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霞，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丰乐，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建设西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冯小三，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硕，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云霞因与被上诉人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以下简称焦作林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合法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发送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无效;3、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租地协议》;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之间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土地,租地协议合法有效。1、2010年1月13日,双方就林场租赁达成合意,于同日签订书面租地协议,并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双方对《租地协议》的生效并未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林地手续只是上诉人使用土地的前置条件,并非合同的生效要件,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的有效性。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租地协议的生效时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生效。虽然租地协议约定上诉人需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手续,但该条款并非合同的生效条款,仅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使用土地的前置条件。租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即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该交付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对使用土地的前置条件达成变更,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其同意上诉人在未办理林地手续的前提下使用土地。且林地手续未办理的原因在于相关部门拒绝为上诉人办理林地手续,上诉人对此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林地土地涉及国家资产,并处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在没有被上诉人授权并交付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占有使用十年。原审在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将该条款认定为附条件的条款,并认定双方之间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明显不公,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未生效是转移责任的行为,其在上诉人起诉前,甚至第一次开庭前,均认可合同的有效性,在开庭当庭否认合同未生效,明显是转移合同责任的行为。2020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发《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在告知书里也明确对于合同的有效性予以认可,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前也一直与上诉人协商,表示其愿意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协议,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只是由于新旧合同之间的差距较大,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其在一审庭审当庭又辩称合同未生效,前后矛盾,明显是逃避法律责任。二、《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1、上诉人并未改变合同目的,合同并不存在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地协议》后,在林地上植树造林,使得原本荒芜的土地充满生机,虽然其在林地上建设相关的房屋及水利设施,但其只是为了维护林场植被的发展所建设的配套设施。林地所处位置偏僻,水利交通均不方便,为了保障植被更好的存活、发展,上诉人及其家人才在林场建设相应的配套设施,且配套设施的面积仅仅只占林地面积的很小一部分,不影响整个协议的履行。上诉人也多次表示,建筑是否违章,希望相关执法部门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并非行政执法机关,如果仅凭其主观认定就可以随便拆除房屋,既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一种侵害,也是对法律的一种漠视。2、上诉人不存在合同过错,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租地协议时,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方式、账户信息,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也未派人收缴租金，上诉人在林场投入了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主观上不存在不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诉人之所以至今未缴纳租金,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合同权利，其对于上诉人未缴纳租金的事实是明知的，直至2020年4月26日,仍然未要求上诉人缴纳租金,只是表示“如未拆除违章建筑或者拆除不到位,则解除合同,追缴租金”,上诉人多次表示要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但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三、上诉人系合法承租林地土地,并没有非法占有土地的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原判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于法无据。上诉人系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协议,合法占有林地，该土地在交付上诉人之前,一直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如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不可能实际占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土地的情况是明知的。如果上诉人真的非法占有,为什么时至开庭当庭,被上诉人才提出,这明显是不合理。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在林地上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并为此负债累累。现在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系“非法占有土地”,不顾及上诉人为履行协议所付出的辛劳,其作为国家机关,出尔反尔,不免令上诉人寒心,同时影响国家机关的公信力。综上,上诉人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作林场辩称，涉案租赁协议未生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第一，涉案租赁协议为附条件生效协议，即协议第十条中就协议的生效所附条件为“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乙方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手续，审批同意并向甲方交纳租金，方可使用该地块。”