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晓军，男，1975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自闯，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晓军与被上诉人胡自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被上诉人胡自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自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桑晓军偿还胡自闯借款本金1480000元及利息（以148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桑晓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7日，桑晓军向胡自闯借款100000元，并于同日向胡自闯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间和利息，胡自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桑晓军交付了该100000元借款。之后，桑晓军又陆续向胡自闯借款，2014年5月16日，双方对前述100000元借款之外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桑晓军尚欠胡自闯借款2500000元，桑晓军以其所有的8套房产抵偿其中的1100000元借款，并就剩余的1400000元借款向胡自闯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间和利息。案涉8套房产已由胡自闯转卖他人，2018年5月8日，桑晓军向胡自闯偿还了20000元借款，故桑晓军尚欠胡自闯借款共计1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桑晓军经胡自闯催要，不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故胡自闯主张桑晓军偿还借款14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该1480000元系借款本金，桑晓军向胡自闯出具的借条有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胡自闯于2019年10月12日以短信形式向桑晓军进行了催要，故案涉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桑晓军偿还胡自闯借款1480000元及利息（以148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8元，由桑晓军负担。桑晓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自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6日双方结算，桑晓军尚欠胡自闯2500000元不符合事实。1.胡自闯在诉状中称“2014年5月16日双方对除100000元之外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到原告人民币140万元”，上述内容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5月16日桑晓军欠付胡自闯1400000元，而非2500000元。2.2015年7月2日桑晓军以中泽公司名义与胡自闯签订了买卖协议8份，合同价款为2480322元，该行为系以房抵充1400000元借款的行为，该抵充行为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后，所抵款项只能是1400000元。3.胡自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5月16日桑晓军欠其2500000元。胡自闯称小产权房不好卖故2015年7月才办理手续不是事实。如果房屋抵偿的是1400000元之外的款项，且2014年5月16日并未办理抵偿手续，桑晓军出具的借条应该是2500000元而不是1400000元。4.桑晓军2000000余元的房屋仅作价1100000元不符合常理。5.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证据。胡自闯虽然在聊天记录中谈到1100000元、1400000元，但桑晓军对此并没有任何确认。被上诉人胡自闯答辩称：胡自闯从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0月21日共计向桑晓军出借本金2000000元，另外2010年1月7日单独向桑晓军出借本金100000元，该100000元是桑晓军与案外人阚乃建共同向胡自闯出借，但系以胡自闯名义，所以桑晓军共计向胡自闯借款本金210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在桑晓军一再未偿还本金的情况，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对200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以8套房屋冲抵1100000元，另以借条的形式出具借本金1500000元。桑晓军在上诉状中主张以8套房屋直接冲抵上述欠款显然是虚假陈述。胡自闯在2014年5月16日冲抵完房屋后没有及时办理相应的手续，仅是因为当时小产权房不好销售，且结合2014年的房价、小产权的性质以及2017年胡自闯将8套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价格为1696000元，可以确认涉案8套房产在当时冲抵的价值只能是1100000元。冲抵8套房产1100000元可以通过借条及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双方短信聊天中对冲抵款项剩余的本金和利息均作出了明确陈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桑晓军提供了如下证据：桑晓军制作的还款明细及相应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其中2011年7月25日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桑晓军支付给胡自闯100000元，上面注明了胡自闯的卡号，用途是付借款，证明2010年元月17日的10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2011年1月20日至2014年9月16日桑晓军共计向胡自闯以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9576000元，其中2011年1月、3月、9月份都是偿还利息，可以证明胡自闯在本案中的陈述是虚假的，截止2014年5月16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只剩下1400000元。胡自闯认可桑晓军通过胡自闯向案外人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而桑晓军无法区分借款真正的款项来源，胡自闯可以通过调取自己的银行流水向法庭举证证明在桑晓军9576000元的还款中只有100多万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胡自闯质证称：2011年7月25日100000的记账凭证真实性认可，但并不是偿还本案的100000元借款，该笔款项是偿还案外人李再兰借款利息100000元。对于汇款凭证复印件，如果是走胡自闯账户的对真实性认可，是桑晓军通过胡自闯的账户偿还胡自闯帮其借其他人的钱，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鉴于桑晓军认可双方还存在通过胡自闯向案外人借款的情况，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二审诉讼中，胡自闯提供了如下证据：1.