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静茹。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楠。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悦。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震。法定代理人：魏静茹。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基贵、张庆民。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8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陕民申31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被申请人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委托代理人贺基贵、张庆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仅以“张联合”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机动车学习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准考证、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上的照片与死者南振存照片相似，即认定死者南振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死者南振存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理应属车上人员，一、二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为第三者并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三）本案涉案车辆为过户二手车，重复投保了交强险，再审申请人归档审核时发现问题随即回收保单与发票并办理退保手续，原交强险到期日期为2017年4月16日，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脱保。请求再审本案。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辩称：1、南振存所持的驾驶证记载姓名为张联合，该驾驶证是由公安交管部门颁发的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并未注销或吊销的有效驾驶证件，名字为张联合的驾驶证的照片是南振存本人，该事实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南振存的驾驶证以及申领档案等材料证实南振存通过考试取得的驾驶证，属于持证驾驶，依法应当获得保险赔偿。至于称呼不一，是驾驶证发放及使用监管的公安交通部门审查范畴，一、二审判决正确。2、死者南振存死亡结果发生在车外，系肇事第三者，依法应获得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经证人南军红、南步荣证实，作为施救过南振存的第一现场目击证人，反映了客观事实真相，交管部门虽未将整个案发过程详细记录在交通事故证明书中，但并不影响南振存死亡结果发生在车外的事实，南振存置身于车辆之外，就已经转化为第三者，适用法律应该更趋于人性化的解释，而不是生硬的理解和适用。3、本次事故发生后，魏静如在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处调取了保单，该保单详细载明了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一、二审法院对该车辆投保的事实均予认定，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也没有提出以交强险脱保作为抗辩理由，该事故是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魏静茹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4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魏静茹与南振存（已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有南楠、南悦、南震三个子女。原告魏静茹所有的宁A060**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在保险期间内的2017年7月13日19时许，南振存驾驶原告魏静茹所有的宁A060**小型轿车在子洲县砖庙镇阳坬村行驶至该村出墕转弯路段时，由于驾驶不慎，车辆翻入道路西侧的沟槽，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致南振存当场死亡，宁A060**小型轿车严重受损。目击证人南步荣、南振红证实，南振存驾驶车辆冲出路面，其从车上甩出，车翻滚到沟槽，南振存撞到车身亡。宁夏银川机动车管理所保存材料显示南振存参加了机动车驾驶员的学习、考试，南振存生前持有并使用的驾驶证身份信息为“张联合”，南振存生前驾驶证通过审验及增驾。南振存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宁夏银川，收入来源于宁夏务工。现因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认为南振存无证驾驶拒绝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所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振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南振存在此次机动车事故中是司机还是第三者。本院曾依职权在宁夏银川机动车管理所调取的“张联合”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机动车学习驾驶证、机动车驾驶员准考证、机动车驾驶员登记表及南振存生前持有的驾驶证均证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的学习及考试均是照片上显示的南振存本人，且南振存本人以“张联合”身份信息审验、增驾驾驶证等均获得批准，故南振存应是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至于南振存如何利用“张联合”身份信息考取驾驶证，非本案审查范畴，故对于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辩称的南振存无有效驾驶证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在此次事故中，南振存起初是司机，但在车辆翻入道路西侧沟槽前，南振存已脱离车体、置身车外，最终撞到车身亡，故南振存由车上人员（司机）转化成了第三者，故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另辩称南振存并非第三者，不应当按照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南振存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原告魏静茹与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签订的真实、有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南振存生前虽是农村户口，但因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故南振存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仅死亡赔偿金一项为616200元（30810元/年×20年），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在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30万元，共计41万元。因按保险合同约定41万元赔偿款已是最高额，故对四原告另请求丧葬费、交通费等其他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偿原告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因南振存死亡应得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原告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因南振存死亡应得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三、驳回原告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负担。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南振存驾驶小型轿车行驶至转弯路段时，翻入道路西侧沟槽，致南振存死亡，南振存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分别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将驾驶员南振存认定为交通事故“第三者”与事实不符，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南振存虽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但经无利害关系的现场目击证人南步荣、南振红证实，事故发生时南振存是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受伤死亡，南振存的身份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发生了转变，已从车上驾驶员转变为被保险车辆外受害第三者，上诉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南振存近亲属因南振存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故一审认定受害人南振存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根据法院调取南振存所持名为“张联合”驾驶证的申领档案等材料，证实南振存以“张联合”身份信息取得驾驶证，故上诉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无证驾驶应予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不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惠农支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一份；2、银川市车辆管理所调取的姓名为张联合机动车驾驶证学习登记及考试的证明资料；3、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现场案发照片4张；4、机动车交强险投保单的正本一份副本一份以及交强险的标志一份、保险费的发票、保险公司的退保的打印件一份。被申请人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在原审审理时存在，当事人既未提交，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故不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死者南振存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显示的持有人姓名为张联合，1970年12月15日出生，驾驶证证号640102197012151818。该驾驶证记载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与死者南振存的个人信息均不符，且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死者南振存驾驶机动车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虽然驾驶证显示的照片与死者南振存相似，但再无证据证明死者南振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亦无证据证明南振存符合事故第三者的情形。故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该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8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和子洲县人民法院（2018）陕083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共计14900元，由魏静茹、南楠、南悦、南震承担7450元，由平安保险惠农支公司承担7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胡晓慧审判员  郭应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