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8535802547(1-1)。负责人：刘永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国友，男，194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粹，女，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秀，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家东，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凌，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先勇，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家东、杨仕秀、戈国友、林家粹、董先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董先勇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和造成后果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保险条款明确规定，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部分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案涉车辆驾驶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重复计算。4.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戈家东、杨仕秀、戈国友、林家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肇事车辆尚在免检期内。其次，董先勇驾驶的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应当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同时交警部门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董先勇驾驶的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了鉴定，该车辆“转向灵活有效；行车制动有效；各灯光信号装置均能正常工作”，即事故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该车辆未定期年检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应承担赔偿权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因道路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赔偿权利人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标准。该规定明确因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赔偿权利人的赔偿项目中有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项。4.依据相关规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董先勇未答辩。戈家东、杨仕秀、戈国友、林家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各项损失计10444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项下支付)；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5时10分许，被告董先勇驾驶其所有皖Ａ××××**号牌小型轿车沿滁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定远县X003线界牌集镇界牌社区戈东组路段时撞到行戈某龙，戈某龙死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董先勇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和造成后果的根本原因”，并认定董先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戈某龙无责任。董先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戈某龙生于1972年4月1日。原告戈国友、林家粹戈某龙父母，原告杨仕秀戈某龙妻子，原告戈家东戈某龙儿子。戈国友、林家粹另有赡养人两人即戈庆云、戈庆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本起交通事故，被告董先勇驾驶小型轿车撞到行戈某龙，戈某龙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董先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戈某龙无责任，对此予以采信。董先勇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董先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此外，董先勇驾驶的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应当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同时交警部门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董先勇驾驶的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了鉴定，该车辆“转向灵活有效；行车制动有效；各灯光信号装置均能正常工作”，即事故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该车辆未定期年检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故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以事故车辆未在有效期内进行年检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可获得赔偿的项目和各项的具体数额，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核定如下:1.丧葬费37189元。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我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即74378元/年的标准、并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37189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917274元(750800+71346+95128)。本起事故戈某龙死亡，原告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赔偿期限为20年戈某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统一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7540元/年计算戈某龙的死亡赔偿金为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戈某龙的父母亲年事已高需要赡养，原告主张戈国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人?年÷3人×9年=71346元、林家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人?年÷3人×12年=95128元，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6000元。原告等人为办理丧葬事宜等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酌定为6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起事故戈某龙死亡，给各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04046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全额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赔偿原告戈国友、林家粹、杨仕秀、戈家东损失10404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戈国友、林家粹、杨仕秀、戈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元，减半收取7100元，由原告戈国友、林家粹、杨仕秀、戈家东负担1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749元，被告董先勇负担633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相应的诉讼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董先勇对被保险机动皖Ａ××××**号小型轿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董先勇驾驶皖Ａ××××**号车辆，属于非营运5座小型轿车，该机动车于2017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15日。按照上述规定，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新车6年免检期内，免于安全技术检验。其二，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从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意图分析，之所以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因为具有安全性能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会增大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这对保费恒定的保险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然而，没有向交通管理部门提交机动车检验标志申请表、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等，并不会增大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对前述保险条款中的“检验”应作狭义解释，不应当包含“向交通管理部门提交机动车检验标志申请表、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等事务性工作，而应当仅指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其三，事故发生后，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皖Ａ××××**号小型轿车的安全性能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皖Ａ××××**号小型轿车转向灵活有效；行车制动有效；各灯光信号装置均能正常工作。”故案皖Ａ××××**号小型轿车，并不存在导致事故发生或增加事故风险的安全性能隐患。概言之皖Ａ××××**号小型轿车处于6年免检期内，免于安全技术检验；董先勇未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等相关材料以领取检验标志，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皖Ａ××××**号小型轿车事实上也不存在安全性能隐患。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的上述免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董先勇是否因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均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戈家东、杨仕秀、戈国友、林家粹作为受害戈某龙的近亲属，戈某龙的死亡，精神上遭受痛苦，其依法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但并未否定赔偿权利人可以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赔偿戈家东、杨仕秀、戈国友、林家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中部分败诉，一审法院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朱 红审判员  蔡太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