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国，男，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敏，女，1990年1月27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妍，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睿，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农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农敏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残疾赔偿金应予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本案诉讼费由农敏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因农敏超速行驶、未观察行人情况、事发时戴着耳塞等引发，应由农敏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邱建国承担70%的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伤残鉴定书是农敏单方委托，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受害人仅是牙齿受损，对工作并无大的影响，对伤残赔偿金的数额应予调整。本案伤残等级较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农敏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邱建国在横穿道路时未走行人道，亦未观察道路情况，撞到农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本案农敏的伤残鉴定合法有据，邱建国未提供证据和理由反驳和推翻鉴定结论，无权要求重新鉴定。本案发生时农敏年仅27岁，事故造成其9颗牙齿缺失受损，对其样貌形象产生了重大损害，也对其精神造成巨大的伤害，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 农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邱建国赔偿农敏各项经济损失总计：202935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22008元、医疗费79590.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79.59元、误工费3383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89557.25元；邱建国对农敏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02690元）；二、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由邱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11时58分，农敏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沿南宁市青秀区XX大道由西往东在辅道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至时，邱建国从XX广场人行道由南往北横过XX大道辅道，农敏的电动自行车与邱建国身体发生碰撞，造成农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5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7】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农敏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及邱建国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共同原因”，认定“农敏、邱建国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农敏、邱建国均不服该事故认定，向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要求事故认定复核。2018年3月13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7］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农敏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及邱建国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共同原因”，认定“邱建国的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作用及过错较大，农敏的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作用及过错较小……邱建国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农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事发后，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对农敏进行救治，产生医疗费200元。当日12时36分，农敏入广西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称南宁一医院）治疗，拟诊：1、口唇外伤；2、双手浅擦伤。当日,农敏入南宁一医院口腔科治疗，ＰＥ：患者左右面部对称，开口度、开口型正常，上下唇肿胀，未见有明显裂伤，咬合关系正常。1╋1、1╋12缺失，2╋2、2╋松Ш°，╋3冠折，露髓，叩＋。拟诊：①1╋1、1╋12缺失,②2╋2、2╋松动,③╋3冠折，④上下唇挫伤。当日,农敏入南宁一医院口腔科复诊，ＰＥ:全景片示：上下颌骨未见骨折线，1╋1、1╋12脱位，牙槽骨空虚，╋2冠折。1╋12唇侧牙龈裂伤约2×2ｃｍ,唇侧骨板松动，患者于事故现场找回1╋1、╋12（牙），╋12根部约1ｍｍ折断；处理：下唇1╋12唇侧牙龈清创缝合，拔除╋2冠，1╋123、╋12开髓，拔髓，扩髓，冲洗。产生医疗费合计5710.37元。2017年12月9日,农敏入南宁一医院口腔科复诊，检查：可见上下唇肿胀，伤口化脓，可见1╋1、1╋12脱位，╋2冠折，1╋12唇侧牙龈裂伤，唇侧骨板松动，口腔卫生欠佳，诊断：牙外伤、牙龈撕裂伤。产生医疗费347元。2017年12月12日、15日、23日,2018年1月6日、20日，农敏因前牙外伤入完氏口腔诊所治疗，产生医疗费合计14023元。2017年12月25日，农敏入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口腔种植科治疗，检查：1╋12缺失，唇侧牙槽骨缺如，牙龈有少许红肿，邻牙无明显倾斜4321╋1234已行牙周固定；ＣＢＣＴ示：1╋12缺失，唇侧牙骨骨板缺失，根尖部可见高密度影像。1╋1牙周膜增宽，根管内可见充填物影像。╋2根折；诊断：1、下颌牙列缺损，2、╋2根折，3、1╋1牙再埴术后。产生医疗费243元。2018年5月29日，农敏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称广西区医院）口腔外科治疗，检查：2╋3、1╋12可见自凝临时牙，牙龈组织完整，无破溃，无红肿，牙槽嵴顶有缺损，欠丰满，邻牙无明显不适，全上牙口腔卫生尚可，未见明显磨耗，开口型正常，牙色正常；Ｘ线示：1╋12缺失，╋2残根，21╋13有正常压根，已根充，缺牙区牙槽骨密度尚可，1╋12牙槽骨宽度约6ｍｍ，距离下颌神经管约2-3ｍｍ，高度约13ｍｍ；诊断：1╋12、╋2缺失；处理：于1╋12牙槽嵴顶作切口，1╋2定点，扩大窝沟，植入系统种植体，3.5×11ｍｍ，安放愈合基台，植入人工骨粉，缝合创口，╋2拔除残根，行即刻种植，术后ＣＢＣＴ显示1╋2、╋2种植体位置高度良好。产生医疗费45411.19元。2018年6月4日，农敏入广西区医院口腔修复科治疗。2018年6月12日，农敏分别入广西区医院口腔外科、南宁一医院治疗。前述治疗，农敏均未提交相应的门诊收费票据。再查明，2018年6月13日，农敏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称金桂司鉴中心）进行交通事故伤残程度鉴定，金桂司鉴中心向农敏开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XXX），“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载明“＊鉴证咨询服务＊交通事故伤残程度鉴定”，价税合计700元。2018年7月23日，金桂司鉴中心作出金桂司鉴中心［2018］法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农敏……交通事故中受伤，伤后到医院治疗，已治疗终结”，鉴定意见“农敏之伤残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还查明，2018年8月16日，崇左市XX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社区居民黄瑞青，女，壮族，身份证号：4521291962××××××××；黄瑞青丈夫，农忠才于2014年8月23日因病死亡，双方共育有一女儿，取名农敏，身份证号码：4521291990××××××××”。