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贞，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波，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燎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贞贞、习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贞贞、习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福灵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福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19日，金福灵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张贞贞、习波与牛宏余，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49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该案纠纷实际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金福灵公司未对（2019）鲁0102民初4989号民事裁定书上诉，并按照裁定书要求，于2020年4月16日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说明金福灵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动争议，现（2019）鲁0102民初498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已经审理查明，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该案纠纷属于平等自然人与法人主体之间因合同产生的财产纠纷，故本案纠纷虽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属于劳动争议”，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明显与已生效（2019）鲁0102民初4989号裁定书认定的法律关系互相矛盾，属于典型的“同案不同判”。因（2019）鲁0102民初4989号裁定书已经生效，该裁定书认定双方之间是建立在劳动关系上，因劳动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且金福灵公司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应以劳动争议案件予以受理审查，以民事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金福灵公司起诉无法律依据。（一）涉案房产转让前张贞贞系唯一所有权人。涉案房产转让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贞贞，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应认定张贞贞系涉案房产转让前唯一合法权利人。《合资购房协议》虽约定由金福灵公司、张贞贞共同共有，但是并未办理所有权权属登记，且该约定不符合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除外情形。金福灵公司至今都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因此，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转让款无依据。（二）金福灵公司出资款不属于投资款。《合资购房协议》约定：金福灵公司为奖励张贞贞工作……该协议目的系为了解决员工住房问题，金福灵公司的出资是对员工的福利待遇。根据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实践，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价值较高的财物，如汽车、房屋或住房补贴等特殊待遇的，属于劳动报酬的预付性质，因此，金福灵公司基于劳动关系的出资不同于投资款，不能按其对房屋出资比例要求张贞贞返还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金福灵公司出资比例乘以房屋出售价款返还房款，金福灵出资238116元，返还的房屋价款为487944元，照此计算其出资的升值比例达一倍多，与房屋实际的升值比例不符。一审判决张贞贞返还房屋转让款、违约金、房屋占用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近90万元，对劳动者来说是极大的不公平，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奖励劳动者、帮助其解决住房问题，是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不是为了加重劳动者的负担，借劳动者名义贷款买房投资，一审法院的判决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相悖，所作出的判决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的长达20年的服务期限，限制了劳动者的权利，应属无效条款。《合资购房协议》第八条约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需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补偿......该条规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并未规定是劳动者被辞退还是主动离职，该条款明显限制了劳动者的权利，服务期的约定应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张贞贞自2004年入职公司至2015年被辞退，已在公司连续工作十年以上，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享有单方解除权，该购房服务期的约定，是对劳动者劳动自由的限制，其内容明显加重了劳动者张贞贞的责任，排除了其主要权利，该条款应为无效，金福灵公司不得以此主张房屋所有权。（四）《合资购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系由于金福灵公司辞退了张贞贞。金福灵公司起诉时已经陈述了张贞贞系被金福灵公司辞退，因此并不是张贞贞主动不履行劳动合同。金福灵公司具有明显过错，是张贞贞不能继续在金福灵公司处工作满20年的唯一原因，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159条、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应视为张贞贞在金福灵公司处连续工作满20年的条件已经成就，金福灵公司已经丧失《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无权主张对房产享有权利。金福灵公司已经承认其辞退了张贞贞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仍认为“张贞贞虽辩称其被金福灵公司违法辞退，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其辩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毫无逻辑可言，根据证据规则，张贞贞对金福灵公司自认的事实不负有举证责任，而且金福灵公司也未提供合法解除张贞贞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因此，劳动合同的终止系因用人单位单方面原因导致。（五）金福灵公司无权要求张贞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首先，张贞贞系涉案房屋转让前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居住、使用、处置，且2015年9月至2019年5月，金福灵公司并未要求张贞贞返还或分割涉案房屋，亦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金福灵公司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金福灵公司无权要求张贞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其次，一审判决张贞贞支付金福灵公司42个月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每月2000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没有依据、金福灵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租金为4000元，该4000元为3个月的租金，且仅是该时间段租赁的情况，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每月租金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六）一审判决张贞贞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之规定，与劳动者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因违反劳动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其次，《合资购房协议》第九条约定：丙方确认所购房屋为甲乙方共同共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发生继承、离婚等情形时，丙方不得主张分割房屋，只能主张相应补偿，如发生争议及诉讼，甲方可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甲方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乙丙双方承担。此条约定的金福灵公司在因张贞贞与习波因房屋权属产生纠纷，金福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与本案的情形不一致，一审判决张贞贞、习波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的23万元违约金过高，所以酌定违约金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若按一审判决的方式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该违约金已经22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调整就是如此调整。第四，一审判决自2015年9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虽然张贞贞自2015年8月被金福灵公司辞退，但此时金福灵公司并未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而且，涉案房屋转让给牛宏余的时间是2019年3月，此时房产的价值较之于2015年9月已经大幅上涨，一审判决计算张贞贞应返还转让款金额时可以看出房价上涨幅度，但一审判决却以2019年的房价为计算基数要求张贞贞自2015年开始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对张贞贞太不公平。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时，张贞贞已经抗辩金福灵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时效，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严重损害了张贞贞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属于劳动争议，金福灵公司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福灵公司的诉讼请求金福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张贞贞、习波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贞贞、习波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资购房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二、不动产登记仅是不动产物权的一种公示方式，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并不能排除存在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和真实权利人不一致情况。本案中，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已在合资购房协议中对房屋权属的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张贞贞未经金福灵公司同意擅自将该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严重损害了金福灵公司的合法权益，金福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8月合法解除，张贞贞在法定期限内亦未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提出异议，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第八条约定，房屋所有权自2015年9月1日起全部归金福灵公司所有，金福灵公司在多次向张贞贞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下提起了房屋所有权确权诉讼，而张贞贞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法律，在收到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文书后，仍然擅自将房屋进行出售，导致金福灵公司的房屋所有权灭失，金福灵公司无奈之下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出售所得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福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贞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福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房屋转让所得价款107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8.4万元（自2015年9月1日前至2019年3月5日，共计42个月，每月按2000元计算）；3.