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8行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孝良，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现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秦香云，女，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现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金平（系秦香云之子），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市迎江区老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老峰镇石山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000031111444。 负责人汪峰，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苏传琴，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先锋，该镇民政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神香，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孝良、秦香云因诉安庆市迎江区老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峰镇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孝良、秦香云的委托代理人何金平，被上诉人老峰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苏传琴、委托代理人吴先锋、汪神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孝良、秦香云一审起诉称：郑孝良、秦香云于1997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1999年3月23日生育一子郑昭。2020年3月30日，郑孝良、秦香云向老峰镇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请求审核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事项，被书面答复秦香云因前婚已生育两名子女，不符合条件。郑孝良、秦香云认为其符合领取上述证件的条件。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老峰镇政府对二人请求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申请事项予以办理及审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6日，郑孝良与秦香云登记结婚，郑孝良系初婚，秦香云系再婚，秦香云此前与他人已生育一子一女（何金平、何玲）。后郑孝良、秦香云提交《生育申请表》，经原安庆市郊区老峰镇人民政府及原安庆市郊区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二人领取了《贰孩生育证》并于1999年3月23日生育一子（郑昭）。 2020年3月30日，郑孝良向老峰镇综合维稳信访工作站提交《信访投诉书》，要求向其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并享受应有待遇。同日，安庆市迎江区老峰镇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作出《关于郑孝良信访的回复》，认为其不符合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条件。郑孝良、秦香云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上述规定所述“子女”并未要求必须为亲生子女，郑孝良、秦香云认为《安徽省计划生育条例》（1995修正）、《安徽省计划生育条例》(1999年修正）、《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相冲突的观点，不能成立，故郑孝良、秦香云认为生育的意思是生下并养育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项中的‘独生子女’按下列标准确定：（1）夫妻双方只生育一个子女或无子女的夫妻只收养一个子女的；（2）夫妻双方所生育子女只有一个存活，其已死亡子女未曾生育或收养过子女的；（3）由社会福利机构抚养成人且没有兄弟姐妹的；（4）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离异后，一方与该子女共同生活，未再婚或再婚后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的。（5）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丧偶后，未再婚或再婚后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的。”本案中，秦香云在初婚时已生育何金平、何玲，丧偶后与郑孝良再婚生育第三子郑昭，不符合上述关于“独生子女”的相关规定，郑孝良、秦香云要求老峰镇政府为其审核并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孝良、秦香云的诉讼请求。 郑孝良、秦香云上诉称：当上位法与下位法发生冲突时,应当引用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十七条规定:“公民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依法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夫妻双方在实行计划生育中负有共同的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判断一对夫妻的标准是取得结婚证,秦香云初婚与何长陆是一对夫妻,再婚与郑孝良是另一对夫妻,三人不是法律规定的一对夫妻,也不是本案所涉及到的夫妻双方。不能将秦香云与何长陆这对夫妻的生育权力剥夺给秦香云与郑孝良那对夫妻。根据2002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国家允许一对夫妻生育二孩,也就是一对夫妻有生育两名子女的权利。那么秦香云与何长陆这对夫妻加上秦香云与郑孝良那对夫妻累计生育子女三名,其中必然有一对夫妻只生育了一名子女,为独生子女。因此《(安徽省计划生育条例)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与上位法(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不能适用。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秦香云与郑孝良这一对夫妻生育了三个子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皖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判决老峰镇政府对上诉人请求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申请事项予以办理及审核。 老峰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冲突，不能适用，上述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秦香云和郑孝良是再婚，秦香云在再婚前，已生育两个孩子（何金平和何玲），后秦香云丧偶，与郑孝良再婚，并申请二孩生育证的事实，以及根据安徽省关于计划生育相关规定，作出二上诉人不符合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判决，并未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冲突，而是相互印证和补充。两上诉人结婚时已经存在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何金平和何玲，但考虑到上诉人郑孝良系初婚，未生育过，因此规定两上诉人可以有计划的安排再生一个孩子，最终两人共三个孩子，完全不符合独生子女的条件。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香云、郑孝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秦香云、郑孝良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人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二、生育证复印件、户口簿一份。证明：郑昭是秦香云、郑孝良合法婚生子。 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法律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2001年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证明：老峰镇政府所列举的是地方性法规，其效力低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 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八条。证明：秦香云、郑孝良系合法夫妻。 证据五、2020年3月30日信访投诉书。证明：秦香云、郑孝良向老峰镇政府提出信访，老峰镇政府已作出回复。 老峰镇政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法定职权依据）：老峰镇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证明：老峰镇政府内设计划生育办公室负责计划生育工作职责。 证据二、（事实依据）：《生育申请表》、《生育通知书》、育龄妇女卡片一份。证明：秦香云和郑孝良系再婚，郑孝良系初婚，未生育及收养孩子。1998年5月，二人申请生育二孩，双方所在地村委会、老峰镇政府、郊区计生委均同意发放生育指标，并于1998年5月11日向秦香云发放了生育第二孩的通知书。1999年3月23日，二人生育第二孩郑昭。因此秦香云和郑孝良共有三个孩子，不符合申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条件。 证据三、（程序依据）：《信访投诉书》、《关于郑孝良信访的回复》。证明：何金平到老峰镇信访办书面提出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老峰镇政府根据信访条例当日下午就向其作出了书面答复。 证据四、（法律依据）：(一)《安徽省计划生育条例》（1995修正）第七条第（十）项、第三十一条第（五）项。证明：1.秦香云和郑孝良属再婚夫妻一方未生育过，另一方是有一个或两个孩子的丧偶者，可以要求再生一个孩子，并且有计划的安排，二人符合此条件，故申请再生育一孩；2.夫妻双方自愿只生育一个孩子，由双方申请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二人不符合领取条件，而且交未提出申请。 (二)《安徽省计划生育条例》（1999年修正）第三十七条。证明：秦香云在1998年怀孕，秦香云、郑孝良生的孩子不符合上述规定，自愿生一个孩子的夫妻，在子女满16周岁前可以提出申请，但秦香云、郑孝良一直未提出申请。 (三)《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2000年4月20日安徽省计生委发布）第九条。证明：秦香云、郑孝良也不符合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条件。 (四)《安徽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三十九条。证明：1.秦香云、郑孝良也不符合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条件；2.迎江区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在网上发布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办理指南规定，秦香云、郑孝良不符合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条件，也未提交申请等材料。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条例中涉及子女数的认定以夫妻双方现有存活数累加计算，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上述规定所述“子女”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并未要求必须为亲生子女。根据《执行过程中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项中的‘独生子女’按下列标准确定：（1）夫妻双方只生育一个子女或无子女的夫妻只收养一个子女的；（2）夫妻双方所生育子女只有一个存活，其已死亡子女未曾生育或收养过子女的；（3）由社会福利机构抚养成人且没有兄弟姐妹的；（4）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离异后，一方与该子女共同生活，未再婚或再婚后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的。（5）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丧偶后，未再婚或再婚后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的。”本案中，秦香云在初婚时已生育何金平、何玲，丧偶后与郑孝良再婚生育第三子郑昭，最终该夫妻二人共有三个孩子，不符合上述关于“独生子女”的规定，故两上诉人要求审核并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执行过程中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在实施过程中的具体细化，并不违反上位法，两上诉人认为上述解释第三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相冲突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判决援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则为“《执行过程中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要求安庆市迎江区老峰镇人民政府办理证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孝良、秦香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珂可 审判员  刘 鑫 审判员  刘振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江曙 书记员王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