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台湾工业园园一街**。法定代表人：徐永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北二西路**1411法定代表人：晏丽红，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东，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俊波，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开具货款金额368449.29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结货款25791.7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一审支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差额合计42556.45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合同义务提供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以停止支付货款方式进行抗辩，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9月27日、10月19日共签订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支付了两笔货款，而在双方的第三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已收到的货款仍未提供已付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上诉人发函至被上诉人，请求催要发票并注明未付款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被上诉人仍持消极态度，直至庭审前仍未提供对应价款增值税发票。其次，通过《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供方（被上诉人）安排加工及发货，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也就是说，本案中，开具发票是合同中明确的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货物出卖方向购买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出卖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即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据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予处理。再次，双方共签订三份购销合同，表面看虽为独立的合同，从三份整体看，仅在采购的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发生变化，其他约定均为相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包括书面函告被上诉人的催要发票以及停止付款的原因，据此，应以三份合同综合审理此案，并非单一的仅以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第三份合同作为裁判的依据，否认其他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显然这样的审理也有驳公理，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可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停止付款进行抗辩，于法有据，故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显系错误。二、合同价款为含税价，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合同价款应随税率变化进行调整，一审判决未作调整，有失公平。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税务部门在2018年至2019年对增值税税率进行调整，税率变化为17%下调至16%，16%下调至13%，通过三份合同可见，合同价款均为含税价，截至目前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发票，根据税务部门的要求，开具发票以实时税率进行缴纳税款，即使补开发票也不存在按原税率开具发票情形，也就是说，即使被上诉人现在补开发票也应根据税务部门税率变化，调整对合同价款，这样也更符合公平原则，也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而一审判决中未考虑此因素，直接裁判上诉人按原合同价款支付货款，显然有失公平，望二审法院按税率下调后认定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5791.71元作为裁判的依据。三、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起点均存在错误。首先，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停止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发票，并且在庭审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未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其次，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给予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超过造成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换言之，即使认定违约责任，一审认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货款38834.16元为基础，从2016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显然这样的计算方式及基础均存在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约定是先付款后开据增值税发票。增值税税率是根据国家政策调整的。我公司从未拒绝开据发票，上诉人也从未向我方提供开据发票的资料，我方随时可以给开据发票，只是案件没有处理完毕。合同中约定是先付款、后付货、后开据发票。在实际履行中先进行付货，但上诉人未付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原告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8834.16元；2、责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90328.25元（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38834.16元×千分之二×1160天）；3、责令被告赔偿原告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热板等，合同金额为38834.16元。合同约定:被告2016年10月24日付清全款，原告安排加工及发货，原告开增值税发票。如逾期付款，被告按每天千分之二给原告贴息。货物如有异议，按钢厂处理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未给付相应货款。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钢铁产品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被告已经给付相应货款，原告未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10月24日付清全款，原告安排加工发货及开增值税发票。从中可认定应是被告先付货款，然后原告开具增税发票。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为独立合同，被告以原告先行出具三份合同增值税发票为付款前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数额较高，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以货款38834.16元为基础，从2016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8834.16元；二、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9514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19日分别签订钢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虽未支付本案案涉2016年10月19日合同中的货款，但被上诉人亦未按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开具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7日所涉发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上诉人未付案涉货款亦并非无因，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定按未付款年利率24%的标准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未考虑被上诉人所存在的违约行为，其酌定标准不当。结合双方合同先付款、后给货的约定，本院酌定上诉人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7378.5元（29514÷24%×6%）。关于上诉人提出应税率降低，应调整合同价款及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开具发票等上诉请求，因合同中对合同价款调整并无约定，上诉人原审亦未就开具发票问题提出相关反诉请求，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9514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7378.5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共计为5764元，由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191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众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当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