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722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绪英，女，1992年6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暂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2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同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毛兴勤，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巴**，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住重庆市巴**。系本案被害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绪英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渝0113刑初1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绪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2日8时许，被告人王绪英与胡某一起在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村溪山玥工地务工。王绪英与同在工地做工的被害人周吉荣因劳动工具“灰盆”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周吉荣将正在井下作业的胡某的作业电源关闭。胡某遂与周吉荣发生抓扯,与周吉荣一起的工友刘某见状过来帮忙(当时手持一劳动工具小锄头)，进而胡某、王绪英与周吉荣、刘某发生争吵。之后，胡某、王绪英与刘某、周吉荣以投掷石块、抢夺锄头等方式扭打互殴。在抢夺锄头的过程中，周吉荣将胡某面部打伤，王绪英将周吉荣额骨打伤。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胡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周吉荣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医诊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辨认现场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书》、侦查人员李长红的当庭证言、证人刘某、胡某、况某、王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周吉荣的陈述、被告人王绪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被害人周吉荣受伤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并在出院后门诊随访检查。2020年4月28日，重庆市巴南区司法鉴定所经被害人周吉荣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周吉荣伤情属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限为九十日、后续医疗费约需50000元，被害人周吉荣支付司法鉴定费2290元及专家会诊费300元。上述事实除有刑事部分的证据外，还有被告人王绪英询问笔录、病案资料、医疗费收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绪英与他人因施工工具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在发生抓扯、打斗的过程中，用锄头击伤他人，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王绪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支持33126.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天数按60元/日支持540元；3.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支持50000元；4.营养费，结合出院医嘱载明的“加强营养”酌情支持1000元；5.误工费，本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体伤情及定残等情况，参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建筑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酌情支持34118.94元；6.护理费，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伤情酌情按120元/日以原告诉称的鉴定意见载明的90日的护理时限计得108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8.鉴定费2590元；综上共计132475.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发生的具体经过和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上直接经济损失由王绪英承担90%，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承担10%为宜，即王绪英应依法赔偿周吉荣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119227.