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贻刚，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影，女，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龙，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方平，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贻刚、陈雪影因与被上诉人韩方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贻刚、陈雪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两份借条系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一审认定任贻刚、陈雪影与韩方平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成立错误。根据一审任贻刚、陈雪影出示的录像及照片并结合本案各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历年来韩方平以萧县方平专业信贷合作社为营业地点，以放贷为常业，出借对象众多，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间借贷解释的规定，韩方平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出借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任贻刚、陈雪影与韩方平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认定任贻刚、陈雪影向韩方平还款的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为任贻刚、陈雪影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共偿还韩方平94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按借款本金160000元计算的利息为72000元，韩方平偿还的94000元应当先抵偿利息72000元，余款22000元应当偿还本金计算错误。任贻刚、陈雪影向韩方平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2012年，借款三次合计160000元，且韩方平一审中自述，任贻刚、陈雪影自借到上述借款后，一直以180000元本金计算按月结算利息，故任贻刚、陈雪影认为其自实际借款之日起多偿还的利息均应当作为本金偿还，故一审从2018年1月18日计算任贻刚、陈雪影偿还的数额用以扣减本金错误。另外，韩方平同意其于2019年9月偿还40000元作为本金扣减，且下欠140000元借款免除利息，但一审认定该款系偿还利息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应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韩方平的行为属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出借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韩方平辩称，1.任贻刚、陈雪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生活及经营需要向韩方平借款，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借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方平并未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出借借款，不存在经常性、反复性且双方系同学及同村村民关系，且为小额借款。任贻刚、陈雪影在借款期间也偿还了韩方平小部分借款利息，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说明任贻刚、陈雪影对双方借款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认可。故本案借款合同有效。2.一审认定任贻刚、陈雪影的还款数额错误，实际还款数额本金应是180000元，一审认定160000元错误。借条上载明借款为100000元，一审以韩方平没有提供向任贻刚、陈雪影支付100000元借款的证据，采信了任贻刚、陈雪影关于实际支付80000元的主张错误。3.任贻刚、陈雪影所主张的2019年9月偿还的40000元作为本金扣除没有依据，双方约定如果任贻刚、陈雪影能够在2019年底将欠付的140000元本金如期归还，可以免除余下140000元利息。但任贻刚、陈雪影未按约定归还140000元本金，该条件未能成就，该40000元应作为利息偿还。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错误。 韩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贻刚、陈雪影偿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10000元（一审变更为：以1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贻刚、陈雪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同学关系，任贻刚、陈雪影于2010年开饭店借韩方平40000元，2011年在老家接楼借韩方平40000元，2012年借韩方平100000元做生意，韩方平扣掉20000元的利息将现金给任贻刚、陈雪影80000元送至任贻刚、陈雪影在张家港的饭店，任贻刚、陈雪影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2010年借款40000元、2011年借款40000元、2012年借款100000元任贻刚、陈雪影都在借条上签名，以后任贻刚、陈雪影每个月都偿还韩方平利息4000元。任贻刚、陈雪影任贻刚于2014年11月30日重新向韩方平出具了8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5厘；2015年2月16日任贻刚向韩方平重新出具1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借条由任贻刚签字按手印，并且任贻刚代陈雪影签字按手印。2018年1月18日任贻刚支付韩方平利息8000元，2018年3月19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8年9月9日支付利息8000元，2018年11月26日支付利息8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9年9月双方协商，如果任贻刚、陈雪影能在2019年9月偿还本金40000元，2019年年底再偿还60000元，则100000元的借款韩方平不再要求任贻刚、陈雪影偿还利息。任贻刚、陈雪影于2019年9月25日还了40000元，余款任贻刚、陈雪影未能偿还，双方因此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韩方平主张任贻刚、陈雪影于2014年、2015年分别借其80000元和100000元，任贻刚、陈雪影认可是对2010、2011、2012年的借款180000元重新确认，并且借款100000元韩方平扣除了20000元的利息实际支付80000元，韩方平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向任贻刚、陈雪影支付100000元，故对任贻刚、陈雪影抗辩的理由予以采信，确认韩方平向任贻刚、陈雪影支付借款160000元。任贻刚、陈雪影任贻刚当庭陈述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借款时任贻刚和陈雪影均在借条上签名，陈雪影未反对，视为对任贻刚陈述的事实认可，故该款为任贻刚和陈雪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任贻刚和陈雪影共同偿还。任贻刚、陈雪影辩称陈雪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成立。任贻刚、陈雪影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共偿还韩方平94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按借款本金160000元计算的利息为72000元，韩方平偿还的94000元应当先抵偿利息72000元，余款22000元应当偿还本金。至2019年9月25日任贻刚、陈雪影欠韩方平的本金为160000元-22000元=138000元。韩方平与任贻刚、陈雪影约定的借款利率2.5分，超出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对借款利率的限制，借款的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韩方平与任贻刚、陈雪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任贻刚、陈雪影任贻刚、陈雪影欠韩方平借款本金138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任贻刚、陈雪影应当予以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任贻刚、陈雪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韩方平借款本金138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13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韩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570元，由韩方平韩方平承担97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任贻刚、陈雪影欠付韩方平借款是多少，任贻刚、陈雪影2019年9月25日偿还的40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 案涉借款发生在韩方平与任贻刚、陈雪影之间，任贻刚、陈雪影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韩方平借款，并向韩方平出具借条，双方达成的民间借共同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任贻刚、陈雪影上诉称韩方平以萧县方平专业信贷合作社为营业地点，以放贷为常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韩方平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故任贻刚、陈雪影关于韩方平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出借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任贻刚、陈雪影于2011年向韩方平借款8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分，于2012年向韩方平借款8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月息2分，并分别向韩方平出具了80000元、100000元借条。该约定的利率不超过法定最高利率，任贻刚应按实际借款金额及约定的利率向韩方平支付借款利息。