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九龙浩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龙县呷尔镇顺山街**。法定代表人：刘华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朱宗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龙浩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京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4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浩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京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四川京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或发回重审；2.由四川京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争议焦点《补充协议》及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所签补充协议因与中标备案合同不一致而无效，但在价款结算上又以无效的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认可双方依据补充协议作出的结算价款，这既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也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但一审判决置该明确规定于不顾，却以所谓的无效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进行工程款的认定，显然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的结算不应以国家审计为前提。这是对国家基本建设程序的误解。案涉工程是国有资金投入建设，因此双方在登记备案的有效合同中约定:“剩余的10%待审计后付清”，该约定包含有两层内容:（1）结算金额以审计金额为准;（2）付款条件为审计后付清。据此，在报送审计前，双方应该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这是报审的前置条件，所以双方进行结算并非是对工程价款的最终认定，且本案中审计未出具结果，所附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一审法院即径直判决支付所谓工程价款，显然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欠款，被上诉人在生效判决后60日内进行整改的判决思路是颠倒了履行顺序，是严重典型的错判、乱判。理由如下:1.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甚至是行业惯例，都是施工方将承建工程实施完毕交付后再支付工程价款，而本案一审判决在已认定四川京泰公司施工工程主体结构不合格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先支付价款，显失公允，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在对证据的认定中对《竣工验收备案书》《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设计文件质量检查报告》《勘察文件质量检查报告》予以确认是典型的认定错误。这与一审判决自己在第23页中关于对工程质量的认定中的阐述也是矛盾的。一审法院既已查明在所谓的验收过程中业主、监理、质检部门已提出需整改问题但并未整改，而且消防是承包范围内工程，一点没有做，且在诉讼中司法鉴定出来主体结构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标准，也就意味着案涉工程完工后就从未验收合格，且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工程从来没有移交给上诉人，也不敢投入使用。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判上诉人要先付钱，于情不通，于法不容。3.一审判决已查明并确认案涉工程主体结构不合格，却对该质量不合格是否能够通过整改达到合格？如果能，整改又应如何整改?整改费用应是多少等关键问题未进行审查，这显然属于事实不清，理应改判，至少应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认定错误。对反诉部分的诉讼费，一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但诉讼费又不判令败诉的四川京泰公司承担，显失公允。四川京泰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结算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工程价款再次提出异议，是不诚信的行为；2.即使按照备案合同，所约定的是10%待审计后付清，并不是以审计结果为准，双方没有约定以审计结果为准，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上诉人作为一个国企，相关法律明确约定有关国企不得强制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3.案涉工程2013年开工，在2018年验收合格，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本身不恰当；4.作为本案，双方在2013年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进场施工，但是由于上诉人没有完成征地，致使案涉工程停工，延期4年才完工，都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本身就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川京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九龙浩发公司向四川京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290149元，并向四川京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22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剩余2070149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九龙浩发公司向四川京泰公司支付场地看守费共计14.4万元（自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每月按3600元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九龙浩发公司赔偿四川京泰公司因主张工程款而支付的律师费共计8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浩发公司承担。九龙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川京泰公司对其承建的九龙县伍须海旅游景区游客中心的建筑物（房屋）的主体结构质量和地基基础工程进行整改；2.由四川京泰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四川泰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源公司”）向九龙县懿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懿和公司”）发送《九龙县伍须海景区游客中心建设项目投标文件》，2013年9月27日，九龙懿和公司向四川泰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四川泰源公司为中标人。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九龙县懿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为四川泰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合同内容：1.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一期）总平的全部内容；2.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合同工期总天数365天；3.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4.合同价款为4579761元；5.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增加工程按国家定额和地方材料单价及人工单价进行调整为准，增加工程按90%预付给承包方，剩余10%待审计后付清；（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工程项目工程量增加，按四川建设工程量清单和地方调整清单计价，增加工程按90%预付给承包方，剩余10%待审计后付清；6.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开工付工程款总价30%，基础完工后付工程款总价的10%，主体完工后付工程款总价的20%，装饰装修完工后付工程款总价的30%，剩余10%待审计后一次性付清。7.工程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现金或转账，拨款方式收到乙方书面通知，报完成工程量情况。8.竣工验收与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工程量变更，由甲方提出，由设计方和监理单位出变更通知，施工方按地方材料人工单价计价执行；9.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由施工方提出竣工验收报告。”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2月，因九龙浩发公司征地拆迁未落实，导致案涉工程停工。2015年10月27日，四川泰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京泰公司。2016年9月13日，九龙懿和公司变更名称为九龙浩发公司。2018年7月25日，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为九龙浩发公司，乙方为四川京泰公司。《补充协议》载明：“由于部分征地拆迁未落实，致使案涉项目总平工程实施部分后被迫停工，2018年经甲方协调具备施工条件，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由乙方继续完成案涉工程的续建工程内容，于2018年4月25日前进场，工程价款以现行四川省清单计价定额重新组价确定；2.由于总平工程排水沟乙方于2013年进场已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因停工全部毁坏。此次续建排水沟工程量无法确认，为消除争议，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续建现场所需排水沟的施工内容，排水沟工程量按原中标清单工程量进行结算，不予减少；3.总平续建工程主要材料，因价格存在争议，除乙方已购剩余的主要材料全部由甲方提供，所供材料价款拨款时在总平中扣除；......”。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16日，案涉工程混凝土强度经过宝鸡市真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九龙分公司、甘孜州建筑建材测试中心及九龙检测所等单位检测，检测结果证明工程混凝土强度符合设计、施工要求、符合国家标准。2018年9月13日，四川京泰公司、九龙浩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公司、质监站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事宜召开会议，会议签到表记载“设计单位及质监站提出案涉工程未做保护，防水应做处理，应整改”。2018年9月18日，四川京泰公司、九龙浩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签订了《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合格。2018年9月30日，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确定竣工结算总价为6160149元。