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贵，男，194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建枢，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聊城市建设东路与鲁化路交叉口东南角锦泰园商业**。法定代表人：孙辉，该事务所主任。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贵因与被上诉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贵，被上诉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赔偿其50万元及利息；3.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承担一二审起诉费。事实和理由：南乐三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置业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法院申报财产情况时，隐瞒财产，将公司销售收入270万元转移至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元置业公司）账户，违反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邢建枢代理事项违法，导致三友置业公司有财产却不能执行。邢建枢代理辩护违法行为与刘春贵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如果邢建枢能如实合法代理，2016年7月8日一审法院查封银行资金110万元就能执行结案。但邢建枢多次代理利元置业公司进行诉讼，导致案件中止。现三友置业公司资金链断裂，查封的二套房产是已停工几年、没有门窗的烂尾楼，拍卖也没有人要。自2016年3月1日至今没有执行一分钱，属于执行不能，刘春贵多次要求终结执行未果，刘春贵存在严重经济损失。刘春贵重申邢建枢代理事项违法事实：1.2016年5月11日邢建枢代理三友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申报及情况说明，申报隐瞒三友置业公司有财产、有履行能力的事实。2016年7月17日邢建枢在执行笔录中以证人身份作伪证，再次隐瞒上述事实。2.2016年7月1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对利元置业公司代理人邢建枢调查时，明确告知邢建枢“作伪证要承担法律责任”，但邢建枢仍称一审法院查封利元置业公司在南乐农行的账户是利元置业公司账户，账户资金是利元置业公司投入的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事实上，该账户是根据南乐房地产开发资金监管协议设立的三友置业公司、利元置业公司共用账号，法院查封资金有三友置业公司270万元售房收入。3.（2017）豫0902民初6670号民事案件中，利元置业公司诉称（2016）豫0902执异59号裁定书认定利元置业公司账户资金与三友置业公司资金混同实属错误，“锦锈华城”项目形成的约计200余万元销售房款已不属于三友置业公司资金，南乐县政府对该项目进行资金监管行为不能改变设立账户的主体和资金性质等代理事项违法。事实上，（2016）豫0902执异59号裁定认定利元置业公司账户资金与三友置业公司资金混同正确，资金监管协议明确以三友置业公司为主，三友置业公司200余万元销售房款直接汇入利元置业公司账户没有法律依据。邢建枢违法代理，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应对刘春贵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侵权行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邢建枢作为律师，明知代理事项违法，仍在申报时隐瞒财产，为转移三友置业公司收入辩护，导致法院对被执行人三友置业公司有财产却不能执行，造成刘春贵经济损失85万元左右，按判决书计算，扣去返还的350195元集资款本金，实际损失50万元左右，依据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认定邢建枢存在侵权行为，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应赔偿刘春贵损失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起诉讼费，邢建枢承担连带责任。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辩称，邢建枢无论是向法院递交加盖三友置业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还是在法院对三友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笔录中签字，以及代表委托人进行各项诉讼活动，均是在进行法律所允许的代理行为。邢建枢及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不存在代理违法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法代理行为。刘春贵的主张没有依据。涉案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且南乐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早在2019年10月份就已经开始对包括刘春贵在内的集资参与人进行资金兑付工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春贵已造成实际损失，即使最终刘春贵的债权未能全部受偿，也与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赔偿其损失50万元，邢建枢承担连带责任；2.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贵与另案被告三友置业公司、司建欣、吴素花民间借贷发生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友置业公司偿还刘春贵借款350195元及利息（其中180195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9日起按照月息20‰计算至付清之日，另外17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息20‰计算至付清之日，扣除三友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1万元利息），吴素花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753元，由三友置业公司、吴素花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刘春贵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案邢建枢受三友置业公司委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三友置业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三友置业公司财产申报及情况说明，证明三友置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6年7月2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向三友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建欣调查，司建欣称三友置业公司现在没有钱可执行，售房款都在利元置业公司监管账户内。邢建枢也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名。现刘春贵以邢建枢提供的该份财产情况说明及该调查笔录所陈述内容虚假，有意隐瞒三友置业公司的财产，致使其申请执行三友置业公司一案无法得到执行为由，起诉要求邢建枢及其所在的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连带赔偿刘春贵损失50万元。又查明，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执行上述判决即（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先是委托南乐县人民法院执行。后南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退卷。2016年7月8日，一审法院冻结利元置业公司150万元（实际冻结109.48万元），后利元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执异59号执行裁定，驳回利元置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利元置业公司不服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民初10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利元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利元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发回重审，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902民初6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利元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27日，一审法院将三友置业公司的负责人司建欣拘留5日。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查封三友置业公司门市房18号和住宅1号楼3单元301号各一套，后因刘春贵不配合评估没有处置。2017年7月5日，一审法院续冻利元置业公司在南乐农业银行的资金监管账户。2017年7月13日，南乐县公安局函告一审法院称其执行的刘春贵诉三友置业公司一案，与其局侦办的三友置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为同一事实，且正在执行的三友置业公司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利元置业公司在南乐农业银行的资金监管账户150万元续冻（实际冻结126.98万元）。2018年9月7日，南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923刑初89号刑事判决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第19项认定2012年4月6日至2014年10月30日，从周某、吴某、向某处吸收资金342.35万元。第28项认定2014年10月19日至2014年11月22日，从刘某处吸收资金35.0195万元，并附上了（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冻结吴素花在三友置业公司的债权80万元。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执810号执行裁定。2018年12月12日约谈刘春贵，向刘春贵送达（2016）豫0902执810号中止执行裁定书，中止一审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对利元置业公司在南乐农业银行的资金监管账户续冻，实际冻结150万元。