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岩前镇岩前村布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53212150W。 法定代表人：章旭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健，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高翔，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金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华、被上诉人三明金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健、洪高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工作期间延期发放的工资2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承担未依法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4.判令被上诉人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原用人单位）承担未依法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银行工资连续发放记录可表明三明金牛公司与原用人单位未全额发放员工工资。是将员工月薪的22-25%收入放至第二年的年底春节前发放。即2016年初发放2014年应得工资、2017年初发放2015年应得工资、2018年发放2016年应得工资、2019年初春节前发放2017年应得工资。一审法院存在断章取义，无视三明金牛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发放给上诉人的2017年剩余薪金这一重要事实证据，且在民事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断然认为不存在未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剩余工资，明显偏袒三明金牛公司；2、一审法院忽略了关联公司混同用工的事实，对上诉人在一审环节要求追加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理会，没有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用人单位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的关于黄建华工作调动通知（有时任三明金牛公司副总经理签字接收)、上诉人的社保历年缴纳明细表均证明：原用人单位发文是安排工作调动，但实际上是关联公司转移劳动关系，两家公司共用一个法人代表，共一个董事会，共一个总经理等导致混同用工。上诉人的工作具有连续性，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而接受劳务的三明金牛公司应承担用工单位的义务，与原用人单位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属于被迫离职的事实只字未提。其一，上诉人被安排至三明金牛公司处所工作后，患上严重颈椎病，颈椎病严重期间可表现为视物模糊、四肢麻木无力、头晕、心动过速等表现（有医院病历、微信请假等为证）。三明金牛公司明显乘人之危在上诉人生病需要请假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要求其在离职表上签字后方可离开。上诉人在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兢兢业业，从未请过病事假，上诉人于2018年7月8日被要求办理离职，在三明金牛公司提供的申请单上签字才允许上诉人回家看病，且上诉人距法定退休时间只有两年。综上，上诉人做出申请辞职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二，上诉人调动工作后工资收入减少，用人单位未事先通知工会组织，且未告知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或协商解决，属于单方面强制行为，违反了有关劳动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35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劳动报酬的变更是劳动合同条款的重大变更，变更劳动报酬必须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才有效。三明金牛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就劳动报酬变更达成书面协议；4、原审法院对三明金牛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时才提交的单方劳动合同在民事判决书中也只字未提，无视瑕疵：其一，劳动合同签订时间第一页与最后一页不同，第一页是2017年11月14日，最后一页签名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其二，上诉人是公司老员工，三明金牛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的公司，在转移劳动关系过程中存在过错。未将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未与上诉人的原用人单位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未在签订劳动合同当月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其三，三明金牛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才提交该份合同原件。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交劳动者保留一份，三明金牛公司单方面保管该劳动合同存在有修改部分条款或日期的可能性与动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三明金牛公司发放的2017年剩余薪金收入(按用人单位有关文件为预期收入，一审庭审中三明金牛公司辩称为发放奖金），即三明金牛公司在上诉人离职后仍然实际履行了用工单位的义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同意继续履行义务（即2020年发放2018年剩余工资收入）。此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明金牛公司既然履行了义务，诉讼时效期间理应中断并重新计算。上诉人按照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有关规定和做法，有理由相信用人单位应在2020年春节前发放2018年应得薪金收入，上诉人直至2020年春节前才知道或应当知道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拒绝发放2018年工作期间剩余薪金收入。此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以上两点相互印证，确实存在时效中断与中止的法定情形，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月31日起算。黄建华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仲裁，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理解和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上诉人的银行工资连续发放记录、用人单位相关规定、关于发放预期收入的通知等均表明：上诉人劳动关系在存续期间，三明金牛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发放员工应得工资，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是将部分月度薪金留存到年底，且间隔一年发放。三明金牛公司及原用人单位的做法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而是草率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三明金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补偿工资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未经劳动争议委员会仲裁，不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起的要求三明金牛公司给予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是与提起劳动仲裁讼争的追索劳动报酬具有不可分性的，上诉人是在仲裁审理时才拿到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诉讼请求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劳动关系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增加的。