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广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01725。 法定代表人：郑青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春，男，汉族，1994年3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民（系杨立春之父），现住河北省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天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608305304X。 法定代表人：蒋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华，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203796。 法定代表人：耿建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武，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清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中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32425。 法定代表人：牛豫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6517F。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东，男，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春、王昆、太平洋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处理公司）、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廊坊市清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泉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王广东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被上诉人杨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民、王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水处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华、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武、清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二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立春对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立春在上诉人承包工程范围内受伤时错误的，没有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2、上诉人施工范围仅是对廊坊市地表水厂项目部分标段的土建施工，而不包括被上诉人杨立春所称不知何处的事故的“井”的开挖及维护，无职责也就无责任，在业主及多个承包商存在情况下，未查清事故井维护方，推定上诉人承担管护职责，不符合认定事实的归责，亦不公平；3、一审案由错误，亦未列明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4、杨立春应自行承担受伤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5、王昆以及车主应承担相应责任。 杨立春辩称，事故发生之后王昆及其母亲是第一个到现场的，王广东当时在场，我们着急将杨立春送到医院，之后王广东离开现场，至于杨立春如何进入的现场，请法庭查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王昆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昆没有责任事实清楚，王昆自己本身就是打工者，王昆操作的挖掘机的车主是王广东，其是受王广东的雇佣到工地干活的，工资是由王广东发放，所以王昆自己没有能力招学徒的，如果按杨立春的说法其想学挖掘机，其上车操作也应该需要王广东的同意，王昆本身是不能带王广东为学徒发放工资的，并且本案发回重审的过程中，王广东没有出庭，因此对于杨立春和王广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目前没有查清，所以王昆招学徒的事，无论是从证据还是从实际层面都是不成立的。二、上诉人是施工现场的建设单位，其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也不能在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王昆应该承担责任，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昆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立春在事发当天进入工地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实王昆默许其留在现场的事实，不能因为二人是同村的关系，杨立春知道王昆在工地施工，就应当让王昆对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杨立春来负责，如果按上诉人的逻辑，在现场至少是有上诉人施工的牌子的，这样是否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此逻辑是错误的。三、本案的案由在没有证据认定的情况下，不能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谁是雇佣者，杨立春与谁形成劳务关系，杨立春是如何进入的工地，还是杨立春擅自进入的工地都没有查清，不管是杨立春擅自进入还是他人许可，那么在杨立春进入现场后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为何在现场没有人发现制止，对于施工现场负有管理责任的是谁，该管理责任是否包括制止无关人员进入现场，及管理单位是否应承担责任，应该是本案的焦点，根据杨立春的父亲在当庭陈述的杨立春掉入现场的一口井，肯定是事发现场的两口井中的一个，那么对于该井的管理主体是否应承担责任，也应是本案的一个焦点。综上，王昆不应当对杨立春的受伤的结果承担责任，因为王昆本身没有任何过错。 水处理公司辩称，一、杨立春与水处理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及劳动关系，没有接受杨立春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只是地表水厂一期一阶段的部分设备的供货方，就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与杨立春没有任何关系，杨立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现场应有注意的义务，其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已受理被上诉人破产的清算申请，如果法院判决水处理公司承担责任，根据破产法有关规定，请判决确认债权，由杨立春持生效的判决书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 荣盛公司辩称，作为法院依职权追加荣盛公司为本案被告，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通过庭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和证明荣盛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表明荣盛建公司在杨立春受伤这一环节上有任何过错，荣盛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清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地表水厂、地表水厂**工程被上诉人为发包单位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亦不管理；三、地表水厂、地表水厂**一阶段竣工时间为2017年5月正式移交在竣工验收之前，在此施工期间任何事故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四、杨立春何时去工地现场、是否受人雇佣、如何到施工现场，被上诉人均不知情；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建工集团、王广东未出庭亦未辩称。 杨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等费用共计592496.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原告杨立春在廊坊市地表水厂施工工地上，不慎掉入井中。2016年10月31日、2017年6月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廊坊市消防支队一中队分别出具证明，记载内容一致：“2016年5月7日7时59分我中队接到指挥中心命令，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市地表水厂院内一名男子掉入井中，特勤中队接警出动将其救出。报警电话：150××××1783”。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昆拨打120，廊坊广安医院急救中心派出车辆将原告杨立春送往廊坊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当日，廊坊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杨立春，坠落伤、重型颅脑损伤。原告自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8月15日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0天。廊坊市人民医院2016年8月22日出具诊断证明：杨立春，1.多发脑挫伤，2.急性硬膜外血肿，3.急性硬膜下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颅骨骨折，6.颅内积气，7.肺炎，8.脑积水。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住院费101228.48元、门诊3041.8元，共计为104270.28元。2016年8月31日至9月13日，原告杨立春在廊坊广安医院住院治疗14天，自2016年9月16日至9月28日又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3天。廊坊广安医院于9月13日、9月28日出具诊断证明：杨立春，颅脑损伤术后恢复期。原告在廊坊广安医院两次住院支付医疗费8747.81元。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原告支付门诊费用3445.34元。2016年11月25日至12月22日，原告在廊坊城南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入院诊断为右耳后感染、脑外伤后遗症，支付医疗费1565.51元。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原告支付门诊费用1708.55元。2017年5月23日至6月4日，原告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原告支付6680.38元。