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748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遥，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毛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与被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以下简称人防应急中心）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王路遥，被告人防应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勇、孙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公司支付就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所投入的资金204728390.73元。2、请求判令人防应急中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万江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金额1557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21日，人防应急中心(原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与万江公司签订《济南市历下区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意向书》，就人防应急中心提供相应地下空间使用权作为项目开发场地、万江公司提供项目建设资金并承担项目的建设施工管理事宜达成合作意向。2014年4月，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进一步签署《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双方合作开发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具体权利、义务。为履行前述协议，万江公司与相关施工单位、供应商签订合同，投入大量资金对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进行开发、建设。2014年10月，由于泺文路西片区地块拆迁未实施导致该项目出入口土地及建筑规划迟迟未得到批复，及万江公司自身资金紧张等多种原因，案涉项目开始停工。2017年至2018年间，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中信信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工商登记持有万江公司100%股权的济南泽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下简称中信信诚公司)多次就万江公司退出案涉项目等事项进行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人防应急中心在2017年1月20日《济南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中明确表示，对万江公司在案涉项目建设上的合理投入原则上予以保护。2019年3月5日，人防应急中心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前述《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2019年6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由此，鉴于万江公司、人防应急中心间《合作开发协议》业已解除，人防应急中心应就万江公司对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全部投入对万江公司进行补偿，故万江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人防应急中心辩称，万江公司要求人防应急中心向其支付就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所投入的资金无合法依据，应不予支持。一、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是因万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解除。2014年4月，万江公司、人防应急中心（原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双方就合作开发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签订《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后期双方又签订《济南市历下区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对工程的适用范围、使用期限、经营使用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对万江公司在共管账户预存保证金及缴存对外租赁收取的租赁费、租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因泺文路西片区地块拆迁未能实现，导致项目出入口无法实现，加之万江公司资金紧张致使该工程长期处于停滞状态。2019年3月5日，人防应急中心就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解除事宜提起民事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基于上述事实，人防应急中心认为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事宜的解除是因万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万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万江公司主张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所投入资金为206285390.73元，人防应急中心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1月20日，万江公司与人防应急中心代表共同参加的《济南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中双方达成共识，明确“对万江公司在该人防项目建设上的合理投入，在符合法定程序及审计要求的基础上，原则上予以保护”。2018年12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公司出具《关于启动泺文路项目已完成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告知函》，函中明确“为早日确定贵公司泺文路人防工程投入成本，我单位现发函贵公司我方已安排启动泺文路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万江公司授权中信信诚公司的相关人员参加及见证2018年12月27日召开的为涉案项目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以完成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政府公开采购会议，即万江公司对于审计机构的选定是予以认可的。现依据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将万江公司投入资金说明如下：1、建安费用。依据北京建智达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智达公司）出具的京J**核字（2020）第003号《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及市政配套工程前期已完工程建安造价核算报告》，报告中明确就已施工完成的“济南市泺文路市政工程”、“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第一阶段）工程”、“济南穿泺源大街隧道工程”、“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济南市泺文路市政工程隧道占地恢复部分工程”，经核算已完工程造价核算值为121474557.4元，而并非万江公司主张的146666419.5元。