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华，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磊昊铁罐加工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经营者：章林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青，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川县筑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法定代表人：蔡学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广东瀛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基，广东瀛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凭，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杨军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磊昊铁罐加工店（以下简称磊昊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龙川县筑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刘文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有失偏颇，作出错误判决。杨军华不具备防腐工程专业施工资格，受刘文凭雇请到案涉工地施工，磊昊加工店、刘文凭均没有向杨军华提供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进行安全规范操作的培训和指引，但杨军华也进行了佩戴好口罩防止毒气吸入的防范措施。杨军华并非该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其对自身安全防护已尽到应有的谨慎、必要注意义务，已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另外，杨军华在案涉工地施工接触天那水导致中毒并陷入昏迷状态，刘文凭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杨军华送往就近医院进行治疗，而是开车颠簸几个小时路程才将杨军华送往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这严重耽误了杨军华病情得到最佳的治疗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基本事实，还要考虑杨军华对自身安全防护能力范围、刘文凭对杨军华的最佳治疗延误过错等因素进行公平公正的责任划分。二、杨军华因本次事故造成伤害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均为真实且全部产生，一审法院已对诉讼主体各方进行了责任划分，一审判决仅支持80%的损失，又在该80%损失的基础上按照各方的责任再次予以划分和确定最终赔偿金额，这变相地加剧了杨军华自身的责任承担，这与基本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且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杨军华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应由磊昊加工店、刘文凭、筑成公司全部承担。一审中，杨军华委托了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本案事故伤害进行重新鉴定，但均无法鉴定，则应采纳杨军华委托鉴定的结果作参考范围。若二审法院也认为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应当委托有资质且属鉴定范围的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另外，对方作为侵权人应当向受害人赔偿全部损失，因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应由磊昊加工店、刘文凭、筑成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军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磊昊加工店辩称，答辩意见与磊昊加工店的上诉理由一致。筑成公司辩称，一、筑成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并不是筑成公司发包给磊昊加工店的。二、筑成公司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刘文凭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磊昊加工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磊昊加工店承担37.5%的赔偿责任即39617.7元部分，改判磊昊加工店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军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军华的损失与刷油漆工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一审诉讼中，磊昊加工店向法院提出天那水中毒与继发性癫痫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家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或无法受理，充分证明了刷油漆工作与杨军华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复函称“不排除本次继发性癫痫与中毒有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复函称“可能与相关物质中毒有关”，这两份证据根本达不到法律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家医院复函得出的结论，认定磊昊加工店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犯了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疾病”与“疾病的症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是两种疾病的名称，不可能是天那水中毒以后表现出来的症状。一审法院将治疗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的费用认为是治疗天那水中毒后的症状所产生的费用，是不正确的。（四）与杨军华一起到河源麻地刷油漆的证人丁军，同样的劳动强度，同样长的工作时间，但丁军除呕吐外，没有其它的不舒服，亦可以证明短时间的接触天那水，不可能造成继发性癫痫这样严重的慢性疾病。二、磊昊加工店不存在选任过失。本案中需要刷油漆的铁罐只有两个，每个约10平方米，无需具备防腐资质的人员进行。