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琴，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代理人袁树伦，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浦泗路**。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卞颜。 委托代理人顾问。 原审第三人王家宝，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原审第三人陈开勇，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张春琴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以下简称江北新区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1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被告所辖长芦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征收地块上种菜，后派两位民警至现场处理。民警至现场发现，长芦街道六甲社区书记王家宝、城管科副大队长陈开勇等工作人员在对××拆迁后××期的土地进行征收时，遇到张春琴阻挠，王家宝上衣被张春琴扯坏，脖子上有抓痕，陈开勇被张春琴踹了3、4脚。同日，长芦派出所受理该案并展开调查。长芦派出所对张春琴、长芦街道综合执法大队副科长陈开勇、六甲社区书记王家宝、六甲社区会计王春霞、长芦街道综合执法大队协管员陈金玉、张春贵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陈开勇陈述，其带两名协管员配合六甲社区王家宝书记等人到葛桥5组对张春琴非法耕种的集体土地进行回收时，被占用土地的张春琴阻挠，现场王家宝和陈开勇被张春琴打了。王家宝的衣服多处被撕坏，脖子上有伤痕，王家宝没有还手。张春琴用脚踢陈开勇的腿部3、4脚。王家宝陈述，张春琴于2015年6月与六甲社区签订《承诺书》，租用六甲社区的土地进行耕种，有效期为一年。一年之后张春琴不愿意交出土地，一直在偷着种。2019年，六甲社区书面通知张春琴停止耕种并交出土地，并向其发了律师函。2019年6月25日上午8点钟左右，其到田里现场告知张春琴不允许耕种，张春琴表示不愿意。王家宝爬上农耕机打算拔钥匙时，张春琴拽着王家宝的腿，把其从驾驶室里拽了下来，张春琴一只手拽着王家宝的衣服，另一只手拽着王家宝的脖子，脖子被抓了一道印子，王家宝的衣服被撕扯坏了，后被人拉开后，张春琴又去打陈开勇，拽着陈开勇的上衣，躺在地上用脚踹了陈开勇3、4下。张春贵陈述，2019年6月25日上午，六甲社区王家宝书记和城管等工作人员到葛桥5组出租用地来收我们的土地，张春琴先和王家宝拉拉扯扯，然后又和城管的人拉拉扯扯，但没有动手。王春霞陈述，2015年这块地租给张春琴，租期一年。一年到期后，张春琴不肯退还。2018年的时候通知她收回，但张春琴一直不交。2019年6月25日上午8点半左右，在六甲社区原葛桥5组拆迁后的土地上征地的时候，张春琴拽着王家宝的衣服，衣服被扯坏了，被拉开之后又去拽陈开勇的衣服，躺在地上用腿踹陈开勇。陈金玉陈述，2019年6月25日上午8时，在原葛桥5组拆迁后的土地上，张春琴掐着王家宝的脖子、拽着王家宝的衣服，把王家宝衣服扯坏了，脖子上有伤。被拉开后，张春琴又去拽陈开勇的衣服，后来躺在地上踹人。王家宝向被告提交了《承诺书》、《告知书》、《律师函》、《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照片等书证。《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耕种长芦街道六甲社区空闲土地，只用于种植农作物。……遇化工园用地需要或政府需要，无条件服从，不要求任何赔偿或补偿。……土地耕作期限为一年（2015年6月—2016年6月）。”张春琴在《承诺书》上签字。 2019年6月25日，长芦派出所向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前告知程序，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6月25日，被告作出新区公（长）行罚决字［2019］1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6月25日8时30分许，王家宝、陈开勇等工作人员在葛桥村××组拆迁后的集体土地上劝阻张春琴停止耕种时，张春琴不听劝阻，殴打工作人员王家宝、陈开勇，王家宝衣服被张春琴扯坏，脖子上有抓痕，陈开勇被张春琴踹了3、4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春琴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并向原告宣告并送达该处罚决定书，张春琴拒绝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同日，长芦派出所以挂号信方式向张春琴家属邮寄送达拘留家属通知书。原告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江北新区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治安案件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提交的查获经过、询问笔录以及调查收集的书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张春琴耕种地块列入环境专项整治范围。2019年6月25日8时30分许，王家宝、陈开勇等工作人员在葛桥村××组土地上劝阻张春琴停止耕种时，张春琴不听劝阻，殴打工作人员王家宝、陈开勇的事实。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原告构成殴打他人，决定处以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具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张春琴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救济，不应实施上述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被告江北新区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告知等程序，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向原告宣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春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春琴负担。 上诉人张春琴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将王家宝、陈开勇依职权列为第三人，该第三人的追加未告知上诉人，且上述第三人既未出庭诉讼，亦未在庭审笔录中列明，上诉人对此一无所知。