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享有最终司法权，当事人一旦依法提起诉讼，仲裁的处理结果归于无效，人民法院就必须依据《民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包括对案件事实及其法律后果的全面审理。因此，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法院应当审理范围。三、一审中的答辩与质证在程序上对劳动者不公平。直至一审判决结束，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三明金牛公司的答辩状，庭审阶段才看到。作为一个普通劳动者，在法庭上无法详看三明金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和答辩，也无法当场分析问题和应诉，深刻诠释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不平等。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官及三明金牛公司表达了希望调解结案的想法，但三明金牛公司却没有认真对待调解程序，调解阶段采取不知道、不明示、没办法、走过场等办法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不平等推向极致，严重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偏袒三明金牛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正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支持上诉请求。 三明金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全面且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1、对上诉人第二项诉请不认可，三明金牛公司已经按照上诉人在职时的工作情况，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没有拖欠2018年工作期间的工资，更无需支付所谓的2018年工作期间延期发放的工资20000元。三明金牛公司与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截止日为2018年7月8日，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发放工资明细单》可以看出，三明金牛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上诉人相应工资待遇，三明金牛公司未拖欠上诉人任何工资。另外，上诉人主张的该金额与申请仲裁时的该项金额不一致，随心所欲的变动，更没有提供任何依据。2、对上诉人第三项诉请不认可，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在申请仲裁和一审时都没有提出，且上诉人所谓的“不利后果”诉请不明确。三明金牛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也按照上诉人自己提出辞职的意愿解除了劳动合同，不存在转移劳动合同的情形，更无需承担任何不利后果。3、上诉人第四项诉请与三明金牛公司无关，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4、对上诉人第五项诉请不认可，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仲裁申请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相互之间不具有依附性，不具有不可分性的基础与条件，明显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上诉人黄建华于2017年11月14日进入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行政人事主管（大班长），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7日）。在2018年7月7日，黄建华主动向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签署工作交接单，公司于2018年7月8日为黄建华办理了离职手续，截止了工资的支付和社保的缴纳，劳动关系已于当日终止。2018年7月8日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且黄建华在离职后未返回公司工作。在辞职申请单、工作交接单和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均是黄建华本人所签，黄建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其工作岗位是行政人事主管，专职十多年从事行政人事工作，黄建华对其本人签字的法律后果是清楚和明知的。即使在相关文本中存在部分空白或者是他人填与，按照最高院的指导判例（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也应视为无限授权，其本人是认可所有文本内容的。在离职前，上诉人还负责保管公司的劳动合同。综合来看，黄建华主动提交的辞职申请表及工作交接单，均证明了双方是在2017年11月14日就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并按照其本人的辞职申请于2018年7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四、上诉人认为2019年1月13日收到的19053元是2017年工资中的22-25%，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在原告仲裁申请时提交的证据1中清楚显示是“代发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工资”，结合原告的入职时间、每月工资情况，上诉人是在2017年11月14日进入公司工作，工作仅一个半月的预留工资不可能达到19053元，上诉人的陈述明显违背了常理，逻辑上漏洞百出。实际上，2019年1月13日发放的19053元是上诉人从入职到公司至离职整个期间的奖金，也不是其工资预留。四、上诉人诉请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更没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黄建华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已经丧失了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权利的请求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明金牛公司支付2018年工作期间延期发放的工资20000元；2.判令三明金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六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工资33846元；3.判令三明金牛公司支付擅自调岗降薪期间的工资差额5160元；4.判令三明金牛公司解除与黄建华的劳动合同；5.判令三明金牛公司支付黄建华没有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2017年11月，黄建华在三明金牛公司工作。三明金牛公司（甲方）与黄建华（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11月14日生效，于2020年11月7日解除；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行政人事主管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种）；甲方每月月底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绩效工资与乙方月度绩效考核挂钩，甲方采取变岗变薪工资标准支付乙方工资。黄建华于2018年4月23日在《劳动合同》乙方处签字。 2、2018年7月8日，黄建华以调动工作、离家在外、个人原因为由，向三明金牛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当日，黄建华与三明金牛公司完成部门、仓库、行政、人事等交接事宜。三明金牛公司向黄建华发放2018年1月份工资3772.4元、2月份工资3196.9元、3月份工资3251.9元、4月份工资3740.9元、5月份工资4377.3元、6月份工资4334.2元、7月份工资415.4元。 3、2020年1月13日，黄建华向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1.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剩余工资23011元；2.