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祖友，男，汉族，1954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金华，江苏三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经济开发区江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5621685188（1-1）。 法定代表人：段羽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玲，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祖友因与被上诉人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祖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邓祖友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对轩鹏公司涉嫌伪造邓祖友签名行为进行立案调查。3、本案诉讼费用由轩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轩鹏公司与邓祖友共进行六次热处理费用结算,并形成收据六份,此六份收据系轩鹏公司伪造,主要理由是:（1）审理中,邓祖友申请对轩鹏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六份热处理费用《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安微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送检的6份涉案检材《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与邓祖友的YB1、YB2、YB3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首先,从鉴定签名的客观性来讲,对于该份《鉴定意见》,邓祖友对其客观性不予认可,由于该《鉴定意见》鉴定依据仅是复写联,所鉴定的签名不是邓祖友本人书写上去,是复印上去的,并非原件,存在伪造的可能。在《选定鉴定机构谈话笔录》清楚的交代,复印件存在鉴定风险,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客观性是存疑的,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邓祖友对这份鉴定意见是不认可的。其次,从于六份收据的内容和形式来讲,真实性本身就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2012年12月30日的收据,邓祖友的名字出现在下方单位盖章一栏上,于爱玲的名字出现在下方财务主管一栏。2013年3月30日的收据上邓祖友的名字出现在单位盖章一栏,段羽明的名字同样出在下方的出纳、审核栏内。2013年5月30日的收据段羽明的名字出现在单位盖章位置,邓祖友的名字出现在下方经办位置,不同的签名位置如何推定为同一意思为“邓祖友向轩鹏公司出具的收据呢?”2013年7月10日的收据就是记账联,记账联是出具收据人用来记账的,应由出具人留存,怎么会在轩鹏公司手里。2013年9月10日的收据上轩鹏公司在交款单位上加盖了轩鹏公司的公章,2013年10月30日的收据上轩鹏公司在单位盖章上加盖了公章,单位会计记账凭证还需要加盖公章吗?从以上收据上不难看出,邓祖友、段羽明、于爱玲乃同一单位人员,收款单位和付款单位同一个单位,从以上收据的表面形式和内容上看,这不是邓祖友出具给轩鹏公司的,是轩鹏公司自己开具并伪造邓祖友签名形成的。2、根据于爱玲庭审陈述,六份收据上除了邓祖友几个字,其他字均是他们自己书写,收款人不开票,而是由付款人自己给自己开票,这不符合操作习惯,完全不符合常理。邓祖友要求轩鹏公司提供票据原件,同时能提供向其他单位付款,同样是自己书写的收据。第一、六份收据上面均写明收到是现金,但是庭审中于爱玲的陈述是用房租、电费冲抵加工费,冲抵不够就给现金,这是相互矛盾的。根据其提供的电费及房租的凭据,邓祖友是需要向其支付现金的,那么在邓祖友还欠轩鹏公司债务的情况下,轩鹏公司怎么会还支付现金给邓祖友呢?第二、根据六份收据上的时间显示均发生于2014年前,但是在2014年8月14日,邓祖友和轩鹏公司的段羽明通话时,段羽明只字未提结算及开过收据的事情。第三、2016年4月汉河派出所进行调解时,轩鹏公司也只字未提双方已结算过及邓祖友曾经出具过收据一事,因此邓祖友有理由怀疑六份收据均是轩鹏公司模仿邓祖友的签名。最后,双方约定的加工费取价依据是斗升公司的同类产品的发票,轩鹏公司在尚来提供发票的情况怎么会进行结算呢?通过邓祖友与段羽明2014年8月14日的通话录音进一步证明了以斗升公司发票计价的事实。2016年以后,轩鹏公司曾经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2月21日、2018年3月10日、4月16日四次出具有关凭据,也再次证明前面根本没有结算的事实。综上,邓祖友认为轩鹏公司采取伪造邓祖友签名的方法,伪造证据。 轩鹏公司答辩称：1、邓祖友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理由,一审判决正确。2、邓祖友认为轩鹏公司涉嫌伪造邓祖友签名事宜（六份收据凭据）完全是无中生有，涉嫌对轩鹏公司的诬陷罪，该六份收据凭据在一审二次公开审理后，邓祖友要求做笔迹鉴定，邓祖友自己在一审法院摇号选中“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中明确六份收据邓祖友签名是邓祖友本人所写。关于邓祖友对证据中提到复印件事宜，该收据开票联，轩鹏公司提供给邓祖友，轩鹏公司需留复印件做账，是正常财务手续。关于签字的位置、签名人等事项已在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中已说明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祖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鹏公司支付加工费585573.30元；2.由轩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邓祖友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轩鹏公司支付加工费660836元及利息247813元，共计9086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邓祖友与轩鹏公司达成热处理加工协议，约定由邓祖友租用轩鹏公司厂房为轩鹏公司进行热处理加工，邓祖友支付轩鹏公司水电房租，轩鹏公司支付邓祖友产品加工费。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轩鹏公司与邓祖友共进行六次热处理费用结算，并形成收据六份，由轩鹏公司填写内容，邓祖友签名确认。其中2012年12月3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万陆仟玖佰柒拾元整¥16970收款事由：热处理费用2012年10月-12月30日止”；2013年3月3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伍仟壹佰壹拾元整¥25110收款事由：热处理1月-3月”；2013年5月3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柒仟玖佰贰拾捌元¥27928收款事由：淬火热处理4月-5月份加工费”；2013年7月1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叁仟叁佰陆拾捌元¥13368收款事由：6月份热处理”；2013年9月1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零肆佰零陆元正¥20406元收款事由：7月-8月热处理”；2013年10月30日收据载明：“收款单位：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玖仟玖佰柒拾壹元正¥9971收款事由：9月份热处理”。以上收据金额共计113753元。后双方于2013年12月底终止合作关系。2017年2月21日，邓祖友与轩鹏公司进行对账，并由轩鹏公司出具一份《热处理邓祖友2012年-2013年热处理加工费》，内容载明：“2012年12月：169702013年1-3月：251104-5月：279286月：133687-8月：204069月：9971另：高频件：5740,5000件调质件：5200件，5200元电线架轴6件调质：1000元账清以后，设备返还纪老板电费：9000元”。2019年1月25日，双方再次对账，轩鹏公司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邓老板拿来以前单据（单据无我公司任何人签明）说：2013年9月份少算：500.5元，2013年10月份没算账：3369元，合计：3869.5元。