人，“中标通知书”中仅载明众恒公司中标项目为相关服务项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确定的标的也为众恒公司向江夏区城管局提供相关检查考评服务，并未将摄影机、手机、办公电脑等设备设施采购作为合同标的。合同虽约定第一笔付款746000元作为车辆及设备的采购费用和信息反馈平台的建设费用，但并未明确系由江夏区城管局向众恒公司采购车辆及设备等，还是由江夏区城管局指定其向众恒公司支付的该笔费用的具体用途；同时，双方合同也未约定众恒公司应于合同终止后向江夏区城管局交付相关车辆及设备等。第二，江夏区城管局发布的招标文件中仅载明项目内容为第三方检查考评及数字化服务，并未表明招标采购包含货物及服务。江夏区城管局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招标文件中已明确采购标的为相关货物与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江夏区城管局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众恒公司的投标文件中虽载明“所附磋商报价表中规定的应提交和交付的货物和服务的磋商总价为1492800元”，江夏区城管局据此主张其采购含货物及服务，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磋商报价表”等相关证据，本案中无法查明“磋商报价表”是否规定应交付货物及货物的具体指向。另根据“磋商一览表”载明的项目内容，也仅是提供检查考评服务，并不含交付货物，从众恒公司投标文件的整体性看，招标项目的标的应为服务。第四，众恒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项目预算书”，依照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招标人与中标人合同书的固有内容，且该文件为众恒公司制作的履行合同的预算及投标报价的依据，并不表明众恒公司承诺中标后即严格据此履行，江夏区城管局于众恒公司中标后与其签订的合同书中未将此“项目预算书”纳入合同内容，故该“项目预算书”并非双方合同内容。江夏区城管局主张该“项目预算书”即“磋商报价表”，基于众恒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从现有证据也不能得出“项目预算书”指向“磋商报价表”，江夏区城管局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即使江夏区城管局的该项主张成立，也不能得出众恒公司应将“项目预算书”所载物品中江夏区城管局主张的相应物品向江夏区城管局交付的结论，江夏区城管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采购项目中货物采购的内容或货物与服务各自所占的比重。江夏区城管局还主张该“项目预算书”已构成买卖合同的全部要件，因该“项目预算书”并不能作为双方合同内容，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江夏区城管局依据众恒公司提交的“资格证明材料”，认为众恒公司经营范围含相关通讯设备等的销售，故其采购内容含货物，因众恒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江夏区城管局就相关项目招标采购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众恒公司的经营范围含相关通讯设备的销售也并不能表明江夏区城管局的采购内容含货物，故江夏区城管局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双方合同书等均未明确众恒公司应向江夏区城管局交付相关车辆及设备，故江夏区城管局关于众恒公司未采购并交付摄影机、照相机、手机、办公电脑等设备设施，要求众恒公司退还51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江夏区城管局关于众恒公司未依照约定用途使用相关款项、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全额返还的意见，因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已届满，江夏区城管局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夏区城管局若认为众恒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其支付的款项、构成违约的，有权另行主张相应的权益。江夏区城管局关于众恒公司关于“2020年的相应合同仅是提供服务、车辆设备还是服务提供方”的陈述是自认本案中车辆设备的所有权归江夏区城管局的主张，系对民事诉讼中自认相关规定的随意解读，众恒公司前述陈述并非相关自认，故对江夏区城管局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众恒公司关于双方合同及相关文件并未约定相关车辆、设备的所有权归江夏区城管局的辩称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江夏区城管局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76元，减半收取计4538元，由武汉市江夏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文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许念书记员胡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