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69XN。法定代表人：蒋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杰，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丽，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7UL159。法定代表人：周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柏公司)、蒋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柏公司、蒋杰向聚晖公司支付货款529887.04元及违约金（分别以每月货款为本金，按月结90天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0.3%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顺柏公司、蒋杰向聚晖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公司担保费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顺柏公司、蒋杰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顺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聚晖公司支付货款529887.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日0.3%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且以每月货款本金为限（详见附表）]；二、限顺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聚晖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限顺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聚晖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2400元；四、蒋杰对判项一、二、三所列债务向聚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聚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顺柏公司、蒋杰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175号民事判决。顺柏公司、蒋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顺柏公司、蒋杰向聚晖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聚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主债权包含约定违约金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1.因顺柏公司并未与聚晖公司订立违约金条款，聚晖公司请求以未付货款为基数，由顺柏公司、蒋杰按照每日0.3%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仅约定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顺柏公司、蒋杰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二审法院仍认定双方已约定违约金，顺柏公司、蒋杰请求减少违约金。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根据目前疫情环境下国家的政策，买卖合同中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可参照上述规定适用。（二）一审判决支持聚晖公司50000元律师费的请求不当。根据顺柏公司、蒋杰提交的《广东省律师费速算表》、《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费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聚晖公司请求的律师费偏高，请示二审法院予以减少。聚晖公司辩称，（一）双方订立了书面的合同承诺书，约定：如未按期支付货款，每日按欠款金额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鉴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聚晖公司起诉时主动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三，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此前东莞市两级法院的判决，聚晖公司提交此前的判例供参考。（二）顺柏公司、蒋杰本已逾期支付货款，在聚晖公司起诉后，其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导致本案诉讼期间长达一年多，明显是恶意拖欠货款。（三）顺柏公司、蒋杰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4.从2015年开始，律师费已经实行市场调节价。况且，聚晖公司起诉的本金加违约金已达1000000余元，并不存在律师费过高的问题。二审诉讼期间，顺柏公司、蒋杰与聚晖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时，聚晖公司主张，因顺柏公司、蒋杰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其资金被占用、周转困难，向员工发放工资困难。但聚晖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顺柏公司、蒋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3%标准计算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由顺柏公司、蒋杰承担聚晖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双方一审期间确认的合同承诺书载明，顺柏公司、蒋杰如拖欠货款，每日按拖欠货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而且，双方认可案涉交易的主体为聚晖公司与顺柏公司。虽然合同承诺书由顺柏公司、蒋杰出具，但聚晖公司予以接受，并作为其向法院主张权利的依据，因此，应视为聚晖公司与顺柏公司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顺柏公司、蒋杰主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顺柏公司、蒋杰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减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对于顺柏公司、蒋杰逾期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根据聚晖公司的陈述系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且聚晖公司对其实际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聚晖公司起诉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已低于双方的约定，且被一审判决采纳，但如果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日0.3%标准计算违约金，则年利率高达109.5%，已远远超过当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以及聚晖公司所称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本院采纳顺柏公司、蒋杰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调整的主张。综合考虑案涉款项的性质不同于民间借贷、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顺柏公司、蒋杰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各笔未付货款为基数，自各笔货款逾期付款之日起，宜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一点五倍计算。关于焦点二。合同承诺书载明，如买方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该承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聚晖公司一审提交了民事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且代理律师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期间亦出庭参加了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聚晖公司为本案实际支出了律师费50000元。顺柏公司、蒋杰主张律师费过高，但结合2014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及2015年《广东省发展改革委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相关规定，除部分特定案件的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案件的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而本案不在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案件之列，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由顺柏公司、蒋杰支付聚晖公司5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案中顺柏公司、蒋杰并未对聚晖公司主张的未支付货款金额以及每期货款逾期付款之日（违约金起算之日）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聚晖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顺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且其没有证据证明顺柏公司与蒋杰财产独立，故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蒋杰对顺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柏公司、蒋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顺柏公司、蒋杰关于律师费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1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9887.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各笔未付货款为基数，自各笔货款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点五倍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货款发生时间、金额、起算之日、终算之日以一审判决附表为准，利率以本判决为准，本判决不另附表）]；四、蒋杰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所列债务向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000元，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蒋杰负担案件受理费602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蒋杰已预交），由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蒋杰负担4078元，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本院退回东莞市顺柏电子有限公司2210元。东莞聚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静茹黄晓锋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