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与被上诉人吴某1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吴某1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未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和举证期，电子推送开庭时间后，又未经开庭即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7日通过短信送达了应诉通知、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仅给上诉人7天时间就通知开庭，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到庭，法庭未征询上诉人是否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根据一审卷宗显示，一审在2019年12月3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后，当日被上诉人即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裁决后却未向上诉人送达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法律文书应当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没有向被告送达，亦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3日向证人耿某1、耿某2调查取证，两位证人明确表示不知道给彩礼的事情，足以证明在订婚仪式上，被上诉人的父母并未向上诉人给付60000元彩礼及金饰，该两份证据是法院处于中立地位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在判决时，法官应当充分考虑，但是一审法官避重就轻，也未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就草率作出判决，实属不当，开庭时主审法官直接主持调解，调解途中，因上诉人情绪激动，由法庭马庭长给上诉人做工作后，告知另行安排开庭时间，并告知上诉人开庭时要举证，上诉人父女离开法庭等待通知开庭时间，但一审法院始终再未安排开庭时间，而是在2020年7月17日向上诉人的奶奶送达了判决书，上诉人在7月18日收到判决。故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未经审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本案事实是:李某1与被上诉人自由恋爱，同居期间李某1怀孕，故两家商议简化一切手续，尽快成婚，故在2019年端午节(6月7日)见面后，又在6月16日将看家与订婚仪式一天举行完毕，期间商谈的彩礼，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6月17日，由于劳累，李某1身体不适，由被上诉人吴某12及上诉人李某2陪同至甘州区人民医院检查，检查时吴某12与李某2发生口角，李某2遂带李某1至甘州区妇幼保健院住院保胎，因受刺激严重，最终流产。被上诉人得知后，再未与上诉人联系，并单方提出解除婚约。2、一审判决未经审理，未充分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就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诉状笼统的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某1于2019年6月份开始谈婚论嫁，双方进行了会亲、换手、看家、订婚等仪式并向其支付结婚彩礼”，但是，对双方缔结婚约的具体过程、商谈彩礼的具体细节、彩礼是否支付、支付给了谁、支付金额、支付彩礼的款项来源等事实均未认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在彩礼金额认定部分的本院认为分析说明，证据不足，说理不清，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的风俗习惯，不能让人信服。第一、在怀孕后，李某1就丧失了缔结婚约的优势地位。其二、按本地习俗，缔结婚约过程中，除了民间认为的彩礼部分，其他婚姻缔结程序中男方向女方端钱(给付现金)，一般女方都会减半回礼，本案认定在换手仪式中男方合计向女方支付4000元，却回避了女方回礼的事实，明显不合理，且换手的程序中，只有一次互相端钱的仪式，合计的4000元是分几次支付、如何支付、为什么支付，显然一审忽略了这一事实。其三、一审判决提到“举行订婚仪式期间合计支付彩礼60000元”、“举行看家及酒店内仪式期间合计支付彩礼7200元”，明显也与本地习俗不同，一般本地婚姻缔结除了结婚仪式外，只会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到酒店，举行其他仪式不会到酒店，所以一审认定李某1与吴某12在婚约缔结过程中在酒店举行两次仪式且分别给付彩礼明显不符合本地习俗。4、一审认为吴某12、李某3参与了给付彩礼的过程，其二人的陈述符合本地风俗习惯，证言可信度较高，无依据。其一、本案未开庭审理，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二、吴某12与李某3并非本案婚约缔结双方的介绍人，并未全程参与婚约缔结过程，对彩礼给付情况并不知情;其三、吴某12系吴某12的亲姑姑，李某3系吴某12的亲舅舅，均系本案吴某12的直系血亲，与吴某12有利害关系，所做的证言均有利于吴某12，所以，其证言不能被采信。所以吴某12与李某3的陈述事实不符，一审依据二人的陈述所做的认定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错误，吴某12并未向李某1或李某2支付过60000元的大额彩礼，也未支付过其他超过2000以上的现金及金饰，故吴某12的所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忽略李某1与吴某12婚约缔结失败的原因，并未查清婚约缔结失败的过错方，直接判决李某1父女返还彩礼，明且不公。吴某12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严格按照庭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存在，在被上诉人诉讼后，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征询了双方的意见后才进行的审理，所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本案的客观事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彩礼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三、关于返还彩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适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1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彩礼94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李某1于2019年6月份开始谈婚论嫁，后双方按照当地风俗习惯进行了会亲、换手、看家、订婚等仪式，后原告为被告购买了首饰等物品，并向其支付结婚彩礼，现因双方均无法达成缔结婚姻的目的，原告遂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等费用合计9475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婚约财产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法院应当支持。