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维友，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梅（系丁维友妻子），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军，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州，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维友因与被上诉人丁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维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姐夫。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丁维友所有。上诉人丁维友没有拿到被上诉人丁军应该支付的9000元购房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丁军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而以推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丁军已经支付9000元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1990年左右因为被上诉人丁军自己的房屋损坏且没有资金修复，故上诉人丁维友把自己的涉案房屋借给被上诉人丁军居住。上诉人丁维友和被上诉人丁军在1994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丁军主张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当天即刻支付了上诉人丁维友1000元，上诉人丁维友辩称根本没有这回事。在2019年9月24日庭审中，被上诉人丁军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系协议书中的证明人）丁某1、丁某2均作证没有看见被上诉人丁军给付上诉人丁维友1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作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一份1994年12月20日的收据，该收据注明是“购款”3500元，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丁军支付给上诉人丁维友的房屋出让金。涟水县陈师街道跨河村委会2020年1月5日出具的证明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与丁兰珍、丁玉珍的谈话记录，这两份证据和被上诉人丁军已经履行完协议书中应该支付的9000元购房款没有关系。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丁维友合法的财产，不会也不应该因为被他人长期占有、使用而丧失所有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丁军没有履行完支付上诉人丁维友购房款9000元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丁军提供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丁军已经失去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上诉人丁维友依然是涉案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人。被上诉人丁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客观公正。二、上诉人丁维友的上诉，于法无据，于生活常理相悖，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买卖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人丁某2、丁某1证言，收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外人丁兰珍、丁玉珍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2、买卖协议签订后直到双方争议发生前，就涉案房屋及其相关事宜，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丁军占有、使用、收益，涉案的宅基地也由被上诉人丁军使用、收益，涉案协议书中的树木也由被上诉人丁军进行处置，被上诉人丁军在涉案宅基地上从事房屋建设活动等，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3、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是借给被上诉人居住，这既不是事实，也无相关证据证明。4、上诉人称两位证人丁某1、丁某2在一审作证称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上诉人的逻辑推理存在问题。因年代久远（1994年签订协议，2019年起诉，间隔25年），证人无法准确回忆案涉款项是否付清，不等于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该款项，更不等于被上诉人虚假陈述。5、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保存的收据不完整（因年代久远，保管实属不易），上诉人也对3500元收据持有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实质性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处置涉案房屋（含宅基地），上诉人从来提出任何异议等相关事实，全面审核所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推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有关款项，符合法律规定。6、被上诉人丁军对涉案房屋（含宅基地）的长期占有、使用、收益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放弃涉案房屋（含宅基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因没有支付涉案房屋款项，丧失房屋的所有权，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审原、被告于1994年1月25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判决原审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不得妨碍原审原告对其位于涟水县陈师镇跨河村房屋的使用；3、由原审被告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丁维友系原审原告丁军的妻弟。原审原、被告同为涟水县陈师街道跨河村的村民。原审原告没有居住房屋，于1990年左右借住原审被告位于的房屋。因原审被告到淮安市区工作，于1994年1月25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审被告将其位于、原借给原审原告居住的老宅基地上的三间瓦房、三间草房及房内的部分物品、宅基上的树木折价9000元变卖给原审原告，其中宅基地界址：西边以现有的南北一行树外一尺向东归丁军所有。同时约定，立字据时当场兑付现金1000元，1996年付4000元，余款4000元1998年付清，在规定期限内如不付清视为放弃处理，前期所付款不退。协议书上有原审原、被告及见证人丁某3、丁某4、丁某5（注：即丁某2）、丁某6、丁某1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陆续付清了款项，原审被告将宅基地的批准书交给了原审原告。原审原告购买上述房屋后，因草房倒掉，原审原告先后在购买房屋的宅基地上建造了面东三间辅房、院落过道三间、在院落的东南角修建了猪圈、在西北角建造了三间杂物间。原审原告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一直在此居住，在将上述房屋租给他人居住后，租金亦由原审原告收取。在2019年4月左右，因原审被告要回乡盖房等问题，原审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原审被告将房客赶走，并将院门锁上，不让原审原告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归原审被告丁维友父亲丁奎龙，上面原有面东草房三间，其父于1987年秋天去世，原审被告于1988年4月在上面新盖面南瓦房三间，其母于1988年去世，原审被告继承了宅基地使用权及相关房屋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原本就借住在涉案房屋内，买卖协议所涉房屋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实际交付，即原审被告履行了出卖物交付义务。对于原审原告的付款义务，因协议签订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原审原告虽只保存了一张3500元的收据，但从原审被告从未就此主张过权利及其他查清的案件事实可以推定原审原告已经履行，即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审原告取得了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也取得了原宅基地的使用权。另，原审原告通过建造行为亦取得在原宅基地上后建的房屋与设施的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干预或侵害，故原审原告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原告丁军与原审被告丁维友于1994年1月25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审被告丁维友及他人不得妨碍原审原告丁军对其从原审被告手中购得的位于涟水县陈师街道跨河村的房屋、原审原告后建房屋及设施的使用。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丁维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下宅基地的宅基用地批准书。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中约定：购房款共9000元，立字据时当场兑付现金1000元，1996年付4000元，余款4000元1998年付清；如在规定期限内不付清视为放弃处理，前期所付款不退还。被上诉人主张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并提供了1994年12月20日的收据、宅基用地批准书等予以证明。从常理上看，该协议书约定当场兑付现金1000元，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时即已向上诉人支付1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虽称1994年12月20日收据中的款项不是涉案购房款，但是未能说明该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另外，宅基用地批准书作为涉案房屋下宅基地的重要权利凭证，该宅基用地批准书由被上诉人持有亦是被上诉人已付清涉案购房款的一个有力证明。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是1998年，而到201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产生矛盾，此时距离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已经超过了20年，而在此之前一直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并进行了翻建、新建，如果被上诉人未按照涉案协议书付清购房款，上诉人亦并不存在主张相关权利的障碍，而上诉人在该段时间内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提出相关权利主张，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并从常理上看，被上诉人已付清涉案购房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支付购房款9000元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失去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维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维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