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4887801856。 法定代表人张翔，该支队支队长。 出庭负责人李胜汉，该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吴泽勇，男，该支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隆彬，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div> 委托代理人张建凤，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凯，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王隆彬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5月9日，王隆彬取得证号为350424198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Ａ2，有效期限为2013年5月9日至2023年5月9日。闽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刘雄华，已达到报废标准。2020年3月22日15时23分，王隆彬驾驶牌号为闽Ｇ×××××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三明市梅列区，其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与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Ａ2）不相符合的非汽车类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被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查获，该大队要求王隆彬在十五日内到该大队接受违法处理。因王隆彬未在规定期限内到该大队接受违法处理，三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分别通过邮寄方式向王隆彬送达了《公安交通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通过网络公告的方式，告知了王隆彬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听证时限。2020年4月21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三公交决字〔2012〕第350400240007186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隆彬处以罚款8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对闽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收缴，并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王隆彬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王隆彬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当公权力机关对公民或法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当具体结合其违法实际，注重惩罚与教育相结合，不能摒弃谦抑和善意的原则或理念。本案中，王隆彬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行政处罚。对于该违法行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对王隆彬处以罚款、收缴摩托车的处罚，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规定的“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的目的，处罚得当，应予维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亦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当既遵循合法性原则，又遵循合理性原则，坚持“过罚相当”的原则精神。本案中，王隆彬通过合法考试，取得A2的驾驶资格，并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获取了准予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因为不同的准驾资格取得程序及考核等均不相同，王隆彬只是驾驶二轮摩托车违法，并无驾驶汽车违法行为的存在。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对王隆彬的违法行为处理时，未能准确区分二种准驾车型的不同适用及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对于王隆彬因驾驶摩托车违法的事实，将王隆彬持有的A2汽车驾驶类型的驾驶资格一并吊销，该行政处罚与前述法律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不相符合，该行政处罚属于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公交决字〔2012〕第350400240007186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王隆彬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二、驳回王隆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诉称，1.对于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如何适用的问题，国务院法制办秘书行政司在《对〈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中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资格的处罚，不是只剥夺某一准驾车型资格的处罚。2.合法行政的基本原则有两方面要求：一是法律优先，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进行，不得抵触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二是法律保留，是指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法律授权活动，不得法外设定权力，无授权则无行政，有授权才有行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为行政处罚种类之一，并没有规定吊销与违法行为对应的驾驶资格这一行政处罚种类，亦未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授权设定这一行政处罚种类。在法律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无权在法律之外去创设一个新的行政处罚种类，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行政职责。3.根据文义解释这一法律解释方法，即按照法律条文的字义和语法，按照构成法律条文的词的通常用法进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所列明的是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未有区分或延伸吊销某一准驾车型所对应的驾驶证之意，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指的是吊销违法行为人持有的所有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资格）。4.行政行为以受法律规范约束的程度为标准，分为羁束性行政行为与自由裁量行政行为。羁束性行政行为是指法律明确规定了行政行为的范围、条件、程度等，行政机关没有自由选择的余地，只能严格依照法律作出行政行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法定的行政处罚种类，其法律效力及与整本证件，未设定处罚幅度。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主张的“过罚相当原则”系用于约束自由裁量行政行为，在羁束性行政行为中没有适用的余地。法律在设置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这一羁束性行政行为的同时，就已经将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考虑在内，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不适用“过罚相当原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吊销王隆彬持有的A2机动车驾驶证，不存在过罚不当。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隆彬辩称，王隆彬无证驾驶摩托车，上诉人吊销王隆彬的Ａ2准驾车型驾驶证没有法律依据。依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一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期间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的，处以三百元罚款”、第七十二条第二项“驾驶拼装或者已达强制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的，处以五百元罚款”的规定，上诉人对王隆彬无证驾驶已达强制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的行为已经作出了罚款800元、收缴闽Ｇ×××××号二轮摩托车的行政处罚。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是国务院法制办秘书行政司发布的，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无权作出司法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三公交决字〔2020〕第350400240007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代号为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代号为Ｅ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普通二轮摩托车。本案王隆彬无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强制报废标准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王隆彬除了作出罚款800元、收缴闽Ｇ×××××号二轮摩托车的行政处罚外，同时将其准驾牵引车Ａ2的资格吊销。准驾车型Ａ2和Ｅ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违法，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应相应吊销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证，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吊销王隆彬准驾牵引车Ａ2资格的这种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与行政处罚“过罚相当”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财 审 判 员 吴小琼 审 判 员 李祖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丽萍 书 记 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