关于该案争议的原告是否已经给被告支付了彩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被告情绪激动且全部否认原告支付彩礼的事实，但根据原告所提供证人吴某12、李某3的证言，在给付彩礼的过程证人实际参与，并且证人陈述的情况也符合本地的风俗习惯，其证言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支付彩礼金额应认定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指在婚姻缔结过程中方一次性给付女方2000元以上的礼金、衣物或者首饰等贵重物品。谈婚期间双方互相往来的烟酒、食品、化妆品以及请客招待费用，均不属于彩礼。故一审法院认定为，举行换手仪式期间，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彩礼4000元；举行订婚仪式期间，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彩礼60000元；举行看家及酒店内仪式期间，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彩礼7200元；以上三项合计71200元。另有原告为被告李某1购买首饰花费6336元。对于原告所述，其他支付酒席、购买衣服及购买礼品等费用，应系双方正常礼节往来，对此均不予支持。原告吴某12与被告李某1虽已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举行了会亲、换手、看家、订婚等仪式，但双方最终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原告方给付的彩礼金额较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之规定，被告方应当返还原告彩礼。被告李某2系被告李某1的父亲，也系彩礼款的实际收取者，故应与被告李某1负有共同返还义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李某2共同返还原告吴某12彩礼款7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某1返还原告吴某12为其购买的金耳饰、金戒指、金挂坠、金项链各一件，不能返还原物的折价支付原告6336元；三、驳回原告吴某1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9元，减半收取1084.5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二审中，李某1、李某2申请证人李某3、张某作证，并提交2019年6月25日甘州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各一份，拟证明二上诉人未收取过彩礼，以及2019年6月20日订婚议式第三天，李某1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后因胎未保住，导致李某1流产。经质证，吴某12对证人李某3、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对甘州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出院证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某1要证明的问题，恰恰可以证明李某1拒绝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的原因。经审查，因证人李某3、张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诊断证明、出院证书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吴某12申请证人吴多有作证，拟证明二上诉人收取彩礼的情况。经质证，二上诉人对吴多有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因吴多有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是否收取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款？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彩礼返还责任的问题。由于婚约所具有的民间习俗的特征，在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介绍人和相关证人的证言是最常见、最普通的证据。本案中，针对彩礼款的给付及收取，被上诉人吴某12提供了介绍人吴某12以及参加仪式时吴某12亲属李某3的证言。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证人均陈述了给付二上诉人彩礼时的具体情况。证人作为仪式参与人、见证人，所作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二审中，二上诉人虽申请证人李某3、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二上诉人未收取彩礼。对李某3、张某的证言吴某12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对二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对简单的民事案件，原告可以口头起诉。当事人双方可以同时到基层人民法院或者它派出的法庭，请求解决纠纷。基层人民法院或者它派出的法庭可以当即审理，也可以另定日期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到庭后，被告同意口头答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当即开庭审理；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提交答辩状的期限和开庭的具体日期告知各方当事人，并向当事人说明逾期举证以及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由各方当事人在笔录和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上签名或者捺印。”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其送达相关应诉材料时拒绝签收。对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二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答辩的要求，并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口头进行了答辩，并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通过电子送达向二上诉人送达了应诉材料并定于2019年12月3日开庭审理。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案件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小芸审判员 宋力国审判员 任斌文二○二○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颖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