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澧县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临澧县安福镇河街社区居委会迎宾路百佳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李欢。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湖南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龙一建筑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北山镇福安村原西塘小学法定代表人：龙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萱，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临澧县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龙一建筑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被上诉人龙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范晓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2、改判：安福公司向龙一公司支付货款76980元（118244-34344-7920=76980）。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产品出现了严重褪色现象，依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该由生产厂家（被上诉人）证明自己的产品合格，一审判决法律定性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人为拔高了上诉人（买家）的举证责任。2、即使是抛开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不考虑，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也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自认其销售的产品有“局部褪色”的现象和“配色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之规定，已经对产品出现缺陷构成了自认。在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段，明确了以下事实：安福公司向被上诉人反映产品有局部褪色现象，经被上诉人派人勘查，对褪色现象予以了确认，但是对于产品有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在这段描述中，“局部褪色”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全部严重褪色。）即使如此，也对产品褪色构成了自认。作为生产厂家，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该举证证明产品褪色问题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但是生产厂家没有就此列举任何有效的证据。在（2020）湘0121民初260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也在诉状中自认销售给湖南天啧建设有限公司临澧分公司的产品有褪色现象；在（2020）湘0121民初2605号案件的诉状同样如此，且其自行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中的20桶真石漆出现了明显的配色错误。其次，常德德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3月22日给上诉人出具了监理通知单，要求对“配色错误”和“严重褪色”的外墙予以整改。第三，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法定义务，至今未能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卡）、产品使用说明书等证明产品合法来源和质量合格的文件。第四，上诉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完全可以证明该产品有质量问题。如被上诉人在本诉诉状中对产品有褪色现象经现场查勘予以了自认，对其中有20桶系配色错误构成了自认；在（2020）湘0121民初2607号案件中亦对产品有褪色现象现场勘查予以了自认；监理公司两次发出了监理通知书要求整改；油漆工人到庭证明被上诉人发送的产品系三无产品、至今没有向买家出示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产品也没有任何标识；上诉人出示了反映产品严重褪色的彩信照片，被上诉人代表陈湖芹收到以后没有回复；上诉人出示了2019年1月22日的单据，该单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代表段某与被上诉人代表陈湖芹就已发现的部分缺陷产品货款扣减的问题进行了协商等。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办理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和法定义务，没有提交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等单证，上诉人不构成违约。4、在被上诉人出卖的产品存在缺陷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赔偿返工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先后两次收到监理通知单要求整改之后，已经使用其他品牌产品予以了返工，现已交付验收。另有油漆工班根据行业惯例和计价标准提供的返工损失计价清单，并对此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行业惯例是一贯以来的法律渊源，对于油漆工据此提供的返工工程量以及计价项目和标准，若被上诉人和人民法院不予认可，可以组织司法鉴定。5、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未予说明。经庭审查明，本案涉及的买卖行为存在着阴阳合同，被上诉人作为证据使用的合同系双方为了备案而使用，实际履行的是另外一份合同。在一审法官反复追问之下，被上诉人代理人拿出了实际履行的合同，但是该合同存在着一些问题：上面并没有被上诉人盖章加以确认；其中一方不是上诉人，而是第三人段某。因此，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这个问题存疑，一审判决也未对此进行说理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龙一公司答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产品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本案产品质量问题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产品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时候方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举证责任倒置适用的范围为产品缺陷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维权案件中，并不适用于买卖合同纠纷。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虽然确认油漆施工完成后出现局部褪色的情况，但经过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确认该褪色现象是由于下雨时间过长，施工工人工作不到位的情况造成，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褪色。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自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监理通知单上仅描述了外墙严重褪色的问题，但并未明确褪色产品的原因，且该监理通知单并未经被上诉人书面确认，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单证，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提供上述资料，上诉人所述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均会在外包装上明显产品名称、厂名厂址、合格证信息，另外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关产品的检验报告，证明被上诉人供货产品无质量问题，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上诉人未提供直接、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20）湘0121民初2607号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被上诉人在（2020）湘0121民初2607号案件中并未自认产品质量问题。3、上诉人主张双方未办理结算、被上诉人未履行在先义务的主张不成立。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已就货款支付时间作出了明显约定，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据已证明交付的产品数量及金额，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应按照履行届满的次日起至清偿日止计算逾期期间，一审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2月19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违约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一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一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如果出卖人已经向买受人交了货物的情况下，买受人依法依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提交保险单、使用说明书等仅仅是附随义务。