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万元；4.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金福灵公司（甲方）与张贞贞（乙方）、习波（丙方）签订《合伙购房协议》，约定乙方现为甲方员工，甲方为奖励乙方工作，帮助乙方解决住房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冠华历山吉第小区7号楼1单元1403号的房产，房产总价款为788116元。甲方出资238116元支付购房订金和首付款，占房产份额为30.12%。乙方出资550000元，占房产份额69.79%，该出资份额由乙方以个人财产按揭支付。由乙方与出卖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所购房产办理房产证时所有权可登记在乙方名下，但甲、乙所购房屋所有权为双方共有，甲方将其所有的该房屋的居住权交由乙方行使。乙方在甲方企业连续工作满二十年的，甲方自动放弃所占房产份额，不再主张房屋权利。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需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予以补偿，乙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房屋所有权。丙方确认所购房屋为甲乙方共同共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发生诉讼，甲方可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甲方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乙丙方负担。甲乙丙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协议，则守约方均可要求解除合同。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3万元并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金福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燎钧支付购房首付款238116元，张贞贞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55万元，并于2019年2月21日还清贷款，共偿还本息693961.45元。涉案房屋交付后，登记在张贞贞名下，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另查明，金福灵公司另出具张贞贞手写书面材料，以证明张贞贞自2015年6月起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租金为每三个月4000元。张贞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其为涉案房产支出装修费6300元、家具费用1180元，对房屋享有使用权。2015年8月，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贞贞称其并非主动离职，而是被金福灵公司违法辞退。后金福灵公司多次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未果。2019年3月5日，张贞贞将案涉房屋以162万元价格出卖给案外人牛宏余，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9年5月9日，金福灵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张贞贞、习波与牛宏余，要求其返还房屋首付款、房屋增值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该案纠纷实际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金福灵公司对该案的起诉。2020年4月16日，金福灵公司因相同诉讼请求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认为金福灵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受理范围，不予受理。金福灵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张贞贞与习波于2009年登记结婚。再查明，金福灵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主张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案纠纷属于平等自然人与法人主体之间因合同产生的财产纠纷，故本案纠纷虽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张贞贞虽辩称其被金福灵公司违法辞退，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其辩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金福灵公司要求被告返还房屋转让所得价款10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予以补偿。现张贞贞已将案涉房产出卖给案外人牛宏余并转移了所有权，故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继续履行返还案涉房屋已无法实现，金福灵公司可要求张贞贞赔偿房屋出售所得价款，返还金额按照协议约定，由双方出资比例应为487944元（30.12%×162万元）。对金福灵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张贞贞离职后，涉案房产归金福灵公司所有，故2015年9月起金福灵公司依据《合资购房协议》的约定对张贞贞享有返还房屋请求权，张贞贞对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共计42个月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其主张按照2000元/月标准计算符合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福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原、被告三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3万元并赔偿实际经济损失。但上述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贞贞的违约情节、金福灵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违约金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对于律师费5万元，该费用属于因张贞贞违约给金福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应由张贞贞、习波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习波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贞贞与习波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案涉房产不属于张贞贞与习波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签字认可，可经认定两人对婚内财产的分割，金福灵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故涉案房产出售所得价款亦应认定为张贞贞个人财产，原告金福灵公司要求习波与张贞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案涉房产转让款487944元；二、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84000元；三、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被告张贞贞、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律师费5万元；五、驳回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6元，减半收取8853元，由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被告张贞贞负担44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转让款、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律师费能否支持。张贞贞、习波与金福灵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伙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纠纷虽基于双方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该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且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案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因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财产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伙购房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予以补偿”，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于2015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张贞贞理应按照上述约定将涉案房产交付给金福灵公司，张贞贞未履行上述约定已构成违约，现张贞贞将涉案房产出卖给案外人牛宏余并转移了所有权，金福灵公司在要求张贞贞返还涉案房屋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其要求张贞贞按照《合伙购房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计算返还房屋出售所得价款487944元（30.12%×162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金福灵公司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4000元的问题。根据《合伙购房协议》的约定，张贞贞离职后，涉案房产归金福灵公司所有，即自2015年9月起金福灵公司对张贞贞享有返还房屋请求权，张贞贞对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共计42个月房屋占有使用费84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但金福灵公司在本案中又同时主张了违约金，且其主张的违约金已完全能够弥补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支持违约金的同时支持该损失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金福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3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伙购房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3万元并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因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予以调减并无不当，但未按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进行调整欠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张贞贞未按《合伙购房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金福灵公司造成损失，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的损失实际为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4000元（2000元／月×42个月），金福灵公司主张该期间的违约金应调整为该实际损失的1.3倍，即109200元（84000元×130%）；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实际为应返还购房款487944元的贷款利息，该期间的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律师费5万元，该费用属于因张贞贞违约给金福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合伙购房协议》约定应由张贞贞、习波负担，且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贞贞、习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违约金（2019年3月5日之前的违约金109200元；2019年3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分别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6元，减半收取8853元，由被上诉人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586元，上诉人张贞贞负担4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6元，由上诉人张贞贞、习波负担8534元，被上诉人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负担9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