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黎根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林，广东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欧炳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风，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君，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利和公司向旺信公司支付合同款6115721.7元；3.利和公司向旺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补偿金100万元（按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利和公司每延付一天，应按延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补偿旺信公司的损失，此处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后续违约补偿金另计至合同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旺信公司充分履行案涉合同后，利和公司在《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及《工程签证单》盖公章确认了旺信公司已为其制造安装的9044个防火门窗的规格尺寸。按合同约定的单价，采用简单的乘法与加法运算，即可得出9044个防火门窗的总价为12375721.7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不合理地刻意回避对这两个能完全确认争议价款的关键证据的分析认定并将其忽略。（一）利和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在四页的《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上逐页盖公章确认旺信公司所制造安装在案涉xx一、二、三、四区工程的防火门、防火窗数量分别为2675、2087、1638、1663樘，合计8063樘。利和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在《工程签证单》盖公章确认增补981樘FM3丙级防火门，单价为300元/樘，合计价款294300元。前述两项相加，利和公司确认旺信公司所制造安装的防火门、防火窗数量应为9044樘。（二）双方施工过程中，因合同第二条第（二）项只特别约定了规格600*1350防火窗的单价，但利和公司用于装窗的洞口实际只能安装比该规模更小的窗户，且数量由合同中约定的360个猛增到692个。由于实际安装的窗户无书面计价约定，旺信公司为此提出重新定价，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均同意这种小窗户不足一平方米按一平方米即相当于每个窗户690元（属行业惯例，因制造安装窗户的锁具等五金件和人工等成本如按每平方米摊销，则窗户越小，则按每平方米计算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加）。因此，旺信公司制作《产品明细及金额统计表》，统计出合同产品制造安装总造价应为12375721.7元。而利和公司核算后提出，不承认就合同外规格防火窗达成过口头定价约定，其认为防火窗的单价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90元计算而非每个690元计价，为此该统计表应核减造价131307元。除此以外，《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工程签证单》、合同单价而来的《产品明细及金额统计表》不存在任何计算上的错误。二、利和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先三次以书面方式向法庭确认案涉合同结算金额为10488304.21元，而后又捏造了结算审核表并以此为据声称工程总价款应为9310711.85元，前后相差117万多元。明显利和公司的前后表述相悖，依法不应被采纳。（一）利和公司在一审提交盖有公章的《证据目录》证据八的证明内容中，利和公司确认“原告于2017年8月3日申请核算实际工程量，被告初步核算现场实际工作量约为1048万。”（二）利和公司在一审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确认“经答辩人初步核算施工现场，总价款约1048万元。”（三）利和公司提交的《（2019）粤2072民初4884号之被告质证意见》中确认案涉合同的详细结算金额“且该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已核算在被告答辩确认的结算价10488304.21元中。”一审判决中将利和公司肆意编造并无客观证据佐证的后续一面之词作为定案依据，严重损害了旺信公司的权益。三、关于一审法院提出对工程造价评估的问题。本案不属于案涉标的数量不明，或案涉标的单价不明，当事人各执一词、又无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计算造价的情况，案涉防火门窗数量已经双方盖公章确认，产品单价早有合同约定。（一）即使法院采纳利和公司关于防火窗部分应扣减131307元的主张，则减去后所得出的总造价12244414.7元也是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无须第三方进行鉴定评估。（二）《产品明细及金额统计表》中涉及简单加法与乘法运算，无须第三方进行鉴定评估。（三）案涉工程现场已不具备完整进行造价评估的条件。旺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利和公司在消防验收后，有违法将旺信公司安装的防火门拆除的行为。案涉建筑工程体量庞大，建筑结构复杂，投入使用后经再分隔，目前现场已非签署《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工程签证单》时的状态。旺信公司因履行案涉合同损失巨大，资金难以为继，无能力再到现场完整清点数量，且利和公司故意隐瞒，而鉴定又以现场找到的数量为准，这样得出的造价与实际严重不符，损害旺信公司的权益。旺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旺信公司要发表辩论意见，但一审法庭告知仍要审查是否鉴定的问题，需要再次开庭，因此一审实际上没有组织辩论。旺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中的一部分本应作为一审的辩论意见，但因一审法庭原因没能发表。2.一审诉讼保全显示利和公司账户中资金充裕，恶意拖欠旺信公司合同款，从合同约定或司法惯例角度，利和公司均应向旺信公司支付相当于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或者合同约定的违约补偿金，一审判决免除了该项责任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收到旺信公司的上诉状，后案件即进入二审程序，但旺信公司于2020年3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的裁定书，得知一审法院在二审程序中以修正笔误为名，对判决的主文进行实质性的改判，且不给旺信公司上诉权，这明显违法程序正义，相当于一审法院代替利和公司进行上诉并且越权代替二审法院进行改判，实属荒唐。