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大王山社区西环路**。法定代表人：叶伟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常兴路常兴广场**20Av>法定代表人：马喜荣，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喜荣，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以上三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招，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路**v>法定代表人：李林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慧，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深圳市锦硕华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大王山社区西环路**法定代表人：赵福常，总经理。原审被告：赵福常，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宏公司）、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锦硕华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硕华公司）、赵福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有重要当事人未到庭，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完全不同，存在根本争议；权利义务关系分歧严重，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区别巨大；案情复杂，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有根本性的分歧，且涉及刑民交叉，不能使用简易程序。根据民诉法第157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5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1条的规定，本案根本不能使用简易程序，根据我国民诉法第170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被告锦硕华公司为债务人，未参与案件审理；原审被告赵福常作为锦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的过程，也未出庭参与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及《协议书》中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仅凭对该份文件表面意思的解读，即出具判决，属未查明案件事实，所以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均为推测，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关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福常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事宜，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8日的庭审中，向被上诉人询问了五个事实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询问了一个事实问题，被上诉人对于这个六个问题，五个回复不清楚，一个回复是撒谎。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些重要事实问题。关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福常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的事实，一审判决完全没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认定事实，仅一句“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定上诉人根据大量事实细节的的陈述。一审法院错误使用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和认定规则。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6条的规定予以审核。三、一审法院在查明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中，丧失了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明正宏、马喜荣对2019年10月29日的协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主张无法确认，应视为其对该协议的承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并将未查明案件事实的不利后果归责与上诉人。1、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上诉人从未见过该份文件，且当时案件是通过视频开庭，上诉人基于无法审核该《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故发表无法确认的质证意见。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马喜荣在2019年10月29日这一天没有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见面，不可能在2019年10月29日这一天出具协议书。3、2020年7月8日庭审中，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再三追问上诉人对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是否确认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说明该份文件出具的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以便上、地点和在场人员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拒绝回答，一审法院也没有核实该份文件的来源。一审法院怠于查明该事实，不要求该份文件的提供方说明证据来源及形成过程，径直要求上诉人确认，违背公平公正原则。4、上诉人基于确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的行为，对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非常怀疑，但上诉人在庭审中未一口否认该文件，仅言无法确认，一是上诉人坚持诚实信用和尊重法律的原则，二是坚信一审法院能够查明该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但一审法院直接忽略查明事实，想当然的推测和认定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明正宏公司、合天利公司及锦硕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述三方对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从未篡改过协议书，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另行提交了明正宏公司、锦硕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三方协议。证明马喜荣曾代表明正宏公司同锦硕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三方协议，明确约定明正宏公司、锦硕华公司对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只是之后，被上诉人业务员得知马喜荣名下尚有合天力公司，才要求明正宏公司、锦硕华公司、合天力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四方协议。另外，马喜荣一审承认其投资了锦硕华公司，这与其辩称与锦硕华公司没有关系不符。实际上，马喜荣投资锦硕华之后参与经营管理，并通过签署协议书进行互相担保，该事实通过被上诉人业务员与马喜荣的通话可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锦硕华公司、赵福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金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424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7541元（从2019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到2020年4月3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款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了2019年3月22日与被告锦硕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锦硕华公司和赵福常签订的协议书，购销合同约定锦硕华公司购买原告的铜箔、覆铜板，每次购货须有订购单或订购合同，订购产品的规格、单价须按经供方回签确认的订购单或订货合同为准，数量及总价按供方实际发货数为准，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协议书约定：赵福常对锦硕华公司此前及今后业务中欠金宝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货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还提交了2019年8月12日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7月31日，锦硕华公司尚欠金宝公司货款1242426元。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其均不是合同主体，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法院认为，被告锦硕华公司、赵福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质证，而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上述三份证据无法确认，故法院认定这三份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7月31日，锦硕华公司尚欠金宝公司货款1242426元，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2日，赵福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原告提交了2019年10月31日的协议，载明：甲方金宝公司、乙方明正宏公司、丙方合天力公司、丁方锦硕华公司（甲方名称为打印，乙方、丙方、丁方的名称为手写），甲乙丙丁四方系友好合作关系，四方就以往及将来乙方、丙方、丁方订购甲方产品及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丙方、丁方订购甲方产品，以各自的名义与甲方签订合同并签发订单，甲方将货物交给乙方、丙方或丁方，即履行交货义务；三、乙方、丙方、丁方均可与甲方对账并确认欠款，乙方、丙方、丁方对欠甲方的货款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一份，在四方业务期间长期有效，今后业务中甲方与任一方关于《购销合同》的续订或变更，视为其他各方已同意，无需另行通知。