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玉，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壮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苏印智造**。法定代表人：王成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成玉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苏州工业园区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若逾期未变更，视为王成玉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不再担任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成玉系2016年3月登记为广泰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而此时王成玉正在中恒天（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2015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止。2019年5月29日王成玉与中腾富世晟泰（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9年5月29日至2022年5月26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是与公司具有实质联系的人，才可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和义务。然而广泰公司在苏州工业园区，王成玉一直在北京投资基金公司工作。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非设权性登记，应当根据真实情况进行登记，王成玉既非广泰公司员工，亦非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与广泰公司无任何实质性关联，广泰公司亦自认。根据相关规定，广泰公司提供虚假登记信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广泰公司章程明确约定，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任期三年。至2019年3月23日，执行董事任职期限已届满。广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继续聘用王成玉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决议及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须知（2018年12月更新）》，禁止私募基金机构高管进行兼职，私募基金管理人的高管人员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以证明在该公司担任高管属实。一审法院遗漏审查王成玉任期已满的事实，也未审查王成玉是否与广泰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是否缴纳社保证明等事项，违反《民法总则》中规定的自愿原则。三、王成玉已经与中腾富世晟泰（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担任该公司高管，并于2019年6月27日向广泰公司发送解除协议的律师函，该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于到达广泰公司时生效。且鉴于双方之间矛盾重重，诉讼不断，王成玉亦不适合再担任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四、双方约定了1年的“挂名期”，到期后广泰公司亦向王成玉发送相关变更材料，同意协助变更，但至今由于广泰公司自身原因推诿履行义务。2017年5月，王成玉发现到期，广泰公司称稍后变更。2018年1月，王成玉因无法乘坐高铁，再次询问广泰公司何时变更，广泰公司相关负责人于2018年2月26日发送同意变更材料。广泰公司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怠于履行义务。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可由股东直接行使股东权利，然而，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王成玉系“挂名法定代表人”，而非公司股东真实选举产生。王成玉既不认识股东，也不享有法定代表人实际职权，不控制证照公章。在此畸形的公司治理情况下，王成玉根本无法进行私力救济，无法召开股东会选举变更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强求王成玉必须提供公司内部自治程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系对王成玉举证能力的苛责。广泰公司二审未答辩。王成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广泰公司协助王成玉办理涤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3.请求法院判令广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3日，王成玉与广泰公司签署《协议》，协议约定广泰公司因基金管理人登记需要有基金从业资格的人员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成玉符合相关要求并同意暂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第四条约定，广泰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与王成玉无关，如有违法违规与王成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广泰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执行依据文号：（2016）苏0591民初4664号），王成玉作为法定代表人已被限制高消费。2019年6月27日，王成玉向广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名义法定代表人协议的律师函》，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经王成玉与广泰公司多次协商沟通，但广泰公司一直未协助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广泰公司的行为已经违约并严重影响了王成玉的工作和生活。王成玉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委托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于《关于解除名义法定代表人协议的律师函》送达广泰公司时解除，广泰公司应当变更公司工商登记。其次，王成玉未参与广泰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且未收取任何费用，广泰公司的实际经营权一直掌握在大股东王永森的控制下。王成玉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明显不对等，现王成玉因广泰公司违约行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广泰公司应当采取补救行为。综上，广泰公司应当协助王成玉办理涤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故诉至法院。广泰公司一审辩称：王成玉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019年3月13日法院受理了王成玉与广泰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591民初2559号。王成玉的诉请之一要求广泰公司立即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经判决驳回王成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王成玉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根据法律规定，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对合同解除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协议是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效情形，广泰公司并未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违约，王成玉没有解除权。王成玉涤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法人的变更需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过一定的程序，需要作出相应的股东会决议，王成玉所谓涤除与公司法规定相矛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泰公司原名苏州高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吴群燕，股东为吴群燕、吴相康，并选举吴群燕为公司执行董事。2013年11月11日，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3年11月14日，广泰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吴相康为公司执行董事，并确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广泰公司又进行了经营范围、企业住所及注册资本的变更。2014年4月16日，广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聘任周佳琦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并于2014年4月17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4年10月15日，广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聘任何志乾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并于2014年10月23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5年11月11日，广泰公司原股东吴相康将其持有股份转让予何益灿，原股东吴群燕将其持有股份转让予王永森，广泰公司为此制作章程修正案，明确，除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变更外，其他事项不变。广泰公司同时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3月21日，广泰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免去何志乾原执行董事职务，任命本案王成玉为新执行董事。广泰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广泰公司另进行了经营地址的变更。另，王成玉（乙方）与广泰公司（甲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基金管理人登记需要有基金从业资格的人员担任法定代表人，乙方符合相关要求并同意暂担任法定代表人，双方对权利义务作出如下约定：一、担任期限：自变更之日起，期限内甲方可随时变更至他人，乙方无条件配合，期限届满仍需乙方担任的，甲方也予以配合。二、乙方仅为名义法定代表人，不得代表公司或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从事活动，但因甲方的要求除外。三、乙方对担任甲方法定代表人予以保密，不得印制名片，对外宣传，告知无关的第三方。四、甲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与乙方无关，如有违法违规与乙方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王成玉于2019年6月24日委托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名义法定代表人协议的律师函》1份，载明，为维护委托人之合法权益，本律师特向贵司函告如下：1.委托人与贵司签署的协议，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解除；2.立即协助委托人进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该函邮寄凭证收件人为王永森，单位名称为被告，地址为，地址为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苏印智造**询信息显示未妥投。王成玉表示，其已穷尽已知方式联系广泰公司，故诉至法院。王成玉认为，广泰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提交如下证据：（2017）苏0591执2607号限制消费令复印件1份、（2019）苏0591执39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打印件1份、（2018）苏0591执1676、1677、1678号结案通知书打印件3份，王成玉认为，广泰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其被消费限制。广泰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广泰公司因案件执行，属于公司在经营中的正常风险，王成玉据此应当知晓，广泰公司并未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广泰公司另表示，王成玉律师函已收到，但对合同解除不认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广泰公司并未违反协议，不存在违约。另，王成玉曾就撤销其作为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一事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苏州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苏0508行初13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王成玉的起诉超过规定的起诉期间，据此裁定驳回王成玉的起诉。王成玉曾就确认双方签署的协议无效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支付损失等事项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059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成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成玉主张的解除协议、协助其办理涤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实际是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该变更行为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变化，故应遵从公司章程规定的对上述人员的产生的相关程序召开股东会对此事项进行决议。现王成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广泰公司已就此事项作出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故王成玉该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成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成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当前广泰公司因（2017）苏0591执2607号，（2019）苏0591执4611号案件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因上述两案以及（2018）苏0591执394号案件被限制高消费。王成玉因系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并列入限制高消费个人。王成玉同时担任北京中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恒复视生态北京投资资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恒泰财富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玉确认，因担任广泰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中介向其支付了年费1万元。一审2020年5月18日庭审中，王成玉增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王成玉与广泰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因广泰公司必须以具备基金从业资格的人员作为法定代表人，故聘请王成玉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同时，双方明确约定王成玉不参与广泰公司经营管理，不得代表公司或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从事活动。因此，王成玉与广泰公司并无实质关系，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期限，但受托人王成玉有权随时要求解除。现签约至今已四年有余，除王成玉自认收到1万元佣金外，广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成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或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而广泰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王成玉也被限制高消费，故王成玉继续担任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实际身份不符，也势必损害其合法权益。王成玉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及要求公司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王成玉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73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成玉与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三、限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广泰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