利和公司辩称：一、利和公司从未确认案涉合同的结算价为10488304.21元，而是自始至终保留结算意见为“最终以施工现场实际安装的数量进行结算”，旺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故意仅截取利和公司一审部分文字表述，忽略另一部分的保留意见，实为故意混淆事实，应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旺信公司主张已制造安装的防火门窗产品共9044樘（个），总价款12375721.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旺信公司一审时以主张工程款为12375721.7元的证据为《产品明细及金额计算表》、《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但该两份证据存在重大问题，应不予采信。（二）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的最终意见均为同意“实际工程结算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另行协商”，不应以旺信公司单方自行制作、未经双方现场核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产品明细及金额计算表》为依据确认工程款数额。（三）案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亦是按照实际增减结算。三、旺信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负有举证责任，依相关规定，旺信公司在一审程序未依法申请鉴定，致使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旺信公司严重逾期完工，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一条第5点约定，其应按总合同价的20%赔偿给利和公司，如按一审利和公司初步核算的工程总价9310711.85元计算，旺信公司应向利和公司支付的违约赔偿为1862142.37元，该违约赔偿应在未付的工程款中扣减。五、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旺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符合收取违约金的条件，利和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旺信公司主张100万元及后续持续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六、根据合同约定及旺信公司存在施工与图纸不符、施工进度缓慢、未按时参加监理例会及提交周报等违约、违规行为，监理单位受利和公司委托对工程进行监理，则监理单位对旺信公司罚款的265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减。七、1.关于一审程序，第二次开庭时双方有发表辩论意见，旺信公司表示不申请评估鉴定。2.关于一审判决的数据，系对一审判决的笔误的更正，不存在实体改变判决。因数据的更正经过简单加减运算即可，不属于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判决的情况。3.双方关于最后工程量的核算，利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八已经显示双方意见以现场实际测算的数据为准，并非利和公司已经最后确认工程款数额，实际上旺信公司在工程签证单已经明确了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协商。4.实际上，旺信公司一直没有提交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工程施工，因为工程款没有结算，不存在利和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而逾期支付的问题。且按合同约定，只有在旺信公司按期完成工程、完全履行合同情况下有权收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所对应的权利，但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旺信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逾期，而按期完成工程是旺信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则其在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不能认定其完全履行合同，同时，也不存在利和公司资金充裕的情况下仍然恶意拖欠旺信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旺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和公司支付旺信公司合同款6115721.7元；2.利和公司向旺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旺信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100万元（每延付一天，按延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补偿，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违约补偿金另计至合同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利和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旺信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xx小区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工程合同》，约定旺信公司承包利和公司位于中山市******小区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工程，承包范围为广东中山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的《xxx小区建筑图》及清单报价表中满足设计要求的全部防火门及防火卷帘，数量暂定，采用固定单价总承包方式，工程总价（含安装费、含税）约7835680元；结算时，不锈钢防火门、钢质防火门、防火玻璃门按实际完成安装好的门框外边线面积计算；特级无机防火卷帘按完成安装好的卷帘面积（包箱以门洞内正面的单面面积按100/㎡计算，不再计算卷帘的面积，包箱其他侧面、底面、反面不计算；高度按卷轴中心线完成至地面计算；宽度按防火卷帘见光面的宽加进入门一侧单边轨道的宽度尺寸计算面积，另一侧门框轨道内的卷帘不算面积）的总和计算；单扇木质甲级防火、防盗门（入户门）按樘计算；第四条工程期限：1.合同工期（A）型90日历天、（V）型结构封顶后日历天（均含节假日及风雨天），监理方/发包人发出开工令之日起计算，完成整个项目的安装、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1.1完工日期以发包人、承包人及监理公司三方书面签名确认的日期为准；1.2本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即合同工期）以建设主管部门发出的验收合格文件的日期为准；1.