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洪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横荷百加社区。法定代表人：凌广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广星，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桃，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与上诉人清远市洪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凌广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凌广星支付垫富宝公司49998.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9998.9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资金垫付行为可归于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垫付宝”网络平台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依约通过垫付宝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由上诉人垫付资金，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中上诉人放贷的对象为中小个人企业，对于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具有积极意义，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资金来源存在违法情况，应当认定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3、垫付宝业务是响应国家号召发展起来的新型金融业务，原审判决认定违反金融规定，是脱离现实，完全错误的。（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款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2017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在卖方会员邹家勇消费32827.86元，在卖方会员连州市湟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消费17172.14元，事实清楚，有上诉人提供的垫付宝后台短信记录信息、垫付宝系统截图、连州市湟川生物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垫付宝交易记录及韶关市武江区春晖商店经营者谢海雁的提现记录和中信银行转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形成交易，交易数额合计50000元的真实客观性。兴汽车运输公司、凌广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49998.99元；2、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999.89元；3、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4499.10元（此处按欠款额乘以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7日，并要求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凌广星对洪兴汽车运输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凌广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为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其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凌广星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垫富宝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新业务，运输车主、加油站、加气站等公司或个人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垫富宝公司为垫付宝会员加油、修车等经营各环节提供资金支持。垫付宝会员到其他会员处消费，垫富宝公司将按协议约定为用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用户会员需在指定的还款日将消费的垫付款归还垫富宝公司。垫富宝公司（合同甲方）与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合同乙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编号为垫000086970/粤清远21000100《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洪兴汽车运输公司成为垫富宝公司的会员，并享有会员的权利。合约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资信状况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并视乙方的消费、还款情况及资信情况的变化调整其信用额度。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第四条还款及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2.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0.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凌广星于2015年9月29日分别向垫富宝公司出具编号为垫000086970/粤清远21000100《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承诺对垫000086970/粤清远21000100领用合约项下洪兴汽车运输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垫富宝公司拟证明通过内部交易平台为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向垫付宝会员连州市湟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邹家勇垫付了消费款共49998.99元，提供了其内部交易平台的记录、截图、短信等系统数据、关联公司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连州市湟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人在垫富宝公司的垫付宝账户于2017年1月15日收到额度16760.01元，该款系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为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垫付的（已扣手续费412.13元）”。一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洪兴汽车运输公司签订《领用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向洪兴汽车运输公司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洪兴汽车运输公司支付消费款项，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到期后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其实质系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故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从查明的情况看，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众多，该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而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未依法取得经营放贷业务资质，其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监管规定，垫富宝公司与洪兴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垫富宝公司主张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应返还因无效发放贷款行为取得的财产，即涉案款项49998.99元及资金占用费，但仅凭其内部交易平台的记录、截图、短信等系统数据、关联公司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连州市湟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为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垫付了资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垫富宝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垫付了资金，故对其要求洪兴汽车运输公司返还涉案款项49998.99元及资金占用等费用、凌广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垫富宝公司要求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偿还案涉欠款及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主张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在垫付宝交易平台的其他会员处进行了消费，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了消费49998.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垫富宝公司依法应对其垫付洪兴汽车运输公司消费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所提供的垫付宝欠款明细表、垫付宝交易明细表、垫付宝会员注册信息截图、垫付宝网站交易记录截图、商户收款界面截图、短信验证记录等证据，均属于垫富宝公司或案外人壹号车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垫付相应款项的事实。且由于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其网站上的相关交易截图仅能显示在垫富宝网站的操作情况，并不能证明洪兴汽车运输公司与卖方之间进行了何种消费或者服务，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洪兴汽车运输公司接受了卖方会员的商品交易或者服务。因此，垫富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垫富宝公司请求洪兴汽车运输公司、凌广星连带偿还代垫款，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其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