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复8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黄双华，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申请执行人：姚素娟，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固镇县，现住浙江省温岭市。 复议申请人黄双华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岭法院）（2020）浙1081执异9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温岭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姚素娟与被执行人黄双华离婚纠纷的（2020）浙1081执2284号一案中，冻结了被执行人黄双华的银行存款。异议人黄双华不服，向温岭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冻结。 温岭法院查明，姚素娟与黄双华离婚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台温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双华与姚素娟自愿离婚；二、婚生长女庞某一、次女庞某二均由姚素娟抚养，由黄双华自2014年7月起每月的28日前支付抚养费2500元至次女庞某二满18周岁止，黄双华享有探视权；三、黄双华给予姚素娟经济补偿共计90000元，该款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第二期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实际收取75元，由黄双华承担。因黄双华未按约履行，姚素娟向温岭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了黄双华的银行存款账户。姚素娟于2020年7月14日变更申请执行标的222500元为214700元。 温岭法院另查明，黄双华通过转账、支付宝支付等形式分别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了10000元，2015年8月12日支付了1300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了8000元，2015年9月23日支付了400元，2015年10月4日支付了2000元，2015年11月25日，支付了1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了40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了40000元，2016年8月22日支付了6000元，以上合计67800元。2020年9月11日，在该院询问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仅确认了除上述转账第一笔外的其余8笔，合计57800元。 温岭法院又查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长女庞某一实际上在四川省越西县××中学就读，由黄双华的姐姐代为照料。 黄双华异议称，申请执行人姚素娟与被执行人黄双华离婚纠纷一案，温岭法院已审结并进入执行阶段，异议人于2020年6月27日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才得知温岭法院将异议人的银行账户冻结，认定异议人未履行经济补偿50000元，及自2014年7月至申请之日的抚养费（2014年7月至2020年3月共69个月，每月抚养费2500元，共计172500元），对此，异议人提出如下异议：1.关于经济补偿金50000元。根据温岭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原告黄双华给予被告姚素娟经济补偿共计90000元，该款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第二期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90000元，分两期履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申请执行人姚素娟于2020年4月2日申请执行立案受理，早已过了申请执行的二年期间且无任何中止、中断事由，因此，对经济补偿金50000元应终止执行。2.关于自2014年7月至申请之日的抚养费（2014年7月至2020年3月共69个月）每月抚养费2500元，共计172500元）。异议人从2014年7月份起按时足额履行支付义务，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姚素娟抚养费共计64800元；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微信转账方式及银行转账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姚素娟抚养费共计35800元；2017年6月27日至今，长女庞某一回老家读书，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姚素娟经过电话充分沟通后，长女庞某一由异议人抚养，次女庞某二由申请执行人姚素娟抚养，二人互不支付抚养费，对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共36个月，每月抚养费2500元，共计90000元。异议人为了两个女儿能健康成长，累计共支付了100600元之多，因此，异议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应当对抚养费172500元的执行事项终止执行。综上所述，异议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抚养费的支付义务，对于经济补偿金50000元已经过了二年的执行期间，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温岭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支持。 异议人黄双华为支持其异议主张，向温岭法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银行对账单一份、支付宝客户回单一份、学校证明一份、抚养费明细表一份（2张）、转账截图复印件一份（17张）、黄双珍证明及费用记录一份、李云玉户口信息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 申请执行人姚素娟辩称，根据温岭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异议人共支付了57800元，分别是2015年8月12日支付了1300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了8000元，2015年9月23日支付了400元，2015年10月4日支付了2000元，2015年11月25日，支付了1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了40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了40000元，2016年8月22日支付了6000元。申请执行人至今只收到执行款57800元。申请执行人认为以上收到的款项，系异议人支付申请执行人调解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理由如下：1.关于经济补偿金。因为根据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异议人给予申请执行人经济补偿金共计90000元，该款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第二期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该两笔款项均已到期，异议人支付的款项应当首先冲抵先到期的两笔款项。此后，申请执行人通过电话催讨的方式一直不断地向异议人催讨剩余的经济补偿金。因此，该案的申请执行时效应当中断，尚未结束，异议人应当继续履行未支付完成的经济补偿金32200元。2.关于孩子的抚养费，异议人一直没有支付过，异议人提到的关于长女的抚养权问题，调解书完成后，双方并未变更抚养权，应当按照调解书的内容来执行，两个女儿均是由申请执行人抚养的。鉴于两个小孩子均未成年，异议人应当一直持续的按约定支付小孩子的抚养费，但异议人一直没有支付过抚养费，并且经济补偿金应当履行的期限早于抚养费的支付时间，故申请执行人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及人之常情，异议人支付的57800元应当就是先到期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执行时效的问题。异议人提出的执行期限时间已到的说明不正确。该案的执行期限应当根据全案综合考虑，该案履行期限尚在进行中，不能将调解书的条款分裂开来计算，且申请执行人经常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异议人催讨，特别是在2020年4月17日的时候，申请执行人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异议人催讨，异议人在通话过程中明确承认，异议人尚欠申请执行人部分经济补偿金没有支付。因此，该案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认为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是正确的，合法而又合情合理，应予维持。 申请执行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温岭法院提供通话录音一份作为证据。 温岭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已履行的数额，二是已履行金额的性质，三是抚养权实际变更期间抚养费的抵扣问题，四是第二期经济补偿50000元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 关于已履行的数额。