2、就万江公司主张的基础设施费用；拆迁、迁移及加固费用；设计费用；勘察测绘费用；咨询服务费用；公共配套费，就有异议的款项人防应急中心均不予认可。3、万江公司主张的除上述费用外的营销及其他费用并非基于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建设的合理投入，基于万江公司的违约行为，该营销及其他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人防应急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就万江公司在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建设的合理投入应依据双方共同选定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三、即使万江公司就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建设的合理投入款项予以确定，现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甲方（人防应急中心）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有权另行组织项目建设……共管账户乙方（万江公司）支出的建设资金待甲方重新组织建设竣工验收后，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即依据合同约定案涉地下人防工程现尚未竣工，即使就万江公司在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建设的合理投入款项予以确定，现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万江公司的付款请求，应予以驳回。四、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复工后因工程长期停滞所产生的加固等费用应在万江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万江公司原因导致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未按期施工完成且长期停滞，后期人防应急中心再继续施工过程中为保障工程质量，就万江公司已施工部位采取加固等安全措施，并投入大量资金，产生复工费用9298173.81元。人防应急中心认为，就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万江公司虽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就本案向人防应急中心主张其投入资金的返还请求，人防应急中心在后续继续施工前需对万江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加固，该款项是因万江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应在其主张的投入款项中予以扣除。人防应急中心反诉请求：1、判令万江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支付违约金共计1095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等相关费用由万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人防应急中心、万江公司合作开发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项目概算投资约1.27亿元人民币，项目建设周期为15个月，自万江公司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工期，如因万江公司资金不到位或者工程质量问题造成项目连续停工超过30日的，人防应急中心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因万江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延期完工，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20万元。补充协议（一）对工程的适用范围、使用期限、经营使用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对万江公司在共管账户预存保证金及缴存对外租赁收取的租赁费、租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万江公司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预存保证金且对外租赁收取的租赁费亦未存入共管账户。2019年3月5日，人防应急中心就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事宜提起民事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判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合作协议的解除是因万江公司未按约定交纳款项导致项目长期停滞且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依据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万江公司应向人防应急中心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违约金较高，人防应急中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降低。以每日10万元的标准向万江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0950万元。万江公司辩称，1、根据（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本案合作协议是万江公司与人防应急中心协商一致而解除，而并非万江公司根本违约，人防应急中心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解除，在各方协商解除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形成的相关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万江公司从案涉工程退出后的善后方案仅包括人防应急中心返还万江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合理投入，不包括万江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2、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违约金的计取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如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一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人防应急中心在案涉合同项下不负责投入任何建设资金或其他财物，无论合作协议是否解除，人防应急中心均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实际损失，因此人防应急中心反诉主张的巨额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万江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历下区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意向书》、《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济南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书，人防应急中心提交的《关于解决泺文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安全隐患及全额回收我司贷款本息等事宜的函》、《关于协商解决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问题的会议纪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争议，万江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金额206285390.73元提交明细表一份，该金额由以下九部分费用组成：一、建安费用；二、基础设施费；三、拆迁、迁移、加固费用；四、设计费；五、勘察测绘费；六、咨询服务费；七、公共配套费；八、营销服务费；九、其它。