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2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苗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39309P。 法定代表人：李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年，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妹，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旭，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燕波，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一审被告：张东岳，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一审被告：黎燕玲，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妹、一审被告张燕波、张东岳、黎燕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年，被上诉人刘长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燕波、张东岳、黎燕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被告张燕波并非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二级路3号标段现场施工劳务总负责人。一审被告张东岳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授权人，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张东岳签字的《欠条》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该由合同的相对人来负责。一审被告张东岳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那么就应该由一审被告张东岳承担相对应的责任。所谓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3225元大米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中，2017年11月5日记载的1040元、2017年12月28日记载的650元、2018年1月15日记载的650元，及清单中所记载“3单二级路共欠账73225元”系被上诉人自己所写，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根据一审被告黎燕玲所述，2017年4月20日后，一审被告张燕波分三次支付过被上诉人总共13000元大米款。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长妹答辩称，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二级公路3号标段(该路段在浦北县境内)工程，成立№.3标段项目部，并授予一 审被告张燕波为该标段的现场施工劳务总负责人。一审被告张燕波聘请一审被告张东岳对№.3标段项目部工程进行具体管理，一审被告张东岳签字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现代路桥公司依法承担责任。买大米是被上诉人送到项目部的，也是用于项目部的，一审被告张东岳签字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现代路桥公司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标段项目部与上诉人产生大米买卖关系，在上诉人委托授权范围内，对外发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长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现代路桥公司向原告支付购买大米款73225元；2、被告张燕波、张东岳、黎燕玲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间，现代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二级公路3号标段（该路段在浦北县境内）工程，成立№.3标段项目部，并授予张燕波为该标段的现场施工劳务总负责人。张燕波聘请儿子张东岳对№.3标段项目部工程进行具体管理。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张燕波聘请黎燕玲担任№.3标段项目部会计。2015年8月21日，张燕波向现代路桥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承诺对标段的现场施工管理的责、权、利负责，同意由现代路桥公司依据张燕波所签订的、真实合法的№.3合同施工范围的机械台班费与本工程有关的结算款项（具体的款项以结算单为准）直接支付给当事人，在№.3合同段工程完工结算后、在办理清楚保证金退款手续的情况下，如工程计量款不足以支付，可以从张燕波缴纳的保证金中安排支付。2013年10月起，№.3标段项目部向原告赊购大米用于№.3标段项目部饭堂。2016年3月l日前原告送到№.3标段项目部饭堂的大米由张东岳及会计梁春燕确认、签收，2016年3月l日后原告送到№.3标段项目部 饭堂的大米由张东岳及会计黎燕玲确认、签收。结算后大米签收单由现代路桥公司负责保管，并由现代路桥公司直接支付大米款给原告。2017年4月20日，经张东岳与原告结算，№.3标段项目部欠原告大米款96755元，减除已支付的44500元，尚欠原告大米款52255元，由张东岳出具欠条给原告收执。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月15日，№.3标段项目部又陆续向原告赊购大米合计20970元。以上两笔欠款合计73225元，经原告多次追索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现代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承担支付欠款责任的问题。张燕波系现代路桥公司在№.3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张燕波与张东岳系父子关系，张燕波聘请张东岳对№.3标段项目部工程进行具体管理、聘请黎燕玲担任№.3标段项目部会计，张东岳、黎燕玲均系№.3标段项目部职员。虽然现代路桥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张东岳、黎燕玲的身份，但对黎燕玲提供的黎燕玲《银行卡账单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及对在供货方为覃超军的《供货单》的项目部、收货方栏加盖№.3标段项目部印章，黎燕玲在账务栏、制表栏签名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在向覃超军出具《供货单》时，现代路桥公司对张东岳、黎燕玲的身份并无异议，现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东岳、黎燕玲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属于履行№.3标段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张东岳、黎燕玲对外发生的民事责任应由№.3标段项目部负担，而№.3标段项目部系现代路桥公司为承建№.3标段公路而设立的，属于现代路桥公司的内部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3标段项目部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在现代路桥公司委托授权范围内，对外发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现代路桥公司承担，且原告的大米款通过现代路桥公司支付，原告提供的《欠条》及《送米签收单》是张东岳、黎燕玲代表№.3标段项目部与原告结算后出具的，符合№.3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张燕波向现代路桥公司出具《工程款支 付委托书》的要求。