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907号 原告：任丹，女，1987年10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婧婧，女，1990年1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堃，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吴光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琼，女。 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任丹与被告林婧婧、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被告林婧婧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被告华讯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京华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婧婧返还出资款306660元，并支付利息（以306660元为基数，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4%计算，2020年4月26日至实际支付完毕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林婧婧支付律师费6133元；3.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公司对林婧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林婧婧、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任丹原系南京华讯公司员工，华讯股份公司系南京华讯公司唯一股东，两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林婧婧原系南京华讯公司核心员工，其代持了任丹依据《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享有的华讯股份公司38000股股票。根据任丹与林婧婧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约定，林婧婧在代持期间应当具有南京华讯公司员工身份，若其丧失了该身份，其应当回购任丹的股份。2019年8月28日，华讯股份公司公开承诺回购并且注销林婧婧的限制性股票，林婧婧代持的任丹股票己经不再存在，故林婧婧应当返还任丹股票款306660元及相应利息。经任丹催要，林婧婧未予以善意回应。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林婧婧辩称：任丹与林婧婧签署的《代持股协议》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合法有效，双方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林婧婧已按约履行了《代持股协议》所约定的股权激励款交付义务，并根据任丹的指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讯股份公司支付回购款，任丹对此充分了解；林婧婧仅系任丹的委托代理人，在签署、履行《代持股协议》中无任何过错，任丹要求林婧婧返还出资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华讯股份公司一直愿意履行回购义务，但回购期限尚未届满，任丹已将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则林婧婧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即便林婧婧负有返还股票款的义务，也应当以其从华讯股份公司处获得的股权回购款金额为限。综上，请求驳回任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讯股份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1日，于1997年2月21日上市。南京华讯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股东为华讯股份公司。 2017年6月6日，华讯股份公司发布《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主要内容如下：本激励计划所采用的激励形式为限制性股票，其股票来源为公司向激励对象定向发行的华讯方舟A股普通股；拟授予的股票数量为974.99万股，占激励计划草案公告日公司股本总数75736.8462万股的1.29%，其中首次授予884.99万股，占激励计划草案公告日公司股本总数的1.17%；预留90万股，占激励计划草案公告日公司股本总数的0.12%；公司全部在有效期内的股权激励计划所涉及的标的股票总数累计不超过公司股本总额的10%；任何一名激励对象通过全部在有效期内的股权激励计划获授的本公司股票累计不超过公司股本总额的1%；首次拟授予的对象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核心人员，共计56人，激励对象不包括独立董事、监事、持有公司5%以上股权的主要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及其配偶、父母、子女；首次授予激励对象限制性股票的价格为8.07元/股，如发生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派发股票红利等事宜，限制性股票数量和授予价格将予以相应调整；本激励计划的有效期自限制性股票授予日起至所有限制性股票解除限售或回购注销完毕之日止，最长不超过48个月，限售期为限制性股票授予之日起12个月，在限售期内，激励对象根据本激励计划获授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转让、用于担保或偿还债务。 2017年8月21日，林婧婧（显名投资人）与任丹（隐名投资人）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南京华讯公司为上市公司华讯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华讯股份公司《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相关文件的规定，林婧婧作为南京华讯公司员工符合限制性股票激励条件；林婧婧、任丹均为南京华讯公司的在职员工，现任丹拟向华讯股份公司投资，并委托林婧婧代为持有其在华讯股份公司的股份，任丹为实际出资人，林婧婧为名义股东，显名持股；任丹将其实际出资购买的华讯股份公司38000股份交由林婧婧代持，实际股东权益由任丹享有，林婧婧以自己的名义代任丹持有股份，并依据任丹意愿行使股东权利；林婧婧作为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在2017年8月24日前将股份购买的全部价款306660元汇入任丹指定银行账户，林婧婧保证在华讯股份公司规定的购买价款缴付期限届满前及时代任丹缴付至华讯股份公司账户；林婧婧应根据本协议的委托目的，按照任丹的意愿代持股份，未有任丹指令，林婧婧不得将其名义下的代持股份进行转让、质押等处分行为；代持股份项下的股份权益（利润分红等），由任丹实际受益所有，华讯股份公司的利润分红款将汇入名义股东账户或由林婧婧领取的，林婧婧在代领包括利润分红在内的股东收益后，应在10日内汇至任丹账户；在股份代持期间，林婧婧应具有南京华讯公司员工身份，若其个人情况发生变化，按照《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及相关文件的规定处理；林婧婧根据任丹意思和指令，以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其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等均由任丹承担；双方均知晓并承诺如下：1.遵守华讯股份公司《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实施考核管理办法》及相关文件的规定。2.若本协议的约定与华讯股份公司公布执行的相关规定相违背的，以华讯股份公司的规定为准。3.在股份代持期间，如发生《华讯方舟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中规定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林婧婧南京华讯公司员工身份发生变化），华讯股份公司有权回购林婧婧所持有的股份，则任丹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但任丹有权按比例向林婧婧收取股份回购款，至此，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还详细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 2017年8月23日，任丹将代持股份购买价款306660元汇入林婧婧账户，林婧婧于次日将相应股权激励款汇至华讯股份公司指定银行账户。 