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1刑终38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德金，男，1985年1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婺源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西省婺源县金溪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西省婺源县，住江西省婺源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5日被江西省婺源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被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德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赣1130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德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德金，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被告人庄德金以方便“高基坑”等山场经营管理为由，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在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高基坑至岩前村方向修建一条林区。该公路于2018年开始施工，山场内已建设一条路基宽为6.5至10.2米不等的公路，总长13.024公里，大部分面积已使用碎石铺设路基硬化，并修有排水沟，现场林地植被遭破坏，植被生长条件被毁坏。被占用林地分为老路拓宽和新建两部分。在原来老路基础上拓宽部分长10.955公里，由于无法查实原先老路宽度，导致老路新开挖面积无法确定。经鉴定，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高基坑至岩前村方向林区的新建部分长2.069公里，公路平均宽度8.76米，超过林业部门审批宽度5.26米，超审批范围占用林地面积为10882平方米，折合16.3亩，被毁坏林木蓄积量为51.046立方米。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庄德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婺源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婺源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庄德金作诉前社会调查，调查意见书认为对被告人庄德金适用社区矫正不会对社会及所在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回归社会的可能性较高，同意对庄德金适用社区矫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庄德金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庄德金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庄德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参考婺源县社区矫正机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庄德金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诉人庄德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①向婺源县林业局申请建设运材道项目的是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5组，并不是庄德金，原判认定修路主体是庄德金，属事实错误。②原审判决认定新修路基宽为6.5至10.2米不等的公路，总长13.024公里，大部分面积已使用碎石铺设路基硬化，新建部分长2.069公里，公路平均宽度8.76米，超过林业部门审批宽度5.26米与客观实际不符。③原审判决认定14、15、22小班系新建部分的运材道，证据不足。④庄德金修建的是运材道，属于为林业生产服务的工程设施，且原有的植被没有被严重毁坏，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相关司法解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庄德金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有农用地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宣告上诉人庄德金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庄德金于2018年在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高基坑至岩前村××××道过程中，超审批范围占用林地面积10882平方米，折合16.3亩，毁坏林木蓄积量51.046立方米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本案系婺源县森林公安局赋春派出所接局转举报信而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侦查，上诉人庄德金于2019年8月23日主动到派出所投案以及其个人身份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2.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婺源金溪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上诉人庄德金是婺源县金溪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德金是婺源县赋春商会法定代表人。3.