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莎，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湘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八字门中南市场**。法定代表人：陈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洋，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湘，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祥，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女，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祥，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湘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林汽车）、刘国洋、陈湘、黄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融创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莎、张智，湘林汽车的法定代表人陈湘、黄艳及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祥到庭参加诉讼，刘国洋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陈湘、黄艳、刘国洋对湘林汽车的债务本金1236249元及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湘林汽车、陈湘、黄艳、刘国洋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作为一审裁判的基础法律关系，将本该由陈湘、黄艳、刘国洋对湘林汽车的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为按份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认为《庭外和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以此取代原纠纷文本，上诉人可以依据原纠纷文本主张权利。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经过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庭外和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取代原纠纷文本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2、民事诉讼法关于调解的规定，第99条：“调解不成或调解后反悔的，应当及时判决的”，也是指原纠纷合同进行判决而不是依据调解协议进行判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二、上诉人认为黄艳仍应对湘林汽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根据原纠纷合同中黄艳、陈湘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黄艳、陈湘应对债务人湘林汽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假设即使《庭外和解协议》具备效力，那么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当刘国洋清偿完债务后，湘林汽车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才终结，意味着当刘国洋未清偿完债务前，湘林汽车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未消灭，该协议并未免除黄艳的担保责任，黄艳仍应在债务余额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湘作为黄艳的丈夫管理双方的共同债务，对黄艳产生了表见代理的效力，《庭外和解协议》中对陈湘的权利义务的申明及处分，及于黄艳、没有法律依据。陈湘、黄艳辩称，庭外和解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就原湘林汽车的债权转为个人债务而达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完全充分的履行。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对我方造成严重损害，请求法院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林汽车、刘国洋未陈述意见。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湘林汽车立即偿还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为其代偿的本金1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二、刘国洋、陈湘、黄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全部费用（诉讼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湘林汽车、刘国洋、陈湘、黄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原名岳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5年3月31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担保人，乙方)与案外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债权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湘林汽车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期限届满责任次日起两年。2015年4月8日，陈湘、刘国洋、黄艳与融创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陈湘、刘国洋、黄艳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保证合同》及《委托担保协议》项下的银行融资授信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乙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拍卖费、乙方律师费等)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融资银行代偿相关费用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4月17日湘林汽车向银行出具2000000元借据(载明执行利息8.025%，最后还款日2016年3月30日)。2015年4月18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乙方)与湘林汽车(甲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造成乙方代偿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担保金额的10%的违约金，并按乙方所垫资款项的日万分之六支付垫款利息。借款到期后，湘林汽车未履行还款义务，造成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以夏胜波的名义向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分两次共计代偿160万元(100万元和60万元)。2016年9月12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丙方）与湘林汽车（甲方）、刘国洋（乙方）签订《庭外和解协议》，签约方认可:甲方2015年4月8日，丙方与陈湘（以下简称甲方）、黄艳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陈湘、黄艳、刘国洋以其所有资产，自愿为湘林汽车向丙方提供保证反担保，现银行贷款已经逾期，丙方已经向银行履行保证责任并取得追偿权。该和解协议的签约方确定，湘林汽车尚欠丙方代偿本金160万元，另逾期还款履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至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对上述债务，甲、乙双方作为担保人，甲方承担845000元，乙方承担755000元，利息按照相应比例支付（以应承担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甲方同意用金达阳光Ｃ栋四单元508房（房产证号为2××2号）的房产及附属设施，抵债房产折价560000元;在2016年11月1日前，甲方向丙方清偿抵债后剩余债务，乙方向丙方清偿本协议第二条所确定的债务;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甲方向丙方清偿抵债后剩余债务，乙方向丙方清偿本协议第二条所确定的债务（乙方承担755000元）;至此，丙方与湘林汽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陈湘在上述《庭外和解协议》甲方处签字并加盖湘林汽车公章。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8)湘060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湘林汽车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以上述判决书为依据申请执行并执行完毕。陈湘、黄艳以已经签订《庭外和解协议》并履行主要义务为由申请再审。2019年9月30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再1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和湘林汽车、陈湘、黄艳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湘林汽车项目还款明细》，均认可载明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陈湘、黄艳现金还款61000元。