4、上诉人主张的返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返工损失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由产品质量问题原因造成，另该损失清单系上诉人利害关系人施工队队长制作，并未提供相关票据以证明返工损失已实际支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5、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属事实认识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第二份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理人段某签署，仅对合同单价进行了变更，双方供货、结算价格均按照该合同的单价执行，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庭审中上诉人已确认段某为其代理人，段某的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龙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安福公司立即支付龙一公司货款118244元；2、请求法院判令安福公司向龙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8244元为基数，按月百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至2019年2月19日计算至2020年7月7日为40991元。）一审反诉原告安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龙一公司在免除问题产品货款的同时赔偿安福公司因返工带来的损失34344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1．龙一公司与安福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安福公司向龙一公司购买安图丽品牌油漆，交货地点为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滨河家园工地，双方每两个月结算一次，付清所有货款（周转困难可延期到3个月结算一次）。安福公司如拖欠货款应按所欠货款日1‰向龙一公司支付滞纳金。2.龙一公司共向安福公司交付了价值168244元的油漆产品。龙一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3.安福公司通过案外人段某（安福公司签订案涉《材料供应合同》的代理人）向龙一公司支付了货款5万元。对此，段某向本院出具了书面声明。上述事实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龙一公司向安福公司交付的油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龙一公司主张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检验报告证明其主张；安福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工程监理通知单、照片（返工后）、证人施某（现场施工的油漆工人）的证言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龙一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有一定的证明力，但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油漆产品无质量问题。安福公司提交的工程监理通知单未明确油漆褪色的原因，故不能证明拟证事实；照片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证人施某系在被告工地工作的油漆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无油漆产品的鉴定资质，故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油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是需要鉴定才能确认的专门性问题。由于安福公司已将案涉油漆产品全部投入使用，且不同意用龙一公司提供的不同批次油漆产品作为鉴定检材，故鉴定程序无法启动。由于安福公司对该争议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安福公司关于案涉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龙一公司与安福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二、截止2018年12月20日，龙一公司向安福公司交付了价值168244元的油漆产品，根据合同约定，该公司应在二个月之内与龙一公司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安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龙一公司交付的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安福公司要求减少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安福公司要求龙一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安福公司辩称龙一公司应先交付发票、保修单、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资料，安福公司之后才有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安福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无合同依据，故不能成立。三、安福公司未及时向龙一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龙一公司要求安福公司支付货款118244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安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一公司支付货款1182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82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2月19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安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664.88，减半收取1332.44元，由安福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安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龙一公司交付的油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否要求赔偿返工损失、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达成、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龙一公司交付的油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一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安福公司提交的工程监理通知单没有明确油漆褪色的原因，而油漆的产品质量问题并非外墙油漆褪色的唯一原因，还与油漆时的工艺等相关，因此安福公司上诉主张龙一公司向其销售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交能够证实褪色确系油漆本身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现安福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上诉人可否要求赔偿返工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安福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龙一公司向其出售的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赔偿返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达成的问题。上诉人安福公司认为双方没有办理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龙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安福公司供货，履行了供货义务，送货单据经安福公司签收，单据上载明了产品数量及金额，安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即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货款本息。安福公司以双方没有办理结算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福公司另上诉称龙一公司未向其交付产品合格证、发票等单证，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龙一公司表示产品合格证等在交货时已一并交付，安福公司收货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至于开具发票等均是合同附随义务，安福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因此，安福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争议的焦点四，即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安福公司认为龙一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第二份《材料供应合同》，供货单位为龙一公司、购货单位为段某，因此段某应为本案的当事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一份《材料供应合同》购货单位为安福公司，段某在购货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第二份《材料供应合同》虽仅有段某在购货单位处签名，未加盖安福公司的公章，但龙一公司表示是段某代安福公司签署，且安福公司对接收和使用龙一公司的货物均无异议，故段某应为涉案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代理人，其在本案中签署合同、收货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安福公司承担，安福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5元，由上诉人临澧县安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