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绪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王绪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19227.8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绪英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王绪英与周吉荣不存在互殴行为，王绪英是看见其丈夫胡某被刘某、周吉荣拿锄头攻击，担心胡某受伤而上前阻拦和劝架，无伤害周吉荣的主观故意；周吉荣随即用锄头击打王绪英手臂、胸口，该不法侵害行为应当定性为行凶，王绪英随后试图抢夺锄头而导致周吉荣受伤的行为，系针对不法侵害行为实施的正当防卫，且系特殊防卫，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2.被害人周吉荣的陈述隐瞒周吉荣自己先动用锄头的事实，而胡某、刘某、王某均证实只看见王绪英与周吉荣抓扯，证人张某未在案发现场，仅能够证明王绪英、周吉荣打架的事实，证人况某则证实看见周吉荣击打胡某面部和王绪英，均不能证实王绪英系故意伤害。故认定王绪英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王绪英无罪，并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的赔偿请求。王绪英的辩护人提出王绪英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凶器来源不清。王绪英提出其具有防卫意图的抗辩具有合理性。（2）谁先动用凶器的事实不清。王绪英和被害人均作出有利于己方的陈述，但均无有力证据予以印证，如被害人先动用凶器，王绪英就有了正当防卫的必要性。（3）扭打中有几个凶器的事实不清。王绪英与被害人在扭打过程中，到底是双方各持一凶器，还是仅有一人持凶器，没有查清。如果王绪英和被害人均持有凶器，则认定双方互殴较为合理；如果只有一人持有凶器，另一方实施防卫的可能就比较大。2.一审判决的证据不足。（1）从单个证据来看，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存疑。被害人周吉荣就其用锄头戳伤胡某顺序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刘某就是否看清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的证言前后矛盾；证人况某就周吉荣是被王绪英还是胡某打伤及其目击地点与打架地点的距离的证言前后矛盾；证人谭某的证言仅模糊的看到了部分事件，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等重要情节并未描述。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不符合常理，严重失实。（2）从证据体系来看，不能形成有罪证据锁链。首先，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之间均存在矛盾，上述矛盾已经关系到关键事实的认定。3.本案不能排除王绪英无罪的合理怀疑。首先，王绪英供述为了防止自己被继续击打，在防卫中致被害人受伤；同时根据证人刘某所作的其带到现场的锄头被王绪英抢走及胡某拿起钢管准备对刘某实施打击时，被王绪英拦住了的证言，证明王绪英并无伤害被害人方的故意，故可以推断王绪英有正当防卫的主观意图。其次，王绪英有实施正当防卫的合理原因。本案的凶器是被害人和刘某带来的，在和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前，王绪英手里并无工具，因此，在判明被害人手里持有凶器时，王绪英就当然具有正当防卫的现实和紧急需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8时许，上诉人王绪英与丈夫胡某一起在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村金南碧顺溪山玥工地打地基时，王绪英与同在工地做工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因劳动工具“灰盆”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周吉荣将正在地基井下作业的胡某的作业电源关闭，胡某遂与周吉荣发生扭打。与周吉荣一起的工友刘某见状持锄头过来帮周吉荣的忙，被王绪英阻拦，王绪英与刘某发生扭打。期间，胡某将刘某推到地基井里，胡某使用钢管等物、刘某使用石头相互扔掷，周吉荣与王绪英又扭打在一起。之后，周吉荣使用锄头致伤胡某面部、致伤王绪英的臀部及四肢，王绪英使用锄头致伤周吉荣右额骨。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胡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周吉荣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9年12月11日12时许，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坪工地宿舍将王绪英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2日12时14分，报警人张某报警称，在巴南区花溪村金南碧顺溪山玥工地内，工人胡某及妻子王绪英与工人周吉荣、刘某因争抢工具打架，致使周吉荣额骨受伤、胡某面部受伤。经鉴定，周吉荣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9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对周吉荣被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1日12时许，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坪工地宿舍将王绪英抓获归案。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周吉荣、王绪英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王绪英已年满十八周岁。