任贻刚、陈雪影对2011年80000元借款按约定月利率2.5分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但对2012年80000元借款系按借条载明的100000元及约定月息2分每月偿还2000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2012年80000元借款任贻刚、陈雪影每月偿还2000元中超过当月欠付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部分，算作偿还的借款本金。2012年80000元借款，任贻刚、陈雪影不能明确借款日期，应以认定2012年12月借款为宜。（2012年80000元借款自2012年12月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前还款情况及所偿还的利息及本金情况详见判决所附表格）。如此计算至2017年12月，任贻刚、陈雪影尚欠韩方平该笔借款本金34379.70元。该借款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4485.31元。2011年所借80000元借款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为42133.33元，任贻刚、陈雪影从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25日共偿还韩方平94000元，扣除上述期间的利息，余37381.36元（94000元-14485.31元-42133.33元）为偿还的本金。此时任贻刚、陈雪影尚欠韩方平借款76997.96元（34379.32元+80000元-37381.36元）。一审认定任贻刚、陈雪影尚欠韩方平借款13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任贻刚、陈雪影关于其自借到上述借款后，一直以180000元本金计算按月结算利息，自实际借款之日起多偿还的利息均应当作为本金偿还，一审从2018年1月18日计算任贻刚、陈雪影偿还的数额用以扣减本金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任贻刚称2019年9月25日所偿还的40000元算本金，还有140000元本金不要利息，到年底把这140000元解决一部分，因疫情及家里出点事，没有实现。韩方平亦称2019年9月25日所偿还的40000元，再过10天还60000元，这个100000元借条就清了。综上可知，韩方平承诺该偿还的40000元算作本金的前提是任贻刚按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偿还100000元款项，而任贻刚未在韩方平规定的期限内未偿还该数额的借款，该偿还款项算作本金的前提不存在，一审认定该偿还的款项应按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任贻刚、陈雪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任贻刚、陈雪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韩方平借款76997.96元及利息（利息以76997.9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任贻刚、陈雪影负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任贻刚、陈雪影负担1612元，被上诉人韩方平1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本案2012年80000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还款 及尚欠借款情况                            日期                       还款数额（元）                       还息（元）                       还本（元）                       尚欠借款（元）                               2013年1月                       2000                       1600                       400                       79600                               2013年2月                       2000                       1592                       408                       79192                               2013年3月                       2000                       1583.84                       416.16                       78775.84                               2013年4月                       2000                       1575.52                       424.48                       78351.36                               2013年5月                       2000                       1567.03                       432.97                       77918.39                               2013年6月                       2000                       1558.37                       441.63                       77476.76                               2013年7月                       2000                       1549.54                       450.46                       77026.30                               2013年8月                       2000                       1540.53                       459.47                       76566.83                               2013年9月                       2000                       1531.34                       468.66                       76098.17                               2013年10月                       2000                       1521.96                       478.04                       75620.13                               2013年11月                       2000                       1512.40                       487.60                       75132.53                               2013年12月                       2000                       1502.65                       497.35                       74635.18                               2014年1月                       2000                       1492.70                       507.30                       74127.88                               2014年2月                       2000                       1482.56                       517.44                       73610.44                               2014年3月                       2000                       1472.21                       527.80                       73082.65                               2014年4月                       2000                       1461.65                       538.35                       72544.30                               2014年5月                       2000                       1450.89                       549.11                       71995.19                               2014年6月                       2000                       1439.90                       560.10                       71435.09                               2014年7月                       2000                       1428.70                       571.30                       70863.79                               2014年8月                       2000                       1417.28                       582.72                       70281.07                               2014年9月                       2000                       1405.74                       594.26                       69686.81                               2014年10月                       2000                       1393.74                       606.26                       69080.55                               2014年11月                       2000                       1381.61                       618.39                       68462.16                               2014年12月                       2000                       1369.24                       630.76                       67831.40                               