2017年8月24日，华讯股份公司（甲方）与林婧婧（乙方）签订《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约定：林婧婧与华讯股份公司建立了雇佣或劳务关系，属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含子公司）核心骨干。经华讯股份公司按照《激励计划》的有关规定进行评定，确认林婧婧具备获授限制性股票的资格，林婧婧认购限制性股票激励数量为190000股。华讯股份公司授予林婧婧限制性股票的价格为8.07元/股；激励对象因辞职、公司裁员、劳动合同到期等原因而离职的，其已获授但尚未解除限售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除限售，由公司回购注销，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加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之和；林婧婧承诺本次授予的限制性股票不存在代持、信托、委托持股的情形，亦不存在其他任何导致代持、信托、委托持股等情况的协议安排及其他可能使所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存在争议或潜在争议的情形；……。 2019年5月31日，林婧婧与南京华讯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8月28日，华讯股份公司发布《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回购注销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载明：因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中，11名首次授予的激励对象离职及1名激励对象去世已不符合激励条件，根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相关规定，公司决定回购注销上述人员限制性股票合计1142760股，本次回购注销的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为授予价格8.07元/股加上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按日计息）。林婧婧即为上述11人之一。 2020年4月10日，任丹向林婧婧发送短信称：“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你代本人持有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3.3万股限制性股票。华讯方舟已于2018和2019年三次发布公告对你持有的所有限制性股票进行了回购注销，然而本人至今未收到任何回购款。如华讯方舟尚未履行回购义务，你作为代持人应立即起诉华讯股份，主张返还本人限制性股票全部出资款。如因你怠于行使必要措施造成本人经济损失，本人将起诉你代华讯方舟返还出资款、利息及相关损失。请林婧婧女士收到此信后务必3日内回复，明确处理意见。” 2020年4月16日，林婧婧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讯股份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533300元及利息等，该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306民初13373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2020年8月20日，南京华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为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8月，根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期股权激励计划，授予公司部分核心骨干购买限制性股票的权益。当时，为满足南京公司更多员工个人投资需求，时任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袁东（已过世）要求人力总监令狐萌将南京华讯公司所享有的全部限制性股票份额拆分为16个包，其中要求被激励人员林婧婧除自身享有39000股之外，还需替另外五名同事代持一定份额的限制性股票，分别是投资部部长周清33000股、总裁办副主任任丹38000股、总裁办副主任蓝江凤30000股、大客户经理林志云30000股、总裁办执行副主任魏士博20000股，共190000股，按8.07元/股购买，共计1533300元，由公司统一提供代持股协议模板，要求代持人林婧婧与另外五名同事分别签订代持股协议。” 2020年8月20日，华讯股份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称：“林婧婧女士原为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关于回购注销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其中陈述：由于11名授予的激励对象赵术开先生、胡政先生、吴俊先生、朱震宇先生、魏伟先生、黄健松先生、叶川先生、郭祥先生、张景辉女士、令狐萌女士、林婧婧女士离职以及1名激励对象袁东先生已去世，根据《激励计划》之第十一章公司、激励对象异常情况的处理的相关规定，上述人员已不符合公司《激励计划》规定的激励条件，公司将按照股权激励计划的相关规定对其持有的1142760股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注销。根据公司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授权，上述事项不需要再次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后续将按照股权激励计划的相关规定办理回购注销事宜。自回购公告发布至2020年5月期间，林婧婧女士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向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其股票回购款。公司对其回复称：董事会、监事会相关会议均已研究决定对其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会尽快安排支付。后由于公司经营业绩不佳，资金短缺等原因，一直未能履行。林婧婧女士已于2020年4月16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支付回购款1533300元、利息及相关损失，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20）粤0306民初13373号。” 另查明，任丹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6133元。 上述事实，有《2017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代持股协议》、《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授予协议书》、汇款凭证、短信记录、民事诉状与立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因此，上市公司必须股权清晰，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此是证券市场监管的基本要求。上市公司股东信息披露不实，会影响证券监管部门对内幕交易、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证券市场的基本监管要求，上述规则属于证券市场基本交易规范，关系到以信息披露为基础的证券市场整体法治秩序和广大投资者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 本案中，案涉《代持股协议》涉及上市公司股权代持，违反了金融安全、证券市场秩序、广大证券投资者权益保护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但此并不意味着否认任丹与林婧婧之间委托投资关系的效力，亦不意味着否认任丹委托林婧婧进行投资的事实。在林婧婧持有的华讯股份公司股票符合回购条件时，其一直在积极地向华讯股份公司主张权利，但因种种原因华讯股份公司一直未支付股票回购款。在此情况下，任丹要求林婧婧支付股票回购款及相应利息有违《代持股协议》的约定及公平原则，故本院对任丹要求林婧婧返还出资款30666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进而，任丹要求林婧婧支付律师费、要求华讯股份公司、南京华讯公司对林婧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任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83元，减半收取3241.5元，由原告任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 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庆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