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244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敬明，又名冉塘保，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贵州省三穗县人，户籍地址三穗县，住三穗县。1994年11月21日，因犯拐卖人口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2019年7月17日被三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6日被三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吴明枢，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审理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冉敬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黔2624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冉敬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义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冉敬明及其辩护人吴明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冉敬明在三穗县八弓镇公园南路老干局背后有一幅宅基地，宅基地前有一条约2米宽的渠道，渠道边有一条供通行的道路。2014年被告人冉敬明在该宅基地修建房屋时，擅自将宅基地前的渠道填埋，然后用水泥将填埋的渠道和通行道路硬化，并在渠道上修建围墙。冉敬明的行为影响了寨邻吴某1家的通行和采光，吴某1遂向八弓镇政府反映，经八弓镇、高田村两级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工作人员要求冉敬明拆除建成部分，但冉敬明态度强硬，拒绝拆除。之后，冉敬明将占用的通行道路和渠道硬化后作为自己的院坝使用，并在进出口处私自修建水泥墩，先用铁链锁住水泥墩阻碍车辆通行，后设置电子栏杆阻碍车辆通行，并强行收取费用。2015年11月24日，明某在修建房屋时，因运输材料的车辆需要从冉敬明硬化的道路上经过，被迫向冉敬明交纳道路通行费2200元。2018年5月15日，被害人陈某、薛某因开车回家必须经过此路段，为了顺利通行，被迫分别向冉敬明交纳永久性门前过路费各5000元。2019年7月17日三穗县公安局对冉敬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在取保候审期间，冉敬明不肯拆除电子栏杆，同年9月17日公安民警要求拆除电子栏杆，冉敬明把电子栏杆拆除。过后，冉敬明又在原渠道上硬化路面上修建水泥墩和铁链，致使车辆不能正常通行。后在水务局的督促下，冉敬明将修建的水泥墩和铁链拆除。案发后冉敬明将收取陈某、薛某的过路费全部退还，明某表示不要冉敬明退还收取的过路费，且三被害人对冉敬明的行为予以谅解。另查明，被告人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时不认可已经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9年4月15日报案至三穗县公安局，同年4月17日三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7月17日对冉敬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户籍证明，证实冉敬明于1952年12月06日出生，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门前过路通车协议，证实2015年11月24日冉进明以道路通行费名义收取明某2200元。2018年5月15日冉敬明以永久性门前过路费名义收取陈某5000元、薛某5000元。4、谅解协议、收条，证实冉敬明于2020年4月21日分别退还了被害人陈某、薛某各5000元，并获得陈某与薛某的谅解；2020年4月22日被害人明某对冉敬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表示不需要冉敬明退钱。5、吴某1反映情况材料、关于冉敬明涉嫌村霸的情况汇报、关于冉敬明占用国有水利沟渠修建围墙引发纠纷一事的情况汇报，证实吴某1于2016年8月29日到三穗县八弓镇政府反映八弓镇高田村村民冉敬明非法占用老干局背后公共通道，强行修筑石墙准备建房，严重侵害其房屋的通行权、采光权宜。后经八弓镇政府调查核实，冉敬明确已在吴某1房屋旁国有水利沟渠上私自修建围墙，并要求冉敬明不得继续建设，对已建成部分进行拆除，但冉敬明态度强硬，拒绝拆除。冉敬明以周边建房者占用其土地为由强行收取薛某、陈某的费用。2015年冉敬明在集体路上私设铁链阻拦车辆进出，并对停车车辆收取停车费用。2018年将铁链改为栏杆阻挡车辆进出，并对周围住户停车收费。6、三穗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水利工程土地确权划界的决定、三穗县水利工程灌溉渠道管护范围确权划界协议书、三穗县附廓引水工程管护范围占地划界清册附廓引水渠区划定受理区域平面图，证实1955年三穗县人民政府针对水利工程用地权属绝大部分还未明确划定，侵占水利设施范围的现象十分严重等问题，作出关于做好水利工程土地确权划界的决定，决定管护界址尚未明确的，按下列标准收归国有：其中第4项为“渠道管护地为干渠左右各2米，支渠左右各1米；某些特殊地段可根据实际地形地貌确定。”