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元楫，男，194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挺，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系上诉人罗元楫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欣如，女，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吴穷、蔡婉蓉，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蔡丹妮，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元楫与被上诉人沈欣如、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元楫委托代理人罗挺、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欣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Ｆ-00025790，作品名称：小动物商店街系列画作，作品类别：Ｆ美术，作者：沈欣如，著作权人：沈欣如，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2月23日，首次发表日期：2016年12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10月18日”。该证书附涉案的作品图二幅，即鱼屋、北极熊。2019年2月13日，沈欣如的代理人使用电脑以淘宝会员名“ｂｅｎｑ35”登陆淘宝网，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淘宝店铺名为“小镇猪猪工作室（掌柜：香港欧家正品折扣代购）”的店铺，在店铺页面中（1）点击商品名称为“苹果ｘｓ北极熊手机壳ｉｐｈｏｎｅ7女款保护套8ｐｌｕｓ日系插画浮雕6ｓ六七八，￥13.90，已售：25件，评论（3190）”字样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苹果ｘｓ北极熊手机壳ｉｐｈｏｎｅ7女款保护套8ｐｌｕｓ日系插画浮雕6ｓ六七八，淘宝价￥13.90，累计评论3190，交易成功30，库存17382件，共有11个颜色分类，该11个颜色分类展示的手机壳背面的图案为鱼屋或北极熊，被控侵权，同时注明“全店款式随机”；宝贝详情显示“款式：保护壳，颜色分类：全店款式随机不退不换”。该代理人付款13.90元购买前述商品1件，订单信息显示：“卖家信息昵称：香港欧家正品折扣代购，真实姓名：罗＊＊，订单编号×××87”。（2）在店铺页面中点击商品名称为“ＯＰＰＯＲ11Ｓ北极熊手机壳Ｒ15梦境版Ｒ9Ｓ日系ｒ17插画ｐｒｏ浮雕套ｐｌｕｓ女款，￥13.90，已售：21件，评论（5548）”字样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ＯＰＰＯＲ11Ｓ北极熊手机壳Ｒ15梦境版Ｒ9Ｓ日系ｒ17插画ｐｒｏ浮雕套ｐｌｕｓ女款，淘宝价￥13.90，累计评论5549，交易成功14，库存33455件，共有23个颜色分类，该23个颜色分类展示的手机壳背面的图案为鱼屋或北极熊，被控侵权，同时注明“全店款式随机”。（3）在店铺页面中点击商品名称为“ｖｉｖｏｘ20北极熊手机壳ｘ9ｓ日系ｐｌｕｓ插画ｘ23浮雕套ｘ21女ｕｄ硅胶ｉ白色ａ，￥13.90，已售：15件，评论（369）”字样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ｖｉｖｏｘ20北极熊手机壳ｘ9ｓ日系ｐｌｕｓ插画ｘ23浮雕套ｘ21女ｕｄ硅胶ｉ白色ａ，淘宝价￥13.90，累计评论373，交易成功14，库存26515件，共有17个颜色分类，该17个颜色分类展示的手机壳背面的图案为鱼屋或北极熊，被控侵权，同时注明“全店款式随机”。同年2月18日，沈欣如的代理人收到前述网购的快递包裹。庭审中，原审法院对沈欣如提交的实物包裹进行拆封查验，内有：手机壳三个，便签一张，其中两个手机壳背面使用不同的图案，另一个手机壳背面无图案。罗元楫确认该快递包裹由涉案店铺寄送。沈欣如的代理人明确包裹内的手机壳虽未侵权，但涉案店铺的手机壳系随机发送，根据店铺展示的信息，存在销售侵权商品。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淘宝网（×××.ｃｏｍ）是淘宝公司开办的网站。另查明，罗元楫、淘宝公司确认淘宝会员“香港欧家正品折扣代购”开设的店铺“小镇猪猪工作室”由罗元楫注册并经营。沈欣如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若干。沈欣如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罗元楫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停止在网店中使用侵权美术作品；2、罗元楫、淘宝公司共同赔偿沈欣如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计12万元。诉讼中，沈欣如确认涉案店铺已无侵权商品信息，故不再主张第1项诉讼请求，并放弃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沈欣如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等文件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鱼屋”、“北极熊”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传播上述沈欣如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关于罗元楫的行为是否侵权。将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页面展示的手机壳商品上使用的二幅图案分别与涉案美术作品“鱼屋”、“北极熊”进行比对，两者的整体形象及构思、表现手法、美术元素基本一致，图案基本相同；因此，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沈欣如收到的手机壳未使用侵权图案，但根据店铺展示的信息及罗元楫的答辩，店铺销售的手机壳款式随机，故可认定店铺销售了使用被控侵权图案的手机壳，该些手机壳商品属侵犯沈欣如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罗元楫在涉案淘宝店铺展示并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沈欣如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向权利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因沈欣如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罗元楫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沈欣如主张法定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沈欣如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对于沈欣如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交相关凭据，因其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属实，必然支出相应费用，原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为手机壳，销售价13.90元，涉及二幅作品，涉案店铺涉及三个商品链接销售的手机壳商品有部分侵权，其销售情况为：（1）累计评论3190，交易成功30，库存17382件；（2）累计评论5549，交易成功14，库存33455件；（3）累计评论373，交易成功14，库存26515件；2、罗元楫系涉案商品的销售者；3、沈欣如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若干。