3.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证明书、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周吉荣额骨右侧开放性凹陷性骨折、右额叶脑挫裂伤、右前额部头皮裂伤、右眼眶外上壁粉碎性骨折。经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胡某头面部及四肢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王绪英臀部及四肢见多处皮肤淤血肿胀，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绪英、周吉荣因故意伤害被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二百元。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溪山玥10号楼工地。该工地为一长方形水泥地面，水泥地面中部散布有坑。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349cm、东侧边缘1213cm处有一南北长276cm、东西宽94cm的坑，命名为坑1。在坑1南侧西部有一处面积为30cm×60cm的滴落血迹，对距水泥地北侧边缘487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240cm处地面滴落血迹（命名为血迹1）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在坑1西侧南部有一处面积160cm×50cm的滴落血迹，对距水泥地北侧边缘437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275cm处地面滴落血迹（命名为血迹2）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557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210cm处地面有一安全帽（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安全帽1。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557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130cm处地面有一安全帽（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安全帽2。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850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600cm处有一坑，命名为坑2，坑2内有一长一短两把锄头、一把镐头和一把铁锹。长柄锄头长120cm，锄头柄上散布有血迹，对长柄锄头距锄头90cm处锄头柄上血迹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血迹3；对长柄锄头距锄头20cm处锄头柄上血迹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血迹4；对长柄锄头锄头柄末端端头上血迹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血迹5。短柄锄头长93cm，对短柄锄头锄头柄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720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780cm处桶内有一安全帽（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安全帽3。在距水泥地北侧边缘1650cm，距水泥地东侧边缘1100cm处有一安全帽（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安全帽4。王绪英辨认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金南碧顺溪山玥工地就是其使用锄头将周吉荣打伤的现场。6.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巴鉴（临）[2019]133号、137号《鉴定书》，证实周吉荣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胡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7.被害人周吉荣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2日8时左右，他在巴南区金南碧顺溪山玥工地准备把做工的工具收过来，发现装石料的方斗不见了，就到大约10米远的旁边工地上找，发现打水钻的工人胡某在用，他找胡某及老婆王绪英还，二人均不愿意将方斗还给他，他就走到钢筋房把胡某作业的电关了。胡某从井里上来，从他手里夺过对讲机扔在钢筋房旁，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王绪英过来拉他的胳膊，把他往基槽下拖。工友刘庆（刘某）看到后，就说胡某、王绪英过分了，王绪英和另一男工友一起过去把刘某推到井下，刘某和另一男工友捡石头相互掷。胡某松开他的脖子，赶过去捡石头掷刘某，他跟过去，从地上捡了一把掏把（锄头），朝胡某脸部戳了一下。王绪英见状，拿了一把锄头把他的额头打伤，他的额头就流血了。他用手里的锄头打了王绪英肩下部，王绪英就倒地了。后双方被施工员劝开，并都被送到了医院。周吉荣辨认出刘庆即刘某。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2日上午，他在溪山玥小区建筑工地做4号楼地基，姓周的工友（周吉荣）发现平时用的“灰盆”（工地上用来装泥巴、石头的铁制长方形容器）被另一人拉走去用了。周吉荣找对方还“灰盆”，对方不还，周吉荣就去关闭了对方正在使用的水钻电源。