每一部分均包含多笔交易，万江公司同时提交了每一笔交易所对应的合同或支付凭证。另，本案开庭审理后，万江公司又补充凭证一宗。人防应急中心的质证意见为：一、建安费用。就1-1至1-5项即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地下人防工程、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市政工程、地下人防工程、穿泺源大街隧道工程、市政工程隧道占地恢复部分的工程造价，万江公司均单方委托山东中喜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喜信诺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就该单方委托结算审核行为，人防应急中心不予认可。2018年12月27日双方共同见证并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案项目前期已完工程建安造价进行审计，审计的基础材料中亦包含合同、签证、上述结算审核报告等全部资料。另就该部分费用中万江公司主张的水泥、预拌混凝土、钢筋等材料采购费用已包含在上述审计报告中。本项目前期已完工程建安造价成本的界定应以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为准。二、基础设施费及拆迁、迁移、加固费用。该两组证据中仅有合同无相关付款凭证的交易，无法确定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不予认可；仅有付款凭证无合同的亦不认可。三、设计费用。在万江公司提供设计成果的前提下，就多数设计合同予以认可，但对于4-6、4-7项涉及济南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济南普利给水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两笔费用，均无设计合同，不予认可。另就4-9项万江公司与青岛东盛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的《泺文路西片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四、勘察测绘费、咨询服务费。对该两组证据中仅有合同的项目无法确定其是否已履行，万江公司以合同价款主张权利，对此不予认可。另，咨询服务费中6-7至6-9项涉及中信工程项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监管合同》、《万江项目过渡期项目管理服务协议》、《委托监管合同之补充协议》均与本项目无关，不予认可。6-3项万江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签订的《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付款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无其他证据证明发票与合同的关联性，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五、公共配套费用。基于万江公司提供的相关协议的具体内容，就其提供票据已支付的款项，依据协议约定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是可以退还的，该款项万江公司不应向人防应急中心主张，不应列入项目建设成本。另，7-1项无协议原件，不予认可。六、营销服务及其它费用。该费用是万江公司基于后期的销售行为进行宣传所产生，并非地下人防工程建设成本，不予认可。七、对万江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凭证一宗，人防应急中心认为其系在本案证据交换及法庭辩论之后提交，法院应不予采纳，亦不予认可。人防应急中心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年12月24日万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罗晶波、郭臻南参加本案所涉项目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采购会议。二、2019年1月2日政府采购合同，按照政府公开审计采购会议选定建智达公司对案涉项目前期已完工程界面成本进行确认。三、建智达公司出具的案涉项目前期已完工程建安造价核算报告书，建安费用审核后为121474557.4元。四、《泺文路西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前期运作意向书》、《济南市泺文路西旧城改造项目土地熟化投资意向书》、《泺文路西旧城改造项目解除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案涉项目出入口无法完成是由于万江公司与第三方熟化项目未完成导致。五、建智达公司出具的京J**核字（2020）第004号《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复工）增加费用》核算报告书，证明因后续复工需对万江公司已完工程进行前期准备而增加费用9298173.81元。万江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万江公司仅仅是派人参加了由人防应急中心组织的有关政府采购相关会议，对于会议议事流程和结果，万江公司没有发言权，也没有发表意见。对证据二，该采购合同应理解为人防应急中心根据政府采购的流程自行选定的中标人，而并非由双方共同选定。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该份合同约定的咨询费用仅仅是2万元，明显不合理。对于证据三，建智达公司作出的核算报告所参考的依据恰恰包括了万江公司委托的中喜信诺公司的造价审核报告，该份核算报告究竟是一份独立作出的造价审计报告还是在其他中介机构工作成果基础上作出的复核报告，需要在核查完整的报告以后确定。对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的解除是双方磋商一致的结果，而并非在万江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由人防应急中心依约依法解除合同所致，（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对此已有明确认定，而双方解除合同磋商过程中第二次会议纪要所记载的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公司支付在该项目建设上的合理投入也是作为解除合同的一个重要磋商条件，也是万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基础，人防应急中心提交会议纪要及西片区改造相关协议试图证明合同解除的一些事实背景，对于万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言并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1、本案所涉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的，而非因任何一方根本违约而解除，而且在协商过程中也明确是由人防应急中心保护万江公司就工程的合理投入，人防应急中心现要求万江公司承担工程从停工到复工期间所增加的相关费用没有双方之间的明确约定作为依据。2、该核算报告并非由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也非由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其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本案司法审查的依据。