综上，原审法院酌定罗元楫赔偿沈欣如经济损失20000元（含合理费用）。此外，因沈欣如对淘宝公司已无诉求，原审法院对其责任问题不再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元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欣如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万元；二、驳回沈欣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沈欣如负担560元，由罗元楫负担790元。 宣判后，罗元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认定上诉人参与生产与销售缺乏实物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网店快递包裹于一审开庭当日打开，里面的三个手机壳均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著作权作品相关产品。被上诉人沈欣如提供的证据中的产品链接里面明确写明：全店款式随机发货，同时颜色分类里面也明确注明：随机发货。由于上诉人知识产权意识薄弱以及当时淘宝网上销售者普遍对知识产权不够重视，产品链接里的图片都是采集他人店铺图片，并无故意侵权动机。产品链接内其他买家的评价图片，系买家行使个人自由与权利。由于买家记错或者其他原因，评价图片内经常出现货不对板的情况，此类情况并非只存在于上诉人网店。再者，评价的图片也可以人为控制，不排除刻意为之。这一点在淘宝网中也是公认普遍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对评价图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参与生产销售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罗元楫赔偿被上诉人沈欣如2万元的判决不合理。上诉人的网店确实存在产品链接图片侵权，但是产品链接的图片是可以任意更换与修改的，以历史销售记录、累计评价、链接内的产品库存作为赔偿依据从常理上根本说不通，且并无实物证据认定上诉人罗元楫参与生产销售，上诉人也没有从中获取利润，并未对被上诉人沈欣如产生实际经济损失，该部分经济赔偿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罗元楫愿意赔偿对方合理的律师费用，但是被上诉人沈欣如代理律师费用未有相关发票凭证，其代理律师一审当庭提出的1万元律师费更是离谱。本案案情简单不复杂，应当采取最低的律师费标准进行结算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赔偿2万元的认定，上诉人愿意赔偿1万元。 被上诉人沈欣如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淘宝平台上经营店铺“小镇猪猪工作室”，未经被上诉人沈欣如授权，在店铺页面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案涉作品，同时销售载有涉案作品的数码作品保护套。消费者在购买手机壳产品时，最为看重的是其背面印有的图案。上诉人在店铺链接中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对其所售产品进行宣传，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产品链接中有注明“随机发货”，但随机的产品也必然包括了载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手机壳。且根据上诉人店铺链接下的评论显示，有消费者实际购买到侵权商品并晒图评论。上诉人主张该行为系买家记错或者刻意为之的说法过于牵强、于理无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沈欣如2万元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产品链接的图片是可以任意更换与修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链接更换过图片。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商品链接销售情况为：（1）累计评论3190，交易成功30，库存17382件；（2）累计评论5549，交易成功14，库存33455件；（3）累计评论373，交易成功14，库存26515件，涉案三条侵权链接累计评论高达9112条，且根据上诉人说法，全店铺产品均为随机发货，上诉人在其他链接订单中也必然会向消费者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其次，店铺商品实际销售数据均存在于上诉人的淘宝店铺后台，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店铺后台的订单证明其未销售侵权商品，也未举证涉案链接真实的销售数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能举证却不举证的行为说明其确有销售侵权商品。再次，被上诉人沈欣如在一审中主张1万元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关凭据，但代理律师已实际参与庭审活动，一审法院也声明仅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并未全额支持1万元的律师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放弃了对淘宝公司的诉请，二审也没有针对淘宝公司上诉，淘宝公司无其他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欣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其系“小动物商店街系列画作”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传播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上诉人罗元楫在涉案店铺展示印制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手机壳，并注明款式随机发货，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罗元楫一审答辩意见认定其销售了使用被控侵权图案的手机壳，并无不当，罗元楫关于并无实物证据证明其实施了销售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罗元楫所售的涉案手机壳背面印制的图案与沈欣如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图案基本相同，其展示、销售涉案手机壳的行为，分别侵犯了沈欣如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沈欣如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酌定赔偿数额。且沈欣如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取证并聘请了律师，必然需要支出取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原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为20000元，亦无不妥。故对罗元楫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元楫负担。罗元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