2017年9月13日至9月19日在该医院又住院治疗6天，原告支付5557.75元。廊坊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杨立春头部感染，颅内血肿清除术后，脑室腹腔分流术后.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原告支付门诊费用2490元。以上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134465.62元。廊坊市新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派出护工自2016年5月7日护理原告杨立春，护理天数136天，为此原告支付护理费16520元；后期由原告母亲张书红护理，张书红系天津传奇球类制造有限公司职员，原告提交了张书红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月工资均超越3500元，原告主张每月工资为3500元。2017年7月8日，安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安次司鉴中心【2017】鉴字第（393）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伤情鉴定为：颅脑损伤治疗后，遗有左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十级伤残；误工期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780元。 另查明，诉讼中，原告杨立春认为清泉公司系本案所涉地表水厂工程的发包人，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特申请将清泉公司追加为被告。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了清泉公司为被告通知其参加诉讼。另,被告省二建称荣盛公司为其他中标单位、水处理公司为涉案工地另一施工方、建工集团承包的绿化工程、挖掘机车主名叫王广东，本院据此依职权追加上述各方为被告准其参加诉讼。 又查明，2014年9月28日、11月5日、12月31日，被告省二建与被告清泉公司签定了三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发包人为清泉公司，承包人为省二建，工程地点为廊坊市东冯务村北，工程名称为河北省廊坊市地表水厂工程项目（土地施工及工艺安装第一标段、土地施工及工艺安装第二标段、土地施工第三标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省二建与被告清泉公司签定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廊坊市地表水厂工程项目由被告省二建施工，原告杨立春即是在廊坊市地表水厂施工工地上，不慎掉入井中。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廊坊市消防支队一中队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了原告在被告省二建承建的工地受伤。被告省二建因未尽到安全施工措施，对于原告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其系被告王昆的徒弟，受被告王昆雇佣，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故被告王昆不应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至于追加的五被告，被告清泉公司虽作为发包方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省二建，但没有证据证实省二建不具有承包资质，故被告清泉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广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余追加的三被告仅有各自的陈述与辩解，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所述，故本院无法认定此四被告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该四被告亦不应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而原告本人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己损伤负有责任，据此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依已查明的事实，此次事故中，应由被告省二建与原告杨立春共同承担责任，以被告承担70%、原告承担30%责任为宜。庭审中，原告主张由其母亲张书红护理，并提交了工资表及雇佣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同时原告母亲张书红每月的工资已超过个人所得税征收标准，原告并未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本院酌定护理费每天100元为宜，护理天数为291天。原告主张误工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应当参照2017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定为15000元。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4465.62元，护理费100元/天×291天+16520元=45620元，误工费11919元/年÷365天×427天=1394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72天=17200元，营养费50元/天×427天=2135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伤情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残疾赔偿金11919元/年×20年×41%=97735.8元，鉴定费1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347592.97元，以70%计算为243315.0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立春各项损失共计为243315.08元；二、驳回原告杨立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4元，由原告杨立春承担5737元，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98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光盘一份，证明工地现场有围墙，非工地人员不能擅入；2、经现场指认，杨立春及其父母、代理人不能确定是在哪个区域、哪个井发生的事故，业主方清泉公司认可当时并非上诉人一家施工，一审推定上诉人区域内发生事故不正确；3、杨立春承认其是第一次到工地就发生的事故，杨立春不是工地工作人员，应自身承担全部后果或者主要后果。杨立春质证意见为，杨立春大脑不清楚，事故发生时杨立春已经二十多天去工地。查看现场的时候，肯定是有两口紧临的井发生的事故，但是具体是在哪口井发生的事故现在记不清了，事故发生后再去现场的时候井已经封上了。根据现场的情况，如果当时没有人带领杨立春进入现场，谁也进不去现场。王昆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供的录像的真实性不否认，但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应当由王昆承担责任；2、杨立春在事发当天要进入工地必须有他人同意，本案就杨立春是谁带进去的，谁同意其进入施工现场的，同时也没有防护措施，对于工地现场负有管理责任的主体是否发现、发现后是否有人制止，在录像中也没有反映，法庭也没有查清；3、关于井没有找到的问题，现在事故发生已经四年了，但是杨立春发生事故确实在录像中的地点，但是井的所有者、管理者也应查清。水处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应由水处理公司承担责任。荣盛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视频录像不能证明该案件事实与荣盛公司有关联性，荣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清泉公司质证意见为，地表水厂，地表水厂当时是第一阶段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根据视频来看，我们不知道后期有水处理公司、荣盛公司已经承包，清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事故“井”的不在上诉人施工范围内，亦无法证实在涉案其他当事人所承包的范围内，在无其他充足证据证实情况下，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对其欲证明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省二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诉讼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证实，省二建与清泉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11月5日、12月31日签定三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均为清泉公司，承包方均为省二建，工程地点为廊坊市东冯务村北，工程名称为河北省廊坊市地表水厂工程项目（土地施工及工艺安装第一标段、土地施工及工艺安装第二标段、土地施工第三标段），杨立春主张其于2016年5月7日，在廊坊市地表水厂施工工地不慎掉入井中。根据2016年10月31日、2017年6月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廊坊市消防支队一中队分别出具证明内容为：“2016年5月7日7时59分我中队接到指挥中心命令，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市地表水厂院内一名男子掉入井中，特勤中队接警出动将其救出。报警电话：150××××1783”。上述证明可以证实杨立春在廊坊市地表水厂施工工地坠井的事实，同时，该证明亦能够证实涉案工地系由省二建承建；省二建主张该工地另有其他施工方，为查明案件事实，区分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他当事人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涉案发生事故的“井”在其施工范围内，省二建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发生事故的“井”在其他当事人施工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发生事故的“井”在省二建施工范围内并无不妥；省二建虽主张王昆及车主应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省二建主张杨立春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但其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杨立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之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酌定由杨立春承担部分责任，省二建承担主要责任亦属合理。 综上所述，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莉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