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凯帝洛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白霞村**。法定代表人：王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珩颖，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恒，男，199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祝，长沙市雨花区鑫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凯帝洛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洛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帝洛家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凯帝洛家居公司与曾恒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一、二审费用由曾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损害了凯帝洛家居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转交的曾恒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缺失了第6项证据即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导致凯帝洛家居公司无法质证。曾恒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为承包关系，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凯帝洛家居公司提交的其他人的《员工合同书》也表明如与凯帝洛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与凯帝洛家居公司签订了《员工合同书》。三、曾恒有权自行选聘雇员，并向雇员发放工资，系生产经营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凯帝洛家居公司给曾恒结算的费用为整个承包车间的承包费用，而不仅仅是曾恒个人工资。四、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只对本人所担负的生产经营任务负责，本案中，曾恒对其承包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成果负责。五、因工作地点在凯帝洛家居公司，曾恒及其雇员需要遵守的只有凯帝洛家居公司对场地使用的要求，无其他规章制度。六、《承包合同书》中关于第三条第一项中薪酬考核标准仅为对曾恒雇佣人员的薪酬建议，并不适用于曾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凯帝洛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曾恒答辩称，凯帝洛家居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程序合法，没有损害凯帝洛家居公司的权益。曾恒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均是开庭当天提交，其他证据曾恒是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所有证据都经过了举证质证，凯帝洛家居公司对曾恒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将此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合法有效。凯帝洛家居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开庭当天提交。二、《承包合同书》的所有条款，均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所有构成要件。三、凯帝洛家居公司的所有员工均由公司招聘，工资也由公司统一发放。四、曾恒系凯帝洛家居公司员工，与凯帝洛家居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凯帝洛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12月25日，曾恒（乙方）与凯帝洛家居公司（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一份,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为健全公司制度，提高产量、质量，降低生产成本，节约费用，提高经济效益，充分利用机器设备及保管，挖掘员工的潜能，体现多劳多得的精神，经公司领导研究，对属下的剪、折、充车间部门实行承包责任制，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一、承包内容，甲方提供场所、主要设备、原材料，下达生产任务和管理，乙方负责加工生产。承包形式为来料加工生产，按产量计提包干；二、承包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三、承包产量、质量标准、各项管理指标及提成方法。1、自承包日起，乙方在排产和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按平均每月完成300米橱柜为标准基数，以甲方验收每月实际合格米数结算表为依据计算。按件45元/米形式结算工资。承包车间员工受聘于承包方，与甲方不存在之间劳务关系，其工资、加班费、保险、工伤事故等均由乙方负责。但工作地为甲方工厂，食宿由甲方提供，所必需服从工厂管理，甲方有权按如下机制考核人员标准……；2、乙方费用结算：设备维修属于人为行为由乙方自付；单件设备维护属于自然现象由甲方负责。模具出现技术问题、保养问题，由乙方负责；3、承包期间，乙方保证完成甲方的指令性计划。四、主要审核技术指标。1、乙方保证承包期间平均每月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包括生产现场管理、计划生产达成率，详细见《承包车间产量、质量目标考核方案》；2、承包期间，乙方工资财务计算，详细见《承包车间产量、质量目标考核方案》；3、承包期间产品质量达到98%标准。4、主要物资能源消耗指标：详细见《承包车间产量、质量目标考核方案》；5、安全生产和双保指标：详细见《安全生产岗位责任考核方案》；五、承包期间，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进行监督和检查；六、甲方的权利义务，1、合同生效之日，甲方应将下列生产资料交给乙方管理：生产厂线1条，机器设备共9台，以及工具一批（详细列表见附表2）；2、在合同期内，甲方每月向乙方供应生产设备所需配件配料等、3、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财务分配，工资核算，外购或外加工物资进行监督检查，有权督促乙方履行合同。七、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健全配备承包车间每个岗位的员工，严格执行甲方在生产、经营、财务管理、行政管理、工资、劳保、福利、环境保护、安全管理等所有相关制度，并应经常向甲方汇报生产，经营情况。如因管理不善而造成甲方生产混乱，或在厂区内违反厂规，国家法规的，甲方有权管理或处罚，情节严重的（如出现员工集体罢工或唆摆员工犯事）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扣除工资不予补偿。2、乙方有责任对员工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处进精神文明建设，加强安全生产教育和措施，防止和减少工伤事故。3、乙方有权根据职工的生产技能、工作效率、身体条件、劳动态度、执行纪律好坏等情况，决定后勤职工的工资多少，调整工作等，但必须遵守国家相关劳工法律，并提前向甲方经营管理者和行政部报告同意备案。4、乙方能在保证质量和产量的前提下，能缩减原工艺或工序，经甲方相关部门确认可节约成本的，每项奖励300元。乙方在承包期间，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改进原有产品工序或工艺，经甲方相关部门确认投产能节约成本的，则按该产品一年度营业额可节约成本的5%金额给予乙方一次性奖励。承包期间，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物料在保证使用质量的前提下，能提供单价更优惠的采购供应商的，已经甲方相关部门采纳则每项奖励50元。八、甲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如不按时、按量向乙方提供生产物料机器设备和工具等延迟，乙方可不交纳因该段期间物料延误而未能完成任务的款项，如果由于甲方延误提供的物料造成乙方不能生产的，经乙方要求，生产计划各项指标可以顺延。九、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按时按量完成甲方下达任务，应向甲方偿付该项任务成本预算的50%违约金。