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甜，女，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婷，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郝甜、张雅婷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雅婷返还上诉人郝甜4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不具备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更接近不定期租赁关系的特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费用，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平，并未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1.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教授专业的美容知识、技能和管理经验，且被上诉人经营的奥兰薇雅高级美颜管理中心没有营业执照，被上诉人没有美容师资格证，加之店面在大楼15层，顾客不大愿意主动到店消费等因素，导致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即被上诉人对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负有全部责任。2018年11月，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合作，行使任意解除权，至此，双方的合作协议已解除。2.关于合作期间租金扣除问题，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上诉人只带了一个客户在被上诉人店里做美容，且美容项目还没做完。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交纳的49800元费用全部退还。3.关于合作期间租金扣除问题，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占用15000元款项的用途、理由和依据，应当全额返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雅婷辩称，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后，郝甜自愿在店里pos机刷卡49800元。开始经营以后，郝甜不认真上班不按时到岗学习，张雅婷无法教授知识，在郝甜正常来店里的情况下都是尽最大的全力帮她成交订单，成交后转给郝甜的款项可以证明。合作半年后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郝甜私自搬走给张雅婷留下巨大的损失，是郝甜自己不来上班导致合作不下去，郝甜起诉要求退原款其不同意，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审理。张雅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实事求是和司法公正原则。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郝甜辩称，本案双方达成口头合作协议，按照当时的口头协议，张雅婷负责提供场所、设备、传授一定的美容知识，但是都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做到。据调查张雅婷多年来不注册公司偷税漏税，技术也不专业，所谓的这个美容资质之类都是购买得来的，没有一个是政府认可或是行业认可的。张雅婷描述郝甜不积极配合或者说是不积极工作不属实，上诉人郝甜在工作期间积极发传单拉客户，张雅婷没有尽到传授经验技术的义务，致使郝甜没有任何的收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郝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和被告合作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4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一家美容店上班时认识了被告，二人遂成为微信好友。2018年7月，原告郝甜通过微信朋友圈得知被告张雅婷欲求店面转让，原告看到后有意受让该店，终因价格问题双方未能达成转让协议，转而商议合作经营事宜，口头形成的协议内容为：被告提出其提供经营所需的店面、设施等硬件条件，教授原告美容知识，原告提供投资49800元，经营中，谁开拓的客户除去成本后收入归谁所有。2018年8月11日,原告通过奥兰薇雅高级美颜管理中心POS机向被告交纳49800元，并到被告的美容店上班。原告给自己的客户做成的生意，被告扣除成本后，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将原告应得的收入以微信转账方式予以支付，原告亦接收了款项，共计3964元。由于原告认为被告未给其教授专业的美容知识和管理经验，加之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自己亦拓展不到顾客，遂提出退出合作，被告予以拒绝。2018年12月14日，因此事纠纷，临夏路派出所接处警处理，告知报警人郝甜公安机关不予受理，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因双方协商未果，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口头合作协议的性质；2、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欺诈的法定撤销事由，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就原、被告间口头合作协议的性质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口头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收益并不是依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而是按谁拓展的顾客扣除成本后由谁收益，原告无需承担美容店的亏损，故该协议的内容不具备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即由被告给原告提供为自己的顾客进行美容服务的场地、设备及原料，被告再从原告的顾客支付的账款中扣除美容消费的成本，纯利润归原告，这种分配方式，与租赁法律关系中承租人使用出租人提供的租赁标的物收益的交易模式更接近，原告支付的49800元即为双方合作期间使用被告美容店面、设备的租金，故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租赁法律关系。该协议因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就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欺诈的法定撤销事由，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成立之前的商议过程中,被告对其经营的美容店之前景的介绍存在虚夸的不实之词，但并未达到法律关于合同撤销之法定事由欺诈的程度，且原告在口头合作协议成立之前亦在被告的美容店考察了一周时间，被告给其提出合作的条件就是店面、设备及美容技术，不存在虚构事实欺诈原告之行为，故原告主张撤销合作协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是，鉴于上文所述之理，原、被告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原告在合作数月后再未到被告美容店上班及索要投资款的事实表明，原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合作经营的期限较短，亦在此期间未获得收益，虽主要责任在原告未能招揽到自己可以收益的顾客，但被告亦承认其经营的店面在大楼的15层，顾客不大可能自己主动到店里来消费，加之被告没有营业执照等因素，被告对原告未能迅速取得业绩、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亦有责任。由于双方就合作期限并未约定，故双方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在更接近租赁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双方未约定合作期限则类似于租赁法律关系中的不定期租赁，双方均享有任意解约权，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合作，则意味着行使了该项权利，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已解除。为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酌定原告承担15000元费用，被告返还原告34800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雅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郝甜合作款34800元；二、驳回原告郝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原告郝甜负担316元，被告张雅婷负担7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郝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而提起的诉讼，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口头订立合作协议时，上诉人张雅婷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欺诈行为，是否构成法定的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郝甜称上诉人张雅婷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存在虚假承诺的欺诈行为，订立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郝甜在订立合作协议前，曾在张雅婷的美容店进行考察，双方均认可张雅婷承诺的主要事项为提供其店面内的硬件设施、教授美容知识，并约定谁开拓的顾客产生的收益除去成本后归谁所有。双方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张雅婷确实提供了店面、店内硬件设施和美容知识传授的内容，其在协商合作过程中对经营前景的夸大之词，不构成法律上的欺诈行为。故上诉人郝甜请求撤销双方之间口头合作协议并返还培训费49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作协议为租赁合同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一方提供店面和场地，双方合作开展美容业务，并对收益的分配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无论从内容还是权利义务的设定而言均不构成租赁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郝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雅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郝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徐晓曦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