庄德金作为林地、林木使用权权利人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婺源县林业局关于赋春镇长溪高基坑运材道使用林地的批复》、赋春镇长溪村5组《关于修筑赋春镇长溪村高基坑运材道的必要性说明》、《项目建设使用林地现状图》、长溪5组使用林地申请表、建设项目使用林地现状调查表、长溪村委会三组、五组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庄德金在当地林场有林木，涉案被占用林地为一般用材林。庄德金以赋春镇长溪村5组名义向林业部门申报建设长溪高基坑运材道，经林业部门审批，新建运材道宽度为3.5米。老路扩建部门审批拓展宽度0.1-0.5米不等。新建路面占用了林生实业有限公司的林地。4.长溪村委会会议记录、赋春镇长溪高基坑运材道修建协议书，证实庄德金建设运材道时经过长溪村委会同意，庄德金负责修路及办理各种手续，村委会配合庄德金办理相关手续。5．赋春林管站出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林区公路工程技术标准》（LY5104-98），证实2017年以来，庄德金建设运材道所经过的山场共计出材量1539立方米。其年出材量远没有达到1.5万立方米，其建设的运材道属于四级林区公路。6．矿业权成交确认书、采矿权出让合同、采矿许可证，证实庄德金所在的金溪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取得赋春长溪高基坑大理岩矿的采矿权。7．长溪村委会会议记录（部分）、承诺书，证实长溪村民代表与金溪实业有限公司就集材道的过河过溪做桥、复绿种树播草等整改措施达成一致意见，金溪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于2021年4月15日之前全部整改完成。8．证人戴某1的证言，证实戴某1系赋春镇长溪村书记，2018年7、8月份左右，庄德金拿了一份申请交给长溪村委会，申请内容为打一条从长降通往高基坑大理石矿山的公路，戴某1认为修建该路对村民有利，在申请上盖了长溪村村委会的公章。高基坑至岩前的路大概是2018年下半年开始施工，相关用地审批手续由庄德金负责办理并施工。9．证人戴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戴某2受雇于庄德金并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戴某2照应修筑公路的施工。办理手续、资金等全由庄德金负责。该路由长降村委会金矿入口进入，一直到长溪高基坑，全长约12公里。开挖山体时的林木都是些杂灌杂树，一般是清理后丢在一边。长溪高基坑至岩前长降林区公路修建经过金某山场的部分经过了其山场场长戴新华的同意。庄德金经营矿区，其建议如采矿不能走老路，须新修一条路。10．证人戴某3的证言，证实从长溪村高基坑林区公路是庄德金负责修建的，路边靠近山场一侧有新鲜的挖机施工痕迹，挖下来的泥土堆放在靠近农田的一侧，施工时被毁坏的林木被遗弃在路边。长溪曹家至长降原先有一条2米多宽的老路，从高基坑至曹家没有一条完整连通的路。11．证人戴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份，庄德金为运送高基坑的农产品出山，请挖机拓宽了程家坑至曹家的路××××大概4米多宽），该路宽8至9米。从曹家至高基坑的路原来是断断续续的，大概3米宽，现在被庄德金拓宽到了5至6米。靠高基坑的路还是原来的老路。庄德金在拓宽路损毁了一些阔叶林，被毁阔叶林还倒在路边。12．证人潘是高的证言，证实潘是高系挖机驾驶员，2019年2月14日，潘是高通过网络联系到老板庄德金，并在庄德金长溪高基坑林区上做事，月工资8500元。施工要将老路扩宽，开挖到的杂树一般丢弃在原地。从长降至曹家××老路××4米宽，其按要求修一条两车道的路，所以往山旁挖大概30－40公分，再将泥土填至靠近农田侧。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5日后，郑某开始到长降村至长溪高基坑道路进行施工，主要负责将路面修平整，施工期间经过的路面窄的地方4-5米，宽的地方6-7米。是庄德金聘请的郑某。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庄德金叫林某从高基坑往长降方向沿老路清理两边的茅草，一直清理至公墓山处。老路宽约3-5米，原有水沟的两处地方汽车不能通行。林某是帮老板庄德金做事的。15．证人戴某5的证言，证实长降村至长溪村高基坑新开的公路是2018年下半年开始施工的。原先从长降金矿至曹家村是有老路的，大概路宽4米左右，曹家至“大连坑”基本是没有路的，“大连坑”至高基坑有一条的老路。公路两边主要是油茶树、茶叶、杂树等。16．证人戴某6的证言，证实长溪高基坑至长降的修路老板是庄德金。这条路从高基坑矿山至“大连坑”有一条宽2米多的老路，是几年前开的。从“大连坑”至曹家是没有路的，有路也顶多是够一个人经过。从曹家至长降金矿是有一条原先运木头的老路的，也是够一辆车过去的宽度。这条路开挖后对老百姓的影响就是水质变得浑浊了，一下雨都是黄泥水。17．证人戴某7的证言，证实长溪村高基坑林区公路是庄德金修建，从长降金矿至曹家原先有一条老路，老路3-4宽；从曹家往里至大连山是没有老路的。长溪村里有个采石场是庄德金购买，至今未经营运作。这条路修建经过金某山场部分是经过其山场场长戴新华同意的。18．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庄德金让方某到林区公路上来开挖机，工资每月9000元。公路总长10余公里。19．证人戴某8的证言，证实高基坑林区公路由庄德金修建，因修路有利于村民运输生活和生产资料，长溪村委会同意修建但相关审批手续和资金由庄德金自行办理和筹集。20．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婺源县林业局工作人员，高基坑运材道审批是其经手办理。设计图新建运材道宽度为3.5米包括路基肩宽，按当地山场年出材量测算该运材道是属于四级林区公路，建设标准路基宽度不超过四米，该公路按照3.5米进行审批的。2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林生茶业有限公司山场已全权委托戴新华管理。22．证人张某、戴某9的证言，证实庄德金修路占用张某山场补偿了2万元；经过金某山场经过山场场长戴新华的同意。2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长降村专职护林员，长降至长溪的林区德金开的，在施工之前，长降至曹家××断断续续××路的，有些地方有可以允许“爬山虎”通过的路，有的地方没有路。现在修得比较宽了。24．上诉人庄德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庄德金负责涉案公路全部施工项目，雇请工人施工和管理，长溪村委会协助办理审批手续，由赋春镇长溪村5组向婺源县林业局申请开集材道，得到林业局审批后雇请工人开始施工，从长降金矿至曹家路面宽8米左右，已基本完工，部分泥土路用碎石铺装了路面。