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胜贤，男，1961年8月2日出生，壮族，住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玲，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清平，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仪，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胜贤与被上诉人何清平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胜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三台挖机的占用费440610元；2、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液压破碎锤租赁费46380元；3、何清平向黄胜贤返还黄胜贤垫付的司机费用4450元、柴油费3117元；4、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以494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何清平向黄胜贤按照每月6000元标准从2019年9月23日起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上金额共计520524元）。三、驳回何清平全部诉讼请求；四、何清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黄胜贤对2019年2月至9月何清平占用涉案挖机的事实及租用关系已经履行了举证说明义务。具体使用时间应该由何清平承担举证责任。按照200元每小时的使用费计算标准，如果何清平未能举证具体计算时间则应该按照每月21.75天，每天八小时计算，则按照此计算下来总额835200元，远远超过上诉请求，黄胜贤按照市场价格计算三台挖机费用已经属于降低了权利主张。二、关于液压破碎锤的占用使用费，根据何清平的单方陈述，其并没有归还破碎锤，占用期间黄胜贤无法使用必然导致损失，该部分损失也应该由何清平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垫付维修费76184元。首先，原审法院仅根据维修收款收据、维修聊天记录中的图片及日立机等字样，而认定涉案挖机存在经常维修的情况，且何清平维修的事实是错误的。虽然何清平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日立机”等字样，但并不能直接认定是维修涉案机器产生的费用，因为双方共同开设建筑公司，不仅工地上有黄胜贤机器，也存在何清平自身所有和管理的挖机，不排除这些维修费用是用于其它挖机。其次，维修聊天记录、图片、销售单和收款收据等都是间接证据，并没有直接与黄胜贤沟通，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次，维修项目并未通过黄胜贤。也没有经过损坏维修评估，何清平将涉案挖机进行修理并未得到认可，排除了黄胜贤参与知情权，难以印证损失已实际产生并属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清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系朋友关系，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合伙期限，双方一直都是按照每200元一小时支付使用费，台班费、油费及维修费等由黄胜贤承担，从未变更过合作方式。自从双方在2019年9月因合作款项支付纠纷，何清平提起3693号诉讼，黄胜贤在另案中提出所谓的占用费用58万答辩意见，其才在微信中提及包月租赁，但是何清平从未同意包月租赁，因双方已进入诉讼阶段，不排除黄胜贤为案件制造微信记录证据。二、黄胜贤从未通知何清平就将设备从工地上拉走，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是正常包月租赁，其将设备拉走前应该先通知解除租赁关系，而不是在设备转卖后三个月才主张按月租赁，这明显矛盾违反常理。三、黄胜贤应该就租赁费用的具体时间进行举证，否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何清平因双方合作而合法占有挖机设备和破碎锤，黄胜贤拉走设备时候遗漏了配套设备并非何清平恶意占有不还。况且黄胜贤还未将维修费支付给我方，我方完全有权利留置破碎锤并将其拍卖优先受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胜贤的上诉。黄胜贤在一审法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三台挖机的占用费440610元；2、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液压破碎锤租赁费46380元；3、何清平向黄胜贤返还黄胜贤垫付的司机费用4450元、柴油费3117元；4、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以494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何清平向黄胜贤按照每月6000元标准从2019年9月23日起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上金额共计520524元）。何清平提出下列反诉请求：1、黄胜贤向何清平返还垫付的钩机维修费76184元；2、黄胜贤支付拖机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胜贤与何清平系朋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一起合伙做土石方生意，2020年3月3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4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双方的合作形式是黄胜贤或何清平任何一方接到工程，都会叫对方一起开展工作，由何清平负责土方工作，黄胜贤负责提供挖机和司机。工程结束后，由接到工程的一方根据另一方的工程量支付另一方工程款。”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因合作产生的欠付款项已经结算完毕。