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9856944E。法定代表人：杨学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昕，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奥妮，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文心三路**中洲控股金融中心**24C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05311C。法定代表人：余钟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萍，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建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中建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双方合同中关于核减额酬金的成就条件。本案中，中建达公司提供的是复审造价咨询服务，而非初审造价咨询服务。一审认定的核减额酬金成就条件不适用于本案。第二，中建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核减额酬金。第三，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抵扣”的含义。第四，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人单方解除合同，法律后果应由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承担，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足额支付造价咨询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正确理解本案所涉合同中核减额酬金的成就条件，合同约定的“抵扣”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中建达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中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核减额酬金的条件。第二，中建达公司没有完全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关于基本咨询费以及核减额酬金的条件，在双方签订的《睿智华庭预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已经作了明确的约定，其基本条件必须是经被审核方核对完成及确认。而中建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每份审核报告既然没有施工方的确认，也没有建设方的确认。所以，中建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另外，从中建达公司服务内容看，根据双方合同第1.3.1条约定，服务内容范围包括总包、所有分包工程、材料设备供货等等。中建达公司仅提供12份审核报告，而实际上一个建设工程项目涉及的分部、分项工程远不止此，往往多达几十、上百项。根据国家《关于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列明的建设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可知，一个建筑工程包括十大项分部工程，九十九项子分部工程，数百项分项工程。中建达公司提交的入户门、防火门工程、铝合金幕墙工程、架空层实石材铺贴工程都属于十大分部工程中的建筑装饰装修这一分部，这一分部中细分为十二个子分部工程。而中建达公司仅仅只提交了其中的三个子分部工程。中建达公司提交的消防通风工程审核报告属于建筑工程十大分部工程中的通风与空调分部，这个分部细分为二十个子分部工程，而中建达公司仅提交其中一个子分部工程。中建达公司提交的泛光照明工程属于十大分部工程中的建筑电气这一分部工程，建筑电气这一分部实际细分为七个子分部工程。此外，在建筑工程十项分部工程中关于屋面、智能建筑、建筑节能、电梯等均项目，中建达公司无一提供。因此，中建达公司提供的报告不符合合同第1.3.1条约定的服务内容范围。因此，中建达公司不但未达到支付基本造价服务费90%的条件，支付核减额酬金的条件更未达到。中建达公司在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造价咨询服务的情况下，就已经于2014年12月以电子邮件的形式表明其终止提供服务。第三，抵扣的条件在合同中也有非常明确的约定。中建达公司应该从头到尾参与所有工程项目的结算之后才有可能完成抵扣一事。事实上，中建达公司中途就停止了服务。第四，中建达公司关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中建达公司首先以电子邮件表明停止提供服务，以拒绝接受指令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合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中建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全部反诉请求；3.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建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与中建达公司在共同签订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核造价咨询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第4.3.1条就基本咨询服务费的支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即“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且经甲方确认后，应付至总咨询费用的90%，其余款项待整个咨询工程结算完毕后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中建达公司已完成了相关工程的结算复审事宜，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咨询费用的90%，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结算审核事宜完成这一支付节点，中建达公司并未达到。中建达公司提供的《文件签收单》仅仅列明13份审核报告，中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另提供了2份审核报告。众所周知，建设工程项目涉及到的总包、分包工程项目的数量都在几十个至上百个之间。而中建达公司仅递交了15份审核报告，根本达不到全部的总分包工程的数量。一审判决认定中建达公司提交的《文件签收单》和两份审核报告就是涉案工程的“各个分项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明显与事实不符。2.中建达公司提交的《文件签收单》仅仅表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签收了该等文件，并未表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对该等文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了确认。故中建达公司未达到支付基本咨询费用90%的节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15万元，故无需再另行支付基本咨询费用，也不存在支付欠付的咨询费用利息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反诉主张结算审核报告不符合质量标准问题，由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不同意委托第三方对报告是否具有质量问题进行评估，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为证明中建达公司提供的《睿智华庭总承包结算复审报告》存在质量错误，提供了十份证据。但中建达公司仅仅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不是造价咨询机构为由进行否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中建达公司作为造价咨询机构应当也有能力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证据进行实质性的反驳。但中建达公司却一反常理的不进行反驳，恰恰证明了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无法进行实质性的反驳，证明了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仅仅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未同意由第三方进行评估为由驳回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反诉诉请不能成立。