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生命保险大厦。法定代表人：方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1992年9月15日，汉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理赔员，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煊瞳，1988年7月9日，汉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法务专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依兰营销服务部，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六街七委原信用联社办公楼**div>负责人：田立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1992年9月15日，汉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理赔员，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煊瞳，1988年7月9日，汉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法务专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凤霞，女，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依兰营销服务部（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苗凤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3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的合法权益；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苗凤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裁判规则21条》中第一条：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以及保险条款释义中缺少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但是在涉案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中对于“自驾车”载有明确释义，进行了明确的解释，指同时符合以下三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包括驾驶灵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登记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运输，不在保障范围内。而被保险人史明龙发生意外时所驾驶的四轮农用车并不符合国家汽车分类标准中GB/T3730.1-2001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的第三款约定。而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对此事实做出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并且认为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未对投保人史明龙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于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部分，是单独成文，对“自驾车”字样进行加黑加粗处理，并且以释义方式进行详细说明，对保险责任进行进一步明确和提示，属于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保障范围，不是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避重就轻，直接将此条款狭义归结为免责条款，对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不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并且认为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未对投保人史明龙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是不合理的。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在与投、被保险人史明龙签订相关保险合同后，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履行保险金赔偿责任，均积极履行相关保险义务。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合同约定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不再承担其他不合理赔偿责任并解除保险合同。苗凤霞辩称，关于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提出的最高法院关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裁判规则21条》第一条的问题。首先该规则不是法律规定；其次该规则中的案件与本案不是相同或相近案件；第三该规则中的案件说的是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问题，而本案是自驾车的释义问题。因此该规则不适用于本案。关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是否为免责条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史明龙投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保单载明，基本保额10万元，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按照通常理解，自驾车意为自己驾驶车辆。而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自驾车解释为被保险人驾驶车辆需同时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在境内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性运输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及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随身物品，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且应当同时符合以上三条规定的车辆。保险条款所列的三个条件实质是对“自驾车”的通常理解范围所做的限定，缩小了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扩大了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因此，保险合同中关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关于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对其关于自驾车释义的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向投保人史明龙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负有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通过证据《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合同条款中可以明确该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且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在与史明龙订立保险合同时，既未将条款中对被保险人获得理赔限制的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3730，1-2001）提供给史明龙，亦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作为普通投保人且身为农民的史明龙对自驾车的理解也就是通常的理解，即自己驾驶车辆，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作为保险公司对史明龙系农民的身份也是明知的，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详尽、明白、确切的解释，然而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无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史明龙进行了解释，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史明龙不产生效力，本案不能免除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按照合同约定的按照自驾车意外身故、全残给付标准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史明龙系在自驾车过程中发生意外身故，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00万元，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以维护苗凤霞的合法权益。苗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给付苗凤霞保险赔偿款1,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投保人史明龙在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投保《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及《富德生命附加意外门急诊医疗保险》，并与富德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每年缴纳保险费1,733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被保险人为史明龙，受益人为其配偶苗凤霞。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8日，交费期满日为2027年3月7日，合同期满日为2047年3月7日。合同签订后，史明龙按照约定缴纳了保险费。2020年5月14日被保险人史明龙驾驶奔野354方向盘轮式拖拉机发生意外死亡。2020年5月25日黑龙江省依兰县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出具第2020001号《依兰县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史明龙瞭望不够没有发现事故重大隐患，驾驶操作不当造成农机事故，依据《农业机械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一款之规定驾驶员史明龙承担农机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5月15日依兰县公安出具的《关于史明龙死亡情况的调查报告》中史明龙的死亡原因为生前系较重物体砸压背部致窒息导致死亡。被保险人史明龙身故后，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按照双方签订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苗凤霞身故保险金200,000元、身故利息71.01元。现苗凤霞以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向苗凤霞赔偿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苗凤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投保人史明龙为自己投保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保险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辩论意见，总结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关于保险合同中自驾车释义的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2．如关于自驾车的释义属于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是否对投保人史明龙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内容为：三、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释义四）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释义五）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乘坐或者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释义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史明龙投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单载明，基本保险额100,0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全残，按照基本保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或自驾车意外伤害全残保险金。按通常理解，自驾车意为自己驾驶车辆，但本案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自驾车解释为符合国家汽车分类标准（GB／T3730，1-2001）中乘用车的定义、在境内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且应当同时符合以上三条规定的车辆。保险条款所列的三个条件实质是对“自驾车”的通常理解范围所做的限定，缩小了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扩大了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因此，保险合同中“自驾车”释义条款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关于自驾车的释义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自驾车释义的文字、字体、符号和其他条款没有区别，不足以产生提示作用。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制作的格式条款，自驾车释义条款直接引用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这样的专业规范，且未向投保人史明龙交付该国家标准文本，更是让投保人无从理解其内容，保险人应就格式条款的重要术语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史明龙仅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和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字，富德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富德保险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保险合同中的自驾车释义条款对投保人史明龙不产生效力，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基本保险金额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富德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保险金200,000元，应当再给付800,000元。判决：一、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凤霞保险金800,000元；二、富德保险公司对于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史明龙与富德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史明龙投保的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单载明，基本保险额100,0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全残，按照基本保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或自驾车意外伤害全残保险金。按通常理解，自驾车意为自己驾驶车辆，但本案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自驾车解释为符合国家汽车分类标准（GB／T3730，1-2001）中乘用车的定义、在境内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且应当同时符合以上三条规定的车辆。保险条款所列的三个条件实质是对“自驾车”的通常理解范围所做的限定，缩小了被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扩大了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应属于免责条款。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在史明龙投保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史明龙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史明龙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史明龙不产生效力，本案不能免除富德保险公司依兰服务部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富德保险公司、富德保险依兰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依兰营销服务部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