农敏提交崇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颁发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养老金领取资格证》，载明黄瑞青“原工作单位崇左市XX建筑公司”、“社保编号XXX”、“退休类别正常退休”。诉讼过程中，农敏提交广西区医院于2018年5月22日、5月31日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Ｎｏ.XXX、Ｎｏ.XXX）,分别载明医疗费11606元、50.1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病历。庭审时，邱建国认可农敏主张的交通费479.59元、误工费3383元；主张门诊收费票据中号码为XXX的两张票据重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邱建国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认定书，对异议不予采纳，依法确认认定书的证明力。邱建国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农敏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邱建国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农敏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农敏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损失，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具体计算为：1.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邱建国对农敏的伤残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首先，我国法律不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其次，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已治疗终结”，结合医疗证据，应认定鉴定时农敏已达鉴定时机为宜；第三，邱建国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异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农敏的身份信息，其系城镇居民，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事故造成农敏九级伤残，事发时其未满六十周岁，参照前述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计算为122008元[30502元/年×20年×20%]。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邱建国主张门诊收费票据中号码为16712072的两张票据重复计算，经核对属实，予以采信。核算农敏有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相互佐证的医疗费，合计65934.5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养老金领取资格证》，黄瑞青有正常生活来源，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农敏九级伤残，给其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伤害，但其有过错，主张10000元过高，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邱建国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7000元。5.交通费、误工费，邱建国作为赔偿义务人，认可农敏主张的交通费479.59元、误工费3383元，予以确认。6.鉴定费，农敏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其支出鉴定费700元，系事故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邱建国应予赔偿。上述残疾赔偿金122008元、医疗费65934.56元、交通费479.59元、误工费3383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92505.15元，根据责任比例，邱建国应赔偿134753.61元（192505.15元×70%），农敏应自行承担57751.54元（192505.15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邱建国向农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邱建国向农敏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合计134753.61元；三、驳回农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农敏负担1302元，邱建国负担3038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事故赔偿责任该如何认定；农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建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邱建国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道且未确认安全后通行，一审判决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邱建国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邱建国上诉认为农敏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对农敏身体造成了伤害并构成残疾，一审判决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农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属于合理范围，邱建国上诉认为农敏的伤残等级较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农敏的伤残鉴定由鉴定机构合法作出，邱建国未提供证据证实伤残鉴定存在违法情形，邱建国上诉认为不应采纳伤残鉴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鉴于农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部位为牙齿，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伤致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偏高，本院调整为30000元。农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0000元、医疗费65934.56元、交通费479.59元、误工费3383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00497.15元，根据责任比例，邱建国应赔偿70348元（100497.15元×70%）。 综上所述，邱建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偏高，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邱建国向被上诉人农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 二、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农敏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邱建国向被上诉人农敏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合计7034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义务人不履行，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其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上诉人邱建国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农敏负担1442元，上诉人邱建国负担1693元，本院退回上诉人邱建国14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被上诉人农敏负担2691元，上诉人邱建国负担1649元。 上述案件诉讼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莲 审 判 员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昌清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