本案审理中，根据万江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万江公司提交证据中建安费用前5项即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市政工程、穿泺源大街隧道工程、市政工程隧道占地恢复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确定性意见：泺文路地下人防及市政工程造价为137550916.39元，其中包含万江公司相应鉴定范围内供应材料费9456456.81元；供选择性意见：初支拆除部分工程造价为1202392.35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万江公司认为，对鉴定意见所计取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对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工程量单价不予认可，根据会议纪要中的明确约定人防应急中心应对万江公司就该工程的合理投入进行补偿，那么在就万江公司合理投入进行量化的时候需要明确的是万江公司依据相关施工合同应当向施工方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绝大多数都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确定的，在招标投标过程中也明确了工程量的计量单价，但鉴定机构就该种价格未予采信，而是根据施工期间内的相关市场价格形成的本鉴定结论，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得出的鉴定结论对于评价万江公司就本案工程的合理投入没有任何意义，应当以通过招投标确定的工程单价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和基础。人防应急中心认为，1、认可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工程量及适用的计价方法，本案双方是合作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的合同解除不应当依据一方与第三方的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结算方式来进行，鉴定机构依据建设过程中的市场价格和定额来计算工程造价合理合法，符合双方的会议纪要精神。万江公司与第三方施工合同中确定的计价方法会受到工程垫资等诸多因素的干扰，不能体现实际投入。2、关于鉴定意见中涉及的万江公司相应鉴定范围内供应材料费的数额，根据双方会议纪要约定，万江公司自认其甲供材数额为8179018.86元，应以该数额作为合理投入的甲供材数额。3、鉴定意见中供选择性意见不应计取，因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确认该部分是否已经完工，该款项不属于万江公司的合理投入。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万江公司举证的投入金额部分。第一部分建安费用，除1-6项万江公司与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外，其他各项均为万江公司与施工单位的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及购买建筑材料的合同、发票等，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有争议，根据万江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其中，初支拆除部分是否已完工目前并不明确，该部分工程造价1202392.35元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同时，该鉴定意见已包含万江公司所供材料部分，万江公司所列第1-7至1-16项材料款不再重复计算。据此，本院确认涉案万江公司发包施工的泺文路地下人防及市政工程造价为137550916.39元。对于第1-6项万江公司仅提供施工合同，无支付价款及施工方实际完成施工的证据，对此不予认定。第二部分基础设施费用。第2-7至2-10项，万江公司提供了协议书、发票、支票存根等，人防应急中心无异议，应予确认，金额合计646787.77元。其余6项万江公司仅提供施工合同，无支付价款及施工方实际完成施工的证据，不予认定。第三部分拆迁、迁移、加固费用。第3-3至3-5项、第3-8至3-14项，人防应急中心无异议，应予确认；第3-15至3-17项，万江公司提供了发票、支票存根、收条等，能够证实系为涉案工程的投入，亦应确认，以上金额合计6512916元。其余各项，第3-1、3-2项万江公司仅提供施工合同，无支付价款及施工方实际完成施工的证据，不予认定；第3-6项，万江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人防应急中心不予认可，不予认定；第3-7项，万江公司未提供证明合同履行及支付款项的证据，不予认定。第四部分设计费用。第4-4至4-8项，万江公司提供了合同、收费票据、支票存根等证据，应予认定，金额合计543521元。其余各项，第4-1至4-3项，万江公司仅提供工程设计合同，无履行合同的证据，不予认定；第4-9项，其合同内容为济南泺文路西片区改造项目工程设计，与本案合作项目无关，不予认定。第五部分勘察测绘费用。第5-3至5-5项，人防应急中心无异议，应予认定，合计金额93174元。其余第5-1、5-2项，万江公司仅提供监测合同，无合同履行的证据，不予认定。第六部分咨询服务费用。第6-1、6-3项，万江公司提供了委托合同或造价咨询合同、发票、银行回单、支票存根等证据，应予认定，金额合计1739580元。其余第6-2项、第6-4至6-6项，万江公司仅提供合同书，未有其支付价款或相对方履行合同的证据，不予认定；第6-7至6-9项，其委托监管事项与本案合作项目无关，不予认定。第七部分公共配套费，第7-3、7-4项，万江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及发票、收据、支票存根，该部分费用244000元应予认定；其余第7-1项，万江公司未提供协议原件，人防应急中心不予认可，对此不予认定；第7-2项仅有协议，无其他履行合同的证据，不予认定。第八部分营销费用及第九部分其它费用，均不属于万江公司为人防工程建设投入的费用，不予认定。对于万江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凭证一宗，因已超过举证期限，万江公司未说明存在正当理由，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万江公司因涉案人防工程项目建设的投入金额为147330895.16元。二、人防应急中心提交的相关证据。2018年12月24日的授权委托书、2019年1月2日政府采购合同，万江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信。建智达公司出具的案涉项目前期已完工程建安造价核算报告书，万江公司不予认可，且本院已对此委托鉴定，对该核算报告本院不予采信。《泺文路西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前期运作意向书》、《济南市泺文路西旧城改造项目土地熟化投资意向书》、《泺文路西旧城改造项目解除协议书》为复印件，万江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建智达公司出具的京J**核字（2020）第004号《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复工）增加费用》核算报告书，万江公司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1日，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甲方，以下简称人防服务中心）与山东万江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后变更为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历下区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意向书》，就建设济南市历下区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有关事宜达成合作意向，约定：甲方提供位于历下区泺文路项目建设所需道路地下空间使用权作为项目开发场地，负责项目的申请立项手续工作，协助乙方办理开工建设相关手续；本工程平时为地下商业街，乙方投资建设并拥有经营权和管理权46年；乙方负责投资项目建设所需的概算投资及超出概算的全部资金；双方在项目的立项及开工建设手续办理完成后，在本意向书的框架内签署正式的《泺文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合同书》。