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901号 原告：周清，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婧婧，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487XC，注册地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实际经营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吴光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琼，女。 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070738641N，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何一剑。 原告周清与被告林婧婧、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被告林婧婧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周玲以及被告华讯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京华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婧婧向原告返还出资款266310元；2.判令被告林婧婧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28406元（共32个月，按照年息4%计算）；3.判令被告林婧婧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以26631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林婧婧承担律师费用5326元；5.判令被告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被告南京华讯股份公司员工。原告与被告林婧婧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由林婧婧参加被告华讯股份公司股权激励计划，其享有的份额中有部分属于原告，其对应的购买股票出资由原告承担。后原告将相应款项汇入林婧婧账户，林婧婧其后将总的款项汇入华讯股份公司账户。被告林婧婧在与原告签订《代持股协议》后又与被告华讯股份公司签订《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其中第7.2（5）条中明确股票不存在代持、信托、委托持股等情形，故林婧婧应知晓其与原告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是违法无效的，其应当向原告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被告华讯股份公司作为股权激励计划的发起人和实施人，在其知晓原告与林婧婧存在代持股的情形下，又与林婧婧之间签署《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系违法行为，其应当对林婧婧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南京华讯公司是被告华讯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不仅人格混同，经营范围混同，资产也是混同的，被告南京华讯公司亦应当对林婧婧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林婧婧辩称，原告与林婧婧签署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林婧婧已按照原告指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且在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被告林婧婧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应当由华讯股份公司对原告直接承担法律责任，即便被告林婧婧存在返还义务，也应当以其从华讯股份公司获得的股权回购款金额为限。 被告华讯股份公司辩称，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华讯股份公司并非本案诉争的《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对诉争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认可《代持股协议》的有效性，该协议系华讯股份公司统一安排。林婧婧起诉华讯股份公司返还出资款一案已于2020年4月1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目前宝安区人民法院尚未判决，若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要求我司承担责任，我司愿意将款项支付给林婧婧。针对原告提出的利息请求及相应律师费请求，不予认可，《代持股协议》中未明确支付利息，本身股票在2017年9月15日就已过户给被告林婧婧，其已实际享受作为我公司股东的权益，故原告不应再就利息重复享受该权益；被告华讯股份公司虽为南京华讯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已对南京华讯公司全额出资，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完全独立经营，不存在资产混同，原告诉求华讯股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被告南京华讯公司书面答辩称，南京华讯公司不是诉争《代持股协议》的当事人，对诉争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华讯股份公司虽系南京华讯公司唯一股东，但作为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南京华讯公司系独立法人，完全独立经营，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与华讯股份公司资产混同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讯股份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1日，于1997年2月21日上市。被告南京华讯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股东为被告华讯股份公司。 原告周清（隐名投资人，乙方）与被告林婧婧（显名投资人，甲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代持股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南京华讯公司为上市公司华讯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华讯股份公司《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相关文件的规定，甲方作为南京华讯公司员工符合限制性股票激励条件。甲乙双方均为南京华讯公司的在职员工，现乙方拟向华讯股份公司投资，并委托甲方代为持有其在华讯股份公司的股份，即乙方为实际出资人，甲方为名义股东，显名持股。据此经甲乙双方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一、股份代持关系的界定：股份代持指乙方将其实际出资购买的华讯股份公司33000股份交由甲方代持，实际股东权益由乙方享有；甲方以自己的名义代乙方持有股份，并依据乙方意愿行使股东权利。二、代持股份：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为乙方代为持有华讯股份公司股份，乙方作为实际出资人须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即乙方作为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在2017年8月24日前将股份购买的全部价款人民币266310元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保证在华讯股份公司规定的缴付股份购买价款期限届满前及时代乙方缴付至股份公司账户；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的委托目的，按照乙方的意愿代持股份，未有乙方指令，甲方不得将其名义下的代持股份进行转让、质押等处分行为；甲方作为名义出资人，应根据乙方指令处分代持股份，并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但乙方的指令违反《证券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南京华讯公司、华讯股份公司的有关规定的除外。三、股东收益：代持股份项下的股份权益（利润分红等），由乙方实际受益所有；华讯股份公司的利润分红款将汇入名义股东账户或由甲方领取的，甲方在代领包括利润分红在内的股东收益后，应在10日内汇至乙方账户或由乙方指令安排。四、其他股东权利……。五、甲方的声明及承诺：甲方承诺其将根据本协议的有关规定，以及乙方的意愿或指令，合法实施代持行为，保障和实现乙方对代持股份的合法权益；……；在股份代持期间，甲方应具有南京华讯公司员工身份，若甲方个人情况发生变化的，按照《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相关文件的规定处理；甲方根据乙方意思和指令，以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其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等均由乙方承担。六、乙方的声明和承诺：乙方承诺，甲方按照乙方意愿行使股东权利的各项行为的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受；……。