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海，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英，女，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娟（系刘凤英之女），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辉，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维海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维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刘凤英拉电与孙维海回避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情况是：当日刘凤英和孙秀娟至星海电子器材厂找到孙维海恶语相向，将厂区用于生产的两个电力开关切断，不允许工人上班。孙维海拨打110后至办公室等待警察，刘凤英便上去拔电脑插头，孙维海捂着插头不让拔，刘凤英便进行殴打。后孙秀娟也到办公室，母女二人同时进行暴力殴打，将孙维海的脸部和手部抓伤（轻微伤）。孙维海边呼救边跑出办公室，刘凤英抓住孙维海的两只手臂，孙秀娟拿起桌子上的饮料瓶不断地砸向孙维海头部，孙维海下意识将手臂挣脱，双手捂住自己头部，在几个员工的帮助下逃脱。孙维海遇到派出所民警后便一同跑回厂里，发现刘凤英躺在地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刘凤英母女至孙维海的生产经营场所对孙维海实施殴打并造成伤害，孙维海保护自己的挣脱行为是遭受不法侵害时保护人身权利采取的防卫措施，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挣脱行为是法律赋予公民自卫的权利，是属于受法律鼓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刘凤英辩称，去厂里要求孙维海回去处理建房矛盾是合法行为，孙维海家人多次阻止导致房屋至今未建成，这也是导致本案的直接原因。到厂里没有过度行为，孙维海不理不睬，在办公室实际是孙维海对刘凤英进行殴打，从伤情及工人听到的救命呼叫声足以证明刘凤英遭到殴打。刘凤英用手拉住孙维海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孙维海用力推攘导致刘凤英跌倒受伤，存在过错。至于孙秀娟用饮料瓶打击孙维海是不存在的。正当防卫也不成立，事实是刘凤英遭到殴打而拖着孙维海，对孙维海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任何紧迫性。刘凤英不服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但考虑到双方邻里关系和房屋至今无法建成而没有上诉。刘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各项损失149265.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英与孙维海系扬州市江都区浦东村联兴组的村民且系紧邻关系，刘凤英家房屋在西边，孙维海家房屋在东边。因刘凤英家翻建房屋，刘凤英、孙维海两家发生矛盾。2018年3月26日上午，刘凤英至孙维海在浦头集镇上开办的电子厂里找到孙维海，要求孙维海回家处理孙维海家人阻止刘凤英家建房的矛盾，因孙维海不理睬刘凤英且回避，刘凤英先后将孙维海厂里用于机器生产的两个电力开关切断，导致工人中断生产。之后，刘凤英在厂里的一间房屋里找到孙维海，当时孙维海在使用电脑，刘凤英就去拔孙维海使用电脑的插头，孙维海进行阻止，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继而纠缠到一起，后刘凤英的女儿孙秀娟赶到，看到双方纠缠，就拉孙维海的手臂，后孙维海的员工赶来劝架，当时刘凤英及孙秀娟抓着孙维海的手臂不放，孙维海想挣脱走开，在孙维海用力挣脱时刘凤英倒地造成其左脚受伤。在刘凤英、孙维海双方纠缠过程中，孙维海的面部被刘凤英抠伤。当日，刘凤英被送至扬州市江都区卫生院治疗，后又被送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4月12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左外、后踝骨折，左踝外伤血肿；左胸外伤。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5个月（卧床3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后刘凤英又于2019年4月8日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取出左外踝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2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术后14天拆线、3-4天换药一次等。经刘凤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凤英的人体损伤伤残及临床三期进行评定，2019年8月8日，该鉴定所做作出鉴定意见：刘凤英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刘凤英、孙维海之间矛盾纠纷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浦头镇派出所出警处理，派出所对刘凤英、孙维海本人及现场相关人员分别作了询问笔录。事故发生后，孙维海通过派出所给付刘凤英10000元。对刘凤英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6870.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5900元。5.误工费16200元。6.残疾赔偿金83936.2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8.鉴定费2100元。9.交通费6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凤英经济损失合计153606.8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刘凤英、孙维海双方互相纠缠、牵扯过程导致刘凤英跌倒受伤，孙维海的挣脱行为与刘凤英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孙维海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孙维海认为刘凤英系因自身原因摔倒，其不应向刘凤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刘凤英在与孙维海交涉处理建房矛盾过程中，采取擅自切断孙维海工厂生产用电、阻止孙维海正常活动及禁止孙维海离开等不当行为，导致双方发生肢体纠缠，同时孙维海面部也被刘凤英抠伤，故刘凤英对本案事故的起因应当负主要责任，可以减轻孙维海的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刘凤英、孙维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孙维海对刘凤英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61443元（153606.87元*40%，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其余损失由刘凤英自行承担。因孙维海已给付刘凤英10000元，为防止诉累，在本案中予以核减，故孙维海需再向刘凤英支付5144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维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凤英损失51443元；二、驳回刘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3元，刘凤英负担344元，孙维海负担229元。二审期间，孙维海提交出警记录两张，以证明公安机关要求双方通过法院或城管部门处理，但刘凤英却到孙维海处拉电破坏生产，这是不合法的。刘凤英质证认为，出警记录反映了孙维海及家人多次阻扰建房。孙维海提交三张二审中拍摄的厂区照片，以证明刘凤英强行拉拔插头。刘凤英质证认为，三张照片并不是事发现场，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刘凤英提交两张图片，以证明孙维海家人到施工现场多次阻扰，才导致刘凤英要求孙维海劝解家人，这是基本的自救。孙维海质证认为，刘凤英没有按照协议让出地方及建房，且这只是本案的间接原因。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孙维海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导致刘凤英受伤；2.孙维海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同一村组的近邻，日常生活中本应互谅互让、和睦相处，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本次纠纷系建房矛盾长期未解决而引发，纠纷发生后，刘凤英即到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医院要求其进行胸部CT平扫，初步诊断多处软组织伤，后出院诊断为左胸外伤。该伤情与刘凤英陈述事发时孙维海对其进行击打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孙维海称未殴打刘凤英不予采信。同时，刘凤英摔倒致伤亦是发生在双方纠缠拉扯过程中。上述事实反映刘凤英受伤与孙维海的行为有直接关联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采取的制止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必须要满足不法侵害实际存在且正在发生，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出于保护合法权益的目的、不得超过必要限度等构成要件。本案系双方均未能秉持冷静理性的态度，导致发生肢体冲突，不属于正当防卫范畴。故孙维海上诉认为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刘凤英系主动到孙维海厂里，并采取了一系列不当行为，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冲突的起因、过程，酌定孙维海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孙维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孙维海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  周冰审判员  刘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