鉴定意见并不是据以定案的唯一标准，中建达公司提交的《睿智华庭总承包结算复审报告》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一一进行证明，事实上无需进行评估鉴定。而且中建达公司仅仅予以否认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归属于中建达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达公司答辩称：第一，中建达公司提供的本案造价咨询服务是复核复审造价咨询服务，而并非初审造价咨询服务。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提到的总包、分包工程项目数量在几十、上百个之间，更多的是初审造价咨询服务，复审造价咨询服务是在初审造价咨询服务的底稿上进行复核。第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对中建达公司提交的各项复核报告进行了签收确认，并没有对报告内容提出任何异议。中建达公司是具有国家相应资质的专业的造价咨询机构，这也是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聘请委托中建达公司提供造价咨询服务的原因。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15万元外，其余的造价咨询服务费应予支付。第三，关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达公司提交的各项报告存在错误，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并非专业的造价咨询单位，同时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也不同意有相关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故请求驳回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支付咨询费351968.62元；2.判令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支付因欠付咨询费产生的利息50781.3元（以351968.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由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11月30日，直至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部咨询费为止）；3.判令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达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咨询费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4万元；2.判令中建达公司返还全部的结算复审资料；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单位（甲方），中建达公司作为咨询单位（乙方）签订一份《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选定乙方为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单位，服务类别为对已审核的工程预结算造价文件进行再审核；服务内容为依据经由甲方确认的招标文件、协议（含补充协议部分）及工程资料、规范格式及流程的有关规定及要求，乙方负责对甲方所委托项目预结算造价文件（包括：土石方、建筑、安装、装修、园林绿化、供货等等该项目范围内的所有工程）之审核成果（以下统称“结算初审文件”）相应的完整性、有效性、符合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复审，并对重要的指标项目及关键性数据进行抽查核实，其范围应包括总包、所有分包工程、材料设备供货等等，具体内容应按届时甲方正式所填发的“业务委托单”中所规定的内容及要求为准。协议第1.8.1条约定“开工时间：甲方届时发出委托指令当日。非乙方原因，若届时不能正常开工的，甲方除可顺延开工时间外，不作其他任何补偿。”。第1.8.2条约定“最迟完工交付时间：除另有规定外，以下咨询业务的完工交付时间自开工之日起算，应限制在：总包工程为40日历天内，分包工程为7-10日历天内，零星分包工程为1-2日历天内；若届时甲方实际所填发的业务委托单，对完工交付时间另有要求，以及对其他咨询业务作出具体规定的，则乙方应从其规定。”。协议第3.2条约定“乙方对甲方所委托的业务做到严格保密，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扩散其接收的有关资料及成果文件，承担因其自身保护不力、管理不善导致泄密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赔偿责任。”。协议第3.3条约定“乙方应对其提交成果文件的准确性、真实性、全面性、有效性，以及与本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的一致性负责，且甲方的审核通过并不免除乙方所承担此类责任，若由于乙方自身错误及其他原因不及时、不完全、不适当履行本合同义务而造成服务质量出现问题可存在瑕疵的，乙方承诺除无偿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还愿意赔偿由此给甲方和第三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第3.5条约定“乙方应妥善保管甲方所移交的基础资料，对其不得擅自复印、涂改、标记、销毁，并最迟在相应业务完成后3天内如数归还。否则，乙方应承担该项咨询费用10%的违约金，以及负责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出该违约金的部分。”。第3.12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拒绝接受甲方的委托指令，或未能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所承担的咨询业务时，甲方有权重新委托或划分未完部分给第三方承担，其费用在本协议价款中自行抵付。同时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按本协议本金总额25%的违约金，且并不免除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负担的责任。”。协议第4条约定了酬金的确定与支付。第4.1条约定“咨询费总额=基本审核费：咨询范围内的建筑面积×1.8元/平方米+核减额的奖励性收费+咨询结果的质量（准确率）及其他惩罚。合同总价暂定为216000元。基本审核费包括建筑物的土建、安装，装修、园林绿化、供货等等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工程造价的基本审核费用。若项目中存在部分专业工程单独委托的情况，可参照上述计费标准按该专业在项目总造价中的所占比例进行折算。建筑面积依据国家最新分布的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以政府提供的竣工查丈面积为准。核减额酬金：核减额的奖励性收费为在与预结算造价书之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保持一致的前提下，按以下费率方式计算奖励性收费：A=累计核减额÷初审报送额，A≤1%时，分段累计核减额的收费标准为2%；1%＜A≤2%时，分段累计核减额的收费标准为4%；2%＜A≤3%时，分段累计核减额的收费标准为6%；3%＜A时，分段累计核减额的收费标准为9%。第4.3.1条约定基本费用的支付：应按季度支付当期发生的80%（不足10000元者，则作结转累计直至足额后一并办理），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且经甲方确认后，应付至总咨询费用的90%，其余款项待整个咨询工程结算完毕后付清。”。第4.3.2条约定“核减额酬金的支付：应按季度支付当期发生的80%（不足10000元者，则作结转累计直至足额后一并办理），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且经甲方确认后，应付至总咨询费用的90%，其余款项待整个咨询工程结算完毕后付清。”。第5.1条约定了质量要求。其中第5.1.2条约定“如乙方不按合同条款、甲方的要求执行，或报告质量等达不到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勒令乙方整改，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有必要时甲方将向广东省造价管理协会投诉。”。第5.1.3条约定“各项工程预结算审核并与被审核方核对完成，乙方自检审查合格后，按要求将报告移交甲方，并提供有关资料（包括工程量计算书、钢筋抽料单、各分类分项工程工程量汇总表、成本分析报告等），经甲方成本人员确认合格并签字后方可视为完成。