二、被上诉人处罚告知及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做的处罚告知，拟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被上诉人却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并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告知，变相的剥夺了上诉人对于适用处罚依据的陈述、申辩权，作出的行政处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当属无效，应予以撤销。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承诺书》原件，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承诺书》复印件的真伪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在此意义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2020)苏0192行初190号行政判决；2.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北新区公安分局辩称：一、江北新区公安分局对该案依法开展调查工作程序合法。江北新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5日依法受理了案件，江北新区公安分局民警依法传唤张春琴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调查依法对两名被侵害人进行了询问，通过检查笔录和照片，固定了被侵害人衣服损坏和受伤情况，收集固定了现场其他目击证人的证人证言，依法调取了长芦街道六甲社区居委会送达给张春琴收回土地告知书，张春琴签字的《承诺书》以及相关律师函，明确了张春琴无正当理由拒绝归还租种的土地，并对长芦街道六甲社区书记王家宝、城管科陈开勇进行殴打的违法事实，并依法进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张春琴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可以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二、江北新区公安分局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当、正确，处罚适当。江北新区公安分局经调查查明，2019年6月25日8时30分许，长芦街道六甲社区书记王家宝，城管科陈开勇等工作人员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拆迁后的集体土地上，劝阻张春琴停止耕种，张春琴不听劝阻，殴打王家宝、陈开勇，王家宝衣服被张春琴扯坏，脖子上有抓痕，陈开勇被张春琴踢了3、4脚。以上事实有张春琴的陈述，被侵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查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故江北新区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春琴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决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张春琴违背当初“遇化工园用地需要或政府需要，无条件服从”的承诺，在六甲社区多次要求其交还土地的情况下拒不交还，且无视工作人员劝阻继续耕种。案发当日，在王家宝、陈开勇等工作人员阻止其继续耕种时，张春琴不听劝阻，并殴打他人。上述事实有江北新区公安分局长芦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以及对张春琴、王家宝、陈开勇、王春霞、张春贵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江北新区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张春琴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追加第三人未告知上诉人、第三人未出庭应诉、庭审笔录未列明第三人等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该条规定第三人可以主动申请参加诉讼，也可以由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家宝、陈开勇系被张春琴殴打的当事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王家宝、陈开勇为第三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通知王家宝、陈开勇参加开庭，但王家宝、陈开勇因工作原因不能参加，并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庭审笔录主要用来记录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与庭审有关内容，由于第三人未参加庭审，故原审庭审笔录未列明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告知的拟适用的行政处罚法律条款与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不一致，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不得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向上诉人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上诉人有权陈述和申辩，但上诉人并未对告知的违法事实、理由和依据进行申辩，仅称“长芦街道是王家宝的保护伞”。虽然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条款与行政处罚前告知的法律条款不一致存在程序瑕疵，但是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实质处理结果，且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只有在行政行为的瑕疵足以影响到实质处理结果时，才需要撤销行政行为的方式进行纠错，显然被上诉人对法律适用条款的告知错误并不会影响对上诉人进行行政拘留的处罚结果。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出示《承诺书》原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提供书证的原件，原本、正本和副本均属于书证的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承诺书》复印件并无不当。二审庭询时，被上诉人已向本院出示了《承诺书》原件，并将该原件向上诉人进行出示、核对，经核对与一审提交的复印件相一致。因此，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春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振敏 审判员  汤 权 审判员  赖传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