对方男子（胡某）从地基井里出来，冲到周吉荣面前，把周手里的对讲机抢过来扔在地上，之后他们二人就扭打在一起。他拿着一个“掏掏”（工地上用来掏泥巴的铁质工具，头部是尖的，有点像锄头）吼对方，胡某可能以为他是来帮周吉荣，胡某旁边的女子（王绪英）就冲到他面前，扇了他一耳光，还抢他的“掏掏”。胡某也冲过来，把他推到地基井里，他手中的“掏掏”被王绪英抢走了。胡某捡起一根钢管朝他扔过来，还捡了两把空压机枪朝他扔过来。他非常冒火，也在井里捡起石头朝胡某扔过去。后来他在井里看到周吉荣额头部位已经受伤流血了，怎么受的伤他没有看到。周吉荣受伤后就拿了一个“掏掏”过来和胡某、王绪英打了起来，在互相打架的过程中，周吉荣用“掏掏”打了胡某头部，还打了王绪英臀部，胡某、王绪英被打后都倒在地上了。这时工地上的安全员就来了，并把双方送到了医院。刘某辨认出周姓工友即周吉荣。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和老婆王绪英在巴南区溪山玥工地打工，他们专门给工地打地基水钻。2019年9月22日8时许，他和王绪英到工地上打水钻，他到距离打钻的井有10米远的地方看到没有人用的一“灰盆”，就喊塔吊师傅帮他把“灰盆”吊到他打钻的井里，他下井后把井里的泥巴放在“灰盆”内。他开始在井里钻石头，王绪英在井上面和他哥哥王某在另一口井边搭钢管架。此时，穿黑白条纹的男子（周吉荣）拿了一个对讲机从他钻井的井边走过时说让塔吊师傅把盛泥巴的“灰盆”吊起来，王绪英喊周吉荣到其它栋楼去拿“灰盆”，周吉荣说“灰盆”是公司分给周的，要把“灰盆”吊走，王绪英就和周吉荣吵起来。因塔吊师傅没有给周吉荣吊“灰盆”，周吉荣就到工地上钢筋房下面电箱的位置把水钻机器的电关了。他从井里爬上来，和周吉荣争吵，他从周吉荣手里夺过对讲机摔在地上。此时，穿绿色外衣的男子（刘某）拿着锄头朝他们走过来，王绪英看到后将刘某拦住，他、王绪英和刘某发生争吵。刘某用手里的锄头朝他捅过来，他用手挡了下锄头，刘某就被档的力量掉到井里了。刘某捡起石头掷他，他也捡起石头掷刘某。周吉荣在井边捡起一把锄头准备来打他，王绪英见状就和周吉荣抢锄头，并把锄头从周吉荣手中抢过来。王绪英喊刘某不要扔石头，周吉荣趁王绪英不注意就从王手里抢过锄头，抡起锄头背面打到他的面部，他被打晕在地上。后来被送到医院。双方打架时有王某、一开挖掘机的师傅及两名打水钻的工人在场。10.证人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溪山玥工地开挖掘机。2019年9月22日8时左右，他在工地10号楼至11号楼开挖掘机挖地基。在作业时，看到10号楼工地上有三男一女在争吵，其中女子（王绪英）打了对方穿绿色T恤的男子（刘某）几个耳光，刘某也还了手，那个男的（胡某）和穿黑白条纹T恤的男子（周吉荣）在扭打，双方都在用拳头打对方。后胡某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准备打刘某，一戴黄色安全帽的男子在他们中间，胡某扔下手里的钢管把刘某推到井里，旁边带黄色安全帽的男子对刘某说了几句话，刘某就捡起石块之类的东西掷，胡某拿起身边的钢管、风镐还有水杯砸向刘某，王绪英和周吉荣在扭打。不久，看到周吉荣额头在流血，周吉荣在地上捡起一把锄头朝胡某脸部打去，胡某就倒下去了，接着周吉荣拿着锄头朝王绪英的胸口打了一下，王绪英也倒在地上，周吉荣拿着锄头朝倒在地上的王绪英的上身又打了几下。他跑过去把周吉荣拦住，后来附近的施工员也赶过来，将双方送到医院。周吉荣的伤是胡某、王绪英中的一人用锄头打伤的，具体是谁他不知道。况某辨认出穿黑白条纹的男子即周吉荣以及参与打架的胡某。11.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谭某在溪山玥工地负责打水磨。2019年9月22日8时过，他在溪山玥工地正在用钢管搭架子，看到工地上一女子（王绪英）和一上身穿黑白条纹T恤的老头（周吉荣）在吵架。当时是因为王绪英夫妻俩在周吉荣离开的时候把周的“灰盆”拿去用了，周吉荣想把“灰盆”要回来，王绪英夫妻俩不想给就争吵起来，周吉荣就把电关了，王绪英的老公（胡某）从井里上来，顺手把周吉荣手上的对讲机抢过来扔出很远，之后胡某和周吉荣抓扯起来。这时周吉荣的工友（刘某）刚好拿了一把锄头一样的工具和一把风镐从另一工地过来，刘某把工具扔在地上上去帮周吉荣的忙，王绪英就过来把刘某拦住和刘某扭打起来。他用手机给包工头张某打电话。打完电话后转身看到刘某已经在井下了，胡某拿起地上的风镐朝井下的刘某扔。他准备用手机录视频，但没有录起。再看的时候，胡某已经半躺在井边了，王绪英和周吉荣在扭打，周吉荣右侧额头上已经流血了，身上也有很多血，王绪英手里拿着一锄头，扭打了一会儿，锄头被周吉荣抢走了，周吉荣用锄头把王绪英打倒在地上，继续用锄头打了倒在地上的王绪英几下。之后附近的施工员赶来，双方被送到医院去了。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王绪英的哥哥。2019年9月22日上午，他在溪山玥工地搭打水钻的架子时，听到王绪英和周吉荣因“灰盆”的事情吵架。过了几分钟，周吉荣把妹夫胡某打水钻的电源给断了，胡某从井里上来和周吉荣发生争吵。后刘某在井里捡起石头扔胡某，胡某也捡起石头扔刘某，周吉荣和王绪英在抢锄头扭打在一起。他从井里上来准备劝架时，看到胡某、王绪英受伤躺在地上。开挖掘机的师傅和打水钻的师傅赶过来劝架。1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系金南碧顺溪山玥项目人工孔桩组的负责人。工地上的“灰盆”是项目部共用的，项目部把“灰盆”拉到工地上后，挖孔组工人每人吊一“灰盆”自己用。当项目部工地上栋楼项目进度追得比较紧的时候，挖孔组工人就会到工地上另外一栋楼去挖孔，原先楼上用的“灰盆”就会放在工地，其他工人也可以拿来用。胡某、王绪英与刘某、周吉荣系其负责管理的工人，胡某、王绪英在工地上打水钻，周吉荣在工地上打泥巴，双方因争“灰盆”发生争执引起打架。打架纠纷发生于2019年9月22日8、9点钟，地点在重庆市巴**金南碧顺溪山玥工地。听工地上的工人说他们是用锄头打伤对方的。张某辨认出在其负责的工地上打工的王绪英。14.上诉人王绪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她与胡某系夫妻，一起在溪山玥工地打地基水钻。2019年9月22日8时过，她和胡某一起到溪山玥工地，她和胡某喊塔吊师傅给他们从隔壁工地井面吊了“灰盆”到他们正在作业的井里。他们把井里清理的泥巴放在“灰盆”里后，胡某在井里开始打钻，她从井里爬上来耍。不久，周吉荣走到他们作业的井边说为什么把他的“灰盆”吊过来，她说“灰盆”是公司的，不准周吉荣吊走“灰盆”。