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胜，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银（系黄文胜的父亲），男，汉族，住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花，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生（系被吴永花的儿子），男，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芬，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黄文胜因与被上诉人吴永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涉诉邻里纠葛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3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起因是被上诉人先上门辱骂殴打上诉人的父母，在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父母过程中，上诉人前去劝架，被上诉人便用手抓上诉人下体，上诉人因此对被上诉人进行反抗。故上诉人系为了使自己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被上诉人才是涉诉邻里纠葛的过错方，应自行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二、被上诉人的伤情并非此次涉诉邻里纠葛所致，而是其自身慢性疾病及陈旧伤所致。根据2018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在乐清市人民医院Ｘ线检查报告单显示，此次涉诉邻里纠葛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的损伤。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4日才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已时隔一个月之久。故被上诉人的伤情并非2018年3月25日所致。且被上诉人长期存在脂肪肝的慢××，根据2018年4月26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手术记录单显示，证明被上诉人肩胛盂止点处累状增生，系陈旧伤所致，均与本次涉诉邻里纠葛无关。三、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在此次涉诉邻里纠葛中，被上诉人才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过错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是出于正当防卫而进行反抗，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过低，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过高，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吴永花辩称，一、原判对涉邻纠纷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邻居系婶侄关系。2018年3月15日下午，被上诉人及其儿子黄云生与上诉人黄文胜及其父母黄道银、杨金迪等因楼道灯泡用电问题产生了争吵，后在双方肢体冲突过程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手往背后扭，致使被上诉人受伤，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抓上诉人下体，当时系因上诉人及其父母殴打黄云生而前来拉架而遭受上诉人殴打，这与上诉人所谓的正当防卫相违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的伤情完全系遭上诉人扭伤所致，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明确被上诉人的伤情（右腕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右冈上肌腱撕裂）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即被上诉人的伤情系由上诉人扭伤所致。三、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当时系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扭伤被上诉人胳膊，并非正当防卫，故应当对该伤害行为负全责。被上诉人遭受上诉人扭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实际已达10多万元，还造成严重的精神心理伤害。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已很照顾上诉人，被上诉人考虑冤家易结不易解和不愿带来司法浪费而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永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暂计42808.84元，后续治疗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门诊费合计41508.84元，护理费1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21841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7836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永花与被告黄文胜系邻居又系婶侄关系。2018年3月25日下午，在乐清市，原告吴永花及其儿子黄云生与被告黄道胜及其父母黄道银、杨金迪等人因楼道灯泡用电问题产生争吵，后发生扭打。在双方扭打过程中，被告黄文胜将原告吴永花的手往背后扭，致使吴永花受伤，吴永花亦在双方争执过程中用巴掌打了黄道银面部。伤后当日原告至乐清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乐清市人民医院ＭＲＩ检查提示“右腕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右冈上肌腱撕裂，右肱骨大结节骨髓水肿，右肩关节及滑膜囊积液”。2018年4月24日，原告因右肩袖损伤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行右肩袖修补术治疗，于2018年4月30日出院，期间住院6天。2018年5月24日，经乐清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永花右上肢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右腕三件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右冈上肌肌腱撕裂，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12月20日，乐清市公安局作出乐公（南）行罚决字［2018］51732号、51733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永花用巴掌打案外人黄道银的行为给予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对黄文胜用手将吴永花手臂扭转，造成吴永花受伤的行为给予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原、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对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吴永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乐清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温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7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其损伤未达伤残等级评定标准，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的误工期限综合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被告黄文胜申请对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进行关联性与合理性、必要性审核鉴定，乐清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温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50号法医临床（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永花的伤情（右腕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右冈上肌腱撕裂）与被告黄文胜行为存在关联性；2、被鉴定人吴永花送检医疗费总计41508.84元，其中床位费、陪客躺椅费（共计420元），不予审核其合理性；伙食费（共计145.5元）可归入住院伙食补助处理；2018年5月29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1日共9张诊察费票据为同一时间、科室及医生的诊察费费用（共计66元）考虑系重新打印所致，故不予审查其合理性；2018年7月25日肌电图检查费用、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15日ＭＲＩ胶片费用（共计377元），缺乏相应病历记载，无法审核其合理性；关节腔灌注治疗等（金额共计987.84元），考虑用于本次外伤的治疗，但缺乏相关门诊病历记载，故无法审核其合理性；其余费用均为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为此，被告支出鉴定费2150元。另查明，1.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6432元。2.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9元。3.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568元。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系亲戚及邻里关系，因琐事争执后未能理性处理而发生肢体冲突，依据在卷的鉴定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吴永花系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因被告黄文胜的行为而受伤，且黄文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永花的伤势系自伤或他伤所造成，故黄文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医疗费为3993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元/天×6天=300元，对于该主张，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30元/天×30天=900元，根据原告轻微伤的情况及鉴定意见对于营养期的评定，对于该主张，予以支持。4、护理费，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60天，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故其在住院期间即6日的护理费应按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其他期间即54日的护理费应按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9元的标准计算，即66432元÷365日×6日+43759元÷365日×54日，法院认定护理费为7566元。5、误工费，经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20日，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劳动收入且根据原告当庭对其工作的陈述，故以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568元为标准计算，即52568/年÷365×120天，认定误工费为17283元。6、原告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时间对应的有效票据，结合原告伤情程度、就医及鉴定地点、时间、人数等事实，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7、原告因申请鉴定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需要支出鉴定费1900元，系作为确定本案赔偿依据的必要支出，且与被告殴打行为存在关联性，故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承担，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8381.5元，双方因邻里琐事产生纠纷，且在纠纷中吴永花亦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可见吴永花未能正确、冷静处理邻里间的琐碎纠纷，导致事态扩大，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黄文胜承担80%即54705.2元（68381.5元×8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已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吴永花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4705.2元，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元，减半收取392元，由原告负担118元，被告负担274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司法鉴定文书、被上诉人受伤当日在乐清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ＭＲＩ检查提示（右腕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右冈上肌腱撕裂等）及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系上诉人的行为所致，故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自己系正当防卫不承担责任，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原判已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判确定的赔偿比例不予调整。经审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所伤的医疗费用39932.5元，系已经剔除缺乏病历记载、重新打印票据及住院伙食费等无法审理其合理性、重复计算部分的剩余部分，且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均属于与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上诉人亦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费用中有部分费用系用于与本案无关的被上诉人的旧伤，故原判支持被上诉人医疗费用39932.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上诉人黄文胜负担。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