七、双方共同承诺：……；甲乙双方均知晓并承诺如下：1、遵守华讯股份公司《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实施考核管理办法》及相关文件的规定；2、若本协议的约定与华讯股份公司公布执行的相关规定相违背的，以股份公司的规定为准；3、在股份代持期间，如发生《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中规定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南京华讯公司员工身份发生变化），华讯股份公司有权回购甲方所持有的股份，则乙方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但乙方有权按比例向甲方收取股份回购款，至此，本协议自动终止。……。八、违约责任：除双方特别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均属违约，违约方需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上述《代持股协议》签订后，原告周清于2017年8月24日将代持股份购买的价款266310元汇入被告林婧婧账户，被告林婧婧亦于当天将相应股权激励款缴至华讯股份公司指定银行账户。 2017年8月24日被告华讯股份公司（甲方）与被告林婧婧（乙方）签订《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协议约定：……；2.1乙方与甲方建立了雇佣或劳务关系，属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含子公司）核心骨干。经甲方按照甲方《激励计划》的有关规定进行评定，确认乙方具备获授限制性股票的资格，乙方认购限制性股票激励数量为190000股。甲方授予乙方限制性股票的价格为8.07元/股。……5.2激励对象因辞职、公司裁员、劳动合同到期等原因而离职的，激励对象已获授但尚未解除限售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除限售，由公司回购注销，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加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之和。……乙方承诺本次授予的限制性股票不存在代持、信托、委托持股的情形，亦不存在其他任何导致代持、信托、委托持股等情况的协议安排及其他可能使所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存在争议或潜在争议的情形等等。 2019年5月31日，被告林婧婧与南京华讯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8月28日华讯股份公司发布《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回购注销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公告载明：因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11名首次授予的激励对象离职及1名激励对象去世已不符合激励条件，根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相关规定，公司决定回购注销上述人员限制性股票合计1142760股，本次回购注销的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8.07元/股加上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按日计息）。被告林婧婧即为上述11人之一。 2020年4月10日原告周清向被告林婧婧发送短信称：“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你代本人持有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3.3万股限制性股票。华讯方舟已于2018和2019年三次发布公告对你持有的所有限制性股票进行了回购注销，然而本人至今未收到任何回购款。如华讯方舟尚未履行回购义务，你作为代持人应立即起诉华讯股份，主张返还本人限制性股票全部出资款。如因你怠于行使必要措施造成本人经济损失，本人将起诉你代华讯方舟返还出资款、利息及相关损失。请林婧婧女士收到此信后务必3日内回复，明确处理意见。” 2020年4月16日，被告林婧婧起诉华讯股份公司主张其支付股权回购款1533300元等，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粤0306民初13373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2020年8月20日，被告南京华讯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为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8月，根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期股权激励计划，授予公司部分核心骨干购买限制性股票的权益。当时，为满足南京公司更多员工个人投资需求，时任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袁东（已过世）要求人力总监令狐萌将南京华讯公司所享有的全部限制性股票份额拆分为16个包，其中要求被激励人员林婧婧除自身享有39000股之外，还需替另外五名同事代持一定份额的限制性股票，分别是投资部部长周清33000股、总裁办副主任任丹38000股、总裁办副主任蓝江凤30000股、大客户经理林志云300**股、总裁办执行副主任魏士博20000股，共190000股，按8.07元/股购买，共计1533300元，由公司统一提供代持股协议模板，要求代持人林婧婧与另外五名同事分别签订代持股协议。” 2020年8月20日，被告华讯股份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林婧婧女士原为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关于回购注销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其中陈述：由于11名授予的激励对象赵术开先生、胡政先生、吴俊先生、朱震宇先生、魏伟先生、黄健松先生、叶川先生、郭祥先生、张景辉女士、令狐萌女士、林婧婧女士离职以及1名激励对象袁东先生已去世，根据《激励计划》之第十一章公司、激励对象异常情况的处理的相关规定，上述人员已不符合公司《激励计划》规定的激励条件，公司将按照股权激励计划的相关规定对其持有的1142760股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注销。根据公司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授权，上述事项不需要再次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后续将按照股权激励计划的相关规定办理回购注销事宜。自回购公告发布至2020年5月期间，林婧婧女士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向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其股票回购款。公司对其回复称：董事会、监事会相关会议均已研究决定对其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会尽快安排支付。后由于公司经营业绩不佳，资金短缺等原因，一直未能履行。林婧婧女士已于2020年4月16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支付回购款1533300元、利息及相关损失，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20）粤0306民初13373号。” 另查明，原告周清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326元。 以上事实有《代持股协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汇款凭证、短信记录、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因此,上市公司必须股权清晰,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这是证券市场监管的基本要求。上市公司股东信息披露不实,会影响证券监管部门对内幕交易、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证券市场基本监管要求,上述规则属于证券市场基本交易规范,关系到以信息披露为基础的证券市场整体法治秩序和广大投资者合法权益。本案所涉《代持股协议》是上市公司股权代持,违反了金融安全、证券市场秩序、广大证券投资者权益保护的强制性规定,并对这些权益直接构成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该规定原告周清与被告林婧婧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周清与被告林婧婧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因涉及上市公司隐名持股而无效，但这并不意味着否认周清与林婧婧之间委托投资关系的效力，也不意味着否认周清与林婧婧之间委托投资的事实，在林婧婧持有的华讯股份公司股票符合回购条件时林婧婧一直在积极的向华讯股份公司主张权利，但因种种原因华讯股份公司一直未支付股票回购款，在林婧婧未获得股票回购款的情况下，原告周清要求被告林婧婧支付股票回购款及相应利息有违协议约定及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林婧婧返还出资款266310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林婧婧承担律师费用5326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林婧婧返还出资款26631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律师费用532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故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公司对被告林婧婧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清对被告林婧婧、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周清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嵇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