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芹，女，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源，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彦兵，男，1986年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大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MA6P22Q536。法定代表人：孙玉芹。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源，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芹因与被上诉人杜彦兵、原审被告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公司（以下简称绿油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芹、原审被告绿油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源，被上诉人杜彦兵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玉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302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多次催促上诉人转让股份，上诉人拒绝转让。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在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班，双方均自愿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杜彦兵应配合孙玉芹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配合义务人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把30个工作日误认为30日，认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间将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杜彦兵名下。2020年1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30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1月24日开始春节放假9天，2020年1月23日发布武汉疫情，由于疫情原因，曲靖市麒麟区政务服务管理局通知政务服务中心大厅于2020年2月3日暂停集中审批服务，约定的30个工作日，应顺延至3月起算。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证明，202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朋友打电话让其还钱，因没有钱，要退还股权转让款还债，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因上诉人不变更登记而解除，一审判决也认定“2020年3月15日，原告杜彦兵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孙玉芹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孙玉芹明确表示随时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上，被上诉人只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还债，不愿在约定的期限内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是被上诉人违约。疫情发生后，公司经营困难，被上诉人一直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还债，根本不愿办理变更登记，至今未变更，责任在被上诉人。何况，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4日起诉，经过7月22日诉前调解后，于2020年8月3日又起诉，上诉人孙玉芹不可能单方办理变更登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股权转让协议》无约定、法定解除事由，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移的要件，只具有公示作用，法律应维护交易的安全性、防止滥用合同解除权。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彦兵辩称，我对原审判决服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绿油油公司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孙玉芹提出的上诉理由一致。杜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被告孙玉芹返还原告股权转让金1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2.由被告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彦兵与被告孙玉芹系朋友关系。2019年10月，被告孙玉芹以其控股的“曲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效益非常好，要约原告杜彦兵出资10万元入股，被告孙玉芹将其名下持有1％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杜彦兵。原告杜彦兵接受被告孙玉芹要约，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和10月23日二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孙玉芹账户转款股权转让费人民币10万元。被告孙玉芹一直未转让股份，经原告多次催促后，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曲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权，乙方自愿以10万元购买甲方1%的股权；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后，乙方承认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孙玉芹应配合原告杜彦兵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自觉履行协议，若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30%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于被告孙玉芹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其转让的1%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杜彦兵名下。原告杜彦兵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原告杜彦兵充分了解甲方（被告孙玉芹）公司经营状况及双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协议。原告杜彦兵已向被告孙玉芹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人民币100000元，完全履行协议所约定的给付义务。另外，2020年3月15日，原告杜彦兵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孙玉芹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孙玉芹明确表示随时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今，被告孙玉芹也没有将其转让的1%的股权变更登记转让至原告杜彦兵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指公司的股东将自己所持有的出资额或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或股东与非股东之间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合同的履行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原告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是，被告孙玉芹并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间履行将转让的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在原告杜彦兵的名下，其未履行变更登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导致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孙玉芹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适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的规定，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孙玉芹返还原告股权转让金1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具体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超过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支持由被告孙玉芹承担以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5%计算违约金。鉴于被告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依法是不能持有公司股份的，其公司的股份均由公司各股东所持有，故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杜彦兵与被告孙玉芹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孙玉芹返还给原告杜彦兵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三、由被告孙玉芹支付给原告杜彦兵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原告杜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杜彦兵负担500元，由被告孙玉芹承担案件受理费2400元及诉讼保全费1170元（原告已交纳，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履行完毕。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杜彦兵于2019年10月14日向孙玉芹转账支付85000元、2019年10月23日转账支付15000元。2020年1月20日，孙玉芹（甲方）与杜彦兵（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在征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前提下，将甲方在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持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持有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部分），乙方自愿以10万元购买甲方1%的股权。二、协议签订三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若因股权转让而给甲方产生的税金，概由乙方承担。三、股权转让后，乙方承认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四、协议签订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配合甲方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若因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变更，双方应中止协议，甲方应在三日内全额无息退还乙方转让款。五、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自觉履行协议，若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30%的违约金。六、此协议经股权转让双方正式签字，乙方股权转让金全额支付给甲方后生效……。另查明，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2月19日核准登记。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孙玉芹（认缴出资额890万元），成都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玉芹与被上诉人杜彦兵协商达成合意，向杜彦兵转让其持有的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89%股权中的1%股权，杜彦兵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23日分两次向孙玉芹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00000元，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补签《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法律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作适当限制，但并不当然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者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公司法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孙玉芹与被上诉人杜彦兵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配合甲方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若因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变更，双方应中止协议，甲方应在三日内全额无息退还乙方转让款。”按照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联系合同前后文意思、当事人的语言习惯，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等因素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该条款系当事人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以后，由于春节放假、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上诉人孙玉芹在约定期间内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也没有将杜彦兵的股东身份记载于曲靖绿油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杜彦兵不具有行使股东权利的合法依据，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被上诉人杜彦兵享有合同解除权。2020年3月15日，杜彦兵通过微信向孙玉芹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无论孙玉芹是否同意，合同权利义务即告终止，故应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孙玉芹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收取被上诉人杜彦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因占用股权转让款获得资金使用效益，给被上诉人杜彦兵造成一定损失，须适当予以补偿。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的5%计付，足以弥补杜彦兵因资金被占用而遭受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孙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