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 负责人：吴中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隆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东都镇沈村蒙馆路村委北。 法定代表人：王秀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隆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耀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泰安分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理赔金10000元和施救费5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车上面粉撒落，造成路面污染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直接导致的后果，该事实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过度解读了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约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不可抗力。人保泰安分公司认为民法总则的不可抗力范围要高于该条款的约定，同时该条款约定的污染并非全指的不可抗力性的污染，条款中没有直接指明是因不可抗力污染，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保险条款的约定，是对保险条款的错误解读和适用。其次，保险条款第二十条明确约定了“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导致第三人的损失才属于保险人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具体约定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人保泰安分公司认为，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约定情形就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的“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约定是对保险条款第二十二项约定的补充。2、《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隆耀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出加盖被保险人公章，人保泰安分公司已经证明出了上诉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隆耀公司且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因此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该保险条款对“污染”情形的约定不产生歧义，一审法院径行按照民法总则关于“不可抗力”的情形进行解释，属于对保险条款的扩大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泰安分公司承担全部5400元的施救费，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故车辆半挂牵引车鲁Ｊ×××××号车辆在人保泰安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牵引车所牵引的挂车鲁Ｊ×××××没有在人保泰安分公司处投保任何险种。本案事故发生后，隆耀公司车辆是整体施救，隆耀公司提交的施救费发票包含挂车施救费，因此人保泰安分公司不应承担全部施救费。综上所述，人保泰安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隆耀公司辩称，关于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理由1不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隆耀公司不再赘述。上诉理由2亦不成立，人保泰安分公司并未对隆耀公司进行免责事由的说明，且其免责事由中污染是否包括面粉撒落也未进行详细说明，因此其免责事由对隆耀公司不产生效力。关于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理由3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隆耀公司在与人保泰安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保费时，人保泰安分公司工作人员明确告知隆耀公司，挂车不再办理任何险种，其保险按主车的理赔。再次，事故发生是因主车引起的，对车辆的施救也是按主车承保险种及保险金额进行的施救。且隆耀公司提交的施救费用发票明确记载单位为次，数量为1，并非是按主车挂车数量进行的施救，而是按次收费，因此在人保泰安分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施救费的发生因挂车增加了费用的前提下其上诉理由是无法成立的。退一步讲，双方签订的保险单明确记载隆耀公司的车辆情况为牵引汽车，涉案事故发生造成了主车的损坏无法正常上路行驶，从而导致挂车无法正常行驶，人保泰安分公司有意去除挂车的施救，将会人为的扩大保险标的损失，既而不符合合同目的，也与常理相违背。综上所述，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人保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隆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保泰安分公司赔偿隆耀公司损失15400元；2、诉讼费由人保泰安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隆耀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Ｊ×××××号牵引车在人保泰安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26日16时起至2020年11月26日24时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2月29日4时40分，隆耀公司的司机高爱国驾驶被保险车辆行驶至G2516东吕高速公路83KM+400M处时撞到边侧护栏，造成车辆损坏，车上运载的面粉撒落致路面污染。隆耀公司为处理事故支出施救费5400元；赔偿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养护应急救援中心路产损失10000元。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高爱国负事故全部责任。高爱国于1995年9月16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鲁Ｊ×××××号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1月。隆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保险单、事故认定书、施救费发票、路产损坏告知书、路产损失赔偿协议书、赔偿清单、路产损坏赔偿专用票据、高爱国驾驶证、鲁Ｊ×××××号车辆行驶证。经质证及审查，上述证据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结合，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泰安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隆耀公司起诉的路政损失系货物污染路面造成，属于该条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有隆耀公司加盖的印章，证明在投保时人保泰安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向隆耀公司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泰安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隆耀公司质证称，人保泰安分公司未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隆耀公司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隆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污染仅指放射性污染，不包括本次保险事故因面粉撒落导致的污染。经审查，人保泰安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该条列举的情形均为保险合同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不可抗力；其造成的损失属于外界因素作用于保险合同标的物间接导致的后果。而本案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车上面粉撒落，造成路面污染，此情形下的污染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直接导致的后果，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二条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不属于第二十五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情形，不能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因此，对人保泰安分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泰安分公司应当对隆耀公司的该部分损失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隆耀公司、人保泰安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隆耀公司在人保泰安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导致第三方损失，人保泰安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赔偿隆耀公司保险金。施救费系隆耀公司为减少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人保泰安分公司应当承担。人保泰安分公司辩称施救费用过高，未提供证据推翻隆耀公司提交的施救费发票，对人保泰安分公司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隆耀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人保泰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隆耀公司保险金10000元，并支付隆耀公司施救费5400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元、减半收取计93元，由人保泰安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泰安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问题。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因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上述列举事项进行分析，污染（含放射性污染）与地震、战争、军事冲突等不可抗力类事故并列，故该条款中所列的污染，按照所在条款中的通常理解应当属于不可抗力，即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所致的污染才能免赔，与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道路污染受损性质不同。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人保泰安分公司主张的施救费问题。人保泰安分公司一审时并未基于案涉车辆所牵引挂车未在其处投保而主张不应承担挂车施救费，仅是主张施救费过高，一审认定施救费系隆耀公司为减少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并无不当。案涉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事故，作为一个整体施救，人保泰安分公司未举证证实单独施救牵引车与施救牵引车、挂车的施救费收取标准不同，一审判决施救费统一由牵引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