2019年9月5日，南乐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一审法院发函称南乐侦办的三友置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判决，刘春贵与三友置业公司的借贷已被认定为非法集资，刘春贵被认定为非法集资参与人，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对利元置业公司在南乐农业银行设立的对公账户进行了冻结，三友置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资产处置小组已经开始对集资参与人进行资金兑付工作，一审法院查封账户内的财产已纳入整个兑付方案中，要求解除对利元置业公司账户的查封。2019年10月22日，南乐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公告要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参与人在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22日期间申报债权，逾期即视为自动放弃权利。2019年10月24日，南乐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就三友置业公司非法集资案兑付方案发公告，兑付对象为南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923刑初89号刑事判决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确定集资户名单为准。针对集资参与人未偿还的资金采取本金兑付的原则，三友置业公司已支付的本金和利息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余额全部兑付。2019年10月29日，刘春贵要求对吴素花在处非办的债权采取措施，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执809号、810号执行裁定书，将吴素花作为集资参与人在三友置业公司的投资款尚未兑付的20万元、100万元予以冻结。另查明，刘春贵与另案被告吴素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素花偿还刘春贵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并减去4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吴素花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吴素花未能履行义务，刘春贵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7日裁定冻结了吴素花在三友置业公司的到期债权36000元。2019年3月25日，刘春贵以邢建枢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代理三友置业公司向法院作伪证隐瞒财产、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刘春贵申请冻结的到期债权无法执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邢建枢和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连带赔偿刘春贵损失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春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春贵虽在2019年3月15日对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以侵权为由提起过诉讼，并经审理作出了判决。但该案是针对（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1号民事判决提起的诉讼，而本次起诉针对的是（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刘春贵并非以同样的事实起诉，故对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辩称刘春贵本次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依法裁定不予受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构成须具备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人要有过错、要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和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要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接受三友置业公司委托并指派邢建枢为委托代理人，其根据三友置业公司委托的事项向法院递交该公司财产情况说明；三友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建欣在接受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调查时称三友置业公司现在没有钱可执行，邢建枢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名之行为，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常代理行为，也无证据证明邢建枢及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在本次代理过程中存在违法之处。至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以及三友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建欣的陈述真实与否以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委托人三友置业公司承担，与邢建枢以及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春贵提出申请执行（2015）华法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后，一审法院已采取查封房产及冻结利元置业公司资金账户等措施，由于利元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形成多起诉讼，且该案的执行涉及民刑交叉问题，刘春贵的损失可在刑事追赃中得到救济，该执行案件现仅是中止执行，并未终结，刘春贵尚未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综上，刘春贵所举证据不能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其要求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连带赔偿损失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春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春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春贵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三友置业公司关于刘春贵执行一案财产申报及情况说明。2.三友置业公司购房户存款到利元置业公司账户资金明细表。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9日（2016）豫0902执809号、810号裁定书。4.关于华龙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周瑞生、向春喜、吴素花非法集资款项的情况说明。5.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26日（2016）豫0902执809号裁定书。6.一审法院2016年7月27日执行笔录。7.一审法院2016年6月16日执行笔录时间更正为2016年7月16日。8.南乐房地产开发资金监管协议。9.（2017）豫0902民初6670号民事判决书。10.（2016）豫0902执异59号裁定书。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刘春贵提供的第5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该案被执行人是吴素花，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于该案件刘春贵曾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春贵诉讼请求。对于刘春贵提交其他证据同一审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刘春贵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均系在一审之前已存在的事实。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在刘春贵申请执行三友置业公司、吴素花一案中，邢建枢受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指派，担任三友置业公司代理人。案件执行过程中，邢建枢向一审法院提交三友置业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加盖有公司印章的财产申报说明，并在华龙区法院执行局2016年7月17日对三友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建欣调查笔录中签字的行为，系基于其所在律师事务所与三友置业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刘春贵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邢建枢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代理行为。同时，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因一审法院冻结了利元置业公司款项，利元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邢建枢于2016年7月16日接受一审法院执行局调查，并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参加该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均属其为委托人办理法律事务的行为。虽然利元置业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不能据此断定邢建枢存在代理违法事项的事实，刘春贵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邢建枢在上述代理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故刘春贵关于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春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春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