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以取得中山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发出的“建筑工程竣工档案验收书”日期为准；工程变更的处理：任何一工程设计变更或甲方要求工程变更，由乙方与甲方根据有关法规和构成本合同单价的有关文件及报价为计算依据，在所有增减工程在工程完工交付所有验收资料和文件及交付工程结算资料完备后按照实际增减结算；第七条：工程付款方式：1.定金10%分两期支付……2.工程款的70%（含定金和安全防护和文明施工措施费）按月进度分期支付；3.工程款的30%的支付方法：⑴……⑷在承包人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档案验收书”并提交有关本工程的结算书给发包人审核，双方应在180天内对结算确认，并在双方确定结算金额之日后60天内支付（除留足保修金额外的余款）……⑸工程总结算价款的5%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自本工程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档案验收书”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余额（如有）；第九条工程质量保修：保修期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第十条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2.乙方责任：2.1.……2.3.每月月底前要向甲方报送月度施工计划和已完成工程月报（包括形象进度和实物工作量）；2.4要按施工图纸、施工总说明、图纸交底纪要、会审记录、设计修改（或变更）通知单和国家现行有关施工、验收的规范与标准进行施工和做好自检工作，确保按质、按时完成工程；2.5密切配合甲方的整体工程计划，并与其他施工队紧密配合，按时完成工程进度；……2.14.必须严格按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总说明、图纸交底会审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和国家现行的有关要求和标准时行施工，作好自检工作，确认工程质量；确保各工程的合同工期；……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0.如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在经过监理公司审核签发和甲方签名认可后，如果属甲方责任而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每延付一天，按延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作补偿乙方的损失。合同还约定了材料、设备供应及选用、技术要求、工程承包方式、工程质量的检查与验收、工程质量保修、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015年12月27日，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在《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中签字，确认申请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5日，合同工期180天，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2016年4月1日，双方就消防门、消防卷帘安装时间及要求事宜开会，利和公司指出旺信公司超出合同工期多天，要求在2016年4月25日前完成消防门，在2016年4月底前全部完成卷帘，于2016年4月10日前全部完成导轨。旺信公司表示“回去安排”。2016年4月12日，监理公司向旺信公司开出罚款单，因旺信公司项目负责人未参与该日下午的xx监理例会，对旺信公司处罚500元。2016年4月26日，监理公司指出旺信公司在xx部分楼层安装的防火窗补缝存在很大的质量问题，限旺信公司2天内整改，并报其复查。2016年5月12日，监理公司向旺信公司开出罚款单，因旺信公司未按承诺于5月9日全部完成A8～A12栋5F～天面层的防火门框，对旺信公司处罚一万伍仟元。2016年5月17日，监理公司指出旺信公司存在多项施工质量问题，要求旺信公司整改，否则予以严厉罚款。2016年5月24日，监理公司指出xx一区、四区防火窗安装后未进行防水施工及密封胶打胶工作，要求旺信公司整改，并报其复查验收。2016年6月1日，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就防火卷帘、防火门完成时间事宜开会协调。同日，监理公司指出防火门安装存在多项问题，要求旺信公司更换现场负责人。2016年6月7日，旺信公司收到利和公司发出的《关于促请贵司加快利和灯博中心、xx防火门窗及防火卷帘施工的函》，指出实际施工进度与合同约定工期及之前旺信公司多次修订的施工进度计划及《会议纪要》存在严重的差距，且存在施工现场管理问题、材料不到位及工期严重拖延的情况，不能落实施工进度计划，要求旺信公司收函后5日内与利和公司联系共同解决问题。2016年6月2日、8月9日，监理公司分别指出xx一区防火门窗安装存在多项问题，限期旺信公司整改并报其复查。2016年7月5日，监理公司向旺信公司开出罚款单，因旺信公司于该日未提交周报及项目负责人未参加例会，根据2016年6月28日《xx工程例会》精神，对旺信公司处罚1000元。2016年8月23日，监理公司向旺信公司开出罚款单，指出V1-V4栋防火门窗安装存在多项问题，其已口头及书面通知要求整改，旺信公司至今未实施整改，根据施工合同条款第十条第2.4、2.5、2.14项及第十一条第2项规定对旺信公司处罚1万元罚款。2017年4月14日，监理单位指出旺信公司对入户门框与墙体空隙采用发泡胶及其它杂物塞缝，对门框的固定安全性不符合要求，要求旺信公司整改。2017年4月20日，监理公司指出防火门框及入户门塞缝不饱满，用其他杂物塞缝，要求旺信公司整改，否则罚款。2017年4月22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反映，施工现场存在门洞超高等原因导致门扇无法安装，要求利和公司和监理公司尽快落实。利和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回复称要求中铁公司按设计要求全面处理由于塞砖引起门套不平的现象。2017年5月，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签订《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列明项目名称为xx一区工程、二区工程、三区工程、四区工程，还有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并注明：1.在消防产品生产厂家提供《消防产品供货》前核对并确认表内数据；2.此单确认消防产品的来源、数量，核实建设（使用）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为开具《消防产品供货证明》提供填报内容；3.……。2017年5月23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反映，称已按要求完成xx一区、二区、三区、四区、负一层及负二层防火卷帘安装工程，但现场发现爱科公司对部分防火卷帘严重损坏，要求爱科公司尽快修复，请利和公司和监理公司尽快落实处理。