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振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二龙路320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杨平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保卫，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法定代表人：熊秀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华平，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凯里市振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王华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9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庭询，上诉人振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平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保卫，被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华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福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振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用全部由振福公司、王华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大地公司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华平在2012年-2014年期间使用大地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项目，且凯丰一路工程是大地公司承接的工程。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系王华平以大地公司凯丰一路项目部的名义与振福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凯丰一路的工地现场，振福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全部交付给了大地公司承接的凯丰一路工地现场，该钢材也全部用于该项目。本案实际施工人王华平借用大地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活动，并征得大地公司的认可，大地公司也从中获得利益，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大地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对振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振福公司与王华平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出具的《欠条》、《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均大于年利率24%，振福公司起诉时已经调整并按年利率24%计算案涉资金占用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振福公司主张的是资金占用费，而不是违约金，二者属于明显不同的概念，不能完全等同，一审法院认为振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高于王华平所欠货款的30%，参照违约金进行定性，明显错误。本案王华平已经拖欠货款长达六年之久，导致振福公司无法收回货款，欠下高额债务，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费的标准，不符合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也未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大地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振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钢材交付给大地公司工地；2.王华平并非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民事活动，而是大地公司请来的管理人员；3.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的相对性，大地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受涉案合同的约束；4.本案不存在由大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法定和约定情形，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王华平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振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大地公司、王华平连带向振福公司支付钢材款1,079,890.00元;2.依法判决大地公司、王华平连带向振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79,89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全部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该资金占用费为1,601,116.9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大地公司、王华平连带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振福公司系审批成立可经营建材、钢材销售的建材公司。王华平以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凯丰一路项目部的名义与振福公司与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向振福公司购买螺纹钢、线材、盘螺等钢材，合同约定需方提供的钢材以需方材料员签证为收款依据，交货地点凯丰一路工地现场，吊装费、卸车费由需方承担。计量方式：螺纹钢按相关行业标准计算，线材按过磅重量计算，结算方式：货款从提货当日起40天内全部付清。需方违约付款，逾期超过合同签订付款期限时起每日每吨加收8元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未加盖大地公司印章，需方也是由王华平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振福公司向王华平交付相应钢材。2014年5月19日，振福公司与王华平经对账后，王华平向振福公司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凯里市振福建材有限公司钢材款共计1,079,890元，共计钢材175.688吨，经双方约定从欠款之日起每天每吨加收4元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此后王华平未能支付振福公司货款，其于2016年5月18日向振福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其于2016年6月19日前付清前述1,079,890元钢材款，并以175.688吨钢材为基数，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照4元/吨/天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该期限届满后，王华平仍未能付款，其又于2017年1月17日以大地公司凯丰一路项目部名义向振福公司出具另一份《还款承诺书》，再次向振福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付清振福公司所欠款项、以175.688吨钢材为基数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照4元/吨/天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但该承诺书仅有王华平签名，未加盖大地公司任何印章。因王华平至今仍未支付振福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振福公司以大地公司、王华平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因王华平未到庭，一审法院未能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者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与振福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虽合同中需方书写为“贵州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凯丰一路项目部”，但合同并未加盖大地公司任何印章，系王华平签名确认，且向振福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的都是王华平，故确认与振福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王华平而非大地公司。王华平与振福公司双方对钢材的买卖达成书面协议，约定振福公司向王华平提供钢材，王华平支付价款，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因振福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而王华平亦向振福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对欠付振福公司钢材款项进行确认，其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其未支付振福公司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振福公司诉请王华平支付未付货款1,079,89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振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及《还款承诺书》中支付违约金的承诺，因振福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华平未付货款致其损失情况，结合其实际损失实为其该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振福公司主张为1,601,116.91元，远超出未付货款的30%，且大地公司提出过高，视为请求调整，一审法院对此自2014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予以支持。振福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大地公司与振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振福公司要求大地公司支付其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大地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振福公司货款1,079,890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79,89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振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124元，由王华平负担。二审中，振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通话录音，拟证实：涉案项目的发包方系凯里市经济开发区东区管理委员会，由大地公司中标，然后内部承包给王华平，大地公司从中收取管理费。2014年之前王华平挂靠大地公司承接凯丰一路工程，现在项目已经全部交由大地公司在处理，包括欠款及工人工资，所以该项目所欠的钢材款应由大地公司进行支付。经本院组织质证，大地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因通话同录不完整，对方当事人的身份不能确定，录音内容有反复，故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通话录音不完整，且对方当事人身份不能确定，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振福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振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地公司对涉案的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的《钢材购销合同》系王华平与振福公司签订，合同中并未加盖大地公司或其项目部的印章，且涉案《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也系王华平个人向振福公司出具，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系王华平与振福公司。振福公司依约已向王华平交付了钢材，王华平负有向振福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对账，王华平向振福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确认涉案钢材款为107989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华平向振福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0798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振福公司上诉主张大地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大地公司对涉案钢材货款不予认可，振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大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故振福公司要求大地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华平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就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若有违约，需方违约付款逾期超过合同签订付款期限时起每日每吨加收8元向供方付违约金。”后王华平向振福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时，将违约金定性为资金占用费，并承诺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照4元/吨/天计算，从合同约定及《还款承诺书》来看，双方采取的是因违约向对方支付一定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故王华平未及时支付振福公司货款的行为造成客观上占用振福公司款项，给振福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现振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性质为违约金，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且一审中大地公司也要求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振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本案诉讼主体的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8元，由凯里市振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