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德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峰，男，1993年8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俊峰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何俊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何俊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应当对协议条款有充分理解并知悉经营风险，理应按照协议履行其义务，在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情况下，涉案协议履行停滞不前是何俊峰的不作为导致。此外，味捷公司为实现双方合作必然付出金钱、人力成本，收取何俊峰费用有理有据，不应退还何俊峰款项。何俊峰答辩称：不同意味捷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何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俊峰、味捷公司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向何俊峰返还合同费68800元；3.味捷公司向何俊峰支付违约金20000元；4.味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9月21日，何俊峰(乙方)与味捷公司(甲方)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品牌项目店铺合作。第一条合作方式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在福建省莆田县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第二条协议期限及费用2.1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2.3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8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第三条服务内容3.1[核心资料]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甲方的核心资料以实际交付时的内容为准。如资料内容有更新，甲方将以乙方提供的送达方式向乙方支付。3.2[理论培训]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为确保乙方掌握核心能力，课程结束时，甲方将对培训内容进行考核，考核未能通过的或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可再提供一次免费培训。3.3[技术培训]乙方可获得三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3.4[开业指导]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3.5[选址评估]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3.6[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3.7[店铺督导]乙方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8为履行督导义务，乙方同意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店铺的经营活动进行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等。第四条设备及物料4.1在乙方开业前，甲方提供乙方开店所需部分设备用具(详见清单)。4.3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第五条知识产权5.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5.3乙方对掌握的技术资料、技术手段和其他信息，应当严格保密，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保护甲方提供的信息及资料。除用于自身经营使用外；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外展示、披露，应当要求因工作原因接触并获悉的人员或其他相关人员履行保密义务。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及解除7.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协议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第八条违约责任8.1违反本合同3.1、3.2、3.4、3.5、3.6、3.7、3.8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8.2违反本合同4.3、5.1、5.2、5.3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同日，何俊峰(乙方)与味捷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项目名称：“”。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单店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福建省莆田市单店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同日，何俊峰又向味捷公司交齐合同款项68800元，味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味捷公司为何俊峰提供了选址服务，何俊峰向味捷公司支付了选址差旅费1500元。何俊峰提交了账单详情、订金收据等证明为租赁店铺经营涉案餐饮店，支付了定金5000元。订金收据载明：如何俊峰最终未能租下，订金5000元不予返还，收据落款有何俊峰及收款人的签字和捺印。2019年10月23日，味捷公司通知何俊峰，因涉案餐饮品牌在市场上争议较大，故建议何俊峰更换其他品牌，何俊峰不同意味捷公司提出的更换品牌方案，要求退还合同款项，味捷公司仅同意退还合同款项的百分之五十，双方无法就退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何俊峰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审理中，何俊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平潭时报》登载的《打击侵权!实验区三家奶茶店被责令整改》一文，证明味捷公司不享有涉案品牌的知识产权。何俊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味捷公司为证明其拥有“”标识相关知识产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记载案外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将第28899133号、第31类注册商标“古茗”“古茗”图形图案等五幅美术作品授权味捷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使用，味捷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在许可期限及地域范围内使用上述商标、作品，许可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9年5月19日，前述美术作品中包括“”标识；2.五份《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登记的作品为上述《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中授权使用的五幅美术作品；3.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加盖了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4.商标查询打印件，显示第21870449号“古茗”文字的商标状态处于撤销/无效宣告审查中。经质证，何俊峰认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味捷公司使用的前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为43类而非第31类，即便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拥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也不能保障何俊峰的权利，味捷公司在签约前没有向何俊峰披露上述事实，何俊峰开店仍需承受巨大的风险。另查，味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餐饮管理、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何俊峰与味捷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味捷公司为何俊峰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何俊峰需要向味捷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商业标识，何俊峰还负有协助维护味捷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味捷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不干预或参与何俊峰的经营活动，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味捷公司将“”这一品牌资源特许何俊峰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何俊峰依约向味捷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味捷公司应当向何俊峰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并将相关商业标识提供给何俊峰使用。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味捷公司在收到何俊峰的合同款项后，不但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反而要求何俊峰更换合作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特许经营方所享有的品牌是双方合作的核心经营资源，核心资源的更换将直接导致双方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现味捷公司单方要求何俊峰更换品牌的行为已导致何俊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何俊峰要求解除与味捷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合同因味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味捷公司除为何俊峰提供选址服务外，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其他服务，何俊峰要求味捷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返还合同款项的金额应扣除选址服务的对价。《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条款，认定扣除的选址费用为3440元，味捷公司应向何俊峰返还合同费用为65360元。《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根本违约金标准为50000元，本案中，味捷公司的行为属根本违约行为，何俊峰亦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何俊峰主张的20000元违约金既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同时也基本与其遭受损失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何俊峰主张的20000元违约金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俊峰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味捷公司向何俊峰返还合同款项6536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味捷公司向何俊峰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何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020元，由何俊峰负担86元，味捷公司负担1934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何俊峰预交，其中由味捷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俊峰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何俊峰与味捷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内容，双方明确约定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品牌项目店铺合作，味捷公司许可何俊峰使用“”标识。显然，何俊峰签订上述协议的根本目的为利用味捷公司提供的“”品牌的相关经营资源以经营店铺，味捷公司作为特许经营方理应保障其授权何俊峰使用的“”标识的权利状态稳定。而事实上，味捷公司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仅一个月后即通知何俊峰因“”品牌存有争议，要求何俊峰更换品牌，导致何俊峰无法实际使用该标识营业，其对何俊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负有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何俊峰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解除何俊峰与味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未能如约履行的过错在于味捷公司，其无法提供合同约定标识给何俊峰使用的根本违约行为不属于正常的市场经营风险，何俊峰对此显然不能预知，不应承担因味捷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味捷公司关于何俊峰应当对合同条款及经营风险有充分准备并就合同解除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味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双方在《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第八条对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其应依约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味捷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选址服务及其相应对价、何俊峰所遭受的损失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的基础上，认定味捷公司应向何俊峰返还合同费用6536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