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棠大道**德恒.渝西商贸物流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U80U32Y。法定代表人：郭连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高，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重庆市大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重庆市大足区智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成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被上诉人夏成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宏都公司与夏成高之间自2019年2月18日起不具有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成高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成高并非宏都公司员工，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从2019年2月18日至今，宏都公司从未聘请夏成高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也未对其进行管理、发放工资或提供食宿。宏都公司业务较少，并未聘请固定工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夏成高系重庆市大足区龙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员工。龙都公司在德恒物流园设有工作场所并安排其员工在此从事搬运工作。宏都公司与龙都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是龙都公司为夏成高安排搬运工作、发放工资并提供食宿。龙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谢金荣，股东为谢金荣和王绍杰（又名王杰）。一审证人夏某在仲裁时陈述其不认识宏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连忠，并陈述其老板是王杰，其工作的公司叫龙都公司，夏成高来上班的地方也是龙都公司。2019年10月22日，夏成高受伤时，王绍杰和谢金荣未在现场，基于亲缘关系，宏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连忠才将夏成高送至医院并垫付了一、二十元钱的医疗费，符合常理。夏成高也陈述，因其伤情严重，王绍杰和谢金荣回来后即将其送到重庆市长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是由王绍杰和谢金荣支付的。其后夏成高前往医院取出钢钉的费用也是由王绍杰和谢金荣支付，并向龙都公司出具了借条或领条。夏成高举示的视听光盘证据证明其痊愈后也是去找龙都公司的王绍杰和谢金荣协商工伤赔偿事宜。据宏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知，夏成高与龙都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与夏成高建立劳动关系的是龙都公司。夏成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都公司与夏成高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夏成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都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重庆市大足）住所地为重庆市大足区0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郭连忠，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装卸、仓储服务、物流信息咨询服务等。郑仕丹为该公司监事。夏成高自2019年2月18日起，在位于龙水镇××××物流园内的物流公司从事搬运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该公司为夏成高提供了住宿、午餐、晚餐，每月领取工资均需签字确认，工作地点挂有“宏都物流有限公司”字样招牌。2019年10月22日，夏成高在工作时不慎受伤，由郭连忠将其送至龙水的医院进行止血处理，并由郭连忠垫付了该次费用，后王绍杰、谢金荣将夏成高转院送至重庆长城医院治疗。据宏都公司陈述，在长城医院的医药费由王绍杰、谢金荣垫付，出院后取钢钉时，王绍杰借支给夏成高5000元。诉讼中，夏成高称，宏都公司位于龙水镇××××物流园，其在宏都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居住在宏都××为工人××宿舍内，从宏都公司领取工资，平时不签到，没有工作证、工作服，由宏都公司提供午餐和晚餐，工作现场由郭连忠、王绍杰、谢金荣负责管理，郭、王负责联系业务，平时多是郭连忠现场管理。王、谢系夫妻关系，郭连忠系王绍杰的姐夫，由郑仕丹担任出纳，每月工资发放单上有“宏都”字样。受伤当天郭连忠在事发现场，由郭连忠开车带夏成高前往医院治疗，因龙水的医院条件有限，由王绍杰、谢金荣开车将夏成高送至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夏成高曾与谢金荣、王绍杰及律师协商过工伤赔偿事宜。宏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连忠陈述，宏都公司与龙都公司系共用三间相通门市的两个公司，招牌挂在一起，2019年宏都公司重新做了大招牌挂在三间门市上，龙都公司只放了一个座牌，宏都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地址是**门市。谢金荣与王杰系夫妻关系，二人是龙都公司股东，王杰全名王绍杰，王绍杰是郭连忠的“舅子”，郑仕丹是龙都公司出纳会计，也是郭连忠亲侄儿媳妇。宏都公司业务少，主要赚取介绍费，没有聘请固定的工人，需要用人时会临时请人、当场结算，故没有员工名单、工资表。夏成高一直是在龙都公司担任搬运工，当天受伤后，郭连忠在场，送其去了医院，垫付了一、二十元医疗费，之后，夏成高由王绍杰送去重庆治疗。宏都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夏某陈述，其自2019年2月14日起在德恒物流园里面的一家物流公司做搬运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无工作牌、工作服，上班地点管理人是郭连忠，由郭连忠考勤，夏成高晚几天成为夏某的工友，公司提供住宿、午饭、晚饭，2019年8月底夏某辞职，辞职之前该物流公司一直叫龙都公司，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挂的招牌改成了宏都公司，宏都公司与龙都公司在同一个门市，招牌挂在一起，领工资时需签字。2020年3月27日，夏成高向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宏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5月14日，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足劳人仲案字（2020）第8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夏成高在宏都公司安排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接受其管理，夏成高提供的劳动是宏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裁决双方自2019年2月18日成立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分别于2020年5月15日、5月21日直接送达给夏成高和宏都公司。