而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磊昊加工店与刘文凭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为一般主体，可以是有资质的法人，也可以是其他单位或个人，不要求具备相关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磊昊加工店存在选任过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磊昊加工店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磊昊加工店补充如下意见：一、杨军华在案涉工地施工受到人身伤害的范围认定错误。（一）杨军华在案涉工地施工所出现的伤害，仅为天那水中毒，而不应包括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是杨军华自身存在的疾病，与案涉工地施工发生的天那水中毒无关。一审法院将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也列入人身伤害范围，是错误的。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是两种疾病的名称，不可能是天那水中毒以后表现出来的症状(医学称临床表现）。如果是天那水中毒表现的症状，医生不会将天那水中毒与继发性癫痫分别作出诊断并写入诊断证明书。（二）杨军华的继发性癫痫发作是由于脑萎缩所导致。根据杨军华一审时提交的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报告结果显示：杨军华有“脑萎缩改变”和“轻度异常脑电图及脑电地形图”。根据医学常识，杨军华戴着口罩刷油漆一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上述两种情形。经查阅相关医学资料，脑萎缩最主要的致病因素是脑血管长期慢性缺血，导致红细胞变形能力下降，徽血管的有效血液灌注不足，脑组织处于慢性缺血、缺氧状态，脑细胞形态及功能受到影响，即形成脑萎缩。其中弥漫性大脑皮层萎缩以痴呆、智能减退、记忆障碍、性格改变、行为障碍为主，有的伴有偏瘫和癫痫发作。因此，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头颅CT检查报告》《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报告》，已经充分证明继发性癫痫是由于杨军华的脑萎缩导致，是其自身的疾病，与天那水中毒无关。二、定作人应为筑成公司。（一）章林根与刘文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磊昊加工店不是定作人，而是承榄人，定作人是筑成公司。（二）杨军华提交的《关于杨军华中毒事件医药费用协议书》写明章林根是承包商，充分说明工程的发包人并不是磊昊加工店。（三）对于磊昊加工店提供的章林根与案外人吴小晗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故错误认定磊昊加工店是定作人。（四）根据杨军华提交的证据，事发后，蔡学东曾支付过10000元给杨军华，蔡学东是筑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筑成公司承受，筑成公司否认其是两个铁罐的定作人，与事实不符。磊昊加工店认为，两个铁罐属筑成公司所有，该公司才是定作人，如果磊昊加工店应该承担责任，那么筑成公司作为定作人亦应承担责任。三、防腐工程合同与装饰装修合同属同样的性质，大型的装饰装修工程应具备相关资质，而小型的如家庭装修，则定性为承榄合同，不要求具备相关资质。本案中需要防腐的铁罐仅为两个，丁军的证言中陈述，两个人工作大约两至三天左右，如此微小型的防腐工作无需具备防腐资质，故磊昊加工店不存在选任过失。纵使磊昊加工店存在选任过失，但选任过失行为与继发性癫痫、中毒性脑病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治疗继发性癫痫、中毒性脑病及其他费用，不应由磊昊加工店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改判磊昊加工店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军华辩称，一、答辩意见按照杨军华提交的上诉状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工作时杨军华及丁军两人戴了自己买的布口罩，工作的第二天下午两人都吐了，到次日早上仍不舒服故回顺德就诊”，“2019年11月29日，该院向本院作出书面回复：中毒性脑病指的是短期内大量接触损害中枢神经系统的毒物”。根据前后对应的内容可知，案涉工程的天那水浓度过高，导致两人第二天均呕吐，并导致杨军华中毒性脑病进而引发继发性癫痫，前后并不矛盾。筑成公司辩称，与针对杨军华上诉所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筑成公司没有雕刻公章，也没有开展实质性的经营，不可能对外发包业务。磊昊加工店所说的蔡学东支付给杨军华10000元，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筑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杨军华。刘文凭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杨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连带赔偿杨军华伤残赔偿金245850元；2.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连带赔偿杨军华误工费27995元、自付医药费28960.81元、差旅费1000元、鉴定费60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供养亲属抚养费147510元、住院生活费4080元、护理费4080元、营养费4080元；3.本案诉讼费由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起，杨军华在河源市一搅拌混凝土的工地里实施铁罐防腐作业（负责上油漆和贴布），作业时曾接触天那水，后杨军华感不适，于2018年5月28日到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嗜睡、间断抽搐，拟诊为：1.天那水中毒？2.脑血管意外？3.癫痫发作？破伤风感染待排；4.狂犬病未除。2018年5月28日CT显示：1.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左肺上叶下舌段感染；3.左肺多发纤维增殖灶；4.肝内多发囊肿。后杨军华于2018年5月29日出院，因上述治疗支出医疗费10103.47元，出院诊断为：1.天那水中毒；2.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3.肺部感染；4.低血容量性休克？杨军华于当天转至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时为昏迷状态，无应答，个人史陈述有毒作业史，拟“天那水中毒”收入重症医学科诊治，入院诊断为：1.天那水中毒；2.抽搐查因：继发性癫痫？3.肺部感染？4.肝囊肿。入院后查血培养、凝血功能、丙戌酸、胆碱酯酶、糖化血红蛋白未见异常，头颅MS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短程脑电图显示轻度异常脑电图，入院后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镇静、抗癫痫、血液灌流等治疗，神志逐渐转清，抽搐逐渐减轻，于2018年6月10日转至神经内科继续治疗，共住院29天后于2018年6月27日出院，因此支出医疗费70918.28元，出院时无头晕、呕吐、气促，仍有全身抽动，紧张及活动后加剧，能独立行走，病情改善，出院诊断“1.天那水中毒；2.继发性癫痫；3.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4.左肺上叶结炎性肉芽肿？5.乙肝病毒携带者；6.