2、乙方在合同期满时，应将甲方提供乙方的厂房、机器设备和工具等，按原清单如数点交甲方，除自然损耗外，如有损坏或丢失，乙方应负责修复或赔偿。3、乙方在生产活动中如有违反党的政策和国家法律的情况，甲方有权对乙方有关责任人员作行政，经济处分，直至解除合同。4、……。5、甲方的外包装、相关产品和牌子均已申请注册商标，乙方对甲方的相关技术资料，图纸工艺图、样板、模具、夹具等妥善管理和保存并不得外泄。一旦违反经相关部门确认的则视泄露商业机密和侵犯商标注册处理，甲方保留所有追究权利。十、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条约第六条规定为乙方解决问题时，按上缴行政管理费的20%交付违约金。2、乙方未按合同完成产量总额的，按上缴行政管理费的20%交付违约金。3、乙方未实现第四条规定的质量技术指标的，按上缴行政管理费的30%交纳违约金；4、乙方承包期间，给甲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实际财产损失的50%支付赔偿金（自然损害除外）。十一、乙方承包者完不成承包指标时，分别按下列情况对乙方承包者进行处罚：乙方完成或超额完成承包指标时，分别下列情况，对乙方承包进行奖励：1、乙方完成上述承包指标以外的超额部分，10%作为集体提留基金，用于员工的奖励和福利经费，工伤事故处理等。2、乙方承包者完不成承包指标时，由于是乙方的原因造成无法完成生产任务时，按差额产品数量扣罚产品平均单价的50%。十二、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双方如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必须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十三、不可抗力……；十四、争议的解决方式因本合同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交当地法院审判，十五、本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起生效。承包期满自然失效，甲乙双方在合同内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合同期满而消失，在合同执行中，甲乙双方代表人如发生变更，不得变更本合同，甲乙双方也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各自按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二、2020年3月22日下午四时许，曾恒与同事在车间工作。因不锈钢冲压机床出现故障，曾恒在与维修过程中，由于他人不慎触碰了冲压机床电源开关，导致曾恒左手中指被冲压机床压伤。曾恒受伤后，被凯帝洛家居公司的员工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凯帝洛家居公司垫付了部分医疗费。2020年4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对曾恒伤情的出院诊断是：左中指末节末端离断伤。2020年5月5日，凯帝洛家居公司（甲方）与曾恒（乙方）就2020年3月22日曾恒受伤事故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1、甲乙双方此日签订的赔偿协议。2、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和其它应当由甲方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00元，已由甲方全部付清，其中所医疗保险赔付的钱也全部给曾恒本人。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取前述期间即乙方受伤之日起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发生的任何费用。3、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再向乙方一次性办结和赔偿伤残待遇、一次性医疗补助金、误工费用等依法应由甲方给予的全部费用（以下合并简称“一次性补助金”），合计人民币6,000元，由甲方在协议双方签字时一次性付完。4、乙方收到一次性补助金后，应当合理分配、处理，自觉留足可能发生的后续治疗、康复、生活等费用。乙方分配、处理前述费用的方式由乙方自行决定，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5、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6、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7、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均以此为断，全面切实履行所有约定项目与内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乙方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据此，凯帝洛家居公司向曾恒支付了6,000元。三、2020年5月21日，曾恒就其事故伤害向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当日向曾恒出具了长工伤补告（2020-044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四、2020年6月10日，曾恒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当日，该委向曾恒作出开劳仲不字【2020】第17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五、在庭审过程中，曾恒就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承包合同书；2、工伤事故陈述材料；3、病历资料；4、协议书；5、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6、劳动争议申请书以及不予受理通知书；7、微信流水。凯帝洛家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1我方也作为证据提交了，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是承包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从合同第三条“所属的机制考核”可以得知，我们工厂有五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是单独承包的，承包方是承包部门时工厂对其是有条件的，是为了不使部门与部门之间招纳的工作人员因工资标准不一而导致人员流动，并非是对员工管理的强制机制，合同第七条也证明了每个部门的员工直接受曾恒管理；2、证据2工伤问题与劳务关系没有关联；3、证据3因为我们是承包合作关系，所以该证据与双方劳务关系没有直接关联，反而因为和我方有承包合作关系，出于道德情理我们将曾恒送至医院就诊，就诊费用本不应由我们承担，我方垫付的费用应由曾恒返还；4、证据4签订协议是曾恒主动要求的，凯帝洛家居公司与曾恒之间是承包合作关系，本身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也是同乡，换作是正常的普通人受伤，出自关怀也会作出相应的补助；5、证据5与本案无关；6、既然仲裁委都没有受理该案，更可以证明双方是承包合作关系，既然签订了承包合同，也证明曾恒认定了承包事实才会签署的；7、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承包费用发放是通过微信进行，关于曾恒提交的2019年之前的微信流水，承包协议是在2019年签订的，我认为签订承包协议后双方就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合作关系。凯帝洛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双方是承包合作关系；证据2赔偿协议，拟证明此官司是因为曾恒反悔赔偿协议故意推翻承包合作关系；证据3承包费结算表，拟证明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是承包合作关系，承包结算表上可以看到曾恒的结算方式并无底薪和管理费用，而是承包费用结算，包含他所承担自己的费用（如电费等）；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恒承包部门管理属下员工，并由他发放员工工资。