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新，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殿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贤，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丕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路，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姜作富，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胡兆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姜作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兆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从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469000元中减去20万元；2.依法重新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胡兆新一审提交的证据：山东舜天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信公司）向山东润成汽车销售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转账20万元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胡兆新认为是不正确的。1.胡兆新在2015年6月3日之前系兆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14日，第三人姜作富急需用钱，催促胡兆新还款，胡兆新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金，就委托兆信公司按照第三人姜作富的指定，于2011年4月15日向润成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向第三人姜作富的借款。胡兆新与第三人姜作富互负债务，于2018年4月24日双方对账时，第三人姜作富在该汇款凭证上签字并捺指印加以确认。2.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是润成公司向胡兆新的公司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胡兆新的公司和润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如该款项是润成公司向胡兆新的公司借款，胡兆新和第三人姜作富双方对账时，姜作富在该款项凭证上签字捺指印不符合常理，姜作富应跟胡兆新说清楚该款项是润成公司的借款，而不是对该款项加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不合理。胡兆新与姜作富之间互负债务，双方对于各自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2015年9月1日之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胡兆新借给姜作富20万元的款项于2010年6月13日到期，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应该减去该款项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胡兆新主张抵销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胡兆新认为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转款20万元是胡兆新用于归还向第三人姜作富的借款，应从第三人姜作富和被上诉人润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数额当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利息计算不合理。润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胡兆新称其在2015年6月3日之前系兆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14日，第三人姜作富急需用钱，催促上诉人还款，上诉人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金，就委托兆信公司按照第三人姜作富的指定，于2011年4月15日向润成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向第三人姜作富的借款。上诉人与第三人姜作富互负债务，于2018年4月24日双方对账时，第三人姜作富在该汇款凭证上签字并捺指印加以确认。据此，即认定2011年4月15日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所打的20万元款项就是偿还姜作富的个人借款资金，既有违事实真相，又缺乏证据支撑，纯属捏造事实。辩驳理由有二：①2011年4月15日兆信公司通过其名下对公账户向润成公司名下对公账户打款20万元，有关该笔资金汇款凭证的原件上诉人已提交至一审法院，而该汇款凭证所记载的主要信息为：付款人为兆信公司，收款人为润成公司，附言注明为“借款”，金额为贰拾万元整；仔细查阅整个凭证所载信息，并未发现有任何诸如“代姜作富还款”或“偿还姜作富借款”等类似字样。由此，不难分辨该笔资金实为兆信公司出借给润成公司的借款，与第三人姜作富个人无任何关联性。②上诉人称第三人姜作富于2018年4月24日在该汇款凭证上签字并捺指印加以确认，据此就可认定是姜作富对其还款行为的再确认；对此种臆断，被上诉人不认可。首先，第三人姜作富于2018年4月24日在该汇款凭证上签字并捺指印的行为，既不是作出担保的承诺，更不是表达代替润成公司履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作为润成公司的股东之一和借入该笔资金的介绍人，其真实意思是代表润成公司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其次，第三人姜作富于2018年4月24日在汇款凭证上签字并按手印的行为，既改变不了汇款凭证上所记载的借款人主体为润成公司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该笔资金为兆信公司出借给润成公司的借款用途；唯一能证明的是第三人姜作富认可和证实了截至到2018年4月24日上述借款润成公司尚未偿还给兆信公司；仅此而已。2.上诉人称其与第三人姜作富之间互负债务，双方对于各自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2015年9月1日之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借给第三人姜作富20万元的款项于2010年6月13日到期，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应该减去该款项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上诉人主张抵销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一审法院在对有关事实进行充分调查了解，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为胡兆新与姜作富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被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应结合胡兆新还款或债务抵销的时间及金额予以分段计算(根据上诉人的诉求，先将第三人姜作富于2010年3月14日向上诉人所借的已到期且尚未偿还的20万元抵扣掉；因此，抵扣之后，分段计算的第一笔为：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部分的认定是合理的，且符合事实，是有法律依据的，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姜作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润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9日；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0日，胡兆新向姜作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姜作富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0年10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两个月，以打入胡兆新农行卡6228430250003186410为准”。2010年11月1日，姜作富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胡兆新上述账户转款285000元。在该张借条上，胡兆新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8年4月24日再次签字捺印。