黄建华要求与三明金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支付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工资。2020年3月23日，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明劳人仲案﹝2020﹞1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黄建华的全部仲裁请求。2020年4月8日，黄建华因不服该裁决书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华于2017年11月14日到三明金牛公司工作，2018年7月8日向三明金牛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三明金牛公司为黄建华办理了离职手续，黄建华与三明金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8日起已解除。之后黄建华也未再到三明金牛公司上班，三明金牛公司已向黄建华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不存在未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故对于黄建华要求三明金牛公司支付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黄建华要求三明金牛公司支付2018年工作期间延期发放的工资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解除的，应当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黄建华与三明金牛公司于2018年7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黄建华于2020年1月13日才向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出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黄建华要求三明金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六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工资33846元和擅自调岗降薪期间的工资差额5160元，黄建华未在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属于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应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建华与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建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综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除黄建华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辞职事宜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明金牛公司为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2017年11月15日，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下发《关于黄建华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载明主要内容有：黄建华从2017年11月起给予降级(原副部B级降为大班长A级)，并从福建金牛水泥办公室调至三明金牛水泥办公室工作。同日，三明金牛公司吴秀华签署意见：请计量科按此要求发薪酬，做好11月份衔接(11.14.到三明金牛报到)。 三明金牛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20年1月20日发放年终奖。三明金牛公司2018年奖金发放表载明：黄建华，级别大班长A，进厂日期2017年11月14日，结算天数317+48，基本奖金19053元。在黄建华离开三明金牛公司后，三明金牛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还转账支付黄建华工资19053元。 再查明，除按月支付工资外，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20日，各转账支付黄建华工资2万元。在黄建华到三明金牛公司工作后，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还转账支付黄建华工资2万元。 本院认为，黄建华与三明金牛公司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7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级别为大班长A。在二审期间，双方对大班长A级别的年终奖基数为128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明金牛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延期发放的工资问题。黄建华认为三明金牛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转账支付黄建华19053元属于2017年度的预期收入，其中2017在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工作317天、级别为副部B(基数为2万元)、预期收入为2万元÷365天×317天=17369.8元，在三明金牛公司工作48天、级别为大班长A(基数为1.28万元)、预期收入为1.28万元÷365天×48天=1683.3元，合计为19053元，并提供了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下发的《关于2014年度预期收入发放规定的通知》复印件［福建金牛(2016)002号］，以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三明金牛公司认为2019年1月13日转账支付的19053元属于黄建华2017-2018年度奖金，其中2017年出勤48天，折算为48天(每天42.44元)共2037.1元；2018年出勤188天，折算为188天(每天约92.9元，188天再按年度365天折算为317天)，共17465.9元，合计为190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明金牛公司主张19053元属于黄建华2017-2018年度奖金，但未能提供年终奖的计算依据及银行凭证所附单据17张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三明金牛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2020年1月20日发放年终奖，黄建华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基于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三明金牛公司在黄建华离开公司之后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2019年1月13日各转账支付黄建华工资2万元的实际情况，及《关于2014年度预期收入发放规定的通知》的有关内容等，三明金牛公司应支付黄建华2018年大班长A的年终奖，即按一年基数1.28万元÷365天×188天=6592元，黄建华该项诉请有事实依据，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华要求三明金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六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工资33846元和擅自调岗降薪期间的工资差额5160元的问题，应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予以确认。黄建华主张福建金牛水泥有限公司作为二审被上诉人承担未依法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属于二审新增加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黄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华年终奖6592元； 三、驳回黄建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黄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明金牛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