通过处置约定房屋(定价560000元)，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3月7日通过购房人潘松向融创融资担保公司支付90000元、3918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与湘林汽车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不违反国家相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湘林汽车发放了200万元贷款，后因湘林汽车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为其代偿160万元，湘林汽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融创融资担保公司2015年4月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刘国洋、陈湘、黄艳应就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为湘林汽车向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代偿的贷款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已经在2016年9月12日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丙方）与湘林汽车（甲方）、刘国洋（乙方）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变更为，反担保人陈湘、刘国洋各对部分借款本息承担责任、该和解协议约定，陈湘、刘国洋偿清债务前，债务人湘林汽车的债务，未明确解除陈湘、刘国洋的连带责任担保，故仍然认定反担保人陈湘、刘国洋承担责任的方式系各对相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签订《庭外和解协议》时，陈湘同时作为湘林汽车（甲方）法定代表人和担保人（甲方）签字，在签约主体上存在混同；但和解协议的主要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着尊重当事人交易自由和保护交易安全原则，认定《庭外和解协议》为有效协议，对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和刘国洋、湘林汽车和陈湘均产生约束力。同时，黄艳作为陈湘的妻子和与陈湘由共同义务的担保方，陈湘在和解协议中以个人身份对与黄艳共同债务的合理管理，可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上述和解协议对陈湘权利义务的申明及处分，及于黄艳。根据以上和解协议，可以认定陈湘和黄艳的共同义务为:承担845000元借款偿还债务并支付利息，同意用金达阳光Ｃ栋四单元508房（房产证号为2××2号）的房产及附属设施，抵债房产折价560000元;在2016年11月1日前清偿抵债后剩余债务。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和湘林汽车、陈湘、黄艳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湘林汽车项目还款明细）》，均认可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陈湘、黄艳现金还款61000元;陈湘、黄艳夫妇通过处置约定房屋（定价560000元），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3月7日通过购房人潘松支付90000元、391873元，应当依约抵偿债务560000元。故应当认定陈湘、黄艳自行偿还债务611000元［560000元＋61000元;不包括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以（2018）湘060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申请执行取得的款项］。以上付款应当优先抵偿期间利息，余款抵扣本金。和解协议同时约定，债务人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相应比例支付（以应承担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可认定为年利率24%。陈湘、黄艳还款笔数较多，逐笔计算利息和抵扣本金工作量较大，双方未在法定期间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17年7月31日为陈湘、黄艳前期还款的利息截止日。自2016年5月12日起，截至2017年7月31日共445天计息期间，陈湘、黄艳应当共同承担的利息为247249元（845000元＊24%／365＊445）。扣除该部分利息，已付款项611000元尚余363751元（611000元-247249元）抵扣借款本金，故陈湘、黄艳尚有481249元（845000元-363751元）借款本金，及从2017年8月1日起算的利息需要偿还。和解协议约定，刘国洋承担755000元借款偿还义务并支付利息。刘国洋未举证证明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洋在《庭外和解协议》签订后未偿还债务，应当偿还借款本金75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庭外和解协议》的签约方确定，湘林汽车尚欠丙方代偿本金160万元，另逾期还款履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至2016年5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反担保人偿清债务前，债务人湘林汽车的债务不免除;故湘林汽车应当继续向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偿还相应债务［借款本金1236249元（481249元＋755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481249元从2017年8月1日起算，另外755000元从2016年5月12日起算）;利息标准年利率24%］。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取得的陈湘、黄艳财产，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处理，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湘林汽车向融创融资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1236249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相应的利息或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81249元从2017年8月1日起算，另外755000元从2016年5月12日起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刘国洋对以上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的75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5月12日起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湘、黄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的481249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融创融资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融创融资担保公司负担4365元，由湘林汽车负担14835元（刘国洋共同负担其中的9060元，陈湘、黄艳共同负担其中的57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将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思阳张智变更为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湘林汽车尚欠其借款本金123624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湘、黄艳、刘国洋是否能以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为由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庭外和解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虽然从形式上看签订协议的主体只有湘林汽车、刘国洋和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但协议里也有湘林汽车法定代表人陈湘以其个人名义处分其财产的内容，因此实际上签订协议的主体有湘林汽车、刘国洋、陈湘和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共四方。黄艳虽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与陈湘为夫妻，基于该特殊身份关系，且在黄艳也曾经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和《抵押反担保合同》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陈湘签字的效力及于黄艳。故《庭外和解协议》实质上系反担保保证人陈湘、黄艳、刘国洋，债务人湘林汽车以及融创融资担保公司对之前四方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以及《抵押反担保合同》的重新约定。其次，从《庭外和解协议》的内容来分析，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仍为湘林汽车，陈湘、黄艳、刘国洋仍承担担保责任，只是由连带担保责任变更为按份担保。第三，虽然陈湘、黄艳未按《庭外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承担还款责任，但《庭外和解协议》也并未明确约定如陈湘、黄艳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将仍按照之前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以及《抵押反担保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上诉称《庭外和解协议》不能作为裁判的基础，理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9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99条规定是指当事人依据和解协议要求人民法院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并未否定和解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是指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而本案中是当事人为达成和解而将原协议予以变更，并非对事实的认可。综上，在四方已通过签订《庭外和解协议》将陈湘、黄艳、刘国洋的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按份保证责任，且《庭外和解协议》也并未明确约定仍承担连带保证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融创融资担保公司仍要求陈湘、黄艳、刘国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一审法院查明，陈湘、黄艳通过现金支付还款61000元，还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还款560000元，总共还款应为621000元，但一审法院却计算为611000元，导致最后计算得出的剩余本金金额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但因陈湘、黄艳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不再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融创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6元，由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