2019年2月-9月期间，黄胜贤的挖机及配套安装的破碎锤放置于何清平工地，何清平因施工需要对上述设备有使用行为，至2019年9月，黄胜贤已从何清平处将挖机取回，庭审中何清平确认破碎锤系黄胜贤遗留在何清平工地，同意归还，并称破碎锤与挖机需配套使用。对上述使用行为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黄胜贤主张与何清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口头约定采取的是包月制结算方式，挖机的维修费由黄胜贤负担，油费由何清平负担，黄胜贤提交了与何清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其中11月13日早上8:58分黄胜贤发给何清平的微信内容是:……今年2月份我们谈好三台勾机是包月的，有二台是白天夜里都工作，有一台是做白天的，做多久，你要拿单来结账，到现在还没有个数给我……还有我的140炮头你还用吗，如果不用就还给我吧。何清平回应称，上述微信记录发生于双方因使用费用发生争议期间，不能证明事先有此约定。黄胜贤另提交租机签收单、微信转账记录等拟证明其支付司机工资4450元。何清平认为2019年2月-9月期间，双方依然按照何清平向黄胜贤支付每小时200元使用费，司机工资、油费、维修费及拖机费由黄胜贤承担的交易习惯继续合作，黄胜贤不予认可，但认可2019年1月份之前双方按照上述交易习惯合作。关于维修费，何清平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图片显示挖机窗户破裂，内容显示维修日立挖机；提供2019年7-8月份9张维修机械的收款收据，金额共计40720元，广州市信德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销售单4400元、2019年2-4月裕辉机械配件销售出库单5张，金额共计37444元；提供向第三人转账的记录拟证明其支付维修费的事实。关于拖机费，何清平当庭提交收据7张，拟证明实际产生拖机费用共计6500元。以上事实有黄胜贤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诉及反诉中双方的意见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生本案纠纷时，双方的交易习惯具体内容，由此确定的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一、从双方各自的主张及举证责任分配出发，原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内容。双方合伙做工程，没有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也没有合作期限的约定，黄胜贤在庭审时对2019年1月份的交易习惯表述为：“在2019年1月份之前双方交易习惯是何清平只需支付200每小时使用费，司机的费用即台班费、油费、维修费均由黄胜贤承担”，双方对2019年1月份前的合作形式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胜贤主张2019年2月-9月双方重新形成租赁挖机合同关系，结算方式变为包月计算，司机费用由何清平承担，应对此负举证责任。黄胜贤提供的聊天记录形成于黄胜贤主张的租赁关系结束之后，且黄胜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对变更合作关系、结算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故黄胜贤主张双方的合作方式变更为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胜贤依据租赁关系主张何清平支付三台挖机的租赁费440610元、液压破碎锤的租赁费46380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根据上述交易习惯，黄胜贤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何清平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1.根据前述，黄胜贤无法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发生改变，故推定2019年2月份后依然按照该交易习惯继续合作，司机费用按照约定应继续由黄胜贤承担，黄胜贤主张何清平支付司机费用445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根据何清平的陈述，液压破碎锤属于挖机设备的一部分，不能单独使用，是当时遗落在何清平工地，并非何清平故意占用，何清平当庭表示同意归还。故黄胜贤请求何清平支付液压破碎锤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关于何清平反诉主张垫付维修费76184元的问题，根据何清平提供的维修收款收据，时间均为2019年7-8月份期间，维修项目有油泵油嘴、换柱塞、修理包套、换液压油、换油管等等，再结合何清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图片及“日立机”等字样，据此可认定涉案挖机确实存在经常需要维修的情况，且何清平垫付了维修费的事实。如前述认定，按照双方的约定，何清平反诉要求黄胜贤支付维修费7618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清平要求支付拖机费用6500元，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2019年2月-9月期间的费用未作结算，黄胜贤可就此另行主张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胜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清平支付维修费76184元；二、驳回黄胜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清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503元，由黄胜贤承担。反诉费用934元，由黄胜贤承担861元，由何清平承担73元。二审期间，何清平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挖掘机维修事实。并提交了一份工时费结算表及对应挖机工作签收单。黄胜贤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系第三人的，不能证明76184元维修费如何产生。