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及**24、25、26。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扶招兵，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洋，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忠，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皮根，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元，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系丁皮根的父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勇军，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洋、丁皮根、唐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659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湘民申22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人寿财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系故意伤害的刑事犯罪案件而引发的民事诉讼，而非普通的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并据此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加害人丁皮根；（二）一、二审认定申请人对“驾驶人故意引发的事故不赔偿以及不赔偿鉴定费的免责条款”未进行告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丁皮根所购买的保险是通过“掌中宝”APP直接投保并付款，当下通过APP进行网络投保符合现实交易情况，APP中对免责条款也有所提示，APP的提示应当视为申请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丁皮根在进行投保时应当已经知晓该免责条款。二、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属于交通事故，原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意犯罪的，申请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时，未确定申请人享有追偿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系故意犯罪引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处理。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2.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6599号民事判决；3.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周洋不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周洋辩称，一、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事实客观存在，丁皮根与周洋不相识，没有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动机。二、人寿财保公司委托长沙联益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售保险，人寿财保公司与其是委托代理关系，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机构和代理人，不应代投保人操作投保并签字，人寿财保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并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进行了充分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一、二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主张未予采纳是正确的。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予赔偿，周洋损失远超过所起诉的金额，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诉讼费用，周洋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被申请人丁皮根辩称，认可原判决。被申请人唐勇军未答辩。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皮根、唐勇军赔偿损失726545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27745元、5个月的护理费60000元、3个月的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假肢费用150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9月1日，周洋在长沙县安沙镇107国道唐田检测站路段被丁皮根所驾驶的牌照号为湘Ａ2××**号车辆撞伤，随后入院治疗。湘Ａ2××**号的车辆登记在唐勇军名下，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2017年2月，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121刑初5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丁皮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2017年8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湘01刑终31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周洋的损失数额。周洋在本案中仅主张了部分损失，对其余损失保留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此系其权利自治，应予以支持，本案仅就其主张部分进行认定。1.残疾赔偿金。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洋受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认定周洋右下肢毁损伤残肢修补术右膝以上缺失构成5级伤残，其左侧腓总神经损伤术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为8个月；护理期为5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后期医疗费需8000元或按实际发生另算。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分，结论准确，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周洋提交的购房合同、房屋产权证、居委会证明和劳动合同书，能证明事发前，其已在城镇固定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参照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的标准，周洋的残疾赔偿金为33948元×20年×0.63=427744.8元。2.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周洋需护理5个月，但周洋未提交证据证明需2人护理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收入42494元/年的标准，认定为42494元/年÷12个月×5个月=17705.83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认定周洋需3个月的营养期，其主张6000元，属于合理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周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发生数额，考虑到周洋就诊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周洋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为31500元。6.误工费，鉴定意见认定周洋误工期为8个月，其主张每月减少的平均收入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未超过湖南省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应予以支持，该项损失认定为3000元/月×8个月=24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洋住院106天，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标准10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本项损失为10600元。8.假肢费用，周洋就假肢费用暂主张150000元，未超过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载明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主张部分，周洋可另行途径解决。9.鉴定费，根据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22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673750.63元。（二）唐勇军是否属于应承担责任的车辆被挂靠人。周洋认为，事故车辆登记在唐勇军名下，唐勇军属被挂靠人，应承担事故连带责任。唐勇军认为，事故车辆系丁皮根实际所有，仅因上牌原因借用了唐勇军的暂住证，唐勇军未收取过丁皮根任何费用，不应承担责任，其对此提交了与丁皮根签订的《个体车辆挂靠协议书》予以证明。丁皮根认可唐勇军主张的事实，并承认事故发生于履行自身工作任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唐勇军和丁皮根的陈述具有一致性，结合《个体车辆挂靠协议书》，应认定湘Ａ2××**号车辆虽登记在唐勇军名下，但实际归丁皮根所有，唐勇军仅提供了上牌便利，并未从丁皮根的车辆营运中获取利益，根据权责利益对等原则，不能认定唐勇军属于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车辆被挂靠人。（三）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周洋、丁皮根认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向丁皮根进行告知，不具有约束力。