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万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凤中村**。法定代表人：梁德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法定代表人：周俊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万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宏申公司主张存在16万元的维修费用，提供了其与阮某的转账记录及合同，但阮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故应认定宏申公司主张维修费的依据不足。二、万惠公司提供的是非标产品，系根据宏申公司的要求来制作的，宏申公司自行变更了原来的设计，故不能将损失归于宏申公司。并且，双方之间货款仅有30万元，但一审法院认定宏申公司损失达9万元，显著偏高。宏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申公司支付定作款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自2018年9月27日期计算式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宏申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宏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万惠公司赔偿宏申公司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宏申公司承接了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公司）的生产线工程，宏申公司将该生产线中浸泡式前处理线（E线）中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设备委托万惠公司定作。2.万惠公司（乙方）与宏申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设备定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作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设备2套，单价为15万元/套，合计价款为30万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40%，金额为12万元；乙方出货时，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40%，金额为12万元；设备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的15%，金额为4.5万元；设备安装完成后，余下设备款1.5万元于6个月内付清。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的，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偿付延期付款银行利息（年利率7.2%），经乙方催要后，仍不能及时付款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甲方并需要向乙方承担支付总货款5%违约金。同时还约定，甲方延期付款，乙方有权拒绝安装、调试设备，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验收方法和期限，双方约定：设备由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需在7天内按照设备加工图纸及技术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如甲方逾期验收的，则视为确认该设备合格。关于交货，双方约定由甲方办理货物的运输事宜，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设备款的40%之日起40个工作日内交货，现场安装甲方必须提供十五天时间给乙方安装。关于质量，双方约定，乙方提供的设备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凡该生产线所出现的非人为因素损害故障，乙方都将负责免费维修及备件更换。合同附有工程设备报价，总计人民币318400元，优惠后报价为30万元。分为三部分，包括：（1）机械部分，报价为160100元。其中每台行车提升需配备2台5**东元刹车齿轮减速电机、双侧驱动；横移配备1台1.5KW东元刹车电机等，共4台行车，每台价格为35800元，合计143200元，该部分还包括线轨、小滑车等报价内容；（2）控制系统，总报价为125600元。包括电控元件及DMS（PC控制）系统；（3）综合部分，包括增值税、吊装费用及调试费，合计327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3.万惠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9月27日向宏申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为15万元，合计30万元。该发票宏申公司均已经收到并进行了认证。该款中，宏申公司已经支付15万元，余款尚未支付。4.万惠公司交付宏申公司的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存在行车的左右吊钩上下运动不同步问题，该问题的直接原因系行车所配备的两台电机转速不一致，改造为一台电机后，该问题已经解决。以上第1.2.3.4项事实，万惠公司、宏申公司一致确认，且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5.关于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的设计方，万惠公司提供了：2018年5月13日宏申公司向万惠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宏申公司通过该邮件向万惠公司发送了德通公司生产线的布局图，并明确了本案所涉生产线的尺寸以及工艺要求等内容。宏申公司提供了其与万惠公司的电子邮件沟通记录，显示宏申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万惠公司发送了“浸泡式前处理线（E线）工艺设计”要求，该要求中明确了前处理的工艺流程、材质、转速、尺寸等要求。万惠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宏申公司《工程规划书方案说明》及《工程设备报价》，方案中明确每台行车采用两台电机双侧驱动的设计方案。