肝囊肿”，医嘱全休一月，注意休息，遵嘱服药，不适随诊，定期门诊复诊。2019年10月28日，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军华于2018年6月10日至6月27日在该院神经内科住院期间需有人陪护及加强营养。2018年7月5日，杨军华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查心电图，初步诊断为中毒性脑病，因其双侧上肢不自主震颤症状未见明显改善，其要求出院，故于2018年7月6日办理出院，因此支出医疗费978.8元。2018年7月6日晚，杨军华再次出现不适到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7月7日早上5时许再发意识不清、四肢抽搐、伴小便失禁，故办理住院治疗，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入院后予抗癫痫、营养神经及对症支持治疗，无四肢抽搐，病情好转，于2018年7月9日出院，医嘱不适随诊，定期复诊。因此支出医疗费2687.44元（含挂号费）。杨军华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多次到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暨南大学附属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冯尧敬纪念医院）及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就天那水中毒及癫痫进行复诊治疗，因此支出医疗费5980.82元（含挂号费）。另外，杨军华在上述治疗期间，因病情需根据医嘱自购药用于辅助治疗，共支出8266元。杨军华系四川省大英县*********民，其办理了有效期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居住证，居住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整栋01。郭术华（公民身份号码************）为杨军华的妻子，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术华与杨军华曾到庭接受询问，两人均确认由于杨军华手不停颤动无法签名，杨军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撤销刘朝霞、常延沛的授权委托的声明以及委托苏婉叶为其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由郭术华代杨军华签名，并由郭术华拿着杨军华的手在签名上捺印。事故后磊昊加工店为杨军华垫付了医疗费48000元，刘文凭向杨军华支付了12000元。诉讼中，杨军华称筑成公司亦向其支付了10000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杨军华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9日收入ATM存款一笔10000元，存款网点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川支行），但筑成公司予以否认，称其从未向杨军华支付过任何款项。诉讼中，证人丁军到庭陈述：其认识刘文凭及杨军华，刘文凭以前曾叫过丁军帮其做事；这次是杨军华通知丁军到案涉场所工作且告知丁军工期大概两三天、工资300元一天，当天由刘文凭开车带杨军华及丁军到案涉场所的，工作时杨军华及丁军在罐里做事，刘文凭在外面看两人做事，并提醒两人如果不舒服就快点出来；工作时杨军华及丁军两人戴了自己买的布口罩，工作的第二天下午两人都吐了，到次日早上仍不舒服故回顺德就诊。另，杨军华在诉讼中提交2018年6月7日的《关于杨军华中毒事件医药费用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因杨军华在四都搅拌场施工后出现身体不适住院治疗，现承包商章林根（甲方）刘文凭（乙方）与患者家属郭术华（丙方）就医药费用在综治中心进行调解，具体决意如下：一、甲方在原垫资4.5万元的基础上，继续出资2万元整，自行交到医院三天内支付；二、乙方在原垫资0.2万元的基础上，继续出资1万元正，由丙方收取；三、丙方在收到以上费用之后即刻投到医院对患者进行治疗；四、以上是首期医治费用，如果以后不够，双方再进行下一轮协商，协商不成走法定程序；五、事故造成责任划分，以法院判定为准。上述协议签名落款处显示“甲方：各方见证下，口头同意必定过去交钱”、乙方由刘文凭签名、丙方由郭术华签名，见证方一处显示由四都综治中心的经办人员签名。另外，2019年3月6日，磊昊加工店认为杨军华诉讼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是采用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2014）为标准进行鉴定所得出的结论，采用该标准是错误的，因此向法院申请对杨军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3月25日，磊昊加工店认为杨军华继发性癫痫、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癔症样综合症）疾病并非天那水中毒所引起，因此向法院申请对杨军华继发性癫痫、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癔症样综合症）疾病与本次天那水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审查，磊昊加工店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双方对杨军华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且通过公开摇珠方式选定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19年5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法院复函认为：由于鉴定技术所限，贵院委托本中心对被鉴定人杨军华的伤残等级鉴定及病情与“天那水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事项，本中心无法得出明确意见，故本中心不受理本案委托。后法院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咨询能否对杨军华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仍回复无法对上述两项鉴定申请作出鉴定结论。2019年6月13日，杨军华向法院申请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后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重新确定鉴定内容为：1.杨军华申请对杨军华因本次事故受伤所导致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磊昊加工店申请对杨军华在本案中的病情要求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进行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并且申请对医院诊断的杨军华继发性癫痫、中毒性脑病与天那水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经公开摇珠，选定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19年8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复函认为：经本所鉴定专家详细审查鉴定材料后认为，无法鉴定杨军华继发性癫痫、中毒性脑病与天那水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予受理。