桑晓军写给胡自闯的《关于埠子镇蚕桑村世福雅舍项目情况说明》、《埠子镇世福雅舍未开发土地补偿和土地情况说明书》共计四张，拟证明至2019年8月15日，桑晓军仍欠胡自闯的款项，在胡自闯一再索要欠款未果的情况下，桑晓军写了埠子镇政府尚欠其土地赔偿款的情况说明，当时桑晓军将上述材料交给胡自闯，想让胡自闯到市里多要点钱，以便解决桑晓军的欠款问题，该组证据足以推翻桑晓军关于在2015年7月2日签订过8套房产后双方借款已经结清的陈述。2.案外人余涛出具的《证明》一份、2011年7月25日胡自闯各50000元的取款凭证两份，拟证明桑晓军当日向胡自闯转账的100000元并不是偿还本案涉案借款100000元，而是偿还案外人李再兰通过胡自闯借款的利息，胡自闯将该款取出后交给了李再兰的驾驶员余涛。3.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天港湖支行转款凭证一份、陈为功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17日胡自闯的战友陈为功转账给桑晓军100000元，桑晓军在使用2个月以后偿还106000元，6000元为2个月利息。4.胡自闯泗洪农村商业银行临淮支行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桑晓军于2013年3月16日转给胡自闯2260000元，胡自闯于当天转给张可为1560000元，于第三天转给李再兰800000元，该2260000元也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均是桑晓军通过胡自闯偿还给案外人的借款。5.2013年4年12日、2014年4月13日胡自闯向桑晓军转账500000元、300000元的转账凭条两份，拟证明桑晓军2013年5月份之后向胡自闯转账的500000元系胡自闯帮朋友向桑晓军借款500000元，后胡自闯已经向桑晓军返还了该500000元；桑晓军于2014年4月1日向胡自闯转账1000000元，后胡自闯向其返还了300000元。6.胡自闯与桑晓军2017年3月18日、2018年5月8日及2019年1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3月18日胡自闯再次向桑晓军主张要求偿还其借款，把银行卡卡号发给桑晓军，桑晓军只偿还20000元，胡自闯多次通过微信向桑晓军索要借款，桑晓军均未否认，有明确回复且偿还部分借款，直至2019年1月桑晓军还通过微信聊天一再要求胡自闯向其帮忙向多人借款为其所用。桑晓军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只是因为胡自闯说他认识政府的人，桑晓军请胡自闯帮忙协调关系，尽快领取土地回购款，和本案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2.对证据2取款凭证无异议，但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对于胡自闯的100000元借款，桑晓军在偿还的时候注明还胡自闯借款，而其他借款还的时候都是注明付利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桑晓军的100000元就是偿还李再兰的借款利息。3.桑晓军提供清单上面2014年9月16日的106000元，确实是通过胡自闯支付给陈为功借款本息的。4.张可为的1560000元和李再兰的800000元与桑晓军的主张并不矛盾，桑晓军主张2013年3月16日已经将通过胡自闯向其他人所借的款项还清了，后来只有陈为功的一笔100000元借款。桑晓军支付给胡自闯是2260000元，而胡自闯支付给李再兰和张可为总金额是2360000元，至于他们之间是如何结算和桑晓军没有关系。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桑晓军共支付给胡自闯9470000元，胡自闯应当举证证明其共计借了多少钱给桑晓军以及借款和还款的时间。5.桑晓军支付给胡自闯500000元是在2013年9月17日，胡自闯举证还款的500000元转账发生在2013年4月12日，时间是在桑晓军转账之前。对300000元转账凭证桑晓军予以认可。6.20000元微信转账的发生在2018年5月8日，双方在聊天记录中都没有表明该款项的用途，该款是因为胡自闯父亲住院双方的人情往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的时间是在胡自闯起诉桑晓军之前，明显有套桑晓军话的意思，桑晓军并没有明确欠胡自闯多少钱，胡自闯一直说跟桑晓军在一起没赚到钱，而胡自闯在微信中所说的1100000抵房那一段内容桑晓军根本没有回复。本院认证意见：除对余涛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于胡自闯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将结合全案案情及证据加以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3月6日胡自闯向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2010年4月16日，胡自闯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行贷款290000元。二审诉讼中，胡自闯表示自愿放弃本案借款中590000元的相关利息。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如未清偿，欠付款项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胡自闯对于其主张的在2014年5月16日双方结算时桑晓军尚欠其款项共计为2600000元，除100000元借条和1400000元借条外未能提供其他结算手续，桑晓军以房抵款亦发生于桑晓军出具涉案借条之后，但是，根据胡自闯提供的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胡自闯2017年向桑晓军发信息表示桑晓军多次食言，桑晓军2018年5月8日向胡自闯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10月微信中桑晓军还向胡自闯表示“我知道你很生气，昨晚我也说了，我再做生意带着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给你，我希望你能理解，就算再帮我一次！！感谢！！！”，上诉聊天记录表明桑晓军认可尚欠付胡自闯款项，而桑晓军对上述微信记录内容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且胡自闯在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之后向桑晓军发送信息陈述“二期我退出来之后你本来讲好给我400万四个月结清，结果只给了一百多万，还差250万你说没有钱，给我110万房子，打了140万欠条，过了那么长时间才给我八套房子抵那110万，我现在连你承诺的三分利我都不要了，你却连本钱也不给我了，你叫我怎么想？你一直推，我一直相信你，你不能一点人情味不讲吧？你也换位思考一下，你讲这一笔笔帐有哪笔是算错的？你现在这样做要赖账吗？”，桑晓军并未予以否认。虽然桑晓军在借款后向胡自闯的转账金额及以房抵款金额总和远高于涉案借款，但因双方均认可还存在通过胡自闯向案外人大额借款的情况，故不足以推翻桑晓军的欠款事实。根据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至2019年10月，桑晓军仍认可尚欠付胡自闯款项。结合涉案100000元借条、1400000元借条原件仍由胡自闯持有、桑晓军并未收回的情况，本院认为，胡自闯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桑晓军提供的证据效力，故对胡自闯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扣除桑晓军已支付的20000元，胡自闯向桑晓军主张欠款148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胡自闯二审期间自愿放弃部分借款利息，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为：桑晓军偿还胡自闯借款1480000元及利息（以89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8元，由上诉人桑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