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建设项目增加工程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价1375092元；2018年9月13日签订《竣工结算总价（增加挡土墙）》，竣工结算价为240683元；2018年9月26日签订《竣工结算总价（2017年总平增加）》，竣工结算价为79920元。2019年12月5日，九龙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鉴定申请，并提交了其单方委托四川拓恒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拓恒公司”）鉴定的《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案涉房屋结构安全等级鉴定为Csu级，主体结构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020年12月5日，一审法院针对九龙浩发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鉴定的申请，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委托四川检正建筑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检正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进行鉴定。2020年5月11日，四川检正公司作出了，检正字（2020）第051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根据委托事项结合现场分析、混凝土取芯试验结合设计及国家标准，本次对伍须海景区游客接待中心建筑的主体结构质量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及国家标准进行检测的检测意见如下：1.±1.00以上框架结构混凝土强度设计全部为C30（30MPa）,钻取芯样检测推定强度值为24.1MPa，不符合设计要求及国家标准；2.框架填充墙贯穿性裂缝（断开）分布广且多，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3.混凝土结构梁、板存在结构裂缝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开庭审理前，四川京泰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在庭审中，鉴定人接受了询问。一审庭审中，四川京泰公司主张九龙浩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7万元，剩余2290149元未支付，九龙浩发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58321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整改；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是否有效，未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金额是多少；3.四川京泰公司主张的看守费是否应当支持及主张的律师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约定。双方当事人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整改的问题。2020年12月5日，九龙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进行质量鉴定，并提交了其单方委托四川拓恒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合格，但九龙浩发公司提供了其委托四川拓恒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拟证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同时申请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委托四川检正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进行鉴定。四川检正公司接受委托后，在进行现场勘验的基础上，依照法律法规和相关行业规范，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了检正字（2020）第0511号《鉴定意见书》。四川京泰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身份不合法，且《鉴定意见书》未依据2016年出台的技术规范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四川京泰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就《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技术规范作出了说明，称“案涉工程施工时间发生在2015年以前，《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案涉工程施工时的技术规范，且2016年出台的技术规范与之前的技术规范计算方法相同，不同点是2016年取样的数量比2015年以前取样数量少，按常理取样多的鉴定结论应更精确”。同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本案中，检测人陈家明到案涉现场勘验并在《鉴定意见书》检测人处签名。《鉴定意见书》中附有鉴定人的资质证书，因此，对四川京泰公司认为鉴定人的身份不合法及《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技术规范已废止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四川检正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九龙浩发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因此案涉工程应整改。根据2018年9月13日，四川京泰公司、九龙浩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公司、质监站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召开会议，会议签到表载明“设计单位及质监站提出案涉工程未做保护，防水应做处理，应整改”的会议内容，同时，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庭审中鉴定人员的说明，“案涉工程混凝土的强度、墙面裂缝不符合国家标准”，本案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竣工验收中也明确提出了整改意见，四川京泰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对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对九龙浩发公司要求四川京泰公司对伍须海旅游景区游客中心的建筑物（房屋）进行整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是否有效、未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金额是多少的问题。2018年7月25日，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九龙浩发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内容与中标备案合同不一致，该《补充协议》无效，且工程款结算应以中标备案合同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2013年10月15日，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因九龙浩发公司未落实征地拆迁工作导致案涉工程停工。2018年，双方确定复工时，因无法确认之前施工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以现行四川省清单计价定额重新组价确定”与双方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按固定价款结算”的内容不一致，改变了备案合同的约定条款，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进行变更，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对九龙浩发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双方根据《补充协议》竣工结算为6160149元，因此，九龙浩发公司要求案涉工程以中标备案合同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九龙浩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资金来源包含国家专项资金及九龙浩发公司自筹资金，九龙浩发公司系国有与民营的混合制企业，其支出的资金依法应当按照国资要求进行审计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及工程结算，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一方当事人支出的资金是否国有，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合同效力，且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家建设项目工程结算需经审计后才生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亦未约定案涉工程结算以审计为准，九龙浩发公司未提交四川京泰公司与其公司员工串通加盖印章的证据，故对九龙浩发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竣工结算为6160149元的《竣工结算总价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四川京泰公司提交增加工程量结算书：1.2015年12月8日，双方对约定的三通一平、停车场挡土墙、清水池、星级厕所等工程项目，竣工结算价为1375092元并签订《建设项目增加工程竣工结算书》；2.2018年9月13日，签订《竣工结算总价（增加挡土墙）》竣工结算为240683元；3.2018年9月26日，签订《竣工结算总价（2017年总平增加）》，竣工结算为79920元。以上共计1695695元，上述三份结算书，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均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九龙浩发公司认为，四川京泰公司与九龙浩发公司工作人员串通加盖印章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该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四川京泰公司主张九龙浩发公司支付给四川泰源公司的60万元、支付给四川京泰公司甘孜分公司的2万元、15万元、220603元均不属于案涉工程合同内的工程价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四川京泰公司对九龙浩发公司支付给四川泰源公司和四川京泰公司甘孜分公司的上述款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对合同内约定的工程款结算为6160149元，对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结算为1695695元。因此，九龙浩发公司应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合同内、合同外的工程款合计为7855844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九龙浩发公司已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5832195元，九龙浩发公司未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为2023649元。