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与宏力大道交叉口。负责人：魏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先法、张磊，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山，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榆东产业集聚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云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法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原银行金利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与被上诉人朱红山、原审带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泵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先法、张磊和朱红山，豫通泵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朱红山对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朱红山、豫通泵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账户内的资金系朱红山承包经营所得，认定朱红山对涉案资金具有完全支配权，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分公司的注册成立、高管任命、日常运营均由豫通泵业公司负责，其内部授权经营模式不能否定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不能损害善意第三方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认定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系朱红山个人独立经营、盈亏与豫通泵业公司无关，明显违背公司法的基本规则；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执行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情况，且无证据证明涉案账户冻结款项属于应依法保护的收益，原审把公司经营收入视同收益，明显违背常识；4、原审判决违背物权法基本规则，货币作为民法上的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其特征为占有即所有，即使案外人汇款错误至被执行账户，依据法律规定该普通债权，无优先于占有人债权人的权利属性，不具有可阻却另案执行程序债权人的权利属性；5、原审认定涉案账户资金非豫通泵业公司清偿贷款的责任财产缺乏依据，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与豫通泵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用于清偿债务，理由充分，法律依据明确。朱红山辩称：朱红山与豫通泵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由朱红山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朱红山支付相应人员工资及税费，自行购买材料、组织资金和管理，豫通泵业公司没有承担过任何费用，另朱红山未使用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的贷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豫通泵业公司称：对中原银行金利支行金利支行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朱红山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停止对朱红山所有的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银行存款515596.92元的执行，并解除冻结（或划拨）。2、依法确认（2017）豫0711执1608号之一执行标的（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银行存款515596.92元）属于朱红山承包经营应得的承包收益款。3、撤销原审法院（2017）豫0711执16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原审查明：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与豫通泵业公司、中成公司、云建华、王金玲、云明伟、司建勋、司华勋金融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新中民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豫通泵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48262.5元，罚息（截止2014年8月15日罚息为53088.75元，此后，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借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止）；二、中成公司、云建华、王金玲、云明伟、司建勋、司华勋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豫通泵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中成公司、云建华、王金玲、云明伟、司建勋、司华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豫通泵业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豫通泵业公司、中成公司、云建华、王金玲、云明伟、司建勋、司华勋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据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申请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豫0711执16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豫通泵业公司销售部银行存款1248380元。朱红山于2018年2月28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异议申请人存款的冻结，原审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07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朱红山的异议请求。朱红山于2018年4月4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查明：2010年12月20日，朱红山与青海省政府驻西安办事处签订租房合同，约定将位于西安市尚爱路55号青海省政府驻西安办事处所属青海大厦五楼520号房出租给朱红山。2011年5月28日，甲方（豫通泵业公司）与乙方（朱红伟、朱红山）签订挂靠经营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挂靠公司不投资任何资金、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自备流动经营资金，独自承担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由乙方由此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总公司年初应为分公司制定年度经营销售目标，年销售额总值不得低于2000万人民币。乙方如产生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解决，与总公司无关。甲方在自身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2013年7月1日，甲方（豫通泵业公司）与乙方（朱红山）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5年，自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每年租金2万，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承包经营期间，乙方自行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购买材料，自行管理和组织资金、人员等，甲方不委派任何管理或业务人员，也不再承担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的任何费用开支。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的各项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乙方经营期间发生的劳动争议和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2013年7月10日，朱红山向豫通泵业公司交纳承包费100000元。上述合同期满后，朱红山与豫通泵业公司没有续签承包合同。另查明，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为朱红山，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解放路支行的账号为61×××94。西安分公司办公场所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路××大厦××、××、××、××、××房间，房屋租金均系朱红山个人交纳。主要工作人员朱红伟（朱红山弟弟）、张亚妮（会计）、李建贵（司机）均系朱红山聘请，朱红山负责给他们开工资；公司盈余亏损均由朱红山个人承担；公司日常进货、出差、要账等经营活动均由朱红山组织安排。公司货源及销售地主要在延安、榆林、鄂尔多斯、山西朔州一带；除非价格便宜，朱红山极少从豫通泵业公司进货，双方之间没有书面购销合同。再查明，案涉账户资金515596.92元来源分别明细为1、陕西煤业物资有限公司黄陵分公司2017年12月26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500000元，次日西安分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银科公司，银科公司扣除融资保险利息后转入479637.5元；2、吴兴塬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8日两次支付维修费共计34400元；3、宜兴新金山环保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2日转入货款4800元，至2017年12月21日余款1559.42元。原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不能完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机械性进行形式上的审查，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异议人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作出比较和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就本案而言，朱红山的目的在于排除对案涉账户的强制执行，以维护自己的实体权益，而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目的是请求法院对案涉资金强制扣划，以实现自己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的规定，法院在执行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存款时，应依法保护朱红山主张的上述承包经营的投入与收益。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能否确认案涉资金是否属于朱红山经营期间的投入或收益。本案中，朱红山提供的承包合同、房屋租赁费收据、员工工资表、差旅费报销凭证，结合原审对会记张亚妮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系朱红山个人独立经营、盈亏与豫通泵业公司无关。朱红山提供的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陕西煤业物资有限公司黄陵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吴兴塬煤业有限公司工业品维修合同及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银行流水能够证实案涉账户资金来源与豫通泵业公司无关，系其个人经营期间的投入或收益。同时，豫通泵业公司认可未有对西安分公司任何资金投入，朱红山承包经营期间豫通泵业公司允许朱红山使用分公司印章、财务章及朱红山个人印章，由此可知，朱红山对案涉账户资金具有完全支配权。另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与豫通泵业公司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3年8月5日，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8月4日；而朱红山以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名义取得货款及维修费在2017年，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红山与豫通泵业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不难看出，案涉账户资金并非豫通泵业公司清偿中原银行金利支行贷款的责任财产。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朱红山已完成本案举证任务，证实其是案涉账户的实际权利人，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对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负担，因本案诉讼系由朱红山与豫通泵业公司之间的挂靠承包行为导致，故本案的诉讼费由朱红山与豫通泵业公司各半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解放路支行61×××94账户内的资金存款515596.92元属朱红山承包经营的投入与收益。二、停止冻结和执行以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解放路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61×××94）上的515596.92元的资金。三、驳回朱红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6元，由朱红山承担4478元，豫通泵业公司承担44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本案中，朱红山主张其承包豫通泵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提供了承包合同、承包费缴纳收据、房屋租赁费收据、员工工资表、差旅费报销凭证等，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也可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相印证，同时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予以推翻，应予以认定。另从涉案账户资金来源情况来看，系朱红山承包期间与陕西煤业物资有限公司黄陵分公司等发生相应的业务往来所致，是朱红山承包期间的投入或者收益，与豫通泵业公司无关，非豫通泵业公司的责任财产，依照上述规定应予保护。综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6元，由中原银行金利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