人寿财保公司认为，已就驾驶人故意行为引发事故不赔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进行了告知，丁皮根为事故车辆所购买的保险，其保单由泛华金控旗下长沙联益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通过，用“掌中宝”APP直接投保并付款，保单由代理公司用顺丰邮寄至业务员，整套投保流程均为无纸化操作，投保资料由代理公司刷卡人代签字，当下通过APP网络投保符合现实交易情况，应视为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公司出具的具有免责内容的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制作人有对相对人即丁皮根进行告知义务。经查明，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为丁皮根，但有“丁皮根”签字的投保单、知悉免责事项的确认书和投保人声明，并非丁皮根本人出具，人寿财保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将相应免责事由告知了丁皮根本人或发生了已告知丁皮根的法律效果，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签署“丁皮根”名字的行为人有代丁皮根作出相应行为的代理权限，而网络APP投保也能通过电话、短信或其他辅助方式来向相对方履行告知义务，不存在客观不能的情形，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保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丁皮根进行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周洋的权益受到丁皮根的侵害，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定丁皮根应就周洋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丁皮根的刑事责任承担，不影响其民事部分的责任赔偿。周洋的损害，发生于丁皮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情形，人寿财保公司不能证明已就驾驶人故意或犯罪行为引发事故不赔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等免责事由进行了告知，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勇军不属于车辆的所有人，也未从车辆营运行为中获取利益，本案不承担责任。因此，周洋本案各项损失，先在交强险内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付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赔付，还有不足，由丁皮根承担。二、周洋的损失，已超出了交强险的分项赔付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和伤残赔偿项下总计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付500000元，合计赔付620000元。周洋本案剩余53750.63元损失，由丁皮根负担。三、周洋未主张部分损失，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项下向周洋赔偿本案所受损失120000元；二、限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向周洋赔偿本案所受损失500000元；三、限丁皮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洋赔偿本案所受损失53750.63元；四、驳回周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4086元，由丁皮根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人寿财保公司上诉称丁皮根没有合法驾驶资质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二审认为，二审期间，周洋提交了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两份、关于丁皮根从业人员信息的说明、湖南省道路运输系统管理查询结果，可以证实丁皮根在事故发生时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可以驾驶被保险车辆，且办理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因此，本院二审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人寿财保公司还上诉称已就驾驶人故意行为引发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进行了告知，丁皮根因故意犯罪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交险强。从交强险的自身特点与保障范围来看，交强险制度更强调基本的保障功能，其首要作用在于对受害人的保护，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侵权责任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分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周洋在长沙县安沙镇107国道唐田检测站路段被丁皮根所驾驶的牌照号为湘Ａ2××**号车辆撞伤，丁皮根的行为已触犯刑法，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但在该刑事判决中并未否定前述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相关法律条文中并未将本案所涉违法犯罪情形完全排除在交强险免赔的范围内，故人寿财保公司在交险强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出具《关于被保人‘丁皮根’承保资料代签字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保单由代理公司用顺丰邮寄至业务员，整套投保流程均为无纸化操作，投保资料由代理公司刷卡人代签字。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代丁皮根签字的行为有相应的代理权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以其他方式对免责条款向丁皮根进行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公司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险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丁皮根因故意伤害罪追究了刑事责任，民事赔偿中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在人寿财保公司赔偿范围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和批复明确规定了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受害人不能提起精神损失赔偿以及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不能单独提出精神损失诉讼。本案中，丁皮根的行为已触犯刑法，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人寿财保公司提起周洋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31500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处理，故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周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残疾赔偿金427744.8元。2.护理费17705.83元。3、营养费6000元。4.交通费4000元。5.误工费24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7.假肢费用150000元。8.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642250.63元。人寿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和伤残赔偿项下总计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付500000元，合计赔付620000元。周洋本案剩余22250.63元损失，由丁皮根负担,但丁皮根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支持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因丁皮根并对其赔偿数额提出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可免除保险责任。关于交强险，本案虽然丁皮根受到了刑事处罚，但在生效刑事判决中，并未否认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本案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在相关法律条文并未将本案所涉违法犯罪情形完全排除在交强险免赔的范围内的情况下，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重要条款有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也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涉及刑事案件作为合同免责事由，仍有义务对投保人就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保单由代理公司用顺丰邮寄至业务员，整套投保流程均为无纸化操作，投保资料由代理公司刷卡人代签字。由于商业保单是在合同生效后形成，而提示义务是在合同签订时需向投保人提示免除责任的约定，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代丁皮根签字的行为有相应的代理权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以其他方式对免责条款向丁皮根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未生效亦无不当。此外，关于保险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后可进行追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并非一定要在判决中予以明确，作为法定权利，人寿财保公司在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可以另行主张追偿权利，对该权利的保护没有实质影响。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65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