宏都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龙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大足住所地为重庆市大足区金旅游城****月17日，法定代表人谢金荣，由谢金荣、王绍杰（又名王杰）各出资一半，经营范围为货物装卸、代储物资、物流信息咨询服务，许可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在人身、经济、组织上均具有隶属性。本案中，虽然宏都公司一直陈述龙都公司与宏都公司相邻，使用相通的三间门市，但是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家公司住所地并不一致，只有宏都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棠大道**德恒·渝西商贸物流城******即案涉德恒物流园内，这与庭审查明的夏成高所工作的地点：位于德恒物流园、三间相通门市相吻合；而宏都公司所谓与之相；而宏都公司所谓与之相邻、使用相通三间门市的龙都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大足区金旅游城****方当事人多次提到的财务人员、发工资的管理人员郑仕丹，是宏都公司的监事，宏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郑仕丹与龙都公司存在用工关系。综上，自2019年2月18日起，夏成高在宏都公司住所地务，夏成高在宏都公司住所地务工，食宿在宏都公司住所地，夏成高所从事的搬运工作属于宏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连忠管理，由宏都公司监事郑仕丹发放工资，该院认为，夏成高与宏都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自2019年2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宏都公司与证人关于宏。对于宏都公司与证人关于宏都公司住所地曾经挂有龙都公司招牌的陈述系的认定。对于郭连忠、王绍杰、谢金荣均曾在现场负责管理，以及夏成高受伤后，王绍杰出面送其就医、借支费用等情况，该院认为，宏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连忠自认其与郑仕丹、王绍杰、谢金荣之间存在亲缘关系，该院认为，在存在亲缘关系的情况下，作为宏都公司和龙都公司的管理人员，平时相互帮忙管理，在工人受伤后帮助送医、治疗，并垫支相应费用均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不违背常理，不足以因此推断王绍杰所在的龙都公司才是夏成高的用人单位，对宏都公司要求判令与夏成高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确认原告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夏成高自2019年2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宏都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夏成高系龙都公司员工，结合该劳动合同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说明夏成高是在龙都公司而非宏都公司工作。2.收条（复印件），拟证明夏成高第二次手术的费用由龙都公司支付。夏成高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夏成高并未和龙都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夏成高签订过该合同中的最后一页，该合同中的名字是夏成高签的，但签订时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也不知道签的是什么内容。龙都公司的公章是事后加盖上去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夏成高只是在收款后签字并没有看收条的内容。本院认为，夏成高虽然对上述证据内容不予认可，但鉴于其对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证据内容与本案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龙都公司与夏成高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夏成高在龙都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合同期限从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2019年12月5日，夏成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重庆市大足区龙都物流有限公司预付夏成高第二次医疗取钢针费用（以实际票据为准），现金人民币伍仟元整。二审询问中，夏成高陈述宏都公司和龙都公司是一套人马，一个地点挂一块牌，即宏都公司；宏都公司和龙都公司是一个混同用工的家族企业，整个企业的管理实际都是王绍杰、谢金荣、郭连忠三人一起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仍然在于：宏都公司与夏成高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宏都公司二审举示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夏成高自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系与案外人龙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夏成高二审关于“宏都公司和龙都公司是一套人马，一个地点挂一块牌”的陈述，与宏都公司关于“其与龙都公司相邻，使用相通的三间门市”的陈述相吻合，足以说明夏成高的工作地点亦是龙都公司的经营场所。再者，虽然从夏成高二审的陈述及证人一审的证言来看，郭连忠、王绍杰、谢金荣均曾在夏成高的工作场所对夏成高进行劳动管理，但鉴于郭连忠、王绍杰、谢金荣存在亲属关系，且宏都公司、龙都公司共用同一经营场所，故该二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平时相互帮忙管理，在他方工人受伤后帮助送医治疗并垫付前期少量医疗费用符合情理，结合夏成高自述系王绍杰、谢金荣将其转送至重庆就医且垫付此次医药费，以及夏成高直接向龙都公司出具第二次医疗取钢针费用5000元的《收条》，并与王绍杰、谢金荣协商工伤赔偿事宜等事实来看，本院合理推定王绍杰、谢金荣投资经营的龙都公司才是夏成高的实际劳动用工主体。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与夏成高建立劳动关系的应系龙都公司而非宏都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夏成高与宏都公司自2019年2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宏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告重庆市大足区宏都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夏成高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夏成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