虽然无本公司人签字，但本公司认可”。后双方因热加工处理费的支付问题形成纠纷，邓祖友诉至法院。审理中，邓祖友申请对轩鹏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六份热处理费用《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6份涉案检材《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与邓祖友的YB1、YB2、YB3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 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轩鹏公司会计于爱玲向邓祖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从2013年1月-10月收到邓老板：电费：7月份3000元，6月份5000元（退火费），11月份3000元，毕文昌加工费：2450元，抛丸机电费：5000元，共计：18450元，壹万捌仟肆佰伍拾元正，此：18450元已用于2013年1-10月份电费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祖友与轩鹏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邓祖友按照约定完成轩鹏公司要求的热处理加工任务，轩鹏公司理应及时支付报酬，轩鹏公司拖延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邓祖友主张其热加工处理费计算标准应按以南京斗升金属热处理加工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单价为准计算，即应按公斤为单位计算费用，故其主张轩鹏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热处理加工费明细中载明的六笔数字“16970”“25110”“27928”“13368”“20406”“9971”均是以“公斤”为单位，据此再乘以单价形成其应得的加工费，但邓祖友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9月9日《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仅载明南京斗升金属热处理加工有限公司支付给轩鹏公司的热加工处理费总额，未注明数量和单价，对于其主张的按公斤为计算标准也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轩鹏公司辩称以上六笔数字单位为“元”，均是双方结算的加工费金额且其公司已经支付了这六笔费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加工费明细所列数字与轩鹏公司出具的六份收据金额一一对应，收据载明的单位均为“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轩鹏公司该辩解理由成立。审理中，邓祖友对于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邓祖友与轩鹏公司2017年2月21日与2019年1月25日的两次对账明细，除了5000件5740规格高频件的加工费未注明金额外，双方已结算的加工费金额为123822.50元（113753元+3869.50元+5200元+1000元）。对于5740规格高频件5000件的加工费，邓祖友主张应按公斤计算，但其对于高频件的公斤数及该计算方式的依据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轩鹏公司认可双方约定了按照其公司与南京斗升金属热处理加工有限公司之间按件计算的结算方式，并提交了两公司之间2012年1-3月份预算往来。依照该预算往来，5740规格高频件的单价为1.5元/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5000件5740规格高频件的加工费为7500元（5000件×1.5元/件）。综上，轩鹏公司应当支付邓祖友的加工费总金额应为131322.50元（123822.50元+7500元），根据轩鹏公司提交的六份收据，轩鹏公司已付113753元，尚欠17569.50元未付，故对于邓祖友要求轩鹏公司支付加工费66083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轩鹏公司支付邓祖友加工费17569.50元及利息。对于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自起诉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邓祖友还主张轩鹏公司应支付其退火费5000元，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该笔费用已在轩鹏公司会计于爱玲于2016年10月13日向邓祖友出具《证明》中用于2013年1-10月份电费中，该《证明》原件系邓祖友本人提供，邓祖友对于该《证明》载明的事实应当是知道并认可的，故对邓祖友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轩鹏公司辩称，邓祖友还欠其公司电费及厂房租金未付清，因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厂房租赁与本案无关，故轩鹏公司就电费及厂房租金本案不予审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祖友加工费17569.50元及利息（以1756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邓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6元，由原告邓祖友负担12009元，被告滁州轩鹏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3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争议的加工费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邓祖友与轩鹏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邓祖友租轩鹏公司的厂房并为轩鹏公司进行热处理加工，邓祖友支付轩鹏公司水电房租，轩鹏公司支付邓祖友加工费。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邓祖友自2012年12月-2013年9月的热处理加工费到底是多少钱。邓祖友提供2017年2月21日轩鹏公司出具的《热处理邓祖友2012年-2013年热处理加工费》清单，2012年12月：16970；2013年1-3月：25110；4-5月：27928；6月：13368；7-8月：20406；9月：9971，合计113753。邓祖友认为“113753”是加工量，单位是“公斤”，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邓祖友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而轩鹏公司认为是加工费单位是“元”，并提供该数据来源的六份收据，该六份收据由邓祖友签字。邓祖友否认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虽该六份收据不是第一联，但邓祖友仍坚持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6份涉案检材《收据》中“邓祖友”签名字迹与邓祖友的YB1、YB2、YB3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邓祖友上诉认为该六份收据系轩鹏公司伪造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邓祖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热处理邓祖友2012年-2013年热处理加工费》所统计数据虽未注明单位，但该统计数据的台头明确写明是热处理加工费，而非热处理加工量，且该加工费明细所统计数据与轩鹏公司所提供的六份收据金额能相互吻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113753”为已结算的加工费113753元并无不当。 综上，邓祖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3元，由上诉人邓祖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