2014年4月，人防服务中心（甲方）与万江公司（乙方）签订《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就合作开发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一、项目概况。项目地址：济南市泺文路（泺源大街至文化西路）地下空间，与泉城广场地下商场相连接；初步规划建筑面积约为2.0404万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以市规划局批准的面积为准；项目平时为商业设施和停车场，战时为医疗救护、人员掩蔽部、物资储备库。二、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合作开发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一）甲方提供泺文路地下空间使用权作为项目开发场地；（二）万江公司负责提供投资项目建设所需的概算投资及超出概算的全部资金，包括泺文路道路恢复建设资金，并按政府有关规定缴纳项目建设的相关费用，并承担项目的建设施工管理。（三）项目建成后产权归属甲方，甲方留用10%建筑面积，其余90%建筑面积，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由乙方享有40年使用权。三、项目建设要求。项目建设类型为单建掘开式，人防工程防护等级为五级；项目建设工期为15个月，自项目施工单位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工期。四、项目建设资金。项目概算投资总额约1.27亿元，其中土建费约8000万元，设备费约2200万元，其他费用约2500万元。对项目建设实际所需超过项目概算投资的部分，乙方承诺全部承担。建设所需资金由乙方按以下约定方式提供：1、本协议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500万元；2、本协议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在银行开设资金共管账户，户名为乙方，双方各自留存一枚印鉴。项目正式开工前3天，乙方须将4000万元的项目建设资金存入共管账户。3、共管账户资金专项用于项目工程建设所需，乙方保证共管账户资金余额不得低于500万元。4、项目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解除对共管账户的监管。五、项目建设阶段的合作与分工。甲方办理合作开发项目的立项、土地、规划、设计等审批手续，负责协调有关部门，配合乙方办理项目其他相关建设手续。乙方负责项目的设计、可行性研究、规划许可、土地划拨等前期工作，依照济南市总体规划，按照济南市规划主管部门、土地主管部门和济南市建筑行业有关规定的要求，组织项目方案设计及建设施工。六、违约责任。1、项目开工后，如因乙方资金不能按时到位或工程质量问题等乙方原因造成项目建设连续停工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有权另行组织项目建设，乙方的项目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共管账户乙方支出的建设资金待甲方重新组织建设竣工验收后，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并解除共管账户的监管。2、乙方原因造成项目延期完工，每延期一天，乙方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甲方从乙方项目保证金中扣除。非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期，乙方应办理签证。因甲方配合或组织协调等原因造成项目延期或停滞，工程工期顺延。3、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对履行本协议的延误或无法正常履行时，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不承担责任。按其对履行协议影响的程度，合作双方可以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该合作协议还就保密条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使用权相关事宜，按照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一）执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就项目工程使用权的使用范围、使用期限、经营使用方式、有偿使用部分、工程及设备的维护维修、租赁监督、特殊情况下的工程使用、交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山东万江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6月17日，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更名为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2015年5月15日，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就建设资金共管账户的设立和使用、税费承担、人防应急中心对万江公司经营涉案项目的监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项目于2014年11月1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6年10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合作协议签订后，万江公司与相关施工单位、供应商签订合同，投入资金对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进行开发建设。2014年10月，案涉项目开始停工。2017年至2018年间，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中信信诚公司多次就万江公司退出案涉项目等事项进行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2017年1月5日，济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中信信诚公司召开会议，形成《关于协商解决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问题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就项目本身面临的核心问题及严重性交换了意见，进行了深入地探讨，并达成了原则共识：1）本项目牵涉社会维稳，以及济南投资环境、项目本身声誉等一系列重大的社会因素，双方继续就妥善安排项目业主、资管计划投资人的资金退还、兑付等重大问题深入协商，并尽快达成一致。2）双方高度重视地下人防工程安全问题，秉持安全无小事的原则，由中信信诚（万江公司）牵头成立该工程排除安全隐患工作小组，人防应急中心积极配合，协调人防工程原各参建单位尽快组织实施，并确保措施到位、人员到位、资金到位。二、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原则上同意，积极配合法院妥善解决目前面临的业主纠纷问题，并愿意考虑以目前万江公司向济南市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熟化保证金用于退还业主租房款。三、济南市人防办原则上同意人防应急中心起诉万江公司之诉讼案件（案号（2016）鲁01民初2150号）涉及的《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项下之争议，根据济南市人防办与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后续协商情况，进一步调解处理。四、双方就万江公司后续退出“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达成初步意向：人防应急中心原则同意万江公司依法定程序退出“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就有关“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具体退出及清算事宜，待双方进一步磋商。