对于工时费结算其认为油费及司机费用应由何清平承担，不应扣除。而对于其中扣取的维修费用则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对应，无法证明其支出的真实性。涉案租赁机器也没有9号机，证明何清平不仅租赁了出租人的3台机器，还有管理使用其他挖机。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1月21日，黄胜贤和何清平聊天记录中，黄胜贤主张其将挖机包月给何清平，何清平则主张因黄胜贤欠钱将挖机押放其处，自己都没有事做根本没必要包月。何清平同时主张维修费用支出五万多。何清平主张2019年4月份在中铁十二局湖心路工地，挖土时间127.5小时，工时收入为127.5*200元/时=25500元。油费127.5*75元/时=9562元，司机费用17天*400=6800元。2019年5月份，挖土时间76小时，工时收入为76*200元/时=15200元。油费76*75元/时=5700元，司机费用11天*400=4400元。何清平同时提交了对应的挖机工作签收单。2019年8月份，5号机工时189.5小时，工时收入为189.5*200元/时=37900元。油费189.5*75元/时=14212元，司机费用31天*400=12400元。9号机工时144小时，工时收入为144*200元/时=28800元。油费144*75元/时=10800元，司机费用21天*400=8400元。何清平提交了对应的中建江门工地勾机作业签收单。何清平同时主张2019年4月份产生修理费15638元，8月份修理费6300元。还查明，何清平确认自己主张应该在工时费中扣除的二万余元的维修费用是包含在一审反诉请求中。另查明，黄胜贤主张其帮何清平代垫付了六七月份部分司机费用和油费，即一审中诉讼请求中司机费用4450元、柴油费3117元，其他费用没有垫付过。何清平主张2019年6月份、7月份，黄胜贤把机器拉回自用，其中支付的油费和司机费用是其用于自身工程支出，不属于垫付。黄胜贤确认6月份和7月份的挖机签收单在自己手中。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挖机租赁习惯是否变更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挖机租赁交易习惯是按小时计费，现黄胜贤主张交易习惯发生改变为按月计费，其应就此举证。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仅有一份租赁关系结束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在聊天中何清平并未认可该交易习惯。虽然双方存在机器设备租赁的事实，但是因黄胜贤未能举证租赁已改为包月计费方式，故本院对其按月主张的租赁费用无法支持。二、关于实际租赁费用结算问题。何清平提交了挖机工作签收单并统计了工时。黄胜贤虽否认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应按照何种标准确认工时数。考虑到双方此前交易习惯，皆按工时签收单进行结算，本院对何清平的主张予以采信。因何清平确认其计算的维修费已经包含在其反诉请求维修费用中，故本院在计算工时费时候不再予以扣减此部分。双方当事人确认，油费和司机工资费用由黄胜贤负担，而黄胜贤明确其并未垫付过4月、5月及8月份的油费和司机费用，故此期间的油费和司机费用可以从工时费中扣减。何清平计算的司机费用400元/时与双方往常结算习惯相同，也和黄胜贤自述支付标准一致，何清平按照此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油费计算标准，黄胜贤未举证存在虚高不合理之处，本院按照何清平的主张的75元/时的标准计算，也即按照何清平的计算标准，4月、5月及8月的工时费应为25500+15200+37900+28800=107400元，三个月的油费及司机工资9562+6800+5700+4400+14212+12400+10800+8400=72274元。也即何清平应向黄胜贤支付工时费107400-72244=35126元。至于2、3月份工时费问题，何清平主张系春节假期，工程量少，挖机基本没有使用，故没有工时费可结算。此期间确实属于农历春节期间，大部分务工人员回乡探亲，工地较为清闲，何清平的主张有一定的道理，黄胜贤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此期间挖机使用情形，本院对何清平的主张予以采纳。至于6、7月份的工时费问题。何清平主张系黄胜贤将机器拉回自己做工程其无需支付工时费。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以往交易中都会各自接有工程，而黄胜贤提供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其按照工地位置派车辆人员前往，且实际记录了工作时间，持有挖机签收单，与何清平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何清平的此部分主张也予以采信，此期间挖机费用应由黄胜贤与工程发包方直接结算，对于此期间支出的司机工资和油费也应由黄胜贤自行承担。综上所述，2019年2月份之后，何清平欠付黄胜贤的挖机工时费共计35126元。三、关于机器维修费用问题。双方聊天记录中提及了维修事实，但从双方在2019年11月对话中可知晓何清平提及的费用仅是五万多元。而本案中除了第三方出具的维修收据之外，双方对于具体的维修项目及准确数额并无直接沟通的证据，考虑到何清平本身也有其他挖机设备存在维修的可能性，本院酌定涉案维修费用5万元，该费用应由黄胜贤向何清平支付。四、至于破碎锤问题，黄胜贤在出售设备时，将破碎锤设备遗漏在工地，何清平也同意归还，黄胜贤主张按照租赁关系支付租金不能成立。因双方产生纠纷未能及时结算，且相互欠付挖机工时费和维修费，故本院对黄胜贤主张的利息也不予支持。至于其他问题，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胜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清平支付维修费5万元；四、何清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胜贤支付挖机工时费35126元；五、驳回黄胜贤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4503元，由黄胜贤承担4200元，何清平负担303元。反诉费用934元，由黄胜贤承担811元，由何清平承担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7元，由黄胜贤负担9200元，何清平负担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