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2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晓春，女，汉族，1986年10月7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龙，男，汉族，1967年3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传富，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晏，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锦尧，男，汉族，1983年5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 上诉人阮晓春因与被上诉人冯龙、原审被告张锦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粵030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晓春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龙、张锦尧承担。 冯龙辩称：1.阮晓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阮晓春与张锦尧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阮晓春与张锦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的收款账户是阮晓春的账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阮晓春提供借款账户给张锦尧，足以证明借款是其夫妻共同合意的表现，冯龙也认可是夫妻共同借款，该款项打到张锦尧妻子的账户上应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冯龙属于善意第三方。2.阮晓春称其不知道借款事实不成立，因为借款账户是阮晓春开立的，账户变动会有短信通知提醒，因此阮晓春对于账户借款的变动情况是知晓的。3.阮晓春称其与张锦尧离婚是因为张锦尧沉迷赌博，这与事实常理不符。对于正在办离婚又沉迷赌博不顾家庭的人，阮晓春为何不收回自己的银行卡而是继续提供给张锦尧使用？另外，从一审调查的情况看，阮晓春当时是银行的大堂经理，其对银行账户的管理是清楚的，其提供账户给他人使用存在过错。另外，阮晓春离婚后仍然给张锦尧管理、使用其个人账户，与常理不符。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可以追究出借人出借账户的民事责任，阮晓春出借账户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阮晓春主张借款是张锦尧的个人借款，证据不足。 张锦尧辩称：愿意偿还债务，希望法院查清这笔款项的真相，这笔款项确实是偿还张锦尧在澳门娱乐的费用，当时冯龙出借这笔款项时也知道张锦尧是做博彩生意的。 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晓春、张锦尧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8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同期银行利息。2.判令阮晓春、张锦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4年7月13日，冯龙与张锦尧签订《借据》，约定张锦尧完向冯龙借款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同日，冯龙向阮晓春转账支付475000元。张锦尧完出具《收据》，确认阮晓春名下尾号2818账户为收款账户，并确认收到500000元。冯龙主张剩余2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张锦尧否认收取现金。 二、冯龙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张锦尧已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张锦尧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5%，每月25000元，以现金方式偿还了2014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利息；此后未偿还任何款项，直至2019年之后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220000元。就现金支付利息的主张，张锦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三、阮晓春、张锦尧于2008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剩余借款本金的数额；二是阮晓春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银行转账支付的475000元。冯龙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25000借款本金，但却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故冯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本金为475000元。张锦尧虽主张有利息约定且实际履行，但其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冯龙说法，认定涉案借款无利息约定。双方确认张锦尧已偿还220000元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的数额为255000元（475000元-220000元）。冯龙另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关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阮晓春、张锦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本金均转入阮晓春名下银行账户。阮晓春作为银行账户的开卡人，应当知晓该银行卡的存在及持有状态，可以据此认定阮晓春对涉案借款是明知且不持异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阮晓春、张锦尧夫妻共同债务。阮晓春、张锦尧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张锦尧个人赌债，故本案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阮晓春就张锦尧的涉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锦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龙偿还借款本金255000元。二、张锦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龙支付利息；利息以2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阮晓春对张锦尧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冯龙负担500元，由张锦尧及阮晓春共同负担5000元。冯龙预付的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张锦尧及阮晓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公告费300元，由张锦尧及阮晓春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阮晓春主张，涉案债务均系张锦尧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阮晓春未在借据、收据等文书上签字或事后追认，其不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款项在进入阮晓春账户后，立即转出到案外人账户，系归还张锦尧的赌债，该资金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如要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来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的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但是涉案的借款是转至阮晓春的账户，阮晓春作为银行账户的开卡人，应当对自己持有的账户负有管理的责任，其主张因张锦尧经常赌博，双方关系不佳，但在此情况下，仍出借账户，有违常理。另外，阮晓春称在开立账户时是绑定张锦尧的手机，因此自己对于款项进出不知情，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阮晓春作为银行卡的持有人，在进出大笔资金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涉案借款是知情且无异议，有事实依据，即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另外，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赌债，仅有张锦尧和案外人曹某某的陈述，且曹某某出具的说明也仅称张锦尧归还欠款，并未说明是赌债，对此也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因此，本院对涉案借款系赌债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阮晓春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阮晓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黄  玮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付红萍（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