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汉行，男，壮族，1979年9月9日出生，住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芳，广西东方律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风，广西东方律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理文，男，汉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私营企业主，住田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金穗农贸市场东侧第**第******。 法定代表人：麻理文，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桂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游昌村> 法定代表人：苏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田东供电局，住所地田东，住所地田东县庆平路**> 法定代表人：周荣东，该局负责人。 上诉人陆汉行与被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田东水泥公司）、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文公司）、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田东供 电局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陆汉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芳，被上诉人麻理文及其与被上诉人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桂基，被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汉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认定54750元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是麻理文的责任抵充金，重新认定该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是上诉人的专属保险赔偿金，且无需退还麻理文；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本案上诉人才是保险合同受益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有法有据，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作为专业承接钢结构制作的专业公司，有几个松散的施工队伍长期来公司承包施工劳务，被上诉人为了降低风险，出资为16名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因本案出险后，保险公司根据合同将54750元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其实际受益人并没有改变。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之所以收益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团体义务险所获，如果被上诉人不出资投保，保险公司不会向上诉人赔付，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54750元赔偿款作为被上诉人的赔偿份额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二、对于上诉人自行投保的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是身体权纠纷，身体侵权是弥补损害责任，被上诉人麻理文出资购买保险与权利义务相一致，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田东供电局未作陈述。 上诉人陆汉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医药费429585元（其中麻理文已经垫付248600元），尚须四被告连带赔偿180985元；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 98天的损失43200元；3、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出院后续治疗费、后续交通费；4、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伤残费2594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835元、辅助器械费8014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1-4项共计67314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麻理文代表理文公司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理文公司承包施工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煤堆棚、小窑原煤和粘土棚的彩瓦围边工程。工程内容为田东水泥公司一厂煤堆棚、小窑原煤和粘土棚的彩瓦围边制作和安装，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麻理文自己采购工程材料，提供工程所需工具，将人工部分转包给黄中敢。2019年1月1日上午8时许，黄中敢带领经常一起在外务工的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农祖朝等人在田东水泥公司一厂1000t/d粘土堆棚环保密闭工程场地施工。中午12：30左右，焊接铁棚结束。收工时，黄中敢、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4人推移脚手架的过程中，脚手架上端与横跨场地的35KV高压电线触碰。黄中敢等4人均发生触电现象。一旁整理工具的农祖朝发现后，抛掷安全绳将脚手架拉离高压电线，并对黄中敢等4人进行施救、大声呼救，以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医务人员到场，确认黄中敢和梁忠情当场死亡，并将伤者陆汉行、梁忠谊拉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陆汉行在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至2019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98天，期间支出医疗费388385.03元（其中麻理文垫付248600元）。事故发生后，田东县人民政府组成由田东县安监局牵头的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组，对本案触电事故展开调查。2019年3月21日，田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东政函[2019]30号），批复为：“原则同意调查报告中调查组对责任单位及责任人的责任认定、处理意见、防范及整改措施，……”。该批复还附有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查明，事故线路于1997年5月由百色水电工程局施工建设，百色电力公司验收，产权所属登高集团，线路始于登高电站，终端于登高集团二厂，由登高发电站发电经过升压后通过该线路送电到登高集团二厂使用，事发时该线路在正常运行状态。现场测量，35KV高压线路导线距南面和北面原料堆料仓的水 平距离分别为6.2米和12米，35KV高压线路导线（最下层导线）距离地面8.64米，线路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为标准《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DL/T741-2001）运行要求。事故脚手架由多个脚手架根据施工需要层层叠加方式组合5层，总高度为9米。调查报告还查明事故造成的伤亡人员基本情况。其中：黄中敢系与理文公司领工小包工头，无特种作业操作证；梁忠情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梁忠谊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陆汉行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为：直接原因是黄中敢、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在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触碰登高集团一厂内35KV架空电力祼线，造成架空电力裸线、脚手架、推动脚手架的人员与大地形成通电回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造成人员伤亡；间接原因是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承包单位资质审核、确认时把关不严，以及理文公司使用无相关专业资质工人进行施工、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等。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为黄中敢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麻理文对事故发生负重要领导责任，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对事故发生承担管理责任。