落款处甲方加盖了金宝公司的公章、乙方加盖了明正宏公司的公章、丙方加盖了合天力公司的公章、丁方加盖了锦硕华公司的公章并签有马喜荣的名字。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协议上的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协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协议书的抬头部分乙方、丙方、丁方的名称是原告工作人员王军刚后补的，丁方处锦硕华公司的公章也是后补的，签署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合天力公司和马喜荣为明正宏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提供担保，自始至终没有涉及到锦硕华公司，该协议是原告和被告锦硕华公司、赵福常恶意串通而形成的。原告则称协议书的抬头部分乙方、丙方、丁方的名称是原告公司的行政人员书写的，协议签署后连同购货合同一起交给了被告马喜荣。被告明正宏公司提交了两份其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编号、签订日期、交货方式及运费、付款方式及期限均为空白，另一份合同编号为WJG-20190322001、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交货方式及运费为：供方承担、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电汇或银行承兑，货到120天。明正宏公司主张通过这两份合同比对，可以看出原告有篡改、变造证据的行为，在签署合同时只有原被告在落款处盖章，合同编号、签订日期、交货方式及运费、付款方式及期限均是原告后补的，原告恶意造假并变造证据。原告对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不存在造假和变造证据，这两份合同并非同一文件，从产品名称即可以看出来。原告还提交了2019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金宝公司、乙方明正宏公司、丙方锦硕华公司，甲乙丙三方系友好客户关系，三方就以往及将来乙方、丙方订购甲方产品及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丙方订购甲方产品，以乙方或丙方的名义与甲方签订合同并签发订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将货物交给乙方或丙方，即履行交货义务；三、乙方、丙方均可与甲方对账并确认欠款，乙方、丙方对欠甲方的货款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在三方业务期间长期有效，今后业务中甲方与乙方或丙方关于《购销合同》的续订或变更，视为其他各方已同意，无需另行通知。落款处甲方加盖了金宝公司的公章、乙方加盖了明正宏公司的公章、丙方加盖了锦硕华公司的公章。被告明正宏公司、马喜荣的质证意见为：从未见过该文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协议书上加盖的明正宏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原告还提交了王军刚和马喜荣的通话录音两份，王军刚在通话中向马喜荣提出锦硕华公司欠货款及担保的问题，马喜荣均未予否认。被告马喜荣对通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对锦硕华公司欠原告货款的问题，马喜荣仅建议王军刚找园区的马老板（马锦标）一起施压，马喜荣并未认可为锦硕华公司担保；并主张根据该通话记录也可以看出王军刚和马喜荣没有见面，要求原告说明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盖章时间和地点、参与人员等信息。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主张其已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王军刚和赵福常涉嫌构成诈骗罪，并提供了报案材料。原告对报案材料不认可，称马喜荣和王军刚通话中王军刚提及为锦硕华公司担保时，马喜荣并未否认，且被告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称公安机关尚未立案，公安机关回复因诈骗行为涉及法院已经受理的民事案件，故需要法院出具协查函，故申请招远市人民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协查函，并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未提供公安机关的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明正宏公司、马喜荣对2019年10月29日的协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主张无法确认，应视为其对该协议的承认，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明正宏公司、锦硕华公司对欠原告的货款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2019年10月31日的协议上的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主张协议书的抬头部分乙方、丙方、丁方的名称是原告工作人员王军刚后补的，丁方处锦硕华公司的公章也是后补的，该协议是王军刚和赵福常恶意串通而形成的，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协议与2019年10月29日的协议相互印证，马喜荣作为明正宏公司和合天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为锦硕华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提供担保应当是明知的，故对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王军刚和赵福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是不同的事实，况且公安机关并未立案，法院在审理中也未发现涉嫌犯罪的线索，故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要求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协查函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锦硕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锦硕华公司未依约给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锦硕华公司给付货款1242426元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赵福常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9年10月31日的协议，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应对锦硕华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明正宏公司、合天力公司、马喜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马喜荣明知原告与被告锦硕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锦硕华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其主张原告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锦硕华公司和赵福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锦硕华电路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山东金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42426元及利息（以12424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赵福常、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马喜荣对被告深圳市锦硕华电路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金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0元，减半收取计8115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锦硕华电路有限公司、赵福常、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马喜荣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0月31日两份协议问题，依据两份协议的形式、内容，结合明正宏公司、锦硕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间存在购销货物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真实性、效力进行了全面、透彻的分析、说理，所作认定正确、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赵福常作为锦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伪造、变造2019年10月31日协议书，怀疑2019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但协议书上加盖的锦硕华公司印章及现有证据和事实均不能否认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上诉人所提主张和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理由正当，于法相符。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对一审审判程序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马喜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明正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深圳市合天力电子有限公司、马喜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