2019年10月16日，法院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协商鉴定事宜，磊昊加工店重新明确鉴定内容变更为：要求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对杨军华因2019年5月27日吸入天那水所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杨军华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变。后经公开摇珠，选定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19年11月5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复函认为：因本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未入贵院名录，故不予受理。2019年11月12日，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发出通知书，内容为：本案中，关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磊昊加工店申请对杨军华因“天那水中毒”所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事，具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次摇珠选定的是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回复认为本案杨军华的病情涉及的属于法医精神病鉴定范围，而非法医临床鉴定范围，故其不予受理该鉴定。对此，考虑到再次摇珠相应法医临床鉴定机构亦可能会有同样的答复，且本案此前也摇珠委托列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机构名册的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均给予了不予受理的回复。因此，法院现通知你方，考虑本案的案情，法院将进行摇珠委托列入广东省人民法院鉴定机构名册中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杨军华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此鉴定属于杨军华主张其损失而应完成的举证责任，故相关鉴定费应全部先由杨军华垫付，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天那水中毒”与杨军华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另作审查。如各方当事人对法院告知各方当事人的上述情况有其他意见的，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书面提出意见，逾期未提出的视为没有异议，法院将依法启动相应鉴定程序。在法院限定的上述时间内，未有当事人提出异议，故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摇珠选定了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0日向法院复函认为：由于我所尚未开展后续治疗费项目的鉴定业务，该委托事项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案件；于2019年12月31日向法院补充复函认为：由于我所尚未开展有关接触“天那水”后出现精神问题等相关项目的鉴定业务，该委托事项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案件。后法院拟于2020年1月16日采用公开摇珠方式从列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机构名册内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重新摇珠选定鉴定机构，但经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核查，现在使用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2015年修订）（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的通知”以及“广东法院2018年度、2019年度司法委托专业机构增补名册”上除已选之外均没有该类（司法精神病鉴定）机构可供选择。2020年2月3日，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发出通知书，要求各方当事人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各方当事人能否协商一致选定相应鉴定机构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但各方当事人终未能协商一致。因此，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终止了对杨军华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事项。2019年6月28日，法院向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发出调查函核查：1.继发性癫痫是一种什么疾病；2.杨军华的继发性癫痫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向法院作出书面回复：继发性癫痫系指有已知病因的癫痫，常见的病因有：脑皮质发育障碍、脑肿瘤、头外伤、脑炎、脑血管病等。本患者在入院时提供病史时，告知医生既往无头部外伤、脑炎等脑部疾病史，亦无既往癫痫发作史，不排除本次继发性癫痫与中毒有关。2019年11月12日，法院向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发出调查函核查以下问题：1.中毒性脑病指什么，与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的继发性癫痫是否一致；2.杨军华的中毒性脑病是由什么原因导致。2019年11月29日，该院向法院作出书面回复：中毒性脑病指的是短期内大量接触损害中枢神经系统的毒物，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和器质性病变，可出现各种不同的临床表现，中毒性脑病既可以表现为意识不清，肢体不自主颤动，也可以表现为继发性癫痫，所以与顺德医院的诊断“继发性癫痫”并不矛盾，杨军华中毒性脑病的原因，根据入院时其家属的病史提供（发病前有明确的高浓度的油漆接触史），结合顺德医院诊断的天那水中毒病史，临床考虑有可能与相关物质中毒有关，因患者就诊后不足24小时即强烈要求出院，所以无法获得毒物检测的相关数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磊昊加工店在庭审时质疑杨军华代理人参与诉讼的资格问题。因杨军华本人及其妻子已到庭接受询问，确认杨军华代理人身份的真实及有效性，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杨军华是否因在案涉工地施工而受到人身损害；2.杨军华与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3.