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先锋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叶宗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浩，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琦，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住所地南通家纺城金一路**。经营者：倪健松，男，1976年12月18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泰丰经营部）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远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实际发生加工费4056811元，泰丰经营部实际付款2986646.51元，其尚欠662513元。2.我司从未作“未作不认可标记视为认可”的陈述，我司在一审中对退货、退布不认可是明确的。根据法律规定，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从未询问我司“未作不认可标记”为何意，其裁判理由明显违法。3.泰丰经营部与本案证人黄某的通话录音不符合连续陈述的原则，相关案件事实应当以黄某的庭审陈述为准。黄某在庭审中并未明确表示认可“194000元抵扣20万元、97000元抵扣10万元”，其作为业务员无权代表我司进行业务结算。泰丰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经营部一直都是主动要求结算。通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丰经营部支付加工费等费用共计407651.49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泰丰经营部负担。审理中，通远鑫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泰丰经营部支付加工费等费用共计393609.29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泰丰经营部出具通远鑫结账单（结账单一），载明截止2018年11月双方共发生印染费3328820元，误差539589元，小缸费18000元，少布等36491元，结算金额340000元。2019年1月24日，泰丰经营部在通远鑫公司提供的通远鑫公司12月份账单（结账单二）上标注尚欠313800元。其中泰丰经营部要求扣除单价差额、留厂布9628元，退货59000元。泰丰经营部又在通远鑫公司提供的2019年1-3月份账单（结账单三）上标注尚欠301212元。其中泰丰经营部要求扣除少布、赔款等17850元及退货26480元。2019年4月，泰丰经营部再次出具结账单（结账单四），载明印染费截止11月底余额340000元，12月313800元，2019年1至3月301212元，合计955012元，扣除2019年1月16日付款200000元，1月18日付款100000元，1月22日付款100000元，2月26日付款250000元，余额305012元，再扣除留厂布金额238652元，以及退货金额41050元，尚欠25310元。庭审中，对结账单一，通远鑫公司表示在其中用红勾表示认可，但对泰丰经营部要求扣除的小缸费、少布等费用均不予认可，并要求按照泰丰经营部认可的印染费总额3328820元来免除其相应举证责任。泰丰经营部则表示，通远鑫公司不能仅对结账单中对其有利部分认可，要求重新对账。对结账单二，通远鑫公司表示仅认可扣除9600元，由其用红笔标注。对结账单三，通远鑫公司表示泰丰经营部要求扣除的项目其均不予认可。泰丰经营部则提出对账单三中，通远鑫公司对加工费7441.2元及6601元重复计算，故要求重新对账。通远鑫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同意自诉请中扣除。对结账单四，通远鑫公司表示其中除“+2788=28098”红色字体外，其余红色字体均由其方人员书写，系对泰丰经营部相关账目的核对及不认可。泰丰经营部则表示“+2788=28098”中“+2788”系通远鑫公司书写后，由其在其后添加“=28098”。审理中，通远鑫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证人反映其曾为通远鑫公司员工，泰丰经营部印染业务由其经手。泰丰经营部第一批布三单曾全部做砸，因回修后仍不合格，2018年年底向泰丰经营部进行了赔偿。第二批布泰丰经营部下单后通远鑫公司一直没敢做，大约2100米布一直存放在通远鑫公司。2019年与通远鑫公司财务至泰丰经营部处结账，当时泰丰经营部将这批布款结算到了加工费中，其没有签字认可，但认为案涉结算单基本合理。后黄某将泰丰经营部出具的结算单拿回请示老板，但老板不认可其结的帐。泰丰经营部提供了与黄某的通话录音，黄某确认曾认可其支付194000元抵算200000元，97000元抵算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就通远鑫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泰丰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中均记载通远鑫结账，在泰丰经营部核对的相关账单中抬头亦显示为通远鑫公司，结合证人黄某相关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加工业务系建立于通远鑫公司与泰丰经营部之间。因通远鑫公司已提供了相关印染服务，现要求泰丰经营部支付加工费，于法有据，通远鑫公司主体适格。就相关加工费金额如何确认。根据庭审中查明，结账单四中泰丰经营部所载金额系来源于前三份结账单。但通远鑫公司在四份结账单中用红笔进行了部分确认及否认，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结合通远鑫公司方证人黄某表示泰丰经营部结算单基本合理的陈述，对通远鑫公司提供的四份结账单，除其中通远鑫公司不认可部分应由泰丰经营部进一步提供证据外，其余通远鑫公司未作不认可标注部分，应视为对泰丰经营部结算金额的认可。结账单一中通远鑫公司用红勾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亦未作不认可标注，结合结账单四中通远鑫公司在12月染费及1-3月染费后进行了不认可标注，但对11月底余额340000元未作不认可标注，故认定双方11月染费余额应为340000元。