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9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高兴中，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功，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家成，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与新八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乔应中，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高兴中因与被申请人杨家成及一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兴中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高兴中与杨家成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兴中与杨家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杨家成不具备成为股东的资格，且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城市商业银行股权管理的通知》【银监办发（2003）105号】第二条规定，涉案股权不允许转让。本案信阳珠江村镇银行的前身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潢川珠江银行）设立时，六个企业和六个自然人股东均系潢川县本地投资者，而杨家成并非潢川县人，系异地投资者，不符合当地投资人入股的条件。同时，双方在协议中亦明确，章程规定发起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三年内不得办理股权转让。因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均明知杨家成不具备股东资格，且涉案股权不允许转让，无法办理股权变更。高兴中与杨家成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约定的是股权代持的内容，所谓股权转让的方式实际为隐名变显名的方式。潢川珠江银行设立时，因高兴中资金不足，经人引荐认识杨家成，根据当时客观情况，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既未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也未通知公司所在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杨家成也未行使潢川珠江银行的投票、表决等股东权利，仅由高兴中将所得股权分红转交付给杨家成。（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案例中，最高院认定寿酒集团为该案所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寿酒集团与三力公司之间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并认定该代持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的签订，实际侵害了其他股东依法依规依约公平获得分红的权利。《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虽于2018年才颁布实施，但高兴中与杨家成的代持行为一直持续到该办法出台以后，双方之间的行为仍应受该办法的约束。《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予以了否定。高兴中作为商业银行的股东，与杨家成之间的代持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三、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杨家成具有股东资格并要求为其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信阳珠江村镇银行为非公开封闭性股份公司，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杨家成可以依据股权代持关系享有股东的权利，但在杨家成未取得信阳珠江村镇银行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综上，高兴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杨家成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高兴中的再审申请。杨家成与高兴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案涉协议实质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股权代持协议，不适用《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关于股权代持的相关规定，也与（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杨家成自案涉协议签订以来，已经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获得潢川珠江银行、信阳珠江村镇银行的股东分红款项。二、杨家成与高兴中之间的股权转让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不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股份有限公司属于资合性公司，公司的设立和存在仅依附于股东的出资，股东变化不会影响其他股东的利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8年修订）》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董事会同意，并按照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本行的股份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2015年3月16日，平炀等人通过股权转让已登记为信阳珠江村镇银行的新股东。三、2020年8月11日，信阳珠江村镇银行出具的《关于信阳珠江村镇银行与杨家成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情况的说明》，杨家成已经信阳珠江村镇银行登记并确认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股权226.8万股，依法可以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高兴中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认定高兴中与杨家成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杨家成具有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资格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兴中与杨家成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潢川珠江银行自然人股东高兴中根据现时自身实际情况，决定将其拥有的潢川珠江银行4.5%股份的一半转让给自然人杨家成，即杨家成拥有潢川珠江银行2.25%的股份。根据潢川珠江银行董事会的要求，所有股东的投资款最迟应于2010年6月24日前足额缴纳。因银行规定原始发起股东自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内不得变更，所以此款先以高兴中名义交纳，待潢川珠江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后的6个月内高兴中负责办理正式股权转让手续，将杨家成变更为正式股东。协议签订后，杨家成将180万元股权转让金交给高兴中。高兴中通过转账向杨家成支付了自2010至2018年度期间的分红。从高兴中与杨家成之间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对发起人的出资要求、办理股权转让时间限制等均知晓，并对正式股权转让办理的时间及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高兴中与杨家成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不属于股权代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高兴中认为本案应参照（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认定高兴中与杨家成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因（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与本案所涉纠纷类型、基础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均不相同。故，高兴中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系代持股关系，其依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禁止股权代持的规定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结合潢川珠江银行已被信阳珠江村镇银行吸收，并在该公司章程中显示高兴中持股比例1.10%，以及章程中规定的“经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本行的股份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的事实，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认定杨家成具有持股比例为0.55%的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资格，并无不当之处。综上，高兴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兴中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田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尚可书记员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