综合万惠公司、宏申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本案的定作物具体设计方案系万惠公司根据宏申公司提供的总体生产线设计要求自行作出，采用两台电机双侧驱动的方案由万惠公司提出。6.关于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设备的改造及费用，宏申公司提供了：1.宏申公司（甲方）与杭州信合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乙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德通行车改造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因原生产厂家设计及制作安装问题，德通公司浸泡式前处理线（E线）中4台行车都多次出现左右吊钩上下运动不同步问题，原生产厂家又不处理，严重影响德通公司生产。甲方委托乙方对4台行车进行整改，每台整改价格为4万元，合计16万元。关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人民币2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生效。整改完成后，试运行7个工作日正常，支付人民币35000元，以后每3月支付一次至质保期满。工程款可支付到乙方公司账上或微信支付给乙方法人代表阮某。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宏申公司就改造合同履行过程陈述：2018年8月份，我们发现行车系统运行不平衡后，要求万惠公司过来调试，万惠公司提出水槽不平导致吊钩运行不平衡，后德通公司于问题提出来后第二天即对水槽进行了修正，但是吊车运行不平衡的问题仍然存在，而万惠公司拒绝对其定作物进行维修，宏申公司与案外人信合公司签订了《德通行车改造合同》，约定由案外人信合公司对德通E线行车进行改造，金额为16万元，宏申公司已经支付14.5万元，还有1.5万元系保证金尚未支付。2019年春节之前改造好一套，春节后改造好另外一套，2019年3月底前，两套行车系统全部改造完成，整个生产线安装好后，2019年5月份向德通公司进行了交付。7.关于证人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某的证言：1.证人阮某于2020年1月17日庭审中陈述：我与宏申公司就德通行车改造在太仓签订了合同，约定的改造费为16万元。因为德通生产线中行车系统中每台行车均使用了两台电机，两台电机的速度存在转速差，而且无法通过调整速度使得两台电机的运行转速一致，当时宏申公司方在现场调试了几个月均未成功，经过现场查看，我们发现电机运转信号存在差异的问题，也并非一定是电机存在问题，主要是设计上存在误差，我们的改造方案是将两台电机换成一台功率较大的电机，这样就避免了转速存在差异的；因为改变了电机设计，所以需要在两边增设轴用来运行，该生产线原设计的核心部分我们均拆掉重新安装了；报价16万元，其中整个材料、人工等成本约13万元左右，另外还有2-3万元的利润；该费用，宏申公司的周总已经支付了14.2万元左右；改造过程中，我采购了上述提到的设备等，总计材料费支付了10万元左右，其中电机4万元左右（每台1万元左右，合计4台）、增加的轴2万元左右（每根3米左右，约6000元每根，合计4根），电机下方的固定板4000元左右（每个约1000元，合计4个）、齿轮2万元左右、链条8000元、吊车租赁费4000元及其他人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关于槽体的部分，槽体看不到，但是电镀槽有差异也不会影响行车的运行；我方改造后，宏申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2.证人退庭后，万惠公司提供了其代理人于2020年1月10日与证人阮某的电话录音，证人在电话中陈述：我承接了宏申公司交付的几个工程项目，宏申公司尚结欠我方工人工资几十万元；德通行车设备是我们公司改造的，但是我只派出五个人进行整改，材料等其他费用均由宏申公司自己购置，该项目，宏申公司应支付万惠公司工人工资近5万元，但是宏申公司尚未支付；德通项目的原行车系统，两台电机功率有转速差，轴度不平衡，设计时不应使用两台电机，应使用一台，与电机品牌无关。所以在改造中，我们将原来的两个小功率的电机更换为一个功率较大的电机，另外还加装了一部分齿轮、更换了链条，这些更换的设备都是我自己购买的，购买价格不清楚。3.庭审中，法庭要求证人阮某第二次出庭，此次出庭中，阮某陈述：信合公司与宏申公司的合同是在行车系统改造前签订的，合同签订时，宏申公司要求信合公司购买电机及其他材料，但是宏申公司未付款，信合公司未垫资购买，故电机由宏申公司自行购买，其余材料及人工等费用都是由信合公司负担的，因电机由宏申公司自行购买，宏申公司和信合公司曾经就价款进行协商过，认为宏申公司应支付信合公司的改造费用应在10万元左右，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于宏申公司已付款金额，证人多次陈述均不一致。综合第6.7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行车系统存在左右吊钩运行不同步的问题均予以确认。且万惠公司未参与该行车的后续维修及改造，故宏申公司主张其对该行车进行了改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改造总体方案，证人阮某在庭审中两次陈述及其与万惠公司电话中的陈述均一致，即将万惠公司设计的每台行车系统中配备的两台电机更换为一台功率较大的电机，以此解决两台电机转速不一致导致吊钩运行不平衡的问题，但是对于改造费用以及宏申公司实际支付的改造费用，证人阮某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宏申公司主张的已经支付了14.5万元的改造费的事实不予确认。8.关于电镀行车系统交付之后的安装、调试、维修等沟通过程，宏申公司提供了其与万惠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根据该记录显示，2018年8月13日，该设备已经安装，但运行过程中出现行车上下起吊速度不均衡，导致起吊发生倾斜，宏申公司多次与万惠公司进行沟通，万惠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回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弄了”、“设计上没有问题的，我们以前都这样做的都没出现过这种事情。”“你看看有没有人解决这个问题，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2019年1月2日，宏申公司发送《通知函》给万惠公司，内容记载“我方（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与苏州万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行车及控制系统设备，供货至今，设备运行故障不断，至（此处应为致）我方无法设备验收，损失巨大。