利和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回复称，已安排机电公司协调处理。2017年6月15日，旺信公司应要求配合做防火卷帘调试工作，并向利和公司反映现场发现防火卷帘上方地漏严重的漏水问题等问题。利和公司次日回复，称已安排相关单位配合解决上述问题，要求旺信公司加快卷帘的调试工作。2017年7月20日，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协商一致，按设计要求，xx小区一、二区消防栓下增加FM3丙级防火门，其中1.A型住宅楼700*700增加200樘，2.A型住宅楼700*1100增加200樘，3.V型住宅楼700*700增加581樘，共计981樘，每樘300元，合计294300元。2017年7月28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反映，中铁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入户门严重损坏，具体数量以现场清点为准。利和公司次日回复，按谁损坏，谁修复原则，并要求旺信公司在未交工前对所有入户门做好防护措施。2017年8月3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称已按甲方要求完工，并已到验收阶段，且因实际完成量与合同数量差异偏大（附《合同量与实际工作量对比》），要求利和公司安排人员对实际完成量进行现场校对、签证，以便办理后续结算工作。利和公司的工程管理部表示实际现场施工工程属实，请本部核算。同日，旺信公司发出工程签证单（签证编号13），表明上述工程联系函的内容，并称其实际完成工作量超越合同暂定数量，实际完成工程量暂定价约1048万元（含税）（附《合同量与实际工作量对比》、《数量清单》），实际工程结算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协商。利和公司表示按实际协商结算。2017年8月7日，xx一区、二区、三区、四区工程竣工，并经五方验收合格。2017年8月8日，xx一、二、三、四商住小区建设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8月30日，旺信公司收到工程联系单，利和公司指出防火门工程存在大量问题，要求旺信公司在8月31日前整改完成。2017年9月9日，旺信公司收到工程联系单，利和公司指出防火门工程存在未完善部分，旺信公司未施工整改，要求旺信公司9月8日完成施工。2017年9月30日，中山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出具《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验收编号：中城档验（2017）xx号]，确认xx工程档案资料符合归档要求，同意验收。2018年1月，利和公司确认已拆除旺信公司完成的成品防火卷帘10樘及防火门19樘。2018年5月22日，xx项目通过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综合验收备案。利和公司已向旺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共626万元。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对xx小区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工程至今没有办理验收手续，也没有书面结算资料。2019年4月9日，旺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旺信公司与利和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工程总价款。旺信公司主张已制造安装钢质防火门、木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防火窗共计9044樘（个），总价款12375721.7元。利和公司辩称总工程量是7305樘（个），总价款9310711.85元。对此，旺信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而旺信公司在2017年8月向利和公司发出的工程签证单中已表明实际完成工作量超越合同暂定数量，实际完成工程量暂定价约1048万元，实际工程结算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另行协商。利和公司亦表示同意按实际协商结算。现双方未进行现场验收，旺信公司否认原暂定价，主张仅按前期工程合同、供货确认单及增加工程签证单计算案涉工程总造价，且变更了部分计价标准，却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又明确不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定。因利和公司承认案涉工程造价总价款为9310711.85元，扣除已支付的626万元，其应向旺信公司支付工程款3050711.85元。旺信公司主张违约补偿金，双方约定“如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在经过监理公司审核签发和甲方签名认可后，如果属甲方责任而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才由利和公司补偿旺信公司的损失，而旺信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在经过监理公司审核签发和甲方签名认可，且双方至今未办理结算手续，故其主张的违约补偿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影响案涉施工等因素造成案涉施工延后，且利和公司后期有增加工程，利和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是因旺信公司的原因造成逾期完工，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违约金1567136元的抗辩不予采纳。利和公司关于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罚款26500元的抗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利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旺信公司支付工程款3050711.85元；二、驳回旺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610元，由旺信公司负担26644元，利和公司负担39966元（该费用旺信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利和公司于履行中迳付旺信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30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提交了《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载明防火门窗合计8063樘，利和公司次日在该确认单上签章确认。2017年8月3日，旺信公司向利和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函》，载明“因该工程合同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现我司实际完成量与合同数量差异偏大，详见《合同量与实际工作量对比》。