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利，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富，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商都路殷都区检察院配楼**。法定代表人：袁刚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国，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兴，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上诉人王顺利、河南九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蕾、李振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2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富，九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国，被上诉人张蕾、李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顺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驳回张蕾对王顺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振兴当庭陈述其与张蕾是承包合同关系，张蕾是钢筋工程的承包人，张蕾主张的155600元系钢筋工程款，不是个人工资。2、从欠条可以看出总工程款为665600元，李振兴已支付张蕾工程款51000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已支付5000元。3、李振兴与王顺利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张蕾系钢筋工程承包人，其合同相对方是李振兴，其身份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不应适用该条例。2、本案不是农民工工资争议，不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即使属于农民工工资争议，也应按照劳动争议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范围。3、本案案由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最后判决系农民工工资支付纠纷，明星与案由不符。上诉人九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张蕾对九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虽经过两次以上转包，但九九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与王顺利全部结清，不欠付任何款项。二、作为第一手承包人的承担责任的形式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参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九九公司已经结清工程款、工资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不应对张蕾承担责任。三、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原审引用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判令九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张蕾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振兴是承包王顺利的活，张蕾找人付的工人工资。李振兴辩称：李振兴是干王顺利的活，李振兴与王顺利之间没有结算，王顺利还欠李振兴几十万，张蕾是李振兴找的钢筋工，李振兴不想让张蕾干零工，给张蕾按照每平方32元结算属于劳务，没有劳务合同，是李振兴让张蕾找的工人干的。张蕾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李振兴支付张蕾劳动报酬1556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同行业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王顺利、九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查明：2015年4月12日，王顺利借用九九公司的资质与获嘉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获嘉县城中村改造项目嘉苑社区C区、D区项目五标段的合同，2015年6月8日不具备资质的王顺利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李振兴，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张蕾作为该工程的钢筋工完成了工作义务，但王顺利、李振兴、九九公司只支付了张蕾5000元，对于剩余劳动报酬拒不支付，2020年2月5日，李振兴向张蕾出具书面的欠条。另查明，王顺利与李振兴就案涉工程款并未进行正式结算。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振兴雇佣张蕾在获嘉县嘉苑社区工程中干活，并给张蕾出具书面欠条一份，证明尚欠张蕾工资款155600元，事实清楚，张蕾要求李振兴支付工资款155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九九公司、王顺利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王顺利挂靠九九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其性质属于违法分包，王顺利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同样属于违法分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九九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顺利，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张蕾工资的连带责任。张蕾要求九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振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蕾工资款155600元；二、王顺利、九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2元，依法减半收取1706元，由王顺利、九九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顺利和上诉人九九公司在本案是否应当对张蕾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如果应当承担，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原审认定连带责任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既不是转包，也不是分包，转包及违法分包为法律所禁止，劳务分包则不为法律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均未规定劳务分包，《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务作业分包由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通过劳务合同约定。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劳务分包合同从性质上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只有产生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才会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应当将劳务分包合同视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的内容是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主要包括了木工、砌筑、抹灰、油漆等，计取的是人工费，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无需经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同意，劳务分包人对总承包人或者分包人负责，不对发包人负责。具体到本案中，李振兴与张蕾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蕾劳务分包的内容为钢筋，计取的是人工费，应认定李振兴与张蕾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劳务分包合同不为法律所禁止，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张蕾应向合同相对人李振兴主张劳动报酬。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是多人共同责任的一种，是指任何一个责任人都有义务全部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于连带责任对责任人苛以较为严格的共同责任，使得责任人处于较为不利的地位，因此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即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的行使的方式任意将多人责任关系认定为连带责任，而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蕾主张上诉人王顺利和上诉人九九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王顺利和上诉人九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振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蕾工资款155600元；二、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2元，依法减半收取1706元，由李振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24元，由张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