三穗县附廓(引水工程)管理所(甲方)与三穗县八弓镇高田村二、四、六、七、八组(乙方)协议乙方被划为渠道管护范围的土地共16.659亩。被划为渠道管护范围及生产生活区内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由附廓水管所管理使用。其中高田六组冉敬明与三穗县附廓引水工程管护范围占地划界为干渠水流方向旱土左边0.156亩(52×2米)、右侧0.144亩(32×3米)。7、刑事判决书，证实1994年12月20日冉明曾因犯拐卖人口罪、诈骗罪被三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证人证言1、姚某的证言，证实我的家在冉敬明家旁边。现在冉敬明家院坝是原来的水沟，水沟外面还有条路，可以通行三轮车，后来被冉敬明填埋后硬化成水泥地。两三年前，冉敬明在家门前修建水泥墩子，然后对停车车辆进行收费，摩托车收50元，其他车辆收100元，明某也被收钱。因为明某在冉敬明旁边买了块地修房子，车子拉材料进出时，冉敬明将路用铁链锁起，明某不给过路费，冉敬明就不开锁，最后明某交了过路费的事实。2、吴某1的证言，证实我家房屋进出的道路是从老干局门口经上边的沟渠通过。原来我家修建房屋是修平沟渠边坎机耕道的，冉敬明到这里修建房屋后就慢慢把沟渠填埋了，直接修到我家门口来，还砌一道坎，搞得我家不能正常出入。于是我就向八弓镇政府和高田村反映，八弓镇综治办有几个干部找冉敬明，并告知沟渠属于集体，不能私自占用，冉敬明不听招呼，仍然继续填埋，最后搞得我家门前和右侧都成了坎。冉敬明家门口的院坝前面原来是一条水利沟渠，大约2米宽，沟渠的两边都有保坎，靠里面要窄点，沟渠外边保坎窄的地方有两三米，宽的地方有五六米。我家是最先修房子，当时运输材料都是从沟渠外边的保坎上拉过去的。冉敬明家现在安装电子栏杆的地方不属于他的土地的事实。3、朱某的证言，证实四五年前，我在三穗县老干局背后帮明某修房子的时候，被冉敬明收取过两次费用，第一次是50元的停车费，第二次是500元卫生费的事实。4、林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的早上10点钟，我和吴某2开两辆车拉材料进一个小区去，进去的时候电子栏杆是开着的，当时也没有人在看守，我们卸完货开车出来时，那个电子栏杆已经放下来拦起了，然后喊人开锁，有个人就从水泥楼梯下来说：“谁让你们开进来的，开进来是要收费的”，我们问要收多少钱，那人说说要200元，一人100元。我们觉得收取的停车费不正常，太贵了，就跟他协商，他说这个地是他自己修的，房东也没交钱，路是他自己修的，肯定要收钱，不给钱就不让我们走。之后，吴某2打电话给要我们拉材料的主人，主人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也不肯少收钱。后来，实在没办法吴琪就给了100元停车费的事实。5、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冬天，我与陆寨坳恒大钢材的林老板在三穗县老干局围墙后面堰沟背后帮吴某1运输钢材时，被一个60多岁的老头设卡敲诈了100元钱的事实。三、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冉敬明在他家门口路上用铁链上锁拦车时没有和大家商量，过后我去找他商量，当时是交了几十元钱，他才拿了把钥匙给我。2017年下半年气象局堡坎重新修建后，冉敬明将堡坎外边的边坎用水泥硬化，然后将铁链换成一根电子遥控杆，换杆后我的车辆不能进出，就又去找冉敬明商量，他要我交5000元钱就提供永久性通行，如果他硬化的地方没有停车我就可以停车，如果有车我就只能从他门口开车到自己屋门口停放。当时我没有钱，就先拿了50元钱以及打了张5000元欠条给他，他才拿电子栏杆的遥控器给我。直到2018年5月份，我和薛某才与冉敬明签了份协议，并将欠的5000元钱交给他。交钱不是自愿的，相当于花钱买平安，不交钱冉敬明不给遥控器，我的车辆也无法通行。这条路是我开车的必经之路，冉敬明没有与大家商量过，我去找他商量，他讲最少要5000元，我也只有交钱的事实。2、被害人薛某的陈述，证实5、6年前，冉敬明将他门口的沟渠填埋做成水泥地，然后用水泥做了两石墩子，并用一根铁链将路锁起，不让车辆通行。平时外面的车停在他修的铁链子里面就要交50元至100元停车费。2017年冉敬明将铁链子改成电子栏杆，我家和陈某家是各交了5000元的买路费给冉敬明后，才得以通行的。我交钱不是自愿的，因为我家是从外地搬来这里居住的，冉敬明家是本地人，有点怕他，他讲要出点买路钱，我也只有交钱才得以通行。我门口原来是一条沟渠，沟渠边有条2米宽的路，拖拉机可以过，冉敬明把沟渠填埋了，他就说门口的路是他的事实。3、被害人明某的陈述，证实10年前，我在气象局下面买了块地。2014年9月我花11万元从冉敬明买了块37平方米的地。2015年我在这两块地上修建房子时，冉敬明就在我家和欧金明家交界处修建了一个长1.2米，高50公分的水泥墩子，导致我修房子的材料拉不进去。我去问冉敬明为什么要修建水泥墩子，他讲我门口的路是他填沟渠填起来的，我要用他这条路就要补他活路钱，我问要补多少钱，他讲交2000多元。考虑到我修房子没有路走，就只好交了2200元给他。在我修建房屋时，帮我修建房屋的包工头朱某拉材料弄脏地下，也被冉敬明要了500元钱。房子修好后，我将房屋租给网络公司，网络公司是否被收钱不清楚。2016年三穗住建局要我去接老干局的堡坎工程，因工程与冉敬明有牵扯，我就不敢接。听说后来有个老板来接工程，被冉敬明拿起柴刀追砍，工程也没有搞成。之后有一个老板来把工程搞好了，也被冉敬明收了1000元钱。冉敬明修建水泥墩和铁链时还和寨邻发生打架的事实。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部分冉敬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老干局背后是我家的老屋基，门前有一条约2米宽沟渠，沟渠边是路。