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2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艳，女，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2016年9月11日至9月21日，因故意伤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9年8月26日至8月27日临时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2019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6月15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立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冀0802刑初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马立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以（2020）冀08刑终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9日作出（2020）冀080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立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许某与被告人马立艳系承德市双桥区西大街小榛子沟3号楼1单元楼上楼下的邻居，被害人许某住六楼601室，被告人马立艳住五楼501室；被告人马立艳曾因被害人许某家房屋漏水问题将被害人许某诉至法院。2016年9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马立艳与被害人许某家的租客王某因噪音问题发生争吵，王某手持水果刀到被告人马立艳家门外与其理论，被被告人马立艳泼了身上一盆水，王某打电话叫房东被害人许某来处理此事。当晚22时许，被害人许某到五楼找被告人马立艳理论，被告人马立艳与被害人许某言语不和发生争吵，被告人马立艳回身到屋子里边拿起了电锯，用打开的电锯将被害人许某右颈部及手部致伤。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伤后当晚22时45分到承德市附属医院诊断，并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日，花费医疗费9860.59元、鉴定费800.00元。2017年1月4日经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许某右手一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6年9月11日至9月21日，被告人马立艳因故意伤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被告人马立艳经刑事批捕后于2019年8月26日被抓获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立艳2016年9月11日1时30分的供述，2016年9月10日晚上22时许，我们家楼上601室的原房主许某到我家501室的门前的楼梯处找我吵吵，说我们家有噪音，影响她家601室的住户王某休息。后来我就站（在）我家门口与许某吵吵在了一起，当时许某跟我吵吵急眼了，就冲我跑了过来，我一看情况不对，怕许某手里拿刀子，我就回身到屋子里边拿起了电锯，将电锯电源打开，并按着电源，许某当时就跟进屋子来了；我当时用打开的电锯对着许某锯到了她的身上，具体伤到她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后来许某就将电锯抓住了，我和许某就僵持在了一起；后来许某601室的女租户王某就假装进屋跪地求我，当时现场流了许多的血，后来你们警察就来了。当时现场动手打架的就我跟许某两个人。许某当时奔我过来，我觉得他想要打我，我没有给她打我的机会，我就回屋拿起了电锯将她锯伤。我的左小腿踝骨处破皮。左大腿处有个小口子，许某当时流血了，但我不知道据到她哪里了，当时许某说手指掉了，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她的手指掉了。我的伤不知道怎么造成的，许某的伤是我用电锯锯的。电锯是我平时锯树使用的。王某之前骂我神经病，手里还有一把十公分左右的刀子，还让我以后别出门了，说再出门就扎死我。王某拿着刀子奔我走过来，我端起了一盆水泼到了她身上。被告人马立艳2019年8月27日的供述，2016年8、9月份晚上10时许，许某家的租客拿着刀要杀我，我给警察打的报警电话，警察去了，后来处理好了这件事之后，许某到了我家，见面后说了啥不记得了，反正后来骂起来了，然后许某进屋了，许某拿起我家客厅靠近门口的电锯，我赶紧给抢过来了，我拿着电锯把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电锯就启动了，就把许某给伤了，就是手，别处我想不起来了。许某是我俩争夺电锯时受的伤，我想不起来是怎么弄的了，细节问题我回答不上来。被告人马立艳2019年9月10日的供述，案发后给我做的第一份笔录和刑拘时的笔录我说的都是真的。 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2016年9月份（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就记得是晚上10时许，我的住房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我跟楼下的马立艳打起来了，你赶紧过来吧”，接完电话我就过去了，我看看是什么情况，等我到的时候，什么事都没了，我就上楼找王某，然后王某和我说：“马立艳在楼下家中砸东西，影响我休息”，后来王某还说她下楼找马立艳理论时，被马立艳泼了水把她表弄湿了，当我和王某说这事的时候，马立艳就在她家门口骂上了，我就听见了，我当时想找马立艳劝说一下，毕竟这么晚了，我想早点处理完回家休息，随后我出门找马立艳的时候，马立艳看见我了，就说我一直在楼上，指使王某和她吵架，马立艳说：“你想怎么着？”我说：“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想消停的过日子”，然后我俩吵吵几句，马立艳越吵吵越激动，回屋就拿了一把电锯出来了，当时我在我们两家楼梯中间，马立艳拿着电锯就奔我过来了，启动电锯朝我脖子就锯过来了，我下意识的用手挡，就把我双手的手指伤了，当时就流血了，肉都翻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衣服就卷进电锯里了，随后电锯停止工作了，然后我俩就开始抢夺电锯，我怕电锯再转了，马立艳也使劲抢拽电锯，因为我当时没有力气了，就坐在地上了，然后就用（手）死死的拽着电锯，马立艳就一边拽着电锯一边把我拉她屋里了，还拉着我往门框上撞，这时候王某就从楼上下来了，然后王某就开始劝阻马立艳说：“姐，你别闹了，都流血了，有事咱好好说”，然后马立艳还很激动，开始骂王某，这时候我看见马立艳的电锯连在屋内的插座上，我赶紧让王某把插座拔了，还没等王某动弹呢，马立艳松开电锯就奔王某使劲，我一看不行，就让王某报警，王某赶紧跑上去拿手机报警去了，王某报完警又下来了，再次劝马立艳，不大一会警察就来了。之前因为卫生间的下水道漏水马立艳把我给起诉了，当时法院判决的很公正，马立艳认为法院袒护我，所以一直对我耿耿于怀。我双手手指虎口受伤了，是马立艳用电锯锯的。我跟马立艳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我俩，王某是后来去的。 3、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许某的右手一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伤情属轻伤二级。 4、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物证照片、许某受伤后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保全作案工具电锯一把，同时证实许某受伤情况。 5、被告人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立艳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其系被抓获到案。 