2010年11月17日，胡兆新再向姜作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姜作富现金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叁个月”。同日，姜作富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胡兆新账户转款764000元。在该张借条上，胡兆新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8年4月24日再次签字捺印。2012年5月9日，胡兆新通过案外人向姜作富还款200000元。2019年10月23日，姜作富与润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姜作富将其对胡兆新的债权90万元及该债权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润绎公司，转让价款90万元，同日，润绎公司向姜作富支付转让款90万元。2019年11月8日，姜作富以EMS方式向胡兆新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胡兆新于2019年11月9日签收。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胡兆新提交姜作富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胡兆新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期（2010年3月14日至2010年6月13日），用款期3个月，姜作富2010.3.14”，该借条上姜作富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再次签字捺印，胡兆新欲证实胡兆新享有对姜作富的到期债权20万元可以抵扣。姜作富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否则不会在2010年10月、11月出借时没有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姜作富虽称已经偿还该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2018年4月24日再次签字捺印，与胡兆新再次确认其债务存续的时间相同，说明双方对各自存续债务均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姜作富欠付胡兆新的该笔借款事实予以认定。二、胡兆新提交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转账20万元的凭证一份，该凭证附言载明“借款”，姜作富于2018年4月24日在该凭证上签字捺印。胡兆新欲证实其通过兆信公司向姜作富指定的账户还款。姜作富称其当时是润成公司的股东，其帮助公司搞财务融资，并出面帮公司借了这笔款，不代表是其个人借款，当时是为了对账而签的字。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发生在两家公司之间，款项用途为借款，姜作富对该笔还款予以否认，故凭证虽有姜作富签字，但缺少其他证据佐证姜作富指定公司账户收款，不能证实该款项系胡兆新偿还姜作富个人的款项。三、胡兆新提交姜作富出具的收条三份，分别是2012年9月27日的10万元、2013年1月29日的5万元、2018年7月13日的3万元，共18万元。胡兆新欲证实向姜作富还款18万元的事实。姜作富对上述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都属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上述收条也未载明系借款利息，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胡兆新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胡兆新向姜作富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合计为110万元，但姜作富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为1049000元。润绎公司先称以现金方式给付差额部分，后又称该差额部分系预扣利息，其前后陈述不一，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且胡兆新在第一张借条上明确载明以打入卡中的金额为准，故应以姜作富实际转款的1049000元作为借款本金。胡兆新与姜作富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其偿还的款项均应视作偿还本金。姜作富将债权转让给润绎公司并通知了胡兆新，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胡兆新应向润绎公司偿还借款，但胡兆新对姜作富的20万元债权先于姜作富转让的债权到期，胡兆新有权向润绎公司主张抵销，且胡兆新已偿还款项的事实亦产生对抗润绎公司主张的效力，故胡兆新还应向润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为469000元（1049000-200000-200000-180000）。胡兆新与姜作富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润绎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应结合胡兆新还款或债务抵销的时间及金额予以分段计算，即：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止；以849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9日止；以64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止；以54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止；以49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以46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判决：一、被告胡兆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69000元。二、被告胡兆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止；以849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9日止；以64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27日止；以54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止；以49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以46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胡兆新负担11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济南润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80元，胡兆新负担4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即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所转的20万元应否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二、涉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兆新主张其通过兆信公司向姜作富指定的账户还款20万元，并提供了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转账20万元的凭证一份。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凭证附言明确载明为“借款”，与胡兆新所主张转账款项为“还款”相矛盾，且该转账发生在两家公司之间，姜作富虽为润成公司的股东，但仅依据两家公司之间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系胡兆新偿还姜作富个人的款项。二审中，胡兆新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将兆信公司向润成公司所转20万元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502次会议讨论通过）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认定涉案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胡兆新关于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日之前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兆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胡兆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