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清水塘路新康茗苑**门面。负责人：曹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元，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法定代理人：杨正娥，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省冷水江市正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兴，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正元、李正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较一审判决少承担149988.4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15534.44元+护理依赖费122454元+颅骨修补费1200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正元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398361.07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和李正兴协商按10%的比例计算非医保用药费用，由李正兴承担事故责任部分非医保用药的10%，需扣减上诉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5534.44元；2、郭正元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持续植物状态，病人的生活质量及生命存续期通常不高，容易发生生命危险，对此类伤者的护理依赖期限通常情况下计算3年为宜，3年后可就该部分费用再次主张权利，一审直接认定护理依赖期限为8年有失妥当；3、后续颅骨修补手术系小概率事件，结合郭正元伤情，再次行颅骨修补手术非常人所能，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也难以发生，系非必然发生的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正元辩称，上诉人主张需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5534.44元的上诉人请求与郭正元无关，即使在上诉人的保险赔偿款中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该款项也应由李正兴承担；上诉人要求核减护理依赖费122454元和颅骨修补费12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此两项费用均是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鉴定结论并无异议；一审根据郭正元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8年的护理依赖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郭正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正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发生了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李正兴的诉求。郭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李正兴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874067.37元；2、由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费用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正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21时40分许，郭正元驾驶人力自行车在冷水江市锑都中路上由北往南从冷水江市教育局方向驶往冷水江市××方向，途径冷水江市锑都中路与新城路十字路口时，遇李正兴驾驶贵ＦＥ××**轿车在冷水江市××路××从冷水江市工商银行方向驶往财政局方向，由于郭正元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有停止信号时，未依次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未从人行横道上通过；李正兴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未及时发现，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避让，结果造成两车在十字路口内相撞受损，郭正元受伤的交通事故。郭正元受伤后被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左颞叶脑内血肿形成、大脑镰下疝形成、左顶枕骨骨折并双额部硬膜下血肿、双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癫痫大发作、右肺挫伤、吸入性肺炎、头皮血肿、头皮擦挫伤，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用68875.95元；于2019年3月27日出院后即转至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天，花费医疗费用245689.5元；于2019年7月2日办理出院手续后转回冷水江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25日出院，住院267天，花费医疗费用70400.62元；共计住院379天，累计花费医疗费用398361.07元（含门诊费用10595元及120救护车费5800元）。其中，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垫付了120000元，李正兴垫付了47500元。2019年5月17日，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冷公交认字［2019］第1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正元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李正兴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9月19日，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对郭正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鉴定。2019年9月27日，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娄锑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正元所受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自鉴定之日起已用医疗费用凭医疗发票审核认定，后期颅骨修补费叁万元左右；3.后期需继续康复治疗，预防感染及并发症等相关治疗，建议费用按每天60元计算，时间暂定5年，如遇特殊情况作适当调整；4.前期住院期间每天陪护2人，后期护理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每天陪护1人，如遇特殊情况可适当调整。因该鉴定意见遗漏了对郭正元营养期的鉴定，经郭正元申请，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对郭正元的营养期、后续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出具娄星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正元的营养期为肆佰伍拾天，后续护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李正兴驾驶的车牌号码为贵ＦＥ××**的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周珍林。2018年6月7日，李正兴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7日24时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案中，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所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告郭正元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正兴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考虑到该案的实际情况，该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比例按6:4计算为宜，即原告郭正元承担60%，被告李正兴承担40%。因肇事车辆贵ＦＥ××**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案涉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原告郭正元与被告李正兴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郭正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398361.07元，系郭正元于该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该案中，原告郭正元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居民服务行业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鉴定意见，其前期住院期间每天陪护2人。因此，法院确认其前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7150.86元（61227元∕年÷365天×379天×2人）。关于定残后的护理及期限，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案中，原告郭正元出生于1964年1月，现年56岁，其所受损伤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迁延性昏迷、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左侧额颞顶部开颅术后颅骨缺损、外伤后脑积水等，系一级伤残。按鉴定意见，后期护理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每天需1人陪护。因此，根据原告郭正元的年龄、健康状况及该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原告郭正元对定残后的护理期限要求一次性计算20年，其诉求的期限过长；庭审中，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对原告郭正元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仅同意计算3-5年，其主张的期限又过于短暂，不利于原告郭正元的康复。法院酌情确定原告郭正元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先定8年为宜。8年以后如果仍需继续护理，原告郭正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法院确认其定残后的护理费用为489816元（61227元∕年×8年），护理费共计616966.86元。3、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案中，原告郭正元系城镇居民，生于1964年1月，其经常居住地为冷水江市，但其未提交收入证明，故其误工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因其所受损伤为一级伤残，误工时间可以从受伤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9月26日，共计199天，故法院确认其误工费为33381.29元﹙61227元∕年÷365天×199天﹚。因此，原告要求计算379天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4、伤残补助金79684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及被告李正兴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该案中，原告郭正元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其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住院治疗379天，可按1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故法院确认其交通费为379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确定。因此，原告郭正元住院治疗379天，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79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案中，因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郭正元的营养期为450天，故法院确认其营养费为13500元（450天×30元∕天）。因此，原告郭正元要求计算30000元营养费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因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郭正元后期颅骨修补费叁万元左右，且后期需继续康复治疗，预防感染及并发症等相关治疗，建议费用按每天60元计算，时间暂定5年”，故法院确认其后续治疗费为139500元（60元∕天×5年×365天＋3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郭正元所受损伤评定为壹级伤残，根据侵权后果综合确定，原告郭正元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3200元；综上，法院确认郭正元的经济损失共计2093439.22元。案涉损失中，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788095.69元｛（2093439.22元－3200元－120000元）×40%｝，合计908095.69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李正兴赔偿1280元（3200元×40%）；其余损失由原告郭正元自行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应支付908095.69元，实际已支付120000元，尚应赔偿788095.69元；被告李正兴应支付1280元，实际已垫付47500元，多垫付的46220元，原告郭正元应予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正元损失788095.69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法院（开户行：建行冷水江市布溪支行；账号：4305********-000002）；二、被告李正兴多垫付的费用46220元，由原告郭正元予以返还；三、驳回原告郭正元对被告李正兴、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0.38元，减半收取3260.19元，由原告郭正元负担1956.11元，由被告李正兴负担1304.0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2、关于郭正元的后期颅骨修补费用的认定问题；3、关于郭正元后期护理期限的认定问题。第一，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郭正元受伤住院期间按医院处方进行治疗，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哪些费用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受害人的治疗无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其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郭正元的后期颅骨修补费用的认定问题。太平洋保险新化公司主张郭正元的后期颅骨修补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郭正元的后期颅骨修补费为30000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娄锑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郭正元“后期颅骨修补费叁万元左右”，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郭正元的后期颅骨修补费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郭正元后期护理期限的认定问题。郭正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构成一级伤残，就其后期护理问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认定郭正元“后续护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郭正元于1964年1月21日出生，现年56岁，一审法院根据郭正元年龄、健康状况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郭正元的后期护理期限暂为8年，其在8年后仍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邹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