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斌，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苏州市姑苏区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金芹，苏州市姑苏区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兴宝，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樊斌因与被上诉人卢兴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8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兴宝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借卢兴宝的20万元投资款已经支付给卢兴宝，后因公司经营状态不好未能盈利，没有利润可分。第二，卢兴宝提供的送货单部分没有写明单价，无法证明货物价值；而且对账说明和卢兴宝的笔记有涂改痕迹，且系卢兴宝个人行为，无法确认真实性，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其每次与卢兴宝货款都是结清的，无需记账，故一直没有记账，而卢兴宝亦未提供该厂的记账凭证及发票，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结欠卢兴宝案涉款项。第三，买卖合同不可能按照24%计息，系卢兴宝为了凑数字所为；且2017年8月30日归还的9万元，不能认定在归还以后的款项中。第四，2020年1月20日所还的2万元，系卢兴宝要求其写在借条上的，其有转账凭证，何必写在借条上，有违常理。第五，其已经不欠卢兴宝钱，而且借条明确利息五个点，一审认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此外，一审要求其提供有关买卖关系的证据，但卢兴宝至今亦未提供买卖记账凭证及发票，做生意不开发票，显然违反税法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仅凭其出具的借条、收条、银行交易凭证、送货单及卢兴宝记录的草稿认定借款本金132367元，与事实不符，其并未结欠卢兴宝款项。卢兴宝二审辩称，第一，其已提供借条、收条、银行交易记录、送货单、对账说明等证据，证明樊斌仍结欠卢兴宝本金132367元及逾期利息。第二，樊斌出具案涉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存在逼迫樊斌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卢兴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斌归还卢兴宝借款147275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樊斌负担。诉讼中，卢兴宝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樊斌归还卢兴宝借款本金132367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3236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江龙磊特种纸管厂（以下简称龙磊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卢兴宝。苏州市绿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拓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樊斌。2017年6月19日，卢兴宝向绿拓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当天，樊斌向卢兴宝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付绿拓公司投资款20万整，至2017年6月19日后每星期一对一次账，利润五五分成”。绿拓公司曾多次向龙磊厂购买纸管并销售给案外人东玺科合成纤维（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玺科公司），指示龙磊厂直接送货至东玺科公司，由东玺科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龙磊厂向东玺科公司送货的货值为542848元，卢兴宝陈述属于绿拓公司向龙磊厂购买。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龙磊厂向东玺科公司送货的货值为101389.75元，卢兴宝陈述系龙磊厂与东玺科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交易。2017年7月7日，樊斌向卢兴宝交付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15日、2018年7月10日，樊斌分别向卢兴宝转账汇款9万元、1万元、8万元。2017年11月21日，樊斌向卢兴宝支付5万元。2018年6月7日、2018年8月30日，绿拓公司各向卢兴宝个人账户汇款10万元。此外，绿拓公司或樊斌曾向龙磊厂支付货款10万元、支付现金25632元，具体付款日期不明。以上合计，樊斌及绿拓公司合计向卢兴宝付款655632元。2019年4月19日，樊斌向卢兴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卢兴宝147275元人民币，二月内还清，如不还清，算5个点利息”。2020年1月20日，樊斌向卢兴宝转账汇款2万元，并在该借条上添加“2020年1月20日还款贰万2万”。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樊斌陈述：其向卢兴宝借款20万元用于投资设立绿拓公司，“利润五五分成”是指其赚到钱后分一部分利润给卢兴宝，相当于支付利息。卢兴宝陈述：双方对货款、借款未作区分，始终混合计算。截至2018年5月4日，绿拓公司尚欠龙磊厂货款167214.78元。2019年4月19日，经双方对账，结合樊斌、绿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货款情况，得出截至2019年4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为60267元（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为9468元；以17721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为1864元；以16721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为32764元；以8721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4月19日为16171元），双方一致同意按照6万元计算利息。樊斌合计应给付卢兴宝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绿拓公司应给付龙磊厂货款167214.78元，合计427214.78元。扣减绿拓公司2018年6月7日、2018年8月30日的付款各10万元，樊斌2018年7月10日的付款8万元后，货款已结清，樊斌尚欠卢兴宝借款本金87215元、利息6万元，合计147215元。一审法院认为：卢兴宝与樊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樊斌向卢兴宝借款20万元用于投资绿拓公司，并承诺以绿拓公司利润的50%支付利息，后仅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尚欠本金87215元未归还。关于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双方计算6万元并计入借条载明的本金当中，未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20年1月20日，樊斌还款2万元，未明确约定抵充顺序，应优先抵充逾期利息。以1472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为5250元，卢兴宝仅主张5152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以上述2万元抵充逾期利息5152元后，剩余14848元应抵充本金，抵充后尚欠本金132367元。卢兴宝要求樊斌归还借款本金13236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樊斌辩称已全部清偿完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樊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兴宝返还借款本金13236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3236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8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合计2898元，由卢兴宝负担161元，由樊斌负担2737元。二审期间，卢兴宝陈述，案涉20万元系其用于投资绿拓公司，并约定利润五五分成，后因樊斌不对账，亦未分成，故就双方的该笔款项与货款一并结算，形成案涉借条。樊斌则陈述，案涉20万元系卢兴宝的投资款，其已通过2017年8月30日、9月15日，2018年7月10日，2020年1月20日四次转账合计20万元还清，其余支付款项系龙磊厂与绿拓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涉及的款项往来系双方有关投资、货款往来的所有记录，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樊斌是否结欠卢兴宝132367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樊斌上诉认为，其已经归还卢兴宝20万元，故其已不结欠卢兴宝任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投资款、货款等款项往来全部在本案中涉及，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其他经济往来，且案涉20万元起初系卢兴宝投资到绿拓公司，并约定利润五五分成，后因未分到利润，樊斌有意向卢兴宝归还该20万元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后樊斌向卢兴宝出具案涉借条，亦于借条出具后归还2万元，并将该笔2万元还款记载于案涉借条项下；卢兴宝关于双方就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对双方名下公司货款往来一并进行结算，后出具案涉借条具有合理性。现樊斌主张该借条系受逼迫书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签订借条时并未就借条金额进行核实，亦未在借条出具后就借条载明的金额要求核实进行举证；相反，卢兴宝提供的龙磊厂送货单、转账凭证、借条、收条等证据反映的内容，与卢兴宝关于结欠金额的计算过程及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基本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卢兴宝主张案涉借条系包括投资款、货款等的一并结算，予以采信。此外，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因案涉借条关于利息约定不明，双方陈述不一，但均在一审确认按照6%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率，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樊斌上诉认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樊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上诉人樊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