协议第三条约定，租金一次交五年，先交租金后用地。说明包括交纳租金方可使用该土地在内的内容均为协议生效所附的条件，非上诉人认为的是其使用土地的前置条件。涉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既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审批同意，也未向我方交纳租金，故涉案协议不生效。第二，我方从未向上诉人交付其所占用的林地，根据涉案租赁协议前言及第一条，仅对上诉人租用林地的位置及面积进行了约定及焦作林场丘陵地区第25小班最北端，焦青路3公里桩处东，紧邻焦青路，面积三亩，但对于林地的具体范围及四至协议中并未进行约定，仅约定由甲方进行指定，面积按照实际占地面积计算。一审中，上诉人对于何时交付林地、具体范围以及其目前实际占用林地的位置，与协议约定的大致位置是否一致等均说不清楚，更无证据显示我方向其交付所占用的林地。因此，上诉人主张我方已向其交付协议所载林地与事实不符。第三，上诉人以其已经实际占用土地为由主张交付行为，视为双方对使用土地的前置条件达成变更，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不能成立。首先，如上诉人占用我方林地的行为系非法占用，无法认定对涉案协议的生效条款及土地使用的前置条件进行过变更。其次，上诉人以其已实际占用土地主张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于法无据。合同的生效分为自成立时生效以及自合同所附条件成就生效两种情形。涉案租赁协议虽已成立，但协议第十条所附条件未成就，并不生效。第四，我方虽在向上诉人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中载明，我方将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我方已认可涉案协议有效。我方向上诉人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的性质为通知行为，系督促上诉人纠正其在我方林地上违法建设的固定建筑物的违法行为恢复原状，如上诉人不按通知要求纠正其违法行为，我方将采取相应措施，但并没有作出解除合同的决定，该预先告知书不能等同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不能认定我方认可涉案合同已经产生效力。第五，涉案协议不生效，既不存在我方解除合同的前提，也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前提。上诉人认为涉案协议有效，我方已经行使解除权，均系其单方错误认识。上诉人系无权擅自占用我场林地，且没有经过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在我场林地上建设固定建筑，其应当将该建筑物予以拆除，并将林地返还我方。同时，上诉人占用我场林地的行为致使我方造成损失，其应当向我方支付土地占用费。具体支付标准，我方请求参照涉案租赁协议约定标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焦作林场2020年4月26日发送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无效；2、判令焦作林场继续履行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焦作林场承担。焦作林场反诉请求：1、确认焦作林场与张云霞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未生效；2、判令张云霞将位于焦作林场丘陵林区××25小班最北端、焦青路3公里桩处东，紧邻焦青路的3亩林地返还给焦作林场，并拆除地上的五间房屋、铁皮棚、水池、围墙；3、判令张云霞支付焦作林场林地占用费(按照每平米每年3元的标准，自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林地之日止，截止2020年5月31日为6225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云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3日，焦作林场作为甲方、张云霞作为乙方就焦作林场丘陵林区××25小班最北端的3亩林地签订一份《租地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该林地租给乙方使用，该地块位于第25小班最北端，焦青路3公里桩处西、紧邻焦青路，具体范围甲方指定。面积3亩(按照实际占地面积计算)；租用期限30年，从2010年元月16日至2040年元月16日。租金每平方米每年3元，如周边地价上涨随行上涨地价，涨幅以5年为单位，涨幅不大于5%；租金一次交5年，先交租金后用地；乙方不得占用堵塞现有往北的土路。乙方下步如需要向里扩大经营范围，经甲方同意后，用地租金按当时价格执行；……协议期内，如遇政府规划占用，地面附属物按照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甲方退还乙方相应租金；协议期满，地面附属物由乙方自行处理后将土地交还甲方，如继续租用，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续签合同的优先权；协议有效期内，本协议不因甲方人员变动而改变，甲乙双方不得单方变更、撤销协议……；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乙方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手续，审批同意并向甲方交纳租金后方可使用该地块。合同签订后，张云霞于2010年5月6日开始占有使用该3亩林地，其中在林地上建筑有五间房屋、二个铁棚、二个蓄水池。张云霞既未办理征（占）用林地相关手续，亦未向焦作林场支付租金。2019年8月15日，焦作林场向张云霞在案涉林地上经营的祥云饭店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祥云饭店：你方在我场不知情且未经我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我场的林地；也未经我场及有关主管部门审核，没有办理林地使用手续，在我场林区范围内修建固定建筑物。你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河南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现我场向你郑重通知如下：限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自行拆除在我场林区违法修建的固定建筑物，并恢复林地原貌。逾期一切法律后果由你自行承担。”2019年12月24日，焦作林场向祥云饭店送达了《通知》，载明：“祥云饭店：根据全市违章建筑查除通知的要求，你方租用的林地存在的违章建筑在整改拆除范围之内，请你方在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12月30日前务必完成拆除任务，逾期不拆除的，我场将依照有关规定上报处理。”2020年4月26日，焦作林场向张云霞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载明：“祥云饭店（张云霞）：你方于2010年1月13日与国有焦作林场(原名为河南省国有焦作林场，以下简称“我场”)签订《租地协议》，约定你租用我场丘陵林区第25小班北端叁亩林地。经查，你方存在既未经我场同意，也未办理征（占）用林地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租用我场林地范围内私自建设建筑物。我场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2019年12月24日向你下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通知》，要求你在限定期限内拆除在租用我场林地范围内私自且违规建设的建筑物，但你方均未按要求进行拆除。现我场再次向你通知如下：限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个自然日内自行拆除在我场林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恢复林地原貌，如逾期不拆除或拆除不到位的，我场将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拆除违章建筑、追缴2010年至2020年期间乙方所欠土地租金，相关法律责任全部由你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对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的效力作出判断。张云霞与焦作林场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民事行为，可以附条件或期限。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中，约定了张云霞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手续，待审批同意并向焦作林场缴纳租金后方可使用该地块。该约定事实上是对合同何时发生法律效力所附的条件。