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徐成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系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洪君，住址：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洪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缴纳了2018年度管理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缴纳的2018年度的管理费。被上诉人辨称的2017年12月20日微信转账给微信名为“千里游侠”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2018年度管理费的行为。首先，微信名为“千里游侠”身份不明，无法确认为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其次，上诉人未授权过任何人代为收取过被上诉人的2018年度管理费。再次，被上诉人与微信名“千里游侠”属于个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其转账的性质亦与被上诉人应缴纳给上诉人的2018年度管理费无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缴纳2018年度管理费5000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检车、审证、开具路单等管理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尽到协议义务，被上诉人对2019年度管理费负有支付义务。首先，被上诉人运营车辆已通过了2019年度检车审证，这说明了上诉人已尽到配合被上诉人检车审证的义务；其次，一审判决中的认定的开具路单并非上诉人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再次，2018、2019年度被上诉人依然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运营，上诉人仍对外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运营风险和责任，即法定义务。同时，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缴纳的管理费应于每年1月1日前缴纳，因此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也不应作为管理费缴纳的前置条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缴纳2019年度管理费5000元。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2018年度和2019年度管理费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车辆挂靠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乙方每年应向甲方缴纳的经营管理费为5000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经营管理费逾期缴纳的，被上诉人每日按欠费金额的2%向上诉人缴纳滞纳金。2.虽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协议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但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依然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运营，上诉人仍对外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运营风险。双方已构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从被上诉人表达其已缴纳2018年度的管理费的行为可知被上诉人对其继续运营所应承担的费用缴纳的数额及时间是清楚明确的。3.被上诉人对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经营管理费至今未予缴纳，应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缴纳滞纳金109500元及2018、2019年度的管理费10000元。四、一审判决以双方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由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相关转移登记手续，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延期向上诉人支付各种费用的，上诉人有权按规定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拍卖被上诉人车辆，所得费用扣除拍卖相关费用后用于上诉人损失及补偿各项费用，剩余部分可返回给被上诉人，同时终止协议。因此在被上诉人未将管理费及滞纳金支付给上诉人前，双方《车辆挂靠协议》不应解除且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孙洪君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孙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辽Ａ×××**客运车辆的挂靠协议解除；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辽Ａ×××**客运车辆的挂靠转出手续；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20年1月16日至今的停运损失2万元（赔偿原告损失至挂靠协议转出之日为止）；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计算标准为每日600元损失。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应向原告补交管理费1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滞纳金109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原告（反诉被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车牌号为辽Ａ×××**，车架号为LA6R1HSL1AB102221的大型普通客车一辆挂靠于被告处进行营运，乙方向甲方交纳每年5000元的管理费。乙方逾期缴纳的，甲方有权按日收取欠费金额2%滞纳金。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原告（反诉被告）仍将案涉车辆挂靠于被告（反诉原告）处运营。2.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曾向案外人王维刚（微信昵称千里游侠）转账5000元，该人原系被告（反诉原告）副总。3.包括原告（反诉被告）在内的将车辆挂靠于被告（反诉原告）处运营的部分车主曾于2019年就2018年度和2019年度管理费数额的问题与被告（反诉原告）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关于2019年管理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未交纳原因系被告（反诉原告）并未履行如检车、审证及开具路单等管理义务，被告（反诉原告）称因原告（反诉被告）未交纳管理费故其未履行上述义务。4.2020年1月16日，沈阳市交通运输局出具《交通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编号：20200004），内容为“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你（单位）于2020年1月16日提出的省际、市际、县际、县内包车客运经营许可（许可证编号：省210000000184）歇业申请，经本机关审查，审查情况和注销许可的理由：企业终止经营。决定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同意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提出的歇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依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虽未继续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原告（反诉被告）仍将案涉车辆挂靠于被告（反诉原告）处运营且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管理费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由于被告（反诉原告）已于2020年1月16日被交通运输行政管理机关注销客运经营许可并被准许歇业，故双方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双方车辆挂靠经营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反诉原告）注销客运经营许可并歇业，且未将案涉车辆相关登记手续转出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原告（反诉被告）的停业损失，但考虑到“新冠××”疫情对交通运输行业的整体影响，在原告（反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存在实际损失，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交纳2018年度和2019年度管理费10000元（每年度5000元）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曾向案外人王维刚（微信昵称千里游侠）转账5000元，该人原系被告（反诉原告）副总，虽未取得收款收据，但可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已经交纳了2018年度管理费5000元。对于2019年度管理费的问题，因双方就此商谈并未达成一致，原告（反诉被告）未交纳费用，被告（反诉原告）亦未履行管理义务，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原则，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反诉被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就2018年度和2019年度管理费数额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没有最终达成一致，故可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并非恶意拖欠管理费，而是由于双方未就管理费数额达成一致而无法交纳。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被告（反诉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孙洪君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就车架号为LA6R1GSFXAB150689车辆所形成的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洪君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孙洪君承担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63元；反诉费1345元，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与沈阳市和平区交通局工作人员沟通了解，挂靠于上诉人进行经营的部分车主曾到沈阳市和平区交通局要求办理道路运输证年度审计，但因手续不全，该局未予处理。另外，对于道路运输证年度审计既需要车主提供驾驶证、行驶证等材料，亦需被挂靠单位提供营业执照、公章、动态监管记录等材料，否则视为手续不完备，不予审计。本院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李仲在车主微信群中要求将《车辆挂靠协议》中原来约定的金额上调为12,000元，各车主因对此有异议而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任命书》、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曾向上诉人公司的王维刚缴纳了2018年的管理费。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既未提供公司花名册来证明王维刚不具备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亦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缴纳2018年管理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缴纳2019年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即被上诉人作为个体车主，需将车辆的行驶证挂靠到有资质的上诉人公司旗下，在上诉人公司的配合下方能办理运营手续并合法上路运营，同时此种借用资质的行为也是上诉人向个体车主收取管理费的基础。本案中，因上诉人擅自上调管理费引起部分车主提出异议，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未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部分车主提供检车、审证、提供路单等服务，致使部分车主无法进行正常运营，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9年期间的管理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定解除案涉《车辆挂靠协议》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原审判定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因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16日被交通运输行政管理机关注销客运经营许可并被准许歇业，双方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并非对《车辆挂靠协议》中的违约条款做出否定性评价，如存在违反《车辆挂靠协议》的行为，仍可以按照该违约条款进行处理；其次，如前所述，因上诉人违约擅自上调管理费且在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未提供相关服务，进而失去了收取管理费的基础，被上诉人未支付管理费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违约之处，亦不应承担《车辆挂靠协议》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