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美，女，1946年5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孔令泰，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璐、张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聪，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贺凯。 委托代理人张秋霞，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美因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3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3日，王立美通过网络向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连云港市资源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1、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连云港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5年-2019年每年聘用的律师事务所及律师名单；2、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连云港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5年-2019年每年支付给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的费用、财政支出来源及各家费用清单（财政报表内体现）、付款凭证。”连云港市资源局收到王立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通知书》，告知王立美对其信息公开申请延长答复期限，延长期限不超过20个工作日。2020年4月16日，连云港市资源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给王立美。该答复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经审查，你申请公开的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连云港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5年-2019年每年聘用的律师事务所及律师名单，我局原有1名常年法律顾问，自2016年起共聘请2家律师事务所为我局提供常年法律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现提供：1.《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2.《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二、经审查，你申请公开的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连云港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5年-2019年每年支付给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的费用、财政支出来源、付款凭证，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现提供：1.2015年至2019年支付给江苏田湾律师所的法律服务费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发票提供给你，财政支出来源在财政支付授权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上‘类款项’栏目可体现，为公共财政拨款资金；2.2016年至2019年支付给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费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发票提供给你，财政支出来源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上‘类款项’栏目可体现，为公共财政拨款资金。三、经审查，你申请公开的各家费用清单（财政报表内体现），不是本机关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需要本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机关不予公开。”2020年5月15日，连云港市资源局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邮寄送达给王立美。王立美收到后不服，于2020年4月24日向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省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省资源厅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王立美对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进行补正。2020年5月6日，省资源厅受理王立美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20年5月11日向连云港市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5月18日，连云港市资源局向省资源厅提交《行政答复书》。2020年7月1日，省资源厅作出的〔2020〕苏自然资行复第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连云港市资源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次日将[2020]苏自然资行复第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给王立美及连云港市资源局。王立美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同时，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近年来，极个别申请人背离政府信息公开之立法目的，采取盲目、重复等方式向各级行政机关提起大量的信息公开申请和行政复议，进而又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的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损害其他有正当信息需求的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权益，应当是具有保护价值的权益。对于因违背人之常理提起大量信息公开申请，继而恣意提出大量行政诉讼的原告，虽然其起诉形式上可能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但因其诉讼实质上并不存在需要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不予立案，或者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王立美系杨金柱的母亲。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王立美之子杨金柱在江苏省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50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案件不少于100件，被诉行政机关涉及国家部委、江苏省、市、县各级政府及政府部门不少于70个。2013年至今，王立美在江苏省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5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案件达20多件，被诉行政机关涉及江苏省、市、县、镇各级政府及政府部门达10多个，且上述案件绝大部分是王立美委托其儿子杨金柱为诉讼代理人。显然，杨金柱与其母亲王立美在几年内针对众多行政机关，提出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继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必要的、合理的限度，有违人之常理，背离了获取政府信息之目的，构成了对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日常工作的不当干扰，很大程度浪费了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损害了其他有正当信息需求的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指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因此，本案王立美诉连云港市资源局、省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一案，虽已立案，但因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诉讼缺乏正当性，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对于王立美今后再向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均将根据法律规定作严格审查，王立美需特别说明申请和诉讼的正当理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立美的起诉。 上诉人王立美上诉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资源局申请公开信息。2020年4月16日，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资源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上诉人认为，连云港市资源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不真实，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省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资源厅维持连云港市资源局行为，不合法。上诉人提起本案起诉，是为维护知情权，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及行政诉讼具有正当性，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合法。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资源局、省资源厅行为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建设法治政府，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活动的服务作用。但同时，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亦应当按照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且应当符合获取政府信息的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法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要求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保护。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上诉人王立美之子杨金柱在江苏省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多达500余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案件不少于100件，被诉行政机关涉及国家部委、江苏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不少于70个。均系以毫无正当性的大量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进而对行政复议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或者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严重滋扰了行政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损害了其他因正当事由的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公开的权利，亦浪费了大量的司法资源。本案上诉人王立美从2013年至今，在江苏省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多达5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案件亦达20多件，被诉行政机关涉及江苏省、市、县、镇各级政府及其部门10余个。且以王立美为诉讼当事人的案件绝大部分系王立美委托其子杨金柱为诉讼代理人，其提起行政诉讼实质亦是由杨金柱主导。杨金柱与其母亲王立美自2013年以来恶意向江苏省各级政府及其工作部门申请大量的政府信息公开，已明显超过了必要的、合理的限度，有悖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苏01行终303号、（2020）苏01行终308号行政裁定，对杨金柱此后对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均将根据法律规定作严格审查，杨金柱需特别说明其申请和诉讼的正当理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立美的起诉，并对其此后再向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进行规制，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立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审 判 员 崔玉文 审 判 员 王攀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梦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