2014年，我到老干局背后老屋基修建房子时，我将房前至陈某家门口的沟渠填埋后用水泥硬化，搞成我家的院坝，是我个人出资出力做的。院坝修好后，我在出入口处设置了两个水泥墩，在水泥墩之间拉了根铁链，目的是不让外面的车辆进来。2017年，我将铁链换成电子栏杆，电子栏杆修建在我的地基和原来的沟渠上，水泥墩的外边还留有1.5米距离，可以通行三轮车。我得收取两次50元和几次5元的费用。我修起栏杆过后，陈某家及薛某家车辆进出没方便，他们一家出了5000元给我，我就拿锁铁链的钥匙和电子栏杆的遥控器给他们，同时还得收取明某租用场地放材料费2200元。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1、穗公（刑）勘［2019］060043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6月25日三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件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现场位于三穗县穗老干活动中心旁空地上，空场上东侧处有一电子遥控杆，以及现场概貌，现场制图1张，照相6张。2、穗公(刑)勘[2019]060043-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4日三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件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冉敬眀将电子遥控杆拆除后，冉敬明房屋前空地西北端东北至西北围墙长度1670CM，空地西南至东南端围墙长度940CM，空地北端修有一个水泥墩锁有一铁链与东北边第一个水泥墩相连,2个水泥墩间距500CM，东北向东南依次修建有9个水泥墩和土地公距围墙距离234CM，由东北到东南下数第2个至第3个水泥墩右侧呈现2个四方形水泥挖除痕迹，距围墙130CM。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冉敬明强占渠道和通行道路后进行水泥硬化，然后采取在渠道和通行道路上设置水泥墩、铁链和电子栏杆阻碍他人车辆通行方式，强行收取他人费用，破坏社会在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受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因犯拐卖人口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有犯罪前科，从重处罚。被告人在取保候审期间，又修建水泥墩阻止车辆通行，酌定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把收得的钱退给被害人陈某、薛某，被害人明某表示不需要被告人退还，三被害人亦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酌定从轻处罚。经该院委托三穗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被告人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冉敬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上诉人冉敬明以“其硬化道路是为了维护邻里共同利益，收取费用也是一种分摊行为，各方系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辩护人的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认为，上诉人设置墩子的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不构成犯罪。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冉敬明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在原判中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冉敬明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冉敬明对于被其填埋硬化的沟渠不具有所有权或管理权，对于原通行道路也无阻止他人通行的权利，基于此，其不能以自己对沟渠和原有道路自行硬化为由，通过设置障碍物阻止他人通行，收取他人过路费或其他费用。综合本案证据来看，被害人被收取费用，并不是出于自愿，更多是因为通行道路被上诉人设置障碍物阻挡，被迫交的费用，原判所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有关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冉敬明强占渠道和通行道路后进行水泥硬化，然后采取在渠道和通行道路上设置水泥墩、铁链和电子栏杆阻碍他人车辆通行方式，多次收取他人费用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以刑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本发审判员  向 敏审判员  王家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朝益书记员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