当条件成就时，则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条件未成就前，则合同应当处于未生效状态。本案中，该条件的成就需要张云霞以积极的行为履行相应的义务，即对林地使用报主管部门进行审批、并交纳相应租金，但客观上张云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促使条件成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焦作林场恶意阻挠条件成就，因此，焦作林场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未生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云霞关于该《租地协议》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基于双方之间合同未生效，对张云霞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具体理由为：张云霞要求确认焦作林场发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其法律依据是认为焦作林场解除合同，其对解除合同的效力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但基于合同未生效，且焦作林场发出的通知系预先告知，而所谓的预先告知，并非解除合同的通知，仍需其正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方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张云霞要求确认该告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云霞主张要求焦作林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双方均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张云霞占有该林地并非基于合同，且其自始至终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其要求焦作林场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焦作林场提出的反诉请求中，要求张云霞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焦作林场系国有林地的管理人，代表国家行使相关权利，在国有林地被占用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对物权进行保护。张云霞占用林地期间，未经任何审批程序，在林地上建造建筑物等，不具有合法性，其应当及时恢复林地原状。因此，焦作林场要求拆除地上房屋、铁棚、蓄水池并返还林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作林场要求拆除围墙的请求，经勘验，案涉场地没有围墙，故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作林场要求张云霞支付林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基于张云霞的占用行为，客观上给焦作林场造成了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租地协议的约定进行计算。该院参照每平方米每年3元的标准，由张云霞自占地之日2010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林地之日止支付林地占用费。焦作林场要求从2010年1月16日开始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霞与被告（反诉原告）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未生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位于焦作林场丘陵林区××25小班最北端的3亩林地上的五间房屋、二个铁棚、二个蓄水池，并将该林地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三、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林地占用费（以3亩为基数，按照每平方米每年3元的标准，自2010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林地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云霞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云霞负担；反诉费678.13元，由张云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租赁协议是否生效及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双方对张云霞租赁涉案林地的目的是用于植树造林的事实不持异议，对除张云霞占用一小部分涉案林地私自建造五间房屋、二个铁棚、二个蓄水池外，其余大部分林地用于植树造林（种植果树），绿化林地，无需另行办理征（占）用林地相关审批手续的事实亦不持异议。焦作林场在2020年4月26日给张云霞送达的《限期拆除通知及解除合同预先告知书》中载明：“……限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个自然日内自行拆除在我场林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恢复林地原貌，如逾期不拆除或拆除不到位的，我场将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拆除违章建筑、追缴2010年至2020年期间乙方所欠土地租金，相关法律责任全部由你自行承担”。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实际已在履行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并在履行该《租地协议》中对协议第十条“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乙方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手续，审批同意并向甲方交纳租金后方可使用该地块。”实际进行了变更，即焦作林场在张云霞未办理征（占）用林地等相关审批手续、未向其交纳租金的情况下，允许张云霞实际使用了涉案林地，该协议实际已经生效。张云霞主张涉案《租地协议》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未按协议约定交付租金构成违约，其应按协议约定向焦作林场交纳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涉案租赁协议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即涉案租赁协议的期限应自2010年1月16日至2030年1月15日止。焦作林场辩称其未向张云霞交付涉案林地的理由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涉案协议第十条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并判决该《租地协议》未生效及返还涉案林地，不符合客观实际，判决不妥，应予纠正。关于张云霞在涉案林地上私自建造五间房屋、二个铁棚、二个蓄水池应否拆除的问题。张云霞使用林地期间，未经任何审批手续及焦作林场的同意，私自建造房屋、铁棚等，且用于经营“祥云饭店”，与其租赁涉案林地用于植树造林的目的不相匹配，也不具有合法性，其应当及时恢复林地原貌。但蓄水池因林地用水所需，可不予拆除。综上，张云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二、张云霞与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继续履行；三、张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租赁费（以3亩为基数，按照每平方米每年3元的标准，自2010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四、张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涉案租赁林地上的五间房屋、二个铁棚；五、驳回张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有焦作林场（焦作市森林公园、河南太行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焦作林场管理分局、焦作市森林消防大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678.13元，均由张云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3元，由张云霞负担478.13元，由国有焦作林场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