另黎燕玲虽然主张2017年4月20日张东岳与原告结算后，现代路桥公司还向原告支付过大米款，但黎燕玲、现代路桥公司均未能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请求现代路桥公司支付尚欠大米款73225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要求由张燕波、张东岳、黎燕玲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刘长妹支付大米款73225元；二、驳回原告刘长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元，由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与一审被告张燕波之间是挂靠关系，对外的债权债务应由一审被告张燕波、张东岳承担。 被上诉人刘长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刘长妹对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收到的只是本协议书，而组成协议文件的《本项目工程量清单》、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等没有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第六十二条规定，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将整个工程整体打包转包、分包出去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是承包给自然人个人，《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不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不能推卸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 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证明了上诉人与张燕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张燕波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张燕波负责组织施工。张燕波为该涉案路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间，现代路桥公司中标承建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二级公路3号标段（该路段在浦北县境内）工程，成立№.3标段项目部。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与一审被告张燕波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将贵港木格至博白水鸣二级公路第三标段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一审被告张燕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第五条第3点约定：“甲方按工程合同中标价提取1%作为公司管理费用……”；第六条第1点第（8）部分约定：“项目经理部公章必须由甲方派专人保管……”。张燕波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张燕波负责组织施工。张燕波属于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张燕波为该涉案路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燕波与张东岳为父子关系，张燕波及其儿子张东岳对№.3标段项目部工程共同进行具体管理。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张燕波和张东岳聘请黎燕玲担任№.3标段项目部会计，黎燕玲的工资由张东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发放。2015年8月21日，张燕波向现代路桥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承诺对标段的现场施工管理的责、权、利负责，同意由现代路桥公司依据张燕波所签订的、真实合法的№.3合同施工范围的机械台班费与本工程有关的结算款项（具体的款项以结算单为准）直接支付给当事人，在№.3合同段工程完工结算后、在办理清楚保证金退款手续的情况下，如工程计量款不足以支付，可以从张燕波缴纳的保证金中安排支付。上诉人与张燕波没有进行最终工程结算，上诉人诉讼中表示不愿意支付本案中涉及的大米款。2016年3月l日前被上诉人送的大米由张东岳及会计梁春燕确认、签收，2016年3月l日后被上诉人送的大米由张东岳及会计黎燕玲确认、签收。2017年4月20日，经张东岳与被上诉人结算，确认截止2017年4月20日被上 诉人提供的大米款数额为96755元，减除已支付的44500元，尚欠大米款52255元，由张东岳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收执。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月15日，张燕波和张东岳又陆续向被上诉人赊购大米合计20970元。以上两笔欠款合计73225元，经被上诉人多次追索未果。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中，应由谁支付拖欠的大米款。 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买卖合同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谁购买则应向谁主张货款。上诉人与张燕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张燕波为涉案路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实际施工人自己名义购买的大米，货主一般应当向实际施工人主张货款。张燕波与张东岳是父子关系，张东岳协助其父亲张燕波共同负责涉案工程具体管理工作，黎燕玲是张燕波和张东岳聘请的财务人员，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相关财务工作，黎燕玲的每月工资是张东岳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发放。张东岳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给被上诉人刘长妹，确认截止2017年4月20日尚拖欠大米款52255元，张东岳与张燕波应承担偿还拖欠大米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刘长妹向涉案工地提供大米，黎燕玲进行了核对签收，并在送货记录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确认了大米款佘欠数额。黎燕玲是张燕波和张东岳聘请的财务人员，黎燕玲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张燕波和张东岳承担。因此，综合本案《欠条》和送货记录明细记载的拖欠大米款数额，被上诉人刘长妹请求一审被告张燕波、张东岳支付大米款732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大米款，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张燕波和张东岳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刘长妹大米款732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长妹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均由一审被告张燕波、张东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