曾恒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实际是内部承包，双方之间仍然是劳动关系，不能达到凯帝洛家居公司所举证的证明目的；2、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协议的内容更能佐证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3、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结算表，工资的计算方式非常明确，工作时间、出勤天数也很明确，恰恰能够证明凯帝洛家居公司依法依规发放了包括曾恒在内整个车间员工的工资；4、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实际为劳动合同），车间部门员工之间的工资发放是多劳多得，按产量计提来进行支付，也就是说他们工资是根据整个车间的生产量计算，按照车间人员工作时间、完成产量计提发放工资，只是由曾恒作为部门带班人员对整个部门车间的产量、工作时间等向凯帝洛家居公司汇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同时具备下列情况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应从严，但凡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证据如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记录、考勤记录等均可作为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曾恒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认为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而凯帝洛家居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根据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曾恒和凯帝洛家居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曾恒自述是2017年8月1日开始到凯帝洛家居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剪、折、充车间技术工种。凯帝洛家居公司对曾恒在其工作场所工作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凯帝洛家居公司作为家居的生产厂家，对家居的原材料进行剪、折、充等加工行为是其生产行为的组成部分。曾恒的劳动内容就是凯帝洛家居公司的生产行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有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内容，属于劳动合同应具备的主要条款，其双方也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曾恒与湖南凯帝洛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凯帝洛家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帝洛家居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张梅、柳文阳的《员工合同书》，拟证明与凯帝洛家居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员工，均签订了《员工合同书》，据此认定劳动关系与承包关系相区别。证据2、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凯帝洛家居公司支付记录，拟证明凯帝洛家居公司给曾恒结算的费用为整个承包车间的承包费用，而不仅仅是曾恒的个人工资。证据3、吴不胜、史建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吴不胜、史建伟为曾恒雇员，其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招聘、入职、工资发放等均与凯帝洛家居公司无关。曾恒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员工合同书》中涉及的员工张梅、柳文阳在凯帝洛家居公司一审提交的《承包结算表》上也有体现，是和曾恒以同样的方式结算费用的。既然曾恒与张梅、柳文阳等人的工资都是以承包费的形式发放，凯帝洛家居公司提交的张梅、柳文阳《员工合同书》以此证明张梅、柳文阳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可认定曾恒与凯帝洛公司也是劳动关系，并非承包关系。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表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承包结算表》的金额是一致的，能够区分各成员之间的工资，而曾恒所在车间的工资是按照多劳多得的方式进行分配，是按件计算提成。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吴不胜、史建伟系公司现在员工，接受公司管理。吴不胜、史建伟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出庭，进行质证，因此他们的证言不符合规定，且《承包结算表》上也有吴不胜、史建伟有独立的工资发放情况。曾恒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张梅、柳文阳两份《员工合同书》的证明力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因曾恒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且结算金额与一审卷中的《承包结算表》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两份证言为内容一致的打印模板，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性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凯帝洛家居公司认为其与曾恒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双方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曾恒主张其与凯帝洛家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第一，凯帝洛家居公司与曾恒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具备了用人单位、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劳动条件和管理考核等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具备劳动合同属性，不宜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第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有关规定，本案中：1、凯帝洛家居公司与曾恒都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涉案《承包合同书》约定“曾恒需接受凯帝洛家居公司在生产、经营、财务管理、行政管理、工资、劳保、福利、环境保护、安全管理等所有相关制度，并应经常向凯帝洛家居公司汇报生产，经营情况。”“按计件45元/米形式结算工资”。凯帝洛家居公司称《承包合同书》中日常管理制度不存在，薪酬考核标准未履行，《承包合同书》系网上下载的模板，曾恒并未接受公司管理，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凯帝洛家居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车间承包结算表》中详细记载了曾恒每月出勤天数及所获得报酬情况，其所获报酬由根据其制作数量计件计算，车间其他人员的结算费用也均由凯帝洛家居公司计算并支付，曾恒并不直接决定其他人员工资数额，部分人员工资仅由曾恒代为领取并发放，并不符合承包关系的劳动报酬支付特征。可见，曾恒接受凯帝洛家居公司的管理，从事公司方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曾恒的工作内容为对家具原材料进行剪、折、充等加工，是凯帝洛家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具备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有关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曾恒与凯帝洛家居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凯帝洛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凯帝洛家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王红兰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夏欢代理书记员  费伟兵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