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初96号 原告：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 诉讼代表人：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爱岩，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娜，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江来，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猛，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天街公司）与被告刘江来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赵秋娜，被告刘江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在2016年11月29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将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MD007号商铺返还原告；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冀10民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新源天街公司破产清算，于2016年9月29日指定了债务人的管理人，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6）冀10技指第3-1号决定书，变更指定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管理人。2013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商铺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新源天街商城A区 —2— MD006、MD007号商铺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面积150平方米，年租金为246375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2013年11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约定，甲方以乙方租赁上述场地应缴纳的租金折抵甲方在乙方的借款本息。折抵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起至2030年10月9日止。”《补充协议》中涉及原告借款为22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继续履行该合同，被告亦没有向管理人催告履行该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确认《补充协议》在2016年11月29日解除，被告应将MD006号、MD007号商铺返还原告。被告返还原告商铺后剩余期限内应折抵的借款，被告可以破产的相关规定申报债权。原告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江来辩称，一、被答辩人解除《补充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已涉案租赁房屋就返还事宜向贵院起诉，并被依法驳回，其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申请人已将租赁期内全部租金支付完毕，已全部履行完承租人的义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被答辩人无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答辩人坚持继续履行合同。二、即便《补充协议》被解除，被答辩人也应返还答辩人预付的全部租金，且该债权为共益债权，应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综上，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冀10民破5号。证明原告已进入破产程 —3— 序；证据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016）冀10技指第3-1号。证明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资格；证据三、《关于兴建新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证据四、2008年12月20日《关于兴建新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据五、2009年12月5日《关于兴建新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据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图纸。证据七、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据三至证据七证明原告出资建设案涉商铺，对商铺享有经营权、使用权；证据八、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以应缴纳的租金折抵原告欠款本息，租赁期间为2010年10月9日至2030年10月9日；证据九、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原被告《补充协议》的主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管理费为年交，每年246375元；2.原告曾起诉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和本案被告刘江来要求返还案涉商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刘江来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的依据是该《补充协议》，因原告未请求确认该《补充协议》进入破产程序实际解除，亦未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该《补充协议》，原告请求返还案涉商铺没有依据。 被告刘江来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刘江来提交如下证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及以借款折抵租金的事实，证明从2016年6月2日起被告将涉案商铺对外出租，租赁期应从2016年6月2日至2030年10月9日，如果补充协议被解除，计算原告应返还租金应以此租期为基础。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 —4— 年9月16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案涉房产所在商城项目用地，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使用权（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2008年12月20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替代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的所有条款。2009年2月5日，廊坊市城乡规划局为涉案商场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12月5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新源天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一，本院注），约定由本案原告承担《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 2016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6）冀10民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9月29日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6）冀10技指第3-1号决定书，变更指定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担任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2019年4月26日，本案原告以本案被告刘江来、案外人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廊坊市新源天街商铺合作合同》于2016年10月12日解除，并要求刘江来、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返还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号、MD007号商铺、支付租金。本院作出（2019）冀10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新源天街公司上诉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898号民 —5— 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号、MD007号商铺现由被告实际占有和控制；在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告并未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就返还涉案商铺提起民事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商铺的使用权、经营权；3.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否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4.如确认涉案《补充协议》解除，法律后果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实践中普遍适用的规则，一般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的规定，是我国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渊源。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26日，本案原告以本案被告刘江来、案外人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廊坊市新源天街商铺合作合同》于2016年10月12日解除，并要求刘江来、廊坊市华龙商业有限公司返还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号、MD007号商铺、支付租金，比较本案案情，本案与前诉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抗辩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07年9月16日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案涉房产所在商城项目用地，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使用权（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嗣后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周各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与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廊坊市永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新源天街公司先后签订两个《的补充协议》，约定由本案原告承担《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及两个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过上述两个补充协议，本案原告概括取得《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合同权利与义务。《关于兴建春明商贸城的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廊坊市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商城20年的使用权，由本案原告继受取得，其在协议书约定期间内（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有权管领涉案商场商铺。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商铺门店的使用权、经营权，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合同解除。”鉴于企业破产工作的特殊性，该条赋予管理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只要该合同同时满足“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两个条件，管理人即可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8日新源天街公司与被告刘江来签订涉案《补充协议》，取得新源天街商 —7— 城A区MD006号、MD007号商铺承租权，故该《补充协议》成立于原告破产申请受理之前；依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可以判定其为“以租抵债”合同，具有继续性合同的特点。被告抗辩其已将租赁期内全部租金交付完毕、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即使被告已履行交付全部租金的义务，该义务仅为合同主要义务，被告仍负有涉案商铺管理、合同期限届满时交付商铺等附随义务。因此，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均处于履行状态之中，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故原告新源天街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涉案《补充协议》。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9月29日在本院指定新源天街公司管理人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并未通知被告继续履行涉案《补充协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应视为该合同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补充协议》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具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补充协议》自2016年11月29日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由其占有、控制的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号、MD007号商铺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合法利益保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破产程序是集体受偿程序，被告主张对原告享有债权，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应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保障其公平受偿权；因本院确认解除涉案《补充协议》后，被告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的，亦可以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不申报债权的，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 —8— 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江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11月29日解除； 二、被告刘江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位于廊坊市广阳区建国道新源天街商城A区MD006、MD007号商铺交付给廊坊市新源天街商城管理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江来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梁志斌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