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坤，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蓉，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锐，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坤因与被上诉人易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9日的40万元借条中有20万元出借款孙坤没有收到，易锐将此20万元汇入了张香英银行账户，但易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受孙坤指示汇入张香英账户。本案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根据借款后孙坤向易锐还款情况推定双方有利息约定，但从银行流水来看，还款并不是逐月定额支付的，并且孙坤2019年1月24日还款1万元，易锐自认该1万元系偿还本金。易锐答辨称，本案40万元借条中裁明的20万元借款系孙坤对过往借款事实的追认，孙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追认的事实应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并无不妥，易锐认可孙坤于2019年1月24日所还1万元系偿还本金是为了减轻孙坤还款压力，不违反法律规定。易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被告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自2013年起至2014年期间，被告以需资金周转、承包工程业务、结婚需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由于原、被告系同学、邻居关系，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多次向被告出借资金，但极少要求其出具借条。此后，被告孙坤分别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告汇款80000元、于2014年9月11日汇款3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汇款3000元、于2014年10月12日汇款6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汇款3000元、2014年12月17日汇款3000元、2015年2月3日汇款3000元、于2015年4月24日汇款6000元。上述多笔汇款总计金额107000元。2018年6月9日，在原告强烈要求下，原、被告经结算确认了被告所欠债务的具体金额，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易锐2013年12月26日现金5万元整。2014年8月12日现金（银行转账）20万元整。2014年9月11日转账15万元整。总计40万元整。”但未注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此后，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向原告汇款50000元，2019年1月2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10000元后，则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90000元借条一张，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支付的50000元款项系偿还的该90000元借款，与被告2013年12月26日的50000元借款无关。在质证完毕后，原告承诺为方便本案审理及后期向被告主张2014年10月10日所借90000元时的完整性，同意将2017年5月24日被告所还50000元款项抵扣被告于2013年12月26日所借50000元。2014年10月10日被告所借90000元再另案主张权利。再查明，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向原告偿还的10000元，原告自愿抵扣借款本金。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2018年6月9日出具的欠条、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案外人李金2014年10月6日出具的借条、银行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下列五个方面：一、关于2014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所汇80000元是否应抵扣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辩称于2017年5月24日已偿还50000元，并未抗辩上述80000元系用于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反映被告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告汇款80000元的事实。法庭对上述80000元的问题向原告提出质疑。原告在庭后重新提交证据时称，在被告向原告汇款80000元之前，双方之间曾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23日之间存在一次短期借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向被告交付现金50000元、于2014年8月20日交付现金20000元、于2014年8月21日向交付现金20000元、于2014年8月23日交付现金10000元，共计借款本金100000元。此后，被告于2014年9月4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偿还了80000元，以现金方式向原告偿还了20000元。因此，该80000元与被告2018年6月9日所出具的400000元欠条金额无关，并非偿还的该400000元中的相应款项。同时提供了原告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23日的银行取款流水记录予以佐证。被告质证认为该80000元确系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具体是什么钱则记不清了。审查认为，第一、被告在庭审中并未提出该80000元已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且在前期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对借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该8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第二、被告于2018年6月9日出具欠条时，也未将该80000元自40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该情形与常理不符。综上，该80000元款项与本案诉争的400000元借款并无关联，该80000元不应抵扣400000元借款本金。二、关于2013年12月26日借款50000元是否已偿还的问题。被告辩称该50000元已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了偿还，并提供银行流水记录予以佐证。而原告则称该款系用于偿还被告2014年10月10日所借90000元款项中的50000元，该笔借款尚有40000元未予清偿。与2013年12月26日被告所借50000元无关。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90000元借条以佐证上述事实。审查认为，被告于2018年6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将2017年5月24日所支付的50000元从欠条中予以扣除，加之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与原告之间尚有90000元借款未予清偿，故不能认定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所支付的5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3年12月26日所借款项。鉴于原告自愿将2017年5月24日被告所支付的50000元抵扣其于2013年12月26日所借50000元，而2014年10月10日被告所借90000元款项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将该50000元自40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关于2014年8月12日2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人的问题。被告辩称该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张香英，被告并未收取该笔款项。原告称该笔借款是根据被告的指示以现金方式直接存入案外人张香英的银行账户，该款实际是被告所借。审查认为，虽然上述款项未直接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受被告指示向张香英的银行账户汇款的事实。但根据被告于2018年6月9日在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将该200000元款项列入欠款范围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被告自认系该2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且该事实可以从后期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过程中予以印证。故本院认定该200000元系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而并非原告与案外人张香英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故该200000元应计入被告所欠400000元借款本金。四、关于2014年9月11日15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人的问题。被告辩称该笔款项系案外人李金所借，原告在将款项汇入被告账户后，被告随即将该款汇给了李金。原告则称2013年期间，李金也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3年6月9日向李金交付现金30000元、2013年8月10日交付现金20000元、2013年8月28日交付现金10000元、2013年9月6日交付现金30000元、2013年11月6日银行转账280000元、2013年11月8日银行转账40000元，李金共计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此后李金于2013年12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于2014年8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于2014年8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李金先后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尚有15000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完毕。李金于2014年10月6日向原告出具150000元借条一张。