2017年1月20日，人防应急中心与中信信诚公司召开会议，形成《济南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及人防应急中心为彻底解决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遗留问题，在前期磋商的基础上，对业主诉讼及解决安全隐患后续复工问题进行了深入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一、中信信诚（万江公司）积极配合历下区法院，与小业主签订调解协议，并保证兑现履行承诺；二、人防应急中心与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均同意尽快解决该人防工程的安全隐患，同意采取联合工作小组的方式处理后续的工程建设、项目转让及财务核算工作；三、该联合工作小组由中信信诚（万江公司）负责牵头，参与各方应包括但不限于济南人防办、济南城建集团；四、万江公司同意由人防应急中心直接组织协调该工程后续政府审批、专业施工建设、资金筹措等工作，万江公司在工程建设手续办理上予以完全配合；五、该人防工程的后续施工合同签订后，人防应急中心即撤回对万江公司的诉讼；六、双方同意中信信诚（万江公司）从该人防项目退出，由人防应急中心收回使用权，具体通过行政程序处理或法院诉讼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对万江公司在该人防项目建设上的合理投入，在符合法定程序及审计要求的基础上，原则上予以保护。2018年7月10日，中信信诚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发出《关于解决泺文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安全隐患及全额回收我司贷款本息等事宜的函》，向人防应急中心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贵单位积极协调济南城建集团继续完成泺文路人防工程的后续施工工作，以彻底杜绝安全隐患，相关费用可在退出清算时协商确认；2、我司与人防办应尽快启动万江公司退出泺文路人防工程项目的相关工作和清算事宜，对项目投入予以有效确认，并保护我司的全额贷款本息。”2018年8月27日，万江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出具《关于协商解除泺文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同年9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公司回函，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中信信诚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收了该回函。2018年12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公司出具《关于启动泺文路项目已完成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告知函》，告知万江公司已安排启动泺文路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并定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政府公开采购的方式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请万江公司及时安排相关人员共同见证审计机构选定工作。后万江公司授权中信信诚公司的相关人员参加及见证了2018年12月27日召开的为涉案项目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以完成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政府公开采购会议。2019年1月2日，人防应急中心与建智达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项目名称为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造价咨询，包括对泺文路人防前期已完工程界面的投入成本进行确认等内容，合同总金额2万元。因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就协议解除及解除后相关事宜未能签订协议，2019年3月5日，人防应急中心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本院经审理认为，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就涉案项目开发建设订立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人防应急中心、万江公司解除涉案项目开发建设相关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对方，双方已经就解除相关协议协商一致。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鲁0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人防应急中心另行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继续进行涉案人防工程的建设，目前仍在建设中。本院认为，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公司签订的《济南市泺文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停工。万江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主张该停工原因与人防应急中心相关，结合其在诉状中所陈述的“由于泺文路西片区地块拆迁未实施导致该项目出入口土地及建筑规划迟迟未得到批复、万江公司自身资金紧张等多种原因”，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建设停工系万江公司的原因造成。现万江公司要求人防应急中心对其在涉案人防工程项目中的投入进行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因万江公司原因停工超过30日，人防应急中心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另行组织项目建设，共管账户万江公司支出的建设资金待人防应急中心重新组织建设竣工验收后，人防应急中心无息支付给万江公司。根据该约定，万江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的投入应在人防应急中心重新组织建设竣工后向万江公司支付。现涉案人防工程建设尚未竣工，万江公司要求对其投入进行补偿，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该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故，万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万江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项目停工，万江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人防应急中心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2项向万江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性质为迟延履行违约金，因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人防应急中心已另行组织项目建设，人防应急中心再要求万江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人防应急中心、万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73227元，鉴定费60万元，均由原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4650元，由被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