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修水县锦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义宁镇广场现代城******铺面。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敏,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黄斌，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小毛，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再审申请人修水县锦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卢黄斌、万小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20）赣民终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锦鸿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卢黄斌要求锦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卢黄斌、万小毛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锦鸿公司承担的是协助性付款义务，而不是为万小毛的借款向卢黄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判决在认定《关于解决卢黄斌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性质时，认定锦鸿公司的连带保证人身份，判定锦鸿公司承连带保证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因此不论是约定保证或推定保证，保证的核心是保证人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而纵观《协议》内容，除了行首当事人信息一栏和协议陈述中（非协议主条款）提到“担保”字样，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涉及连带保证责任的任何内容，《协议》条款约定的均是锦鸿公司如何协助付款，主要体现在： ①《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丙方（锦鸿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所有支付乙方（万小毛）工程款（含一期）必须通过甲方（卢黄斌）或其委托人签字同意。 ②《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乙方承诺，丙方付至总工程款的80%时，结清本协议中的甲方债权的壹仟贰佰万元。 《协议》既不是借款合同，也不是保证合同，而是一份事后约定如何进行协助性付款的文件，从《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锦鸿公司支付工程款给万小毛时需经卢黄斌同意。这是一种协助义务，但该义务并不是《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不是对债务人债务作出代为清偿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的内容不构成担保法上的保证，即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担保。 二、原判决在认定《协议》合法有效而推定锦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既未对担保范围进行确认，又未对锦鸿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核减，对保证范围和剩余主债务金额未进行审查认定，损害了锦鸿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首先，担保是有范围的，《协议》中约定锦鸿公司协助付款的范围以总工程款的80%为限，即如果锦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实际上仅为协助义务），担保范围也在总工程款的80%以内。其次，《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2018年3月30日签订《协议》后，锦鸿公司付出去的每一笔款项，都与这份《协议》有关，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不能忽略，即《协议》签订后，锦鸿公司的付款数额，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借款余额密切相关，包括：直接向卢黄斌支付的2285000元、经卢黄斌签字同意向万小毛支付的7033034元、根据修水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要求向农民工支付2880000元、经卢黄斌和万小毛共同签字同意委托付款的5300000元，都应纳入借款的偿还中。尤其是直接付给卢黄斌的2285000元，应视为担保人偿还债权人的借款；经卢黄斌签字同意付给万小毛的7033034元，应视为债权人同意将借款的偿还直接打入债务人的账户，应免除担保人对这部分款项的担保义务。再次，卢黄斌和万小毛在2019年7月1日签订《书面结算清单》时，作为担保方的锦鸿公司并不在场。因此，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本金和利息的确认是不真实的，这里没有将担保人已支付的款项进行核算，原判决对付款这一客观事实已经查清，却又未在判决中进行审查认定和核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因此，原判决既认可《协议》约定，却又不认定锦鸿公司为履行协议而支付的款项，导致卢黄斌和万小毛在工程中以此种方式不当得利，获得工程款和借款双重款项，将会扰乱基本社会经济秩序，损害锦鸿公司的合法权益。 三、根据《协议》约定和卢黄斌本人的书面承诺，即便锦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的清偿时间未届满，保证期限未至，锦鸿公司无需在此时承担保证责任。 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万小毛余欠卢黄斌的款项须在锦鸿公司付至总工程款的80%时清偿，而工程款的数额以竣工结算为准（《协议》第三条）。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双方更未结算。因此，卢黄斌诉请万小毛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无权要求提前支付。此外，卢黄斌在2018年8月25日签订了一份书面的《承诺》，载明：“本人（卢黄斌）承诺在未完成上述工程之前，不向万小毛和锦鸿公司追讨工程款，同时在完成上述工程后，锦鸿公司承诺在万小毛同意的前提下，在付80%进度款内付清卢黄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余额。”至目前为止，该工程尚未完工和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即便万小毛同意提前支付款项，锦鸿公司作为所谓的保证人，享有保证期限未至的抗辩权利，故锦鸿公司无需在此时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锦鸿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即使判决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和担保余额也因锦鸿公司的付款行为而应核减。原判决对锦鸿公司的答辩及上诉理由未审查核实，有失公平。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锦鸿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锦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锦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第一，原判决认定锦鸿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锦鸿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在《协议》上盖章，表明其认可协议内容。《协议》第一段约定，“乙方承建过程中由于资金短缺，在丙方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乙方向甲方借款。”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6年4月20日乙丙方签署的《天悦华府二期栋建筑工程项目的资金担保承诺书》失效。”从文义解释角度，以《协议》替代之前的担保承诺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锦鸿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进行了确认。 第二，原判决对于担保范围的认定正确。根据《协议》约定，三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确保甲方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案涉担保范围为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中尚未支付的部分。锦鸿公司主张担保范围以总工程款的80%为限，缺乏合同依据。锦鸿公司主张案涉借款中应当扣除直接向卢黄斌支付的2285000元、卢黄斌签字同意付给万小毛的7033034元等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款项是为偿还案涉借款而支付，故不予支持。 第三，虽然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总工程款的数额尚未结算，但万小毛是施工方，锦鸿公司是案涉工程付款方，案涉工程未能竣工结算与二者有关。且锦鸿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自述，“一、二期建筑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0.17万元，我司已支付工程款9454.57万元”。因此，锦鸿公司付款已经满足《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丙方付至总工程款80%的条件，故锦鸿公司主张主债务期限未届满，不能成立。 （二）锦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原判决适用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修水县锦鸿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峰 审判员  何君 审判员  张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