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对杨军华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杨军华在事故中的损失为多少。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杨军华是否因在案涉工地施工而受到人身损害的问题。本案中，法院已查明杨军华自2018年5月26日起在案涉工地进行铁罐防腐工程的施工，负责对铁罐进行刷漆及贴布，其自2018年5月27日下午开始出现呕吐等不适，并于2018年5月28日到医院就诊，期间不断出现四肢抽搐，被医院诊断为天那水中毒、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后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被诊断为天那水中毒及继发性癫痫等。对此，杨军华在施工时接触天那水而导致中毒已得到就诊医院的诊断确认，中毒确会导致人身体受损，故法院确认杨军华在案涉工地施工而受到了人身损害的事实。第二，关于杨军华与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首先，由磊昊加工店的经营者章林根与刘文凭的微信对话中可知，磊昊加工店承接案涉铁罐防腐工程为每方100元，对此刘文凭向其回复要价每方80元，称自己也要赚一点，且章林根将案涉工程所在地定位发送给了刘文凭询问其什么时候过去，由此可见，刘文凭承接了磊昊加工店的案涉铁罐防腐工程，其接下该工程是为了赚取差价，因此其与磊昊加工店实际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其次，由丁军的证言以及杨军华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并非磊昊加工店叫杨军华及丁军两人到案涉工地施工的，且未有证据显示杨军华由磊昊加工店雇请。再者，案涉铁罐防腐工程系由刘文凭承接的，虽其认为其与杨军华为工友关系，在案涉工程中属于帮工性质，按其帮工收取劳务费，但其与章林根的微信对话可推翻其认为自己作为帮工性质收取劳务费的陈述的真实性，而杨军华及刘文凭的陈述可知，是刘文凭叫杨军华到案涉工地施工的，由丁军的证言亦可知，是刘文凭带上述两人到案涉工地的，杨军华告知丁军工资为每天300元，但刘文凭并没有与该两人一起干活，而是在铁罐外看着两人干活，由此可见刘文凭与杨军华、丁军并非同一工作性质，刘文凭与杨军华并非共同承揽了案涉工程，并且事故发生后，刘文凭与杨军华妻子郭术华签订了《关于杨军华中毒事件医药费用协议书》，同意向杨军华赔付12000元且亦实际赔付了该款项，若刘文凭仅是出于友情或道义上想对杨军华进行金钱的帮助，其不可能与杨军华妻子签订上述协议，因此，法院对刘文凭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杨军华由刘文凭雇请到案涉工地进行施工，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最后，本案中未有证据能证实案涉工程系由筑成公司发包给磊昊加工店的，且杨军华未能证实筑成公司对造成本次事故存在过错，故杨军华主张筑成公司对其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刘文凭与磊昊加工店是否应对杨军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军华受刘文凭雇请到案涉工地施工并致人身损害，但刘文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对工人是否有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及对工人有进行安全规范操作的培训和指引，且未有证据证实刘文凭向杨军华提供了任何防护措施，刘文凭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而杨军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具防腐工程专业施工资格，且即使其具防腐工程专业施工资格，其在工作时亦应当对自身安全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但未有证据证实其有采取相应措施及有对自身安全防护尽应有、谨慎、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磊昊加工店作为定作人，明知刘文凭不具备承揽防腐工程的资质，仍将工程交给其承揽，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杨军华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磊昊加工店作为定作人，刘文凭作为承揽人，双方对杨军华的人身损害结果并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磊昊加工店的选任过失行为为损害结果发生创造了条件，但并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磊昊加工店与刘文凭各自实施的行为因间接结合而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根据过失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至于磊昊加工店在本案中的过失程度，按照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为铁罐防腐工程，包括上油漆、贴布等，属于接触有毒物质作业，需要配备相应的防护安全设施，但磊昊加工店在明知刘文凭缺乏相应资质及未审查其组织的工人是否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案涉工程交其作业，过失较大。综上，法院酌定刘文凭应对杨军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7.5%的赔偿责任，磊昊加工店应对杨军华的损失承担37.5%的赔偿责任，杨军华自行对事故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第四，杨军华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人身损害而造成损失多少的问题。法院经审查，本案中确定杨军华的事故损失合计为105647.19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方面，由杨军华提供的医疗费及药品费发票计算得出截至2018年12月17日杨军华支出医疗费（含外购药）共98934.81元（10103.47元+70918.28元+978.8元+2687.44元+5980.82元+8266元）。由于杨军华在案涉施工过程中接触了天那水后中毒，而中毒本身确会导致呕吐、头晕、中枢神经系统受损、震颤等情形，杨军华在就诊的上述医疗机构中得到的诊断分别有天那水中毒、继发性癫痫、中毒性脑病，治疗亦主要围绕上述诊断而进行，并且相应医疗机构回复法院认为杨军华的继发性癫痫不排除由天那水中毒而引起，但诉讼中相应鉴定机构亦回复由于鉴定能力及技术受限不予受理杨军华天那水中毒与继发性癫痫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对此，法院分析如下：1.杨军华在本次施工中天那水中毒系事实，而天那水中毒后同时出现了继发性癫痫的症状，有医疗机构诊断其为继发性癫痫，有医疗机构诊断其为中毒性脑病，但上述期间的治疗都主要针对其中毒后出现的不适包括同时出现的一系列症状而进行；2.