请贵司安排人员对我司实际完成量进行现场校对、签证，以便我司办理后续结算工作”，利和公司于同月8日签署“实际现场施工工程属实，请成本部核算”的意见并加盖公章。该《工程联系函》所附《合同量与实际工作量对比》载明了增加数量以及合计增加工程量金额为2652624.21元，其中增加不足1㎡按1㎡计算防火门数量为1016，合计金额304800元。一审期间，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记载防火门窗数量合计7305樘，金额9310711.8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利和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首先，两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暂计的工程量及7835680元工程价款。旺信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利和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函》所附《合同量和实际工作量对比》记载了增加数量以及合计增加金额为2652624.21元，利和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函》上签署“实际现场施工程属实，请成本部核算”的意见，表明利和公司对实际增加的工程量是确认的。反观利和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记载的7305樘门窗计9310711.85元，其一，该审核表为利和公司单方制作，旺信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二，利和公司在该审核表上确认的合计7305樘门窗与其此前在2017年5月31日签章确认的《消防产品供货确认单》记载的8063樘反而减少了工程量，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采信旺信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金额2652624.21元，加上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7835680元，本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0488304.21元，扣减利和公司已付工程款626万元，利和公司应付旺信公司工程款4228304.21元。其次，旺信公司主张另有2017年7月20日的《工程签证单》记载的981樘不足1㎡按1㎡计的门窗计294300元工程款，但依照常理，旺信公司此后于同年8月3日向利和公司提交了《合同量和实际工作量对比》应当包含签署《工程签证单》记载的增加工程量，且《合同量和实际工作量对比》中包含1016樘不足1㎡按1㎡计的门窗，故本院对旺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旺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如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在经过监理公司审核签发和甲方签名认可后，如果属甲方责任而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每延付一天，按延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补偿乙方的损失。”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除定金外分三个阶段支付工程款：第一阶段，为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的70%；第二阶段为工程完工至取得建设工程竣工档案验收书后240天分期支付工程款的25%；第三阶段为自取得建筑工程竣工档案验收书之日起满两年支付剩余5%的保修金。诉讼期间，利和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8日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9月30日通过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据此，其一，利和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8月8日前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的70%即7341813元，但利和公司仅支付626万元，尚欠1081813元，该部分欠款工程款应自2017年8月9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其二，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依照合同约定，利和公司应在240天内分期支付案涉工程款的25%即2622076元，但利和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款项，应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其三，合同约定利和公司应自案涉工程取得竣工档案验收书之日起满两年即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剩余5%的保修金即524415.21元，利和公司亦未支付该款项，故其应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和公司虽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未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诚信原则或者公平原则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28304.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8181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至清偿之日止、以2622076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24415.2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三、驳回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610元（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6327元，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0元（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61610元），由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0420元，由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900元（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东莞市旺信门业有限公司79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