结账单二中，通远鑫公司仅对泰丰经营部要求扣除的9628元进行了不认可标注，用红笔表示同意扣除9600元，但同时未对泰丰经营部要求扣减的退货59000元进行不认可标注。因泰丰经营部未能就扣除9628元提供相应证据，故认定12月染费应为313828元（313800元+9628元-9600元）。结账单三中，通远鑫公司未进行不认可标注，应视为对泰丰经营部要求扣减项目的认可，因其中通远鑫公司自认对加工费7441.2元及6601元属重复计算，且与泰丰经营部要求扣减的项目并无重合，故应确认2019年1-3月染费应为287169.8元（301212-7441.2元-6601元）。综上，双方染费合计余额940997.8元（340000元+313828元+287169.8元）对于付款金额的认定。通远鑫公司在结账单四中标示泰丰经营部已付款2986646.51元，但对三笔194000元抵200000元，97000元抵100000元，97000元抵100000元进行了不认可标注。为此泰丰经营部提供了与证人黄某的聊天记录，黄某表示曾认可抵扣。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认可抵扣行为对通远鑫公司发生效力。结合结账单四内容，泰丰经营部尚欠通远鑫公司290997.8元（940997.8元-650000元）。因结账单四中通远鑫公司亦未对泰丰经营部要求扣减的留厂布金额238652元，以及退货金额41050元作出不认可标注，故应视为双方对上述结账内容的认可。另有泰丰经营部庭审中自认其在通远鑫公司添注的“+2788”后列明金额，则可以视为泰丰经营部对该2788元的认可，故泰丰经营部尚欠通远鑫公司14083.8元（290997.8元-238652元-41050元+2788元）。因泰丰经营部未能及时付款，故对于通远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140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据此，一审判决：一、泰丰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通远鑫公司加工费1408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通远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双方一致确认泰丰经营部曾于2019年7月23日向通远鑫公司回购59600元货物，该部分货款一审判决未予涉及。泰丰经营部认为其另发生退货57225元，相抵后，其只需再支付通远鑫公司2375元。对于该部分退货，经视频与一审证人黄某沟通，黄某确认其中37980元货物通远鑫公司同意退货，其余货物需要进行维修。本院认为，通远鑫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四份结账单来主张泰丰经营部实际应付款项，在前三份结账单中，每张结账单中均包括发生金额、退货金额等数据，通远鑫公司在每张结账单中都对有异议的金额进行了标注，依通常理解，对于未作标记的金额应当视为通远鑫公司已予以认可。结账单四分别罗列了前三份结账单中的款项数额以及退货金额等数据，系对前面三份对账单所涉业务的汇总结算，对于有争议的金额，通远鑫公司再次进行了标注。而除其自认扣除的金额外，结账单四中所列的至2019年3月的金额与前三份结账单所列金额基本一致，进一步证明了未作标注部分即代表通远鑫公司已认可相关金额。换言之，通远鑫公司与泰丰经营部之间关于账目核对是采用对有异议部分进行标注的方式进行，该种结账方式在双方之间已成为一种交易习惯，在未有其他约定的情形下，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四份结账单与黄某的陈述认定双方至2019年3月未付染费为940997.8元并无不当，而对于结账单四中泰丰经营部要求扣减的的留厂布金额238652元、退货金额41050元，由于通远鑫公司未作标记并将结账单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通远鑫公司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可。对于结账单四中有争议的付款情况，黄某对于泰丰经营部“194000元抵扣20万元、97000元抵扣10万元”的付款行为已予以了认可。虽然通远鑫公司认为黄某无权代表其结算款项，但事实上黄某经手案涉所有业务，也在陈述中表明了其有过结算行为，且泰丰经营部的付款金额与应付款金额相差不大，对差额原因其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应当视作泰丰经营部已付款65万元，故对该部分付款金额本院不作调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结账单中泰丰经营部尚需支付加工费14083.8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泰丰经营部曾向通远鑫公司回购59600元货物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但双方已确认发生，泰丰经营部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黄某在庭审中已确认双方也曾就57225元中的37980元退货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剩余21620元货款及自2019年7月23日的相应利息泰丰经营部仍需支付。综上所述，通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1408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21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722元，由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负担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南通通远鑫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722元，由通州市川姜镇今日泰丰纺织品经营部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