调查报告还对各事故责任主体作出相应处罚的建议。调查报告送达各方后，原告因与各被告未达成赔偿协议，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理文公司由麻理文于2015年3月31日成立并进行工商登记。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仅麻理文一人，经营范围：钢结构厂、室、简易铁棚、轻钢结构工程。麻理文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劳务人员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陆汉行获保险理赔54750元。 再查明，本案触电事故的伤者陆汉行系田东县村民，于1979年9月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陆汉行39岁零3个月。其父亲陆正远已死亡。母亲黄连生生于1935年10月10日，事故发生时，83岁零2个月。陆正远与黄连生育有九个子女，陆汉行系最小的儿子。陆汉行与何春燕结婚后育有一子名叫陆某，2008年11月1日生，事故发生时，10岁零2个月。 又查明，2019年6月17日，陆汉行自行委托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支出鉴定费700元。同年7月19日，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评定陆汉行全身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评定陆汉行右手指缺失的伤残程度为九级；3、评定陆汉 行左肘、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七级。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进行的鉴定，并向该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经审查后同意被告的申请，并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25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汉行因本次外伤至左肘关节功能丧失80.5%鉴定为八级伤残；左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鉴定为九级伤残；右手示指、中指缺失致手功能丧失分值35分鉴定为九级伤残；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6%鉴定为九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41.3%鉴定为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5.6%鉴定为十级伤残。再次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费用支出为1800元。 经原告的证据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4月9日到达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一厂的事故现场。现场可见涉事煤棚已被拆除，涉案的施工脚手架、焊机、电线、焊把、安全绳等物品已被拆走。现场的围墙订有高压线安全警示牌。经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现场人员确认，案发时，现场并无高压线安全警示牌。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桂1022民初4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涉事煤场内的高压线、围墙及已拆除的煤棚钢架等现场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麻理文、田东供电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理文公司系麻理文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麻理文未能举证证实理文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原告诉请麻理文与理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麻理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归属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因此，该高压线路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登 高田东水泥公司承担。田东供电局既非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也非事故线路的管理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辩称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梁忠谊与黄中敢或麻理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与被告理文公司、麻理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两者的主要区别是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该院认为，理文公司与黄中敢长期存在款项往来。在理文公司承揽工程后，以每平方米多少钱的单价将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黄中敢。理文公司对黄中敢所做工程直接验收成果。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中敢与理文公司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尽管理文公司与黄中敢未签订书面的劳务转包合同，但黄中敢带领他人通过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及工作方式，最终将向理文公司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工程完成验收后，理文公司根据工程量结算劳动报酬。因此，可认定黄中敢与理文公司达成的是口头承揽合同，二者之间存在劳务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至于梁忠谊与理文公司、麻理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忠谊系黄中敢领工后召集的务工人员，原告方所证实的理文公司为梁忠谊等人购买团体意外险的行为并非认定构成雇佣关系的要件。因此，原告方主张梁忠谊与理文公司、麻理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不够充分，该院不予采信。而梁忠谊与黄中敢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可确认的事实，黄中敢与梁忠情等人领工后共同劳动，均按工时计酬，黄中敢与梁忠谊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无法认定黄中敢从召集务工的行为中受益。故，该院确认黄中敢与梁忠情、梁忠谊、陆汉行、农祖朝等人构成个人合伙，共同承揽理文公司转包工程的劳务部分。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黄中敢及其他施工人员并无特种作业施工资质，即黄中敢在未取得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不锈钢棚搭建工程。陆汉行在未取得资质的情况下，从事相关特殊行业工作。陆汉行于事发时39岁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的危险判断及认知能力，在从事劳动时应知工作存在的风险。但其在工作时对施工区域现场安全状况缺乏认识，对存在的危险未给予足够的重视，盲目移动脚手架，终因疏忽大意，导致高压触电事故的发生。故，陆汉行自身的过错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登高水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理文公司，理文公司将劳务部分转包给黄中敢、陆汉行等人，均为特殊情形的承揽合同。登高水泥公司对承包单位资质审核把关不严，把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理文公司。而理文公司使用无相关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登高水泥公司及理文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均存在过失，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是：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及产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事故线路于1997年5月由百色水电工程局施工建设，百色电力公司验收，产权所属登高集团，线路始于登高电站，终端于登高集团二厂，由登高发电站发电经过升压后通过该线路送电到登高集团二厂使用，事发时该线路在正常运行状态。