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3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北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K1657491X4。 法定代表人殷峰，该分局局长。 负责人袁涛，该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杰，该分局法制科民警。 委托代理人韩磊，该分局闻集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兰，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一审第三人陆玲玲，女，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一审第三人翟超礼，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04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2月25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向其送达阜泉公（闻集）行罚决字［2017］1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11月5日15时许，在阜阳市××区××集镇××河二桥南头壹心超市门前105国道路西路口处，王玉兰与翟超礼、陆玲玲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王玉兰对翟超礼、陆玲玲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王玉兰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阜拘解字［2020］1号解除拘留通知书中的拘留期限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1日止。其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12月25日，也就在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其并被执行期间，其所有的库房，在未经任何公示催告程序情况下，即被强拆。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的行为目的是令其失去人身自由，保障强拆顺利进行，其行为极为恶劣。为维护其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确认阜泉公（闻集）行罚决字［2017］1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该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5日15时许，在阜阳市××区××集镇××河二桥南头壹心超市门前105国道路西路口处，张建国、王玉兰、张婵婵一家与翟超礼、陆玲玲一家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两家发生相互厮打现象。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开展调查取证工作，根据情节轻重，对双方当事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2017年11月6日，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分别作出阜泉公（闻集）行罚决字［2017］1220号、1221号、1222号、1223号、1224号行政处罚决定，分别认定陆玲玲对王玉兰进行殴打、认定王玉兰对翟超礼、陆玲玲进行殴打、认定张婵婵对陆玲玲进行殴打、认定张建国与翟超礼相互厮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分别给予陆玲玲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给予王玉兰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给予张婵婵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给予张建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给予翟超礼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其中给予张建国行政拘留十日、给予予翟超礼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已于2017年11月6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时实际执行了行政拘留。其中给予陆玲玲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至今未能实际执行。其中给予王玉兰行政拘留七日、给予张婵婵行政拘留九日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于2017年11月7日送至其家庭经营的壹心超市店内，因张婵婵及其母亲王玉兰当时不在家，交给了张婵婵的三妹张楠楠（1993年6月出生），送达回证中注明：因王玉兰、张婵婵不在家无法联系、张楠楠拒绝签字、间接送达。2019年12月25日，在张建国、王玉兰、张婵婵家的房屋被强制拆迁时，被告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赶到房屋拆迁现场，对王玉兰、张婵婵实施了行政拘留，王玉兰、张婵婵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下面，由被处罚人王玉兰、张婵婵签名，日期均为2019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把该签字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装订在公安卷宗送达回证的前一页。公安机关提供卷宗材料的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在询问笔录的首部有签名，在询问笔录的尾部均未有签名。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甲方张建国、王玉兰、张婵婵与乙方翟超礼、陆玲玲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2500元整；2.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不再因此发生任何纠纷；3.双方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此事。该和解协议于当日交公安机关留存，公安机关对双方作出询问笔录进行了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兰和陆玲玲、翟超礼对双方相互厮打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该院对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送达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2017年11月7日，公安机关给王玉兰、张婵婵的送达回执中，显示家属拒收，注明为间接送达。该送达方式实为留置送达，而留置送达将行政处罚决定留置在受送达人的住所有两种方式，可以邀请见证人到场见证进行留置送达，也可以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留置送达，据此，公安机关的送达方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9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对王玉兰、张婵婵执行行政拘留时，王玉兰、张婵婵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处签名，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事实上，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形成了两个送达日期，如认定送达回执中留置送达时间2017年11月7日为送达日期，公安机关实际执行行政拘留的时间2019年12月25日，不符合有关规定。如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签收时间2019年12月25日为送达日期，不符合行政处罚决定书需在作出决定后两日内送达的规定，两次送达程序均存在瑕疵。因公安卷宗材料中显示两个送达日期，且时间相差较远，王玉兰依据第二次送达日期为依据提起行政诉讼，并无不当，故对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主张的王玉兰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该院不予采信。王玉兰在庭审中诉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是民警一个人签字，因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王玉兰提出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行政拘留的时间选择在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期间，因房屋被强制拆除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评判，如王玉兰对其房屋被拆除不服，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维护权益。综上所述，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属于轻微违法，对王玉兰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依法确认其送达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其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阜泉公（闻集）行罚决字[2017]122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其行政行为。 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上诉称，该分局于2017年11月6日对王玉兰作出处罚决定，于2017年11月7日到其家中“壹心超市”送达，因其不在家，无法与其联系，其三女儿拒绝签字，两名民警注明拒收原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均是“可以”，并非强制性规定，结合2018年3月27日，民警就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询问时，王玉兰的陈述，2017年11月7日对其送达是客观事实，一审庭审时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也只是认为送达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留置送达而非间接送达。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事后和解不能解除对当事人的处罚决定，因此双方虽于2018年3月达成和解协议，在无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该处罚决定的情况下，民警于2019年12月25日对王玉兰执行拘留于法有据。不能因为其本人在2019年12月25日被执行拘留而在处罚决定上签字，而推翻2017年11月7日送达的事实，进而从2019年12月25日起算起诉期限，王玉兰的起诉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玉兰承担。 王玉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12月25日，张婵婵、王玉兰在其房屋被强拆的现场，被公安机关带走执行了行政拘留，行政行为不符合目的性。 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向一审提交的证据有：1.王玉兰的陈述；2.张婵婵的陈述和申辩；3.张建国的证人证言；4.翟超礼的证人证言；5.陆玲玲的证人证言；6.翟万启的证人证言；7.张敏的证人证言；8.汪士彬的证人证言；9.汪健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证明2017年11月5日，王玉兰、张建国、张婵婵与翟超礼、陆玲玲之间发生争执的情况。10.受案登记表。证明办案部门发现有违法行为，经领导批准依法予以受理。1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办案部门对该案调查终结后，拟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对王玉兰、张婵婵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12.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办案部门对该案调查终结后，拟对王玉兰、张婵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内部审批法律文书。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王玉兰、张婵婵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14.送达回执。15、《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第三人陆玲玲、翟超礼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2017年11月7日的送达不符合上述规定，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分局将处罚决定书留置在壹心超市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2019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对王玉兰执行行政拘留时，再次送达该处罚决定，王玉兰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处签名。但该次送达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两次送达程序均存在瑕疵，并无不当。同时一审认为王玉兰依据第二次送达日期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并无不当。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关于王玉兰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丁茹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