异议人黄双华称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48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姚素娟在该院询问过程中也予以否认，故该院对该64800元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黄双华通过转账、支付宝支付等形式支付的67800元，与该院查明的姚素娟的银行明细账单一一对应，故该院对该678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已履行金额的性质。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截至2015年12月22日，异议人黄双华应支付17个月的抚养费累计42500元，已支付21800元，尚欠20700元，黄双华于2015年12月22日一次性支付的40000元，无论是支付金额，还是支付的时间，均与调解书约定的第一期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履行时间一致，故该40000元认定为经济补偿金较为合适、合理。而对于异议人在2015年12月22日前支付的21800元，根据其金额、支付时间等综合认定为抚养费更为合适、合理。故该院对异议人黄双华提出的2015年12月22日支付的40000元为抚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申请执行人姚素娟提出的2015年12月22日前支付的21800元为经济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抚养权实际变更期间抚养费的抵扣问题。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在调解书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部分变更了对长女庞某一抚养权的行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院对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予以支持，申请执行人姚素娟在该段期限内不需要承担抚养义务，该段抚养权实际变更期限内的抚养费45000元（1250元/月*36个月），不宜再要求异议人承担。 关于第二期经济补偿50000元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本案涉及的两个申请执行事项虽然源于同一份调解书，但是抚养费、经济补偿是不同属性的请求权。抚养费的请求权是基于抚养关系而来的具有人身属性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请求支付抚养费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经济补偿是一般债权请求权，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根据前述已查明认定的事实，黄双华已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一期经济补偿，第二期50000元经济补偿的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前，申请执行的期间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申请执行人并未向该院申请执行，目前申请执行人仅提供了2020年4月17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异议人催讨的证据，并未提供其他可以证明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异议人主张第二期50000元经济补偿已超出申请执行时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虽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经济补偿金部分，但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依然客观存在，异议人应当主动履行，这是每个公民应当遵守的法律规范，调解书的效力并不因法院裁定不予执行而消灭。同时，我国历来有着诚实守信、欠债还钱的传统美德，这需要我们每一个公民去维护和遵循。 综上，该院对异议人提出的第二期50000元经济补偿超出申请执行时效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异议人的其他请求、主张不予支持。2020年9月25日，温岭法院作出（2020）浙1081执2284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一、不予执行（2014）台温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的第二期经济补偿50000元；二、驳回异议人黄双华的其他异议请求，继续执行抚养费未履行完毕部分。 2020年9月28日，因（2020）浙1081执2284号执行裁定书中存在笔误，温岭法院作出（2020）浙1081执228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笔误部分予以补正。 复议申请人黄双华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1081执2284号执行裁定；2.依法撤销继续执行抚养费未履行完毕部分的相关裁定；3.对错误的执行行为予以纠正。事实与理由：一、温岭法院在异议裁定中认为“申请执行人姚素娟在该段期限内不需要承担抚养义务，该段抚养权实际变更期限内的抚养费45000元（1250元/月*36个月），不宜再要求异议人承担”，该认定是错误的。调解书中确定由复议申请人承担两个孩子抚养费的前提，是两个孩子均由申请执行人抚养，而根据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长女的抚养权人从2017年7月1日起实际变更为复议申请人。虽然复议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为此口头约定各自抚养一个孩子，互不负担对方的抚养费，但根据生活习惯也可推理出复议申请人需要承担2017年7月1日起次女的抚养费，申请执行人作为长女的母亲也应承担在此期间长女的抚养费。因此，无论是基于当事人双方的约定，还是基于公平原则，复议申请人已经承担了长女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7日的费用，无需支付该期间次女抚养费45000元（1250元/月*36个月）。二、温岭法院在异议裁定中认为“异议人黄双华称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48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姚素娟在该院询问过程中也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64800元不予支持”，该认定是不公平的。申请执行人的否认不代表不是事实，温岭法院对复议申请人已履行的金额中用现金支付的64800元不予支持，是对复议申请人的不公平。 经审查，本院对温岭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异议裁定对双方长女由复议申请人亲属代为照料期间抚养费扣减的认定，是否错误；异议裁定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4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不公平。首先，关于抚养费扣减问题。生效调解书确认当事人双方婚生的两个女儿均由申请执行人抚养，由复议申请人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因此，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是抚养两个女儿的义务，而复议申请人应承担的是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两个女儿抚养费的义务。现根据查明的事实，调解书生效后，虽然有36个月的时间，双方长女系由复议申请人亲属代为照料，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因此就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两个女儿抚养费承担问题作了重新约定。执行法院基于该期间内长女系由复议申请人亲属代为照料的事实，认为该期间内长女部分的抚养费即每月2500元的一半，不宜再要求复议申请人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已经考虑到公平合理的原则。故异议裁定对抚养费扣减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该期间内各抚养一个孩子，并互不负担对方的抚养费，但无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64800元现金的支付问题。复议申请人异议主张其于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以现金方式共支付了抚养费648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鉴于申请执行人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复议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执行法院据此对复议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法院的不予支持系对其不公平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双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执异9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