如果发现乙方的资料不能达到甲方的要求时，乙方须对所报资料进行整改、修正，直至符合甲方要求验收为止（乙方移交的计算底稿必须可复查性强、条理清楚、步骤清晰）且最后一次修正稿的提交日为乙方提交工作成果日。”。第5.4条约定“对于牵涉到第三方经济利益的任何成果文件，乙方都应确保甲方所享有的审核及最终定案权利得以完全体现，避免使甲方由此遭受任何的经济纠纷及风险。”。同时，合同附件《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清单》第4点对于核减额酬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乙方应依据甲方所提供的工程合同中的有关约定，基于乙方与施工单位所编报的预结算造价书之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负责将施工方因超报而承担的违约金在相应合同项下其结算价款中给予抵扣，抵扣工作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核减酬金为上述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报价超出咨询方审核额部分的百分比计取。”。合作协议签订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咨询费。中建达公司对相关工程作了结算复审工作，并作出了相应的结算复审报告，2013年1月19日作出《睿智华庭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1478968.28元；2013年3月29日作出《睿智华庭架空层石材铺贴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47009.07元；2013年5月7日作出《睿智华庭燃气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0元；2013年5月31日作出《睿智华庭泛光照明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0元；2013年12月31日作出《睿智华庭入户门、防火门制作与安装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9395.42元；2014年1月6日作出《睿智华庭项目消防通风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25010.54元；2014年4月4日作出《睿智华庭园林绿化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12239.30元；2014年4月21日作出《睿智华庭总包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3442450元；2014年5月23日作出《睿智华庭地下车库堵漏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0元；2014年7月17日作出《睿智华庭园建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507592.7元；2014年8月7日作出《睿智华庭项目售楼处、样板房装修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125453.61元；2014年12月1日作出《睿智华庭CD栋公共部分精装修工程结算复审报告》，复审核减金额为10138.12元。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卢春华于2014年12月8日在《睿智华庭项目签收表》上、12月15日《文件签收单》上签收确认收到了中建达公司向其交付的各项审核成果。签收表列明了上述结算复审报告，还包括睿智华庭人防标示牌安装工程、不锈钢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对于中建达公司作出的结算复审报告，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达公司擅自把该报告提交给案外人中X局，违反了协议约定。同时，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结算复审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重复计算签证量、不合理计取和应扣未扣事项等，但一审庭审中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不同意就该事宜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2016年11月2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南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建达公司：1.登报声明其出具的《结算复审报告》作废，并将其提供给中X局的《结算复审报告》立即收回；2.返还咨询费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4万元；3.赔偿损失24565000元；4.返还全部结算复审资料；5.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中建达公司于同年11月28日提起反诉，南山法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将该案移送龙岗法院审理[案号：（2017）粤0307民初4005号]。之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申请撤回了起诉，中建达公司亦于2017年10月25日申请撤回了反诉，龙岗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了撤诉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建达公司、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基于该份合同，中建达公司、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形成了委托关系，中建达公司应依约为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依约支付咨询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基本咨询服务费和核减额酬金金额。关于基本咨询服务费。合同约定基本费用的支付时间为：按季度支付当期发生的80%，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且经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确认后，应付至总咨询费用的90%，其余款项待整个咨询工程结算完毕后付清。根据中建达公司提供的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签收的《文件签收单》、各个分项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证明中建达公司已完成了相关工程的结算复审事宜，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咨询费用的90%即216000元×90%=194400元，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支付150000元，故还须支付44400元。中建达公司未证明整个咨询工程已结算完毕，故对于余款10%，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核减额酬金，根据合同约定，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核减额酬金的前提为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与施工单位所编报的预结算造价书之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负责将施工方因超报而承担的违约金在相应合同项下其结算价款中给予抵扣，抵扣工作完成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支付核减酬金，但中建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前提条件已成就，因此中建达公司主张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核减额酬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达公司诉请未付款项的利息，因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签署了《文件签收单》视为双方已完成了工作交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向中建达公司足额支付咨询费，但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咨询费，故应自2014