故对四川京泰公司要求九龙浩发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20236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四川京泰公司主张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利息按应付工程款时间确定，四川京泰公司未提交已完工程进度时间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竣工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根据双方约定，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计算标准为银行贷款利率，故四川京泰公司主张利息支付方式以未付工程款2023649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50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中，四川京泰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利息，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20236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202364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关于四川京泰公司主张的看守费是否应当支持，主张的律师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约定的问题。四川京泰公司主张，因九龙浩发公司征地拆迁未落实，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产生看守费14.4万元，其提交了证人杨白马的证人证言，九龙浩发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川京泰公司对看守费仅提交了杨白马的证人证言，对看守时间及支付方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四川京泰公司主张九龙浩发公司支付看守费14.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四川京泰公司主张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5.1条约定,该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5.1条载明的是“发包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未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四川京泰公司要求九龙浩发公司负担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九龙浩发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2023649元，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236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02364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九龙浩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伍须海旅游景区游客中心的建筑物（房屋）进行整改；三、驳回四川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74元，由四川京泰公司负担4085元，由九龙浩发公司负担229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19元，由九龙浩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9月30日的《竣工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及九龙浩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2023649元；2.一审法院关于支付工程款和整改的判决是否矛盾。一、关于2018年9月30日的《竣工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及九龙浩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2023649元的问题。1.关于2018年9月30日的《竣工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双方当事人2018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计价方式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而合同的计价方式属于合同的实质性内容，故该《补充协议》无效。其次，九龙浩发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系国有资金投入建设，应当以国家审计作为结算前提的主张，其依据是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剩余10%待审计后付清”。本院认为，审计机关、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审计、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仅为一种行政监督管理行为，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之间合同的约定及履行。而合同中“剩余10%待审计后付清”的约定仅仅系双方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并不包含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的意思，且，双方并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预付款的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即该条合同约定双方亦未实际履行。最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竣工结算书》，双方公司代表人员均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九龙浩发公司称其在《竣工结算书》上的印章系其公司个别员工擅自加盖，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国家资金的情形，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根据《补充协议》就工程价款形成的《竣工结算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积极意义在于解决当事人之间就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产生争议时，如何确定哪一份合同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从而便于及时解决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是本案中，已有《竣工结算书》作为双方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已不存在确定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故，双方均应按照该《竣工结算书》履行权利义务。综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且双方就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竣工结算并形成《竣工结算书》，故九龙浩发公司应按照《竣工结算书》确定的结算金额，向四川京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关于九龙浩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2023649元的问题。2018年9月18日，四川京泰公司、九龙浩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签订了《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合格。九龙浩发公司称其在《竣工结算书》上的印章系其公司个别员工擅自加盖，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国家资金的情形，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建设工程验收通过，并经九龙浩发公司签字确认，即意味着其对工程质量合格的认可，工程的风险也相应转移至发包人九龙浩发公司。双方当事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34.2约定“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发包人签订质量保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附件3）”，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该《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中约定：“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该工程房建的土建、屋面防水的全部内容”，而房建的土建工程包含了地基基础工程及主体结构工程，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的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的规定，主体结构工程应当属于必须保修的范围。又，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实际使用，如工程质量问题属于承包人施工原因导致的地基基础工程或工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发包人要求拒付或延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发包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发包人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主体工程的质量问题又属于双方约定的保修范围，九龙浩发公司关于主体工程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九龙浩发公司应当支付四川京泰公司工程款2023649元。二、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伍须海旅游景区游客中心的建筑物（房屋）进行整改”是否妥当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的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在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产生问题时，双方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由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规定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川京泰公司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保修责任。九龙浩发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承建的九龙县伍须海旅游景区游客中心的建筑物（房屋）的主体结构质量和地基基础工程进行整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以及九龙浩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九龙浩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龙浩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关于反诉费的负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074元，由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85元，由九龙浩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9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9元，由九龙浩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989元，四川京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