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铁西街。法定代表人：于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林，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森，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生，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龙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地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储人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鹏，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龙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林、于树森，被上诉人龙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7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庆公司返还房价款637,210.00元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龙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以明珠千华苑B区8#楼109室房屋（建筑面积91.03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折价637,210.00元抵顶第三人王海武工程款已作废，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失去了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新明珠公司无需返还不存在的购房款。2011年案外人王海武确曾以松原市永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上诉人新明珠公司开发的明珠千华苑1号楼土建工程，基于结算工程款，2013年12月4日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以“案涉房屋”折价抵顶了案外人王海武工程款637,210.00元，并将该房屋开具在了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名下。2014年1月29日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上访，在劳动部门指令下，并经案外人王海武同意作废抵顶的“案涉房屋”情形下，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代替案外人王海武给付了农民工工资80万元。显而易见，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已失去了以案外人王海武工程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新明珠公司根本无需返还不存在的购房款。二、原审时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并未提供案外人王海武同意以其工程款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有效证据，此属证据链缺失。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仅陈述了房屋买卖的有关事实，并未提及以案外人王海武工程款抵顶购房款一事。经开庭审理查明，2012年4月14日案外人汪海艳购买了被上诉人龙庆公司一台挖掘机，车辆价款为748,000.00元。基于保证担保关系，2013年12月5日被上诉人龙庆公司与案外人刘银师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案外人刘银师代替案外人汪海艳负责偿还被上诉人龙庆公司车辆款45万元。首先，案外人刘银师与案外人王海武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清，其以“案涉房屋”抵顶被上诉人龙庆公司车辆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案外人刘银师以价值63万元的房屋抵顶被上诉人龙庆公司45万元车辆款债务于理不通。第三，“案涉房屋”开具在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名下在先，而案外人刘银师代替案外人汪海艳偿还被上诉人龙庆公司车辆款在后，此债权债务转让存在自相矛盾，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龙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庆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开具的收据日期是2013年12月4日，而上诉人新明珠公司在陈述中表明，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与王海武之间的工人工资的问题，是在2014年1月29日，是在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庆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我方不予认可，与本人无关。上诉人新明珠公司称龙庆公司与案外人汪海艳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在一审当中也予以确认，刘银师作为担保人，自愿于2013年12月5日与龙庆公司履行偿还义务。所以新明珠公司与王海武的房屋直接抵顶给了龙庆公司，而且在龙庆公司开具发票和合同时已经明确载明，此次的房款王海武已经默认同意此次抵账的事实。至于为什么63万元抵顶45万元的债务，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中有载明，龙庆公司拿到房屋协议后将价值8万元的速腾车以及剩余10万元的欠款，返还给案外人汪海艳。龙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龙庆公司与被告新明珠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2、被告新明珠公司返还原告龙庆公司支付的房款总价637,21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由被告新明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4日，龙庆公司与汪海艳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汪海艳向龙庆公司购买一台龙工挖掘机（发动机号73222251、车架号SCM0005），车辆价款为748,000元，并约定2012年4月20日前汪海艳支付给龙庆公司200,000元；2012年10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248,000元。在该合同的第一页、第三页上，有刘银师的签名和指印，签名和指印均未签署在担保人处，但龙庆公司在庭审中称刘银师因此作为汪海艳的担保人。因前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汪海艳未能偿还债务，故在2013年12月5日龙庆公司与刘银师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刘银师承担汪海艳的债务，刘银师负责偿还龙庆公司450,000元，刘银师将新明珠公司作为所有人的的位于青年大街东侧编号2012-021号地块的第608幢109号房屋作价630,000元转让给龙庆公司。2013年12月4日，龙庆公司与新新明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新明珠公司将其作为所有人的位于青年大街东侧编号2012-021号地块的第608幢109号房屋出售给龙庆公司，并于当日给龙庆公司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今收到吉林龙庆公司（欠王海武工程款）交来明珠千华苑B区8#楼109室、面积91.03㎡、单价7000.00元，金额（大写）陆拾叁万柒仟贰佰壹拾零元零角零分、￥637,210.00元,收据由新明珠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新明珠公司系吉林省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了企业名称后的公司。本案争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案外人汪海艳与龙庆有限公司之间购买一台龙工挖掘机（发动机号73222251、车架号SCM0005），因为案外人汪海艳未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偿还购车款，所以案外人刘银师与龙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约定由刘银师承担汪海艳的450,000元债务。