施工时被毁坏林木是被直接抛在路边，超审批占用林地未办理相关手续。庄德金承包长溪村里一个采石场，2017年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至今未经营。25．项目建设使用林地现状图，证实婺源县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公路进行测绘，公路被分为29个小班，并经过专业测绘，14、15小班是新建的运材道，宽度3.5米，22小班也是新建的运材道，审批宽度是3.5米。26．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赣百鉴［2019］林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14、15、22小班的卫星图片，证实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高基坑至岩前村方向林区基（不包括两侧边坡）超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范围占用林地面积为10882平方米，折合16.3亩，被毁坏林业蓄积量为51.0465立方米，其中：阔叶树蓄积量47.3624立方米；马尾松蓄积量2.9427立方米；杉木蓄积量0.7414立方米。14、15、22小班卫星图片显示了具体新建道路的情况。2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7月12日、2019年12月3日，婺源县森林公安局赋春派出所先后两次对婺源县赋春镇岩前长降居委会长降金矿入口至长溪村高基坑进行勘验检查，并进行拍照，照片反映因开路破坏植被的相关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德金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庄德金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庄德金经婺源县社区矫正机构对其进行社会调查，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关于上诉人庄德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向婺源县林业局申请建设运材道项目的是婺源县赋春镇长溪村5组，原审认定修路主体是庄德金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庄德金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以及戴某1、戴某2、郑某、戴某7等多名证人的证言、长溪村委会会议记录，均证实涉案新建林区公路名义上系长溪村委会向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审批，但实际上是由上诉人庄德金出资修路、雇请他人管理和施工，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道路系上诉人庄德金修路没有错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庄德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庄德金超审批范围占用林地面积10882平方米，折合16.3亩，被毁坏林木蓄积量为51.046立方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①婺源县森林公安局依法委托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新建林区公路非法占用林地面积、毁坏林木树种及数量进行鉴定，2019年7月27日，经上诉人庄德金现场指认、婺源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及长溪村委会干部现场确认，鉴定人员对新建林区公路占用的林地进行了实地勘测，上诉人庄德金对鉴定全过程没有异议；②经审查，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均具备林业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意见明确，且鉴定结论依法及时告知了上诉人庄德金，上诉人庄德金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故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依法应予以采信；③经鉴定，涉案新建林区公路占用林地全长13.024公里，分为老路拓宽和新建运材道两部分，因老路拓宽部分无法确定原老路的宽度，故本次对老路拓宽占用的林地面积及被毁坏的林木数量未予鉴定，只对新建运材道碎石铺设的2.069公里路基进行了鉴定，因此该鉴定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予以了考虑。综上，原审判决采信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庄德金超审批范围占用林地面积16.3亩，毁坏林木蓄积量51.046立方米的事实没有错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庄德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庄德金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林业主管部门根据当地山场年出材量测算出该运材道属于四级林区公路，批准上诉人庄德金修筑运材道的宽度是3.5米，上诉人庄德金应当在批准的范围内修筑，但上诉人庄德金擅自超出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范围修筑运材道，超出部分应为非法占用，且超出的林地面积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大量林木被毁坏，故依法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上诉人庄德金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萍审判员 周 艳审判员 甘美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