继发性癫痫是一种不定时发作的疾病，病因复杂多样，本案中杨军华有有毒作业史，即其应不是第一次接触天那水，接触有害物质达到一定量容易导致中毒，因此亦不能排除杨军华的从业经历是影响其患有继发性癫痫并在本次事故中发作的因素；综上，人身损害后果包括伤害所致的原发损伤、并发症、后遗症、伤害所诱发或加重的自身疾病，本次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这半年多的期间内，杨军华在医院的治疗亦是围绕其天那水中毒后的不适包括同时出现的一系列症状而进行，并未有证据显示杨军华有过度及不合理治疗，其主张上述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具合理性，因此，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酌定因此产生的上述医疗费中的80%即79147.85元为杨军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方面，考虑杨军华的伤情并结合医嘱，杨军华主张营养费有理，但主张过高，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予以酌定为800元；3.护理费方面，杨军华2018年5月28日至6月27日期间住院30天，2018年7月5日至7月9日期间住院3天，共计住院33天，但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杨军华于2018年6月10日至6月27日在该院神经内科住院期间需有人陪护，由此可见，杨军华在该院重症医学科治疗期间即2018年5月29日至6月9日共11天是由医院提供专业护理的，不需家属或看护人员等进行陪护，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22天为3300元，而参照上述医疗费的认定方式，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酌定上述护理费中的80%即2640元为杨军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按每天100元计算33天为3300元，而参照上述医疗费的认定方式，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酌定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80%即2640元为杨军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方面，综合杨军华就诊的情况，交通费为必然支出，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误工费方面，杨军华主张误工期间计算5个月，结合其病情及就诊情况，其主张的误工期间计算合理，虽杨军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水平，但其确实具劳动能力，且在城镇生活工作，故应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4274.17元（58258元÷12×5），而参照上述医疗费的认定方式，法院考虑本案的情节，酌定上述误工费中的80%即19419.34元为杨军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其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杨军华主张的鉴定费，由于杨军华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所适用的标准有误，磊昊加工店、筑成公司、刘文凭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故杨军华因此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法院不予支持；8.对于杨军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诉讼中，法院已多次摇珠选定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有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同时具有上述两类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杨军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选定的全部鉴定机构均以鉴定能力与技术受限为由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杨军华因本次事故而致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承上述，刘文凭应对杨军华的上述事故损失承担37.5%的赔偿责任即39617.7元（105647.19元×37.5%），磊昊加工店应对杨军华的上述事故损失承担37.5%的赔偿责任即39617.7元（105647.19元×37.5%）。由于刘文凭在事故后已向杨军华支付了12000元，因此其仍需向杨军华支付赔偿款27617.7元；由于磊昊加工店在事故后已向杨军华支付了48000元，因此磊昊加工店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杨军华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合计27617.7元；二、驳回杨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14元（杨军华已预交），由杨军华负担1389.14元，由刘文凭负担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杨军华、磊昊加工店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事发后杨军华出现的病情是否与天那水中毒有关；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三、杨军华是否构成伤残及有关争议费用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杨军华在施工过程中接触天那水导致中毒，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后的治疗过程中，医院主要诊断杨军华为天那水中毒、继发性癫痫或中毒性脑病（医院书面说明中毒性脑病也可以表现为继发性癫痫）。虽然一审法院委托的相关鉴定机构回复由于鉴定能力及技术受限而对杨军华天那水中毒与继发性癫痫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杨军华就诊的医院对其疾病进行了分析说明，根据两间医院分别出具的书面意见及案件实际情况可以判断，杨军华的继发性癫痫与天那水中毒有关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的因素，杨军华可以据此要求赔偿。磊昊加工店认为杨军华的继发性癫痫是脑萎缩导致的，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杨军华在施工过程中接触天那水导致中毒继而出现继发性癫痫，本次事故应是导致杨军华疾病的主要因素；同时考虑到继发性癫痫的病因复杂多样，根据杨军华的工作性质及经历，本次施工应不是其第一次接触天那水，故也不能排除杨军华的从业经历是影响其患上继发性癫痫的因素之一。