6、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马立艳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7日因本案临时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7、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马立艳因致伤许某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立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立艳使用凶器致伤他人，属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马立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9860.59元；2、鉴定费800.00元；3、交通费酌定500.00元；4、误工费90.40元／天［32997元／年（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天］×60天（误工费本院酌定60天）＝542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天＝750.00元；6、营养费20元／天×15天＝300.00元；7、护理费100元／天／人×15天×1人＝1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9134.5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167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马立艳辩解自己无罪并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经济损失的辩解理由，原判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言辞证据排除在可以直接使用的证据范围之外；故证人王某的证言系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之前取得，并未经过转化，原判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立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马立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134.5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马立艳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将被害人致轻伤二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害人许某敲门闯入上诉人家中欲先殴打上诉人，并受害人先某1上电锯插销拿起上诉人家里的电锯，在争执撕扯中触动开关，将被害人致伤。2、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严重存疑。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的上诉人签名非本人所签。司法鉴定意见书据以作出轻伤二级的粉碎性骨折伤情在被害人住院就诊的Ｘ光片和病案中均无标注和显示。申请二审法院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二、原审未履行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程序有瑕疵。侦查机关在上诉人身体伤痛期间，长期询问，不给水喝，不给止痛药，造成上诉人精神几近崩溃，在侦查人员的授意下对询问笔录签名，存在逼供、引供、诱供现象，无法保证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三、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不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上诉人与被害人争执中，面对手执电锯的被害人进行抵抗，即便致伤被害人，也属制止被害人的不法侵害，且未超过必要限度，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所有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立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马立艳提出是受害人先某1上电锯插销拿起上诉人家里的电锯，在争执撕扯中触动开关，将被害人致伤和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存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于2016年9月11日案发当晚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我回身到屋子里边拿起电锯，按着电源，用打开的电锯锯到许某的身上，具体伤到哪了我不清楚”。其对致伤被害人经过的陈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的讯问笔录中，虽然否认了是其主动拿起电锯情节，但仍供认其用电锯把许某的手致伤了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上诉人在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于2016年9月11日做笔录时说的是实话。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及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用电锯致伤被害人的事实存在。对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第（三）项阅承德市中心医院Ｘ线片示：右示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结论在被害人住院就诊的Ｘ光片和病案中无标注和显示问题，经原审法院重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证实，鉴定分析说明与就诊医院病例及Ｘ光片检查报告之间并无矛盾，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具有证据效力，应当采信。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将许某致轻伤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给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履行非法证据排除法律程序，程序有瑕疵的上诉理由，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就侦查机关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行为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上诉人不能提供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向检察机关反映过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问题线索，且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故上诉人重审中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依据不足，原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先某2持电锯欲对其实施伤害，其在抵抗中即便致伤被害人，也属制止被害人的不法侵害，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先某3上诉人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马立艳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确定附带民事赔偿项目及金额正确，依据充分，应当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当维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孟路遥 审判员  赵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