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协议》是双方离婚后1年11个月后达成的，该协议达成时，双方已经不具有发起关系，应当认定为独立于《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民事合同，且不存在对离婚时已经分割的财产重新分割的问题，该《协议》看似对其自身性质进行了约定，但实质上与法理和协议实质相悖，《协议》对案涉房产的约定属于离婚后的赠与条例，不属于离婚时的赠与，不应适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而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是实际赠与人，有权在案涉房屋没有变更之前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私自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导致上诉人无法根据《自愿离婚协议》实际取得案涉房产，损害了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案涉房屋现价值900000元。 杜某1辩称，《协议》是在金牛区人民法院组织下，由上诉人的律师起草的，其清楚协议的性质。如果上诉人认为是单方赠与行为，其也不能处分未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某1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给黄某（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杜某1赔偿黄某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杜某1与黄某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杜某2。2014年12月22日，杜某1与黄某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就财产部分主要约定：1.男方在婚前全款购有坐落在××号的楼房一套，产权属于男方单独所有，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承担；2.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金府路××国际××号（以下简称××号房屋）的楼房一套，购房时以男方为主贷人向农村商业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首付及按揭还款都来源于夫妻共有收入，该房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按揭还款由男方承担。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3.婚后女方在龙湖××天街投资经营一火锅店（咕噜怪石鱼火锅），离婚后经营权和所有权归女方，债权和债务跟男方没有关系；4.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生活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等，离婚后归女方所有；5.川Ａ×××××宝马牌523汽车一辆，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另有川Ａ×××××奥迪Ａ4汽车一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6.夫妻双方无任何存款，公司生意的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7.双方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该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协助对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0月20日，黄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诉请位于××号房屋，建筑面积计79㎡房屋产权属黄某所有，杜某1协助黄某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1月25日，黄某（甲方）与杜某1（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公平原则，就离婚后对部分财产进行重新分割等事宜约定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2014年12月22日甲乙双方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现双方重新约定：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归婚生女杜某2所有，乙方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给杜某2，双方对该房不得擅自处分，乙方和杜某2共同居住在该房里。若该房出售后重新购买的房屋须登记在杜某2名下。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甲乙出借给甲方父母肆万元现金，甲乙双方均自愿放弃该债权。甲乙双方均不向甲方父母追讨。三、甲乙双方离婚后，乙方出借给甲方拾伍万元现金，甲方出借给乙方的伍万元现金，甲乙双方均自愿放弃各自债权，均放弃向对方追讨。四、婚生女杜某2的抚养费由乙方全部承担，直至杜某2独立生活为止……七、其他事宜仍以2014年12月22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为准。”黄某主张该协议性质是赠与合同，杜某1主张该协议系《自愿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黄某自愿申请撤诉，同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6民初7916号民事裁定，准予黄某撤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5号房屋从2010年10月25日起至今登记在杜某1名下，该房屋现设立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被担保债权数额为4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20年8月14日至2030年8月14日。杜某1称其本想使用××号房屋抵押借款，但因该房屋登记在黄某、杜某1两人名下，经其与黄某多次协商，黄某均不配合办理，杜某1只得使用××号房屋抵押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与杜某1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人协议离婚后，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某曾于2016年10月起诉杜某1，请求一审法院确认205号房屋归其所有，杜某1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即要求杜某1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义务。但双方在该案诉讼中又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夫妻双方以离婚法律事实出现为条件，就财产处置问题所达成的民事合同，相关法律并未禁止双方在离婚后，对该民事合同财产处置部分内容达成新的协议进行变更。《协议》明确载明黄某、杜某1离婚后对部分财产进行重新分割等事宜进行约定，系对《自愿离婚协议书》所载部分财产的重新约定，其性质应当认定为是对《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变更。至于黄某称该《协议》系其将自己所有的房产赠与给婚生女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黄某与杜某1曾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号房屋归黄某所有，但双方未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不能仅据《自愿离婚协议书》认定××号房屋已归黄某所有，黄某主张《协议》系赠与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已将××号房屋重新约定为归杜某2所有，但因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房所有权人仍为杜某1，故黄某无权要求杜某1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黄某名下，亦无权要求杜某1向其赔偿未作该项变更登记所致损失。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黄某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的性质的认定。就此争议焦点，应从签订《协议》的背景、《协议》内容的文义、签订《协议》的过程等方面体系化地探究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据相关法律认定该《协议》的性质。黄某与杜某1离婚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后，因杜某1未按该协议约定将××号房屋过户至黄某名下，黄某据此提起诉讼，要求将××号房屋过户至黄某名下，在该案诉讼中，经双方协商，并由黄某委托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诉讼代理人起草案涉《协议》，黄某、杜某1签订该《协议》后，黄某撤回起诉，可见，从签约的背景和签约过程来看，黄某诉讼针对的标的物是《自愿离婚协议》中205号房屋，双方解决的是《自愿离婚协议》的履行问题。就《协议》内容来看，有“就离婚后对部分财产进行重新分割”、“其他事项仍以2014年12月22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为准”，以上内容足以表明《协议》属于《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是对《自愿离婚协议书》部分内容的变更。据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受《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条款的约束，是黄某、杜某1就涉及孩子抚养、探视、财产分割达成的“一揽子”处理的约定。据此，《协议》对××号房屋的约定显然不属于上诉人黄某主张的与双方婚姻无关的独立“赠与条款”，一审法院对《协议》的性质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