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华，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延，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某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崔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一，通过卫计委的批复和护送站的运营可以看出，护送站承担的是非急救医疗转运任务。相较疾病患者自行转诊转院，护送站能够提供更加完善的转院车辆和设备，与疾病患者形成的亦是运输合同关系。护送站不仅没有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相反给社会大众提供了专业的服务，有利于患者转院过程中健康保障。第二，即使护送站属于医疗机构，也是经过卫计委批准设立的，涉案转让协议是护送站车辆、设备和经营权的转让，而不是护送站资质的转让，更不是护送站资质的违法设立。没有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护送站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也需要行政许可或批准。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国家设立行业行政许可审批，却未援引任何法律依据，不能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却又不向当事人释明，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六条的裁判精神：“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当事人对合同的设立和履行行为没有较大争议，另一方面在未向张某某释明的情况下，径行判定合同无效，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三）假设转让协议无效，则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首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返还，涉案转让协议签署后，张某某向崔某某移交了七辆救护车辆及医疗设备和财务等资产。如果合同无效，崔某某依法应将收到的全部资产返还。崔某某在一审中称车辆被案外人济南复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追回，如果崔某某所述属实，财产权的归属和返还必然案外人的独立请求权。其次，假设如一审法院认为，护送站由个人经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而导致合同无效，那么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一中与甄义博、杨乃新的合作协议也将无效，甚至于甄义博、杨乃新的经营权来源都统统无效。本案中涉及的合作协议、转让协议等将一概无效，必然涉及甄义博、杨乃新的合同利益。崔某某在一中申请追加济南复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甄义博和杨乃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追加，判决书中也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但是，假设以社会为公众利益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则涉及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以及案外人对财产权属的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崔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认定准确，应当维持。首先，《护送站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系转让“济南市急救中心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分中心”，该分中心系由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申请设立，其性质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成立的医疗机构，而张某某在上诉状中所提护送站并非医疗机构，明显系对护送站定性错误。第二，依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及其内设机构、个人不得使用急救中心（站）的名称开展院前急救工作，故该协议违反了该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第三，涉案《护送站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系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护送站，该护送站性质如前所述为医疗机构，医疗机构设立宗旨目的为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的健康服务，并且护送站该类医疗机构所面向的对象更是正处于急、危、重伤等以及转运途中救治及监护，护送站其涉及到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故医疗机构的设立及经营有严格的法律、法规之规定，故涉案《护送站转让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如若认定此种转让协议有效将会导致医疗机构的监管脱离了法律规定，对广大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生命安全构成巨大隐患。（二）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之情形。涉案诉讼当事人为本案张某某与崔某某，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已向崔某某询问是否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崔某某已经明确作出了否定性回答，故完全不存在张某某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张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博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博科公司与诺贝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判令诺贝尔公司向博科公司返还已付货款328万元，利息1万元（截止2020年4月29日，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诺贝尔公司向博科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博科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23700元；3.诉讼费等费用由诺贝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张某某与崔某某签订《护送站转让协议书》及附件，协议约定：甲方张某某，乙方崔某某。根据甲方：甄义博、杨乃新与乙方：张某某所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附1-3)(所签署文件正常执行的前提下)，鉴于济南市急救中心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分中心(济南维康院后护送站)项目(简称“护送站")已经成立运营，甲方将护送站整体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护送站由甲方投资和运营，包括运营资质、车辆、医疗设备、员工等，甲方将护送站的资产和运营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甲乙双方通过审核财务账目，自护送站成立以来，甲方为合法安全运营，共计投入资金117.00万元。三、根据上述双方核对账务账目的情况，甲乙双方确认护送站资产和运营整体转让价格为117.00万元。乙方付款方式为：见附4。四、乙方接受该协议后，根据甲方：甄义博、杨乃新乙方(附1-3)：张某某所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在签订转让合同之日起，发生的任何纠纷包括医疗、车辆、经济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五、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救护车、医疗设备等护送站运营所需的资料一并交付给乙方，由双方共同清点，签暑移交清单(见附5)。六、护送站移交乙方后，自护送站成立以来发气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管理费、甄义博和杨乃新自2018年2月1日开始的工资、120急救服装款、急救设备尾款)由乙方负责处理，运营费用、人员工资、安全事故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未付清转让款之前，所有车辆、设备产权都不归乙方所有。七、乙方受让护送站之后，自主运营、自负盈亏，应当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法运营，杜绝医疗安全事故的发生。若乙方运营过程中与第三方产生纠纷，导致甲方被追责,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八、甲方派财务人员对乙方进行监管，一切财务公开透明，项目由乙方全权负责，与合作单位引进项目，在甲方知晓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不予干涉。九、协议签订后，甲方积极准备移交手续，乙方应当依约支付转让价款，逾期付款的，按协议转让价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运约责任。双方并约定了其它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某某依约交付崔某某涉案护送站的相关经营财产和业务，崔某某陆续给付张某某23万元，但未支付其它约定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其具体内容可以概括为护送站转让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成立、履行行为没有较大争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的效力。经审核，涉案护送站系国家授权相关医院设立的医疗机构，相关业务涉及民生和公共利益，国家因此对其设立了行业准入行政许可审批。本案合同显然违反了上述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依法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张某某基于涉案合同有效而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和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某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2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张某某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张某某提交工商登记一份，拟证明崔某某利用涉案医疗设备、车辆分别在菏泽市、济南市成立了文涛医疗救护有限公司，院后护送业务经工商登记可以合法经营，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的情形。在涉案经营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某某已将车辆、医疗设备等全部移交给崔某某，崔某某经营期间向卫计委申请注销了涉案护送站，而另起炉灶。崔某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仅显示公司的基本工商信息登记，无法体现张某某拟证明的其他事项。首先，未显示该公司成立系利用张某某所谓的涉案的设备予以成立，另外，该公司与涉案护送站有本质不同，涉案护送站系经济南卫计委批准成立，且其依据是《院前医疗急救办法》规定予以规范经营；涉案护送站系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申请注销，与崔某某并无关联，且崔某某也是注销的直接受害人。本院认为，仅从张某某提交的文涛医疗救护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明来看，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张某某陈述，涉案护送站系济南市卫计委批准设立并挂靠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经营，从表面上看属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下属的职能部门，实际为个人投资设立。张某某将护送站资产及经营权转让的基础依据是张某某与甄义博签订的合作协议，甄义博为护送站合伙投资人。崔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张某某未提交证据证实甄义博与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张某某另陈述，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张某某与甄义博之间的合作协议尚在在履行期内。涉案转让协议未经过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的确认。还查明，经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申请，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同意涉案护送站注销的批复。本院认为，张某某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与崔某某签订的《护送站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护送站系由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申请设立，亦是由该医院申请注销。而张某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与甄义博、杨乃新之间的合作协议仅能证实其三者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能证实甄义博、杨乃新与济南维德颈肩腰腿痛医院之间的关系及该医院对张某某转让护送站的意思表示。故因张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护送站有处分权，涉案《护送站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为效力待定合同，护送站被注销后，该协议不生效。张某某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某因与崔某某之间的交易产生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5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