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住所地：杭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康月路**27、29。 负责人：金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盖夏，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盖夏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富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富阳公司赔偿16109元。2、判令由叶盖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车辆发动机损失的金额及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评估鉴定。在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表明，发动机损坏原因（是否存在二次打火扩大损失）不在其鉴定资质范围内，对该项鉴定内容予以退回。后人寿财险富阳公司联系法官，要求对发动机损坏原因（是否存在二次打火扩大损失）进行鉴定，法官表示拒绝鉴定发动机损坏原因（是否存在二次打火扩大损失），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通常情况下，发动机进水将会直接熄火，并不会造成发动机直接损坏，因此案涉车辆的损失是发动机进水后二次启动导致。保险法上的近因是指引起事故发生对于出现的损坏后果起关键的、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如果发动机进水导致了发动机损坏，而发动机进水是由条款约定的风险引起的，该风险是近因保险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反之，如果发动机进水是由除外原因导致，除外原因是近因，保险人对发动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常识，本案中，暴雨不可能直接导致发动机进水，车辆驾驶员对车辆的二次启动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此次事故的近因，暴雨不是近因，根据人寿财险富阳公司与叶盖夏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费用有法理依据。二、本案的关键争议是暴雨所致积水路面上行驶过程中熄火的情况下，发动机进水致损是否属于车辆损失基本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免责范围。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月，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八款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可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条款，并且叶盖夏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事实，说明人寿财险富阳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还规定了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故发动机进水致损不属于车辆损失基本险理赔范围。被保险人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人寿财险富阳公司不承担该项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叶盖夏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叶盖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富阳公司根据其承保的车辆损失险之约定赔偿陈明强车辆损失142802元（包括评估费7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富阳公司承担。审理中，叶盖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27488元（包括评估费7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9年8月10日，因天降暴雨，叶盖夏驾驶的浙ＡＤ××××宝马牌轿车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道××因道路涉水事故而造成车辆损失。二、事故发生时，叶盖夏驾驶的浙ＡＤ××××宝马牌轿车在人寿财险富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640288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叶盖夏因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而支出保险费5429.55元。三、人寿财险富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第一条“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人寿财险富阳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签有“叶盖夏”名字的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已向叶盖夏明确说明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叶盖夏也明确表示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事实。但叶盖夏认为，投保人声明中的“叶盖夏”字样，与其在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书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非其本人所签署。对此，人寿财险富阳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投保人声明中的“叶盖夏”字样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的权利。四、事故发生后，叶盖夏当即向人寿财险富阳公司进行保险事故报案。2019年8月28日，叶盖夏自行委托杭州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辆损失确定为142802元。叶盖夏之车辆经过杭州富阳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更换发动机总成等维修后，支出维修费14280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人寿财险富阳公司之申请，委托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车辆发动机损失的金额及发动机损坏原因进行评估鉴定。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公估报告》一份，确认浙ＡＤ××××宝马牌轿车因2019年8月10日涉水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0488元。根据叶盖夏在审理中提供的杭州市富阳区气象局气象证明显示，2019年8月10日在富阳城区范围内出现大暴雨天气，24小时累计雨量110毫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寿财险富阳公司并无证据表明本案车辆熄火后存在二次点火等介入的情况，其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无车辆涉水熄火后因驾驶员二次点火等原因造成发动机损坏，保险人免赔的明确提示说明。因此，追究车辆涉水熄火后，驾驶员是否存在二次点火的行为显无必要。而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文中与本案有关的部分表述是：“保险期间内，因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等原因，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赔偿”，显然，对机动车在暴雨中的使用并未被排除出机动车损失保险基本险的范围。本案的关键争议是暴雨所致积水路面上行驶过程中熄火的情况下，发动机进水致损是否属车辆损失基本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免责范围，是否属于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的情形。该院认为，本案损失属于机动车基本险事故理赔范围，理由：（一）符合近因原则。暴雨、积水、车辆在积水路面行驶、发动机进水、发动机致损，显然，上述事项物理时间上虽前后相继，但暴雨具有决定性影响。（二）符合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不管免责条款还是特别损失险条款中的涉水均有暴雨中涉水和非暴雨中涉水两种理解，显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三）符合事理。如果按照人寿财险富阳公司理解，则洪水、海啸积水路面行驶发动机进水致损亦难以在基本险中进行赔偿，显然不合逻辑。（四）符合保险商业价值原则。从购买保险的商业价值判断，与通常人理解暴雨致车辆损失基本险不应是指暴雨的雨滴砸坏主要是钢铁组成的车辆的情况是一致的，否则，暴雨作为车辆损失基本险条款的存在则无必要。（五）极端天气频率变化不影响保险制度的价值功能以及保险法精神的稳定性。在保险法立法精神没有变化以及保险条款稳定的情况下，虽然暴雨类极端天气存在增多状况，但不影响暴雨作为保险事故的射幸性，对争议问题的法律理解与适用应当遵循一致的法律原则精神。因此，现叶盖夏起诉要求人寿财险富阳公司对其车辆维修费进行保险理赔，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叶盖夏所主张的评估费，因诉前评估系叶盖夏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评估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该院认为由叶盖夏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不予认定。综上，叶盖夏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多诉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盖夏因车辆涉水事故导致的车辆修理费1204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盖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原告预缴3156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叶盖夏负担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负担135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的，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因道路涉水事故而造成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当日为大暴雨天气，24小时累计雨量110毫米，故因该次暴雨导致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而产生的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第（八）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双方并未明确“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人寿财险富阳公司上诉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富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