周吉荣拿对讲机喊塔吊师傅吊“灰盆”，塔吊师傅没有帮周吉荣吊“灰盆”。周吉荣走到钢筋房下面电箱旁关了他们正在作业的电。胡某从井里上来，与周吉荣发生争吵，并把周吉荣手里的对讲机抢过来扔在地上。这时她看见刘某拿着一把锄头靠近胡某，她赶紧跑过去抢刘某手中的锄头，并把锄头按下来了。刘某在一井里捡起石头扔胡某，周吉荣拿了一把锄头趁胡某不注意，用锄头打到胡某的脸上。她害怕周吉荣继续用锄头打胡某，就跑到胡某身边，周吉荣用锄头打到她的手臂、胸部上，继续用锄头打她时，她左手握住周吉荣拿的锄头有头的把，右手握住那把锄头尾部的把，她左手推右手拉用力把那把锄头推过去，锄头打到周吉荣的额头。周吉荣又拿锄头打她臀部，一下把她打倒在地，又继续打了她四五下。之后，他们都被施工员送到医院。另查明，被害人周吉荣受伤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2020年4月28日，重庆市巴南区司法鉴定所经被害人周吉荣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周吉荣伤情属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限为九十日、后续医疗费约需50000元，被害人周吉荣支付司法鉴定费2290元及专家会诊费300元。周吉荣受伤共计产生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3312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误工费34118.94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90元，共计人民币132475.42元。针对上诉人王绪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王绪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仅在以下两个方面存在一定矛盾，一是周吉荣先持锄头致伤胡某，还是王绪英先致伤周吉荣后，周吉荣才持锄头致伤胡某；二是周吉荣的右额头损伤是王绪英主动持锄头打伤，还是周吉荣、王绪英在相互争抢锄头的过程中，王绪英用力推锄头致伤周吉荣。造成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是因为参与互殴纠纷的一方王绪英、胡某及另一方周吉荣、刘某在供述或者作证时均不排除有趋利避害之嫌，而现场目击证人况某、谭某、王某因所在位置的观察角度、视线及本人也正处于工作中或者纠纷发生时向负责人报告及用手机拍摄纠纷过程而未能全面目击整个互殴纠纷，但王绪英供述及辩解，周吉荣的陈述、胡某、刘某、况某、谭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周吉荣的重伤后果是王绪英使用锄头造成，胡某的轻微伤后果系周吉荣使用锄头造成的事实。虽然本案打架纠纷中，是双方各持有锄头，还是一方持有锄头，因上述证据矛盾问题导致无法认定，但并不影响周吉荣、胡某系被锄头致伤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排除证据矛盾的内容，认定在抢夺锄头的过程中，周吉荣将胡某面部打伤，王绪英将周吉荣额骨打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上诉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王绪英提出与周吉荣不存在互殴行为，她是前来劝架，无伤害周吉荣的主观故意；她是在周吉荣持锄头攻击丈夫胡某及本人时，为制止不法侵害，而实施的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排除王绪英无罪的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王绪英否认与被害人方有互殴的行为，但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况某、谭某的证言均能证明王绪英、胡某与周吉荣、刘某因“灰盆”发生争吵后，王绪英、胡某参与了与周吉荣、刘某互殴的行为，且胡某、刘某还相互投掷石头、钢管等物品，这也得到了被害人方周吉荣的陈述及刘某证言的印证。尽管刘某作出过胡某持钢管准备打他时被王绪英拦住的证言，但刘某证言所证实的该情节，并未得到在案的其他证据印证，且也不能单凭这一情节据此证明王绪英无伤害被害人方的故意，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绪英参与了与周吉荣、刘某的互殴行为，王绪英主观上已具有了伤害被害人方的故意。由于双方均参与了互殴行为，都是为了侵害对方，而不是为了保护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互殴过程中，不管是否是周吉荣先持锄头致伤胡某，王绪英都无权实行正当防卫，王绪英致被害人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绪英与被害人因施工工具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在发生扭打，在互殴过程中使用锄头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绪英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吉荣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周吉荣对本案纠纷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王绪英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主张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洪 涛审 判 员  江 玲审 判 员  马成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鸿科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