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妙，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30************04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智，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30************01X。系黄晓妙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炽鹏，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宗，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公民身份号码：33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微，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公民身份号码：330************828。上诉人黄晓妙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宗、陈少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晓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智、卢炽鹏，被上诉人黄新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被上诉人陈少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晓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新宗和陈少微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新宗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甚至照片原始载体都无法出示，不具备证据效力，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黄新宗当庭表示没有照片原件，其提供的照片来源于网盘，但网盘不是照片的原始载体。因此，其提交的照片应当视为无原件，不能产生证据效力，更不可能形成完整证据链。2.支票具有见票即付、背书转让等特点。因此，认定支票归属，应根据支票进账、背书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支票未经背书转让，黄新宗也未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该支票合理来源，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上述事实情况下，仅凭黄新宗提交的与本案无关联，甚至无原件的证据，即以形成了完整证据链为由认定支票是黄新宗的属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古镇灯饰行业的交易习惯，支票是可以作为货币自由流通的，唯一能够确定支票归属的只有与支票对应的进账记录。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支票归属认定为黄新宗，将会出现一票两所有者的冲突情况，与现实逻辑不符，应予以改判。4.黄新宗称于2016年10月2日拿支票换现金，但早在9月23日黄进智就通过微信将涉案的支票发送给黄新宗，证明支票一直在我方手上，而并非黄新宗的支票。关于这一点，黄新宗一审中一直未能合理说明。5.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关系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双方当事人系宗亲关系，所以在出借时并未签署书面借款合同。后来双方因租赁合同纠纷产生矛盾，黄新宗就不愿意承认借款了，此时补签合同已不可能。即便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案涉转账系借款，黄新宗述称的以支票换取现金的说法也不能自圆其说，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高度，其仍应就该85000元的款项收入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交相应的证据。黄新宗辩称：1.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同一张有两张支票的照片，一张出票人桂淑文，金额为162500元，还有一张金额为85000元的支票。关于两张支票，双方当事人均有作出充分解释说明的义务，黄新宗能够提交案外人中山市顿斯嘉灯饰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黄新宗持有支票的来源。因此，也直接证实了另一张金额85000元的支票应属于黄新宗。2.黄晓妙主张2016年10月2日转账的85000元是借款，双方之间有微信联系，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议，事后也未催收，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仅在起诉前故意发送手机信息给黄新宗，目的是为了便于诉讼，产生催收欠款的证据。综上所述，恳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晓妙的上诉。黄晓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新宗、陈少微归还黄晓妙借款本金85000元和从借款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黄新宗、陈少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黄晓妙通过银行向黄新宗转账了85000元。黄晓妙主张上述款项是出借给黄新宗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4月21日，江门市豪迪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704民初353号】，请求黄新宗、陈少微支付铺位占用费以及占用期间水电费。江门市豪迪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晓妙的丈夫黄进智。2018年6月5日，黄进智向黄新宗发送信息，载明“新宗，你欠我公司租金共计29187元，到现在还没付清，到底什么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黄晓妙与黄新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黄晓妙的丈夫黄进智作为黄晓妙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根据黄进智以及黄新宗的陈述，涉案款项交付的起因以及交付过程，均是由黄进智以及黄新宗进行沟通、交涉。涉案款项交付发生于2016年10月2日，黄晓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借款期限至2017年10月1日止。江门市豪迪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因黄新宗拖欠租金于2017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在2017年4月，双方在经济上已经发生较大矛盾，但在2018年6月5日，黄进智向黄新宗催款时，仅追讨租金，没有提及涉案借款，而涉案借款早已超出还款期限，黄进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摄有85000元支票的图片，双方提交的图片一致，且均主张该图片来源于自己，由己方取得85000元的支票。该图片上还摄有另一张金额为162500元的支票，该支票出票人为桂淑文。黄新宗为佐证上述两张支票由其取得，还提供了另外两张图片，图片均摄有出票人为桂淑文的支票。对于85000元支票的来源，双方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虽然黄晓妙提供黄进智的微信佐证图片是由黄进智在微信发给黄新宗，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前后内容不连贯，内容均与该图片无关，也没有提及借款事宜。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85000元支票由黄进智取得。黄新宗提交的摄有出票人为桂淑文的两张支票图片，与摄有涉案85000元支票的图片，均存在“出票人为桂淑文”这一连接点，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同时，黄新宗可以详细阐述该支票的来源、交付人、流转途径等，而黄晓妙对此未能详细说明。因此，黄新宗主张涉案85000元支票由其取得，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黄晓妙没有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黄新宗主张涉案85000元转账款实际是以支票兑换现金，结合黄晓妙一方提供的催讨租金的信息以及涉案85000元支票的来源进行分析，黄晓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证据不足，故对黄晓妙要求黄新宗偿还借款本息以及陈少微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晓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870元，合计1832.50元，由黄晓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晓妙与黄新宗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是对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本案中，黄晓妙向法院起诉主张其与黄新宗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仅提供了其于2016年10月2日分两笔合计向黄新宗转账85000元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未能进一步就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黄新宗辩称该85000元转账款并非借款，而是因其急需资金周转而持有的支票尚未到期，才和黄晓妙的丈夫黄进智协商以支票换取85000元现金，其围绕该支票系其所有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也对该支票来源作出了合理的说明。相反，黄晓妙非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而且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黄进智关于“系一个客户将该支票抵作货款，但时间久远不记得是谁了”的述称，亦不能清楚陈述该支票的来源。黄晓妙上诉称黄新宗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即便黄新宗抗辩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只要其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能够进行合理说明，并通过举证使得黄晓妙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则黄晓妙就仍应当对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黄晓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黄晓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黄晓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