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海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海丰马房村。法定代表人：杨祖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慧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街道办事处海丰社区马房村****。法定代表人：吕宪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龙、杨蝶，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海丰居民委员会芦柴湾居民小组。。地址：昆明市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海丰社区芦柴湾居民小组负责人：夏忠泽。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海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丰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慧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工公司）、被告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海丰居民委员会芦柴湾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芦柴湾居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丰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被上诉人慧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龙、杨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丰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施工协议》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存在错误，有悖于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在《施工协议》发包方处及相关文件中加盖了公章，但上诉人并无与慧工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芦柴湾居民小组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是根据《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芦柴湾居民小组没有刻制印章的权利，在芦柴湾村民小组对外签订重大合同时，由居民委员会履行必要的行政管理手续，作为“见证人”进行盖章，以保障合同的合法性和完整性。其次，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的履行。案涉项目的实际发包人是芦柴湾居民小组，筹资建盖自住房系芦柴湾居民小组的独立行为，上诉人不享有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未收取合同当事双方任何费用，不是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再次，从法律法规及司法判例来看，在居民小组对外签订合同并同时加盖居民委员会印章的情况下，法院一般根据居民委员会的实意思表示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合同主体进行认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慧工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已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并且实际参与了整个合同的履行以及结算等全过程，合同有效，依法成立合同应当对上诉人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且上诉人作为村委会，对其村小组的集体经济活动具有指导和监督权，应当以村小组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芦柴湾居民小组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慧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61101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慧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房屋拆除工程、房屋修缮工程等。2011年，原告及被告海丰居委会、芦柴湾居民小组共同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承建芦柴湾居民小组安置房所有挡土墙保坎。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承包内容：挡土墙基础土方开完（含地基处理）、毛石砌筑、回填夯实，勾缝找平。工期暂定一年。承包价款：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单价240元每立方米。总工程款为5161101元。在两年内全部付清。2015年3月14日，两被告在工程签证中加盖印章或签字，确认了原告工程量。同日，被告芦柴湾居民小组召开小组会议，确认诉争工程的工程量为21504.59立方米，每立方240元，总工程款5161101元，于2018年付清。2017年3月16日，两被告共同委托昆明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芦柴湾居民小组安置房所有挡土墙堡坎工程”进行造价咨询。2017年4月5日，昆明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审核造价为5161101元。原告、两被告以及昆明和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中加盖印章或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及两被告一致确认，诉争工程已付款金额为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施工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原告承接的是建设工程项目中的挡土墙工程，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内容。至于该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建设工程总承包人或分包人将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系有效合同，但前提系该劳务分包人须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所承建工程施工的法定资质，故其与两被告所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向两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及两被告对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无异议,且原告已提交工程签证、会议纪要、《审核报告》、《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证实工程造价为5161101元，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已支付的700000元，对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工程款446110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请以及相应计息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海丰居委会抗辩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海丰居委会在《施工协议》发包方处、工程签证建设单位处、以及《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建设单位处均加盖公章，以上行为即表明其是合同相对方，依法依约应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海丰居委会抗辩其身份为“证明人”，但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海丰居委会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海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海丰居民委员会芦柴湾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昆明慧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461101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否就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慧工公司承接的是建设工程项目中的挡土墙工程，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内容，但其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慧工公司确实组织进行了施工，所完工工程办理竣工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慧工公司有权主张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虽上诉人主张关于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不应对本案工程款项承款义务，但上诉人作为甲方在《施工协议》进行签章，在工程签证建设单位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建设单位处也均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并未否认其签章的真实性，故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工程建设方以及接收方，理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芦柴湾居民小组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芦柴湾居民小组、慧工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审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评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昆明市西山区海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6元，由昆明市西山区海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希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