2015年1月                       2000                       1356.63                       643.37                       67188.03                               2015年2月                       2000                       1343.76                       656.24                       66531.79                               2015年3月                       2000                       1330.64                       669.36                       65862.43                               2015年4月                       2000                       1317.25                       682.75                       65179.68                               2015年5月                       2000                       1303.59                       696.41                       64483.27                               2015年6月                       2000                       1289.67                       710.33                       63772.94                               2015年7月                       2000                       1275.46                       724.54                       63048.40                               2015年8月                       2000                       1260.97                       739.03                       62309.37                               2015年9月                       2000                       1246.19                       753.81                       61555.56                               2015年10月                       2000                       1231.11                       768.89                       60786.67                               2015年11月                       2000                       1215.73                       784.27                       60002.40                               2015年12月                       2000                       1200.05                       799.95                       59202.45                               2016年1月                       2000                       1184.05                       815.95                       58386.50                               2016年2月                       2000                       1167.73                       832.27                       57554.23                               2016年3月                       2000                       1151.08                       848.92                       56705.31                               2016年4月                       2000                       1134.11                       865.89                       55839.42                               2016年5月                       2000                       1116.79                       883.21                       54956.21                               2016年6月                       2000                       1099.12                       900.88                       54055.33                               2016年7月                       2000                       1081.11                       918.89                       53136.44                               2016年8月                       2000                       1062.73                       937.27                       52199.17                               2016年9月                       2000                       1043.98                       956.02                       51243.15                               2016年10月                       2000                       1024.86                       975.14                       50268.01                               2016年11月                       2000                       1005.36                       994.64                       49273.37                               2016年12月                       2000                       985.47                       1014.53                       48258.84                               2017年1月                       2000                       965.18                       1034.82                       47224.02                               2017年2月                       2000                       944.48                       1055.52                       46168.50                               2017年3月                       2000                       923.37                       1076.63                       45091.87                               2017年4月                       2000                       901.84                       1098.16                       43993.71                               2017年5月                       2000                       879.87                       1120.13                       42873.58                               2017年6月                       2000                       857.47                       1142.53                       41731.05                               2017年7月                       2000                       834.62                       1165.38                       40565.67                               2017年8月                       2000                       811.31                       1188.69                       39376.98                               2017年9月                       2000                       787.54                       1212.46                       38164.52                               2017年10月                       2000                       763.29                       1236.71                       36927.81                               2017年11月                       2000                       738.56                       1261.44                       35666.37                               2017年12月                       2000                       713.33                       1286.67                       34379.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