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强，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亭子间。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强，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海强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强、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空白劳动合同给上诉人签名，且未将其中一份劳动合同交给上诉人，应当视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支付二倍工资14250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了《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八个基本条款，但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内容是空白的，不具有履行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在合同“乙方”签名位置的下方，并没有记录上诉人已领取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故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没有达到，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可以履行的内容，应当视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为准，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陈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2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报销款150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海强于2018年2月收到被告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物业管理中心总经理（总裁助理级）2、部门：美加达公司.物业管理中心3、工作地点：印度尼西亚/中国贵阳市5、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360万元整/年，由以下部分组成：（1）保障性薪酬：月度工资为税后15万元整/月，全年共计发放12个月。其中，试用期月度工资为税后15万元整/月；（2）考核性薪酬基数：目标收入税后45万元整/季度，合计税后180万元整/年，考核性薪酬发放时，将根据公司、个人绩效表现进行浮动。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原告陈海强于2018年3月5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开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物业管理中心总经理，双方于同日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十五、其他事项（七）甲方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相关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累计旷工15日的且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B版）：“一、双方自2018年12月14日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2月14日，工资核算标准为税后150000元（人民币），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9年1月15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16137.25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合计税后15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31546998卢比（印尼盾），于2019年1月31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3月，原告陈海强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税后1425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报销费15000元；三、因拖欠工资，造成申请人往返贵阳仲裁产生的车马住宿误工费8000元；四、请求被申请人提供申请人2018年度的税单”，2019年5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125-2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陈海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报销费、2018年的税单及车马住宿误工费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入职，2018年12月14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告主张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进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公司辩称已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书予以证实。原告认可该合同首页及落款处的字迹系本人所签，但主张其签署时系空白劳动合同，且未向其返还劳动合同。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书虽系空白格式合同，但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知晓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签署空白劳动合同，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劳动合同书上有原告的签字，显示公司已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劳动合同书上载明原、被告各执一份，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未将劳动合同返还给其，且未返还劳动合同并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定条件。综上，双方当事人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因报销款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故法院应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决。陈海强当庭陈述报销款系因劳动者在境外工作，当其签证日期到期后，需要离开该国后才能再次进入此国工作。还有出差等由此产生机票等交通费及住宿费，该费用由劳动者垫付，对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认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陈海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陈海强主张的报销款予以确认并载明由案外人MSU公司支付给陈海强；但MSU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认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同意支付劳动者报销款，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MSU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陈海强主张该笔报销款应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有理，法院予以支持，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陈海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海强与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31546998卢比（印尼盾）给原告陈海强（按2019年1月31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对报销款的处理均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借款合同部份，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陈海强报销款的利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书，证实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陈海强提出劳动合同中部份内容空白和劳动合同没有给自己一份，应当视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知晓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签署空白劳动合同，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劳动合同书上有陈海强的签字，显示公司已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综上，双方当事人已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陈海强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海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但表述不当部份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确认原告陈海强与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告陈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31546998卢比（印尼盾）给陈海强（按2019年1月31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