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面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杨军华相关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80%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磊昊加工店将案涉铁罐防腐工作交给刘文凭负责承接，此后刘文凭雇请杨军华进行施工，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根据案涉防腐工作的性质、技术要求及其存在危险因素等方面考虑，该项工作应由具备专业施工资格的人员进行，从而保障施工安全；磊昊加工店认为该项工作无需具备相关资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文凭不具备从事防腐工作的资质，磊昊加工店对此应当清楚了解，但其仍将案涉工作交给刘文凭承接，存在选任过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文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负有安全监督管理的责任，并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及采取完备的安全保护措施等，但其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杨军华作为施工人员应当清楚工作环境中的不利因素及危险因素，但其没有提高安全意识，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磊昊加工店承担37.5%的责任，刘文凭承担37.5%的责任，杨军华自行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军华、磊昊加工店针对过错问题及责任比例所提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杨军华还认为对方的行为耽误了其最佳治疗时间，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磊昊加工店认为案涉防腐工作是筑成公司交给磊昊加工店进行的，故筑成公司亦应承担责任。经审查，磊昊加工店的经营者章林根与刘文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磊昊加工店主张的《关于杨军华中毒事件医药费用协议书》，均没有筑成公司的参与及确认；杨军华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9日收入一笔10000元款项，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筑成公司基于本案事故而支付的；至于吴小晗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其与筑成公司相关，证明力不足。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磊昊加工店的主张，其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其它确凿、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磊昊加工店申请法院向有关单位调查取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应以前文的分析及认定为准，并以此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根据上述第一、二争议焦点的分析及认定，本案中，法院经审查确定杨军华相关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中的80%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即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而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的时候，还应考虑杨军华、磊昊加工店、刘文凭之间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故在前述80%的损失数额范围内，磊昊加工店、刘文凭应分别按照37.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从而计算得出杨军华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杨军华对上述计算方式提出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杨军华曾经自行委托鉴定，经审查，该次鉴定是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的规定进行的，该标准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而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标准进行鉴定，杨军华自行委托的鉴定适用的标准不符合本案，本院不予确认。据此，该次鉴定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及检查费亦应由杨军华自行承担，杨军华要求由对方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文所述，本案应适用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标准进行鉴定，从而确定杨军华是否构成伤残。一审期间，针对本案争议问题其中包括伤残等级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多次委托不同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选定的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并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杨军华因案涉事故构成伤残，即不能认定其存在伤残的情况。基于上述理由，杨军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费用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杨军华继续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情况及前文所述，本院对杨军华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另外，杨军华在二审期间申请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面的因素，杨军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其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为宜，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至于一审诉讼费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当事人之间分别负担的数额，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前文分析可知，杨军华、磊昊加工店的上诉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故应分别负担各自的费用。综上所述，杨军华、磊昊加工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28元，由上诉人杨军华负担2778.28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磊昊铁罐加工店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