案外人刘银师与龙庆公司重新协商并对账，以新明珠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年大街东侧编号2012-021号地块的第608幢109号房屋抵偿案外人汪海艳和刘银师本人欠付龙庆公司的款项，该房抵偿价格为630,000元。2013年12月4日，龙庆公司与新明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新明珠有限公司给龙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吉林龙庆工程机械公司（欠王海武工程款）……”。对于龙庆有限公司的债权，虽然没有签订五方协议进行抵债，但龙庆公司、新明珠公司、案外人汪海艳、案外人刘银师、案外人王海武通过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协议书》，至新明珠公司与龙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向龙庆公司出具收据后，各方债务抵账完毕。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是最终的抵债结果。在各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最初的债权人龙庆公司与最终的债务人新明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消灭各方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同时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明珠公司给龙庆公司出具收据的情况下，新明珠公司主张不能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事实的成立，亦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龙庆公司用其与案外人汪海艳和案外人刘银师的债权转为已付购房款，不需要另行向新明珠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新明珠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视为新明珠公司收到了龙庆公司应该支付的购房款630,000元。新明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并履行协助办理房屋备案登记及办证义务，新明珠公司也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关于原告提出解除2013年12月4日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该意见一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返还其支付的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给新明珠公司的款项为630000，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应予返还的房屋价款为63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公告费和执行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被告之间无约定,原告无有效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发生上述费用，故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吉林龙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吉林龙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房屋价款63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被告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举证，证据一，2013年12月4日收据一枚（有作废字样标识），证明：2019年1月29日上诉人新明珠公司代替实际施工人王海武支付了农民工工资80万元，故双方之前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作废，即新明珠公司向龙庆公司开具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款收据失去了事实依据，不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我方的收据一审时原件已经提供给一审法院，没有作废标识，对于2014年1月29日案外人王海武出具的收据及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龙庆公司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二，2018年9月11日松原市宁江区法院作出的2018吉07**民初386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新明珠公司同样向实际施工人开具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购房合同，因工程未完工抵顶不成立，人民法院驳回了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庆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而且该案件中的购房合同买受人为空白，而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有双方签字盖章的，且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用于抵顶王海武工程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新明珠公司以案涉房屋折价抵顶了案外人王海武工程款63万元，并将该房屋开具在了龙庆公司名下。2014年1月29日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上访，新明珠公司代替案外人王海武给付了农民工工资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新明珠公司应否返还龙庆公司购房款637,210元。2012年4月14日，龙庆公司与案外人汪海艳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汪海艳未能给付龙庆公司购买挖掘机款，2013年12月5日龙庆公司与案外人刘银师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刘银师承担汪海艳的债务即偿还龙庆公司45万元。2013年12月4日新明珠公司以“案涉房屋”折价抵顶了案外人王海武工程款637,210.00元，并将该房屋开具在了龙庆公司名下，新明珠公司与龙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龙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至此之前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重新建立了龙庆公司与新明珠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龙庆公司的债权作为购房款已支付给新明珠公司,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此合同履行。上诉人新明珠公司称该以物抵债协议在签订后因其于2014年1月29日替案外人王海武给付农民工工资，其与王海武协商将本案争议的以物抵债协议作废，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新明珠公司与龙庆公司，故新明珠公司提出其与案外人王海武协商作废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发生相应法律效果。故新明珠公司以该协议已作废不具有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与案外人王海武的债权债务可依法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解除案涉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龙庆公司请求新明珠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购房款数额认定问题，龙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龙庆公司拿到房屋协议后将价值8万元的速腾车以及剩余差价款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汪海艳，王海武与王海艳之间债务转移数额为涉案购房款63万元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新明珠公司应予返还的房屋价款为6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2.0元，由吉林省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