因此，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所借150000元与李金所借款项无关。审查认为，原告实际于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汇款150000元系被告所借的事实，在被告于2018年6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得以印证。同时，被告并未提交已将该150000元汇给案外人李金的证据，且即使被告提交了该证据，也是被告在向原告借款后自主处分所借款项的行为，与原告无关，不能据此认定原告与李金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故该150000元应计入被告所欠400000元借款本金。五、本案诉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被告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述所汇款项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原告则称上述款项系被告向原告所支付借款利息，并非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中2014年8月12日被告所借200000元款项，约定月息2%，但被告实际按月息1.5%标准支付了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12月17日止的利息。2014年9月11日所借150000元，约定月息为2%，被告实际支付了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的利息。此外，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所汇3000元，系被告前一日向原告借款3000元后，于次日偿还的借款，与400000元欠条无关，也并非支付的借款利息。审查认为，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被告逐月定额向原告累计支付27000元。若如被告所称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则应自2018年6月9日所出具的400000元欠条本金中予以扣除，但被告在出具欠条时并未将上述支付的27000元予以扣除。同时，根据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借款200000元，于2014年9月11日支付3000元的情况，符合原告所述被告按1.5%标准支付200000元借款的利息的情形。而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向原告再次借款150000元后，又于2014年10月12日支付6000元。此时距被告第一次支付200000元借款利息的时间仅为1个月，被告没有必须也没有可能在第二次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借款自2014年9月12日至10月11日期间利息的情况下，提前向原告支付该200000元借款的次月利息。反而该支付金额及周期与原告所述200000元借款月息1.5%标准、150000元借款月息2%的情况相吻合，故可以认定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多支付的3000元应系支付2014年9月11日所借150000元的借款利息。此后，被告再于2014年11月11日支付3000元、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3000元，虽然付款金额未能按2014年10月12日的标准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但其付款周期基本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就20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息1.5%的利息标准，15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息2%的利息标准的事实。此外，被告于2013年12月26日所借50000元款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或实际支付了相应利息，故认定该5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另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的3000元的问题。原告称该3000元系2014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所借，于次日予以偿还的款项，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予以佐证。审查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能有力证明被告曾于2014年9月29日向原告借款3000元，但该笔款项界于2014年9月11日和2014年10月12日两次支付借款利息之间，此时第一笔借款20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已支付完毕，而第二笔借款150000元借款应支付的利息尚未到期，故该款应不属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根据被告未在2018年6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未扣除该3000元及后期付息过程中支付的利息金额未发生变更的实际情况，认定该3000元与本案诉争的400000元借款没有关联，故该3000元款项不应自被告40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可以作为被告已付利息进行核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对焦点问题的分析，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本金，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鉴于原告自愿以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支付的50000元抵扣被告于2013年12月26日所借50000元及原告自愿以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偿还的10000元抵扣借款本金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自借款后，累计向原告支付了27000元借款利息（包括2014年9月30日所支付的3000元）。为便于计算，加之利息金额相等，认定被告已按月息1.5%的标准实际支付了200000借款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同时，按照优先偿还年限较长借款本金的原则，结合原告自愿同意将被告2019年1月24日所还款项抵扣借款本金的实际情况，酌定自2019年1月25日起被告以19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而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所借150000元的利息应按月息2%的标准，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9月11日开始起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孙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易锐借款本金340000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承担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承担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易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孙坤上诉提出其未收到易锐的20万元借款，易锐将该20万元汇入了张香英银行账户，该笔20万不是孙坤向易锐借款的意见，经查，易锐确将该20万元汇入张香英银行账户，且未提交受孙坤指令将款汇入张香英银行账户的证据，但该笔汇款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2018年6月9日孙坤在向易锐出具借条时，仍将此20万元载明为借款，说明孙坤是认可此20万元借款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孙坤承担此20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孙坤的此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孙坤上诉提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至2014年，当时孙坤没有出具借条，易锐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孙坤则称没有口头约定利息。虽然双方均认可借贷实际发生后孙坤支付了2万余元给易锐，但该款到底是还本还是付息双方各执一词，孙坤支付上述款项时并不能与借款对应并形成规律。2018年6月9日双方结算孙坤出具欠条时是双方明确各自意愿的重要时机，但欠条上只载明了借款本金数额，载明的借款本金数与初始借款本金数相同，没有涉及到欠条出具前是否约定了利息，既未将2万余元抵扣本金，也未结算利息，易锐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6月9日结算之前孙坤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因此欠条出具前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仍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按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双方债务以上述结算时出具的欠条为准。欠条上未约定此后应支付利息，且2019年1月24日孙坤偿还给易锐1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偿还本金。综上，不能认定本案借贷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约定了利息不当，予以纠正，孙坤的此上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2018年6月9日的欠条上确定的借款为40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013年12月26日的借款5万元已偿还，2019年1月24日另偿还了1万元，故尚余34万元借款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孙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易锐借款本金34万元”。二、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易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坤负担7900元，由被上诉人易锐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易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