年12月16日起向中建达公司支付未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建达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反诉主张结算复审报告不符合质量标准问题，由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不同意委托第三方对报告是否具有质量问题进行评估，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达公司支付咨询费44400元；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达公司支付前述咨询费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4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41元（中建达公司已预交），由中建达公司负担5000元，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负担23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0元（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预交），由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建达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与中建达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截图，以证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签署的涉案《造价咨询服务合作协议》。2.中建达公司向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成本管理部工作人员郝某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以证明中建达公司在向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出具正式的结算复核报告前已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负责对接的员工讨论确认了报告内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签收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核报告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中建达公司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事实上已解除合同。2.因证据2中涉及的我方员工郝某已离职，其邮箱也已删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邮件发送于我方签收总包复审结算书的8个月前，不能证明我方确认了总包复审结算书。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建达公司未办理公证，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第4.1.4条约定，核减额的奖励性收费为在与预结算造价书之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保持一致的前提下，按累计核减额÷初审报送额的百分比分段计算奖励性收费。但该协议附件《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清单》中却约定“核减额酬金：乙方（中建达公司）根据甲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所提供的工程合同中的有关约定，基于乙方与施工单位所编报的预结算造价书之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负责将施工方因超报而承担的违约金在相应合同项下其结算价款中给予抵扣；抵扣工作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核减额酬金；核减额酬金为上述计算范围和口径完全一致的前提下，报价超出咨询方审核额部分的百分比计取。”。再查明，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2014年12月31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发邮件称：中建达公司自2014年12月25日停止了对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造价咨询服务，现场咨询顾问也全部撤离项目；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多次与中建达公司沟通，提出服务要求，但中建达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均未作出任何回应；故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要求中建达公司立即恢复各项目的咨询业务，如继续违约，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保留追究相关损失的权利。2015年1月4日，中建达公司向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发送邮件回复称：中建达公司暂停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项目的咨询业务主要原因是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大半年没有支付咨询费用，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未就咨询费用一事给出明确意见，双方曾商定在2014年12月29日继续约谈此事，但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前来商谈，故中建达公司暂停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项目的相关咨询服务，希望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能尽快解决。2015年1月12日，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向中建达公司发送邮件，以中建达公司自2014年12月25日起无故停止相关项目的造价咨询服务，经多次沟通，中建达公司仍然处于停工状态，严重影响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正常运作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咨询造价服务合同。又查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二审期间承认其与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中XX局已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达成了和解，但认为并未办理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总承包结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中建达公司起诉要求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基本审核差额和核减额酬金；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则主张因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中建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咨询费并支付违约金。因此，本案二审存在两个争议焦点，即第一，中建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复审报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项目的基本审核费及其具体金额；第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项目的核减额酬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中建达公司已就涉案项目向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递交了14份结算复审报告，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达公司提供的上述报告数量和质量均未达到协议约定标准，且未经过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中建达公司系按照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发出的委托指令进行相关的咨询业务。