我方通过微信把现场反馈照片及视频发送给万惠负责人，希望三天内给出处理意见，七天内把设备维护或整改正常（需广州德通签字认可），如无书面回复，我方是万会合同旅行（此处应为履行）不全，一切后果于万惠负担。”2019年1月11日，宏申公司发信息问“你确定不去改了？”万惠公司回复“手上没钱啊，你把钱安排一下。”综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13日后，万惠公司交付的行车系统已经安装，但存在行车吊钩上下起吊速度不均衡的问题，宏申公司要求万惠公司解决该问题，万惠公司无法提供解决方案；同时，万惠公司认为宏申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多次向宏申公司催要定作款。9.关于万惠公司使用电机的品牌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万惠公司庭审中陈述：万惠公司交付的电机使用的是嘉禾品牌的，虽然与合同约定的东元品牌不同，但是万惠公司是同宏申公司确认并征得同意后更换品牌，且在产品经宏申公司验收后才交付的。一审法院认为，万惠公司、宏申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宏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万惠公司按照约定向宏申公司交付了定作物，宏申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定作款15万元。本案万惠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万惠公司交付货物时，宏申公司合计应支付价款24万元，现宏申公司仅支付15万元，故对欠付9万元的部分万惠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余款6万元，因万惠公司提供的货物未能在安装后正常运行，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万惠公司还主张宏申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万惠公司因宏申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已通过逾期付款利息的方式进行填补，万惠公司另行主张违约金明显超出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申公司还主张万惠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万惠公司向宏申公司提交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满足宏申公司提出的定作要求，系万惠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存在缺陷导致，宏申公司通过第三方信合公司对电镀行车进行了改造，相应的损失应由万惠公司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而宏申公司在万惠公司多次催要后仍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万惠公司定作款，自身亦存在过错。因宏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改造所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万惠公司工程设备报价单、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及万惠公司、宏申公司庭审中的陈述，酌定宏申公司因对电镀行车及控制系统设备进行改造所造成的损失由万惠公司赔偿9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申公司支付万惠公司1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宏申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该款由宏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至万惠公司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苏州万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开户行太仓农村商业银行双凤支行，账号7066401201120100174445）；二、驳回万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万惠公司赔偿宏申公司90000元。该款由万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至宏申公司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开户行太仓农村商业银行浏河支行，账号7066401051120100087997）。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合计6720元，由万惠公司负担1190元，宏申公司负担55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宏申公司确认设备经第三方整改后可以正常使用。本院认为，万惠公司与宏申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万惠公司根据宏申公司的需求设计了案涉电镀行车系统，交付宏申公司后，因出现行车左右吊钩上下运动不同步的问题，宏申公司要求第三方进行整改。关于行车左右吊钩上下运动不一致的问题，双方亦确认将原设计方案中的两台电机改造为一台电机后，问题已经解决，故现行车已经符合合同目的，宏申公司确应支付合同对价。同时，万惠公司本应根据宏申公司的要求设计并交付符合合同目的的设备，现因万惠公司设计原因导致宏申公司改造设备而增加的费用，亦应由万惠公司负担。关于宏申公司对设备进行电机改造的费用，结合宏申公司提供的合同、证人阮某的陈述、阮某的录音，阮某对于电机由两台改造为一台的陈述是明确的；对于阮某仅收取人工费，宏申公司承担材料费、自行购买电机的陈述亦是稳定的；但对于宏申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款项陈述存在不一致。据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宏申公司根据合同报价主张的16万元，而是综合考虑改造4台行车所需发生的人工及电机费用酌定万惠公司赔偿9万元，在万惠公司亦无证据反驳该费用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苏州万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