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同时负责该线路段的运行维护管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陆汉行因未注意施工区域的安全，在推移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不慎碰触登高水泥公司所有的高压线路发生触电人身损害。陆汉行的损害属于高压电力损害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方式，且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陆汉行有故意的行为或不可抗力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陆汉行自身存在过错，可相应的减轻被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责任。被告田东供电局不是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陆汉行的居民户口簿登记住址为田东县村民。原告按城镇居民计算，但未能提供陆汉行于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材料支持其主张，故，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各项赔偿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由于该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29日第二次开庭审理，2019年6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应参照上述标准进行计算。因此，原告的 各项赔偿，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88385.03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其中麻理文已垫付248600元，应予扣除；2、误工费，原告因本次事故损伤后的住院98天，误工费为48166（农、林、牧、渔业）÷365天×109天＝12932.24元；3、护理费，原告诉请按住院天数1人计，予以支持，护理费为48166（农、林、牧、渔业）÷365天×98天×1人＝12932.24元；4、营养费，事故造成原告多处伤残，长期住院治疗，原告诉请支付营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营养费该院酌定为50元／天×109天＝4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9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8天＝9800元，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票据予以证实。但因原告在百色市就医，其与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等确有交通费的支出。综合其就医医院与居住地的距离及田东县的消费水平，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事故造成原告多处伤残且量高伤残等级非一级伤残，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现鉴定意见评定为八级、九级、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各一处，最高伤残等级为八级，系数为30%；九级、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各一处，附加指数为2%＋2%＋2%＋1%＋1%＝8%；总赔偿指数为30%＋8%＝38%。残疾赔偿金为12435元×20年×38%＝94506元；8、伤残赔偿金之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8366元：其中儿子陆某于陆汉行事故发生时10岁，按8年，计42468元（8年×10617元／2人）元。母亲扶养费，陆正远与黄连生育有九个子女。黄连生于陆汉行事故发生时83周岁，按5年，计5898元（10617元×5年／9）；9、鉴定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害需做鉴定进行评定，其支出鉴定费2500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造成多处伤残的永久性伤害，其主张15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以上1-10项损失合计590321.51元。原告主张的辅助器械费、后续费用等，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可待条件成就时再另行主张。 根据陆汉行自身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理文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以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无过错责任，该院确定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4192.91元；理文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8854 8.23元，麻理文与理文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陆汉行自身承担25%的责任，其经济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本案中，麻理文为包括陆汉行在内的务工人员投保,其目的在于减轻接受劳务一方责任。因此，从权利和义务相适应的角度,该院认为对陆汉行的保险理赔应作为接受劳务者即麻理文的责任抵充，被告的此项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现通过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陆汉行获赔款54750元，加上麻理文已支付给陆汉行医疗费248600元，故麻理文在本案中不再另行赔偿原告，多付的214801.77元由原告方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陆汉行的各项损失共计354192.91元；二、驳回原告陆汉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20元，由原告陆汉行承担1858元，由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承担2062元。原告已预交的，由被告向原告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能否抵扣被上诉人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 关于焦点。被上诉人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为陆汉行等16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意外伤害保险已不再是强制性要求的保险,亦不具有转移企业事故风险的功能。人身保险适用定额给付原则,当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保险公司即应按照相应的标准给付保险金,这不同于由保险人代替致害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但人身保险不同，投保人的投保行为并不能当然免除其作为侵权责任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 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据此,人身保险中的被保险人在遭受人身意外伤害时,除了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请求获得保险金外,还有权依法向侵权责任方请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款。本案中,保险公司在陆汉行出险后向其赔付了54750元意外保险金。被上诉人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陆汉行在做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伤害应依法承担的过错责任,并不能因为其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而获得相应的免除,故54750元的意外伤害赔偿保险金不能抵扣被上诉人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一审将该笔保险金用于抵扣被上诉人麻理文应承担的赔偿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陆汉行提出其系保险合同受益人,一审将保险金用于抵扣被上诉人麻理文赔偿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麻理文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梁忠谊88548.23元，被上诉人麻理文已支付医疗费248600元，故其多付的160051.77元上诉人陆汉行应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汉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被上诉人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