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达公司提供的结算复审报告数量未达到要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中建达公司下达的委托指令数量。且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中建达公司需提交的结算复审报告数量。因此，并无证据证明中建达公司提供的结算复审报告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少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下达的委托指令数量。其次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认可其在2014年12月既签收中建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复审报告，但并无证据显示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此后合理的期限内曾就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的数量或质量提出过异议。最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不符合双方对质量标准的约定。且在一审期间，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明确拒绝就上述结算复审报告是否符合标准进行鉴定，故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不符合质量要求，缺乏证据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以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数量和质量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标准为由拒绝支付基本咨询服务费、要求中建达公司返回已支付的咨询费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的基本审核费金额，双方之间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第4.3.1条约定“应按季度支付当期发生的80%；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且经甲方确认后，应付至总咨询费用的90%，其余款项待整个咨询工程结算完毕后付清。”。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中建达公司已递交了结算复审报告，故应视为项目结算审核事宜完成。虽然中建达公司递交的结算复审报告中没有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确认，但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在收到结算复审报告后既未就报告内容提出异议，要求中建达公司整改，也未在该报告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其以自身行为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认定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基本咨询服务费90%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另外，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其与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未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但其承认已就涉案项目与总承包方就工程款达成了和解协议。由此涉案项目的总工程款已确定，故应视为涉案项目工程结算完毕。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支付基本咨询服务费最后10%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故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应向中建达公司支付全部的基本审核费216000元，扣除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6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90%的余款44400元，中建达公司起诉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日超出了中建达公司起诉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剩余10%的款项21600元，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涉案项目最终结算时间，故本院酌情从中建达公司起诉之日，即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算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相关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合作协议》附件《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清单》就核减额酬金比协议第4.1.4条附加了更严格的付款条件。中建达公司主张附件《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清单》中对于核减额酬金支付条件的约定与协议第4.1.4条内容不符是因其疏忽未进行修改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亦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附件《睿智华庭预结算复审造价咨询清单》中对核减额酬金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建达公司主张核减额酬金应符合该附件所约定的条件。中建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其要求核减额酬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建达公司和翡翠花园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差额660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前述咨询服务费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4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以2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以6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咨询服务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4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6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上述费用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法院不予退回；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负担之数径付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961元，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650元（上述费用，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7341元，本院不予退回；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中建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径付1380元；上诉人深圳市翡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的5270元，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