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4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鸿天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南熏东街康民巷**。法定代表人：苟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川市兴庆区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南街颐园中心路。负责人：李学刚，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生虎，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民，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鸿天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天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银古路街道办事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天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对于其中的4473600元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的诉讼费由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鸿天房公司向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安置过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不是《安置补偿合同》的主体,鸿天房公司也未委托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安置过渡费,一审判决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具有追偿权,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鸿天房公司支付过渡费为64568000.8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1.从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所举证据证明，2015年支付的过渡费同2016年、2017年支付的过渡费之间相差每月37.28万元，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没有实际向拆迁户支付过渡费，该笔费用大约为4473600元，系虚构费用不应支持；2.2017年3月1日已经交房，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不应当再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过渡费；3.案涉开发项目在开发过程中将容积率扩大，安置面积17余万平米，空置率3万余平米，本案中6000余万元的过渡费如何计算无标准，我们认可的是实际拆迁安置面积，不认可街道办的财务凭证，安置数额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拆迁安置政策。银古路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关于主体的问题，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受兴庆区政府的委托向安置户支付过渡费，银古路街道办事处的诉讼主体适格，宁夏高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二、关于支付过渡费的数额问题，案涉垫付过渡费的支付是根据兴庆区政府有关会议纪要的决定，由兴庆区政府委托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垫付，每笔费用均通过银行分发至拆迁户银行账户，每笔有据可查。至于垫付的标准，是根据鸿天房公司与兴庆区拆迁办签订的相关协议及承诺书作为支付依据，数额是否符合标准不是银古路街道办事处的问题。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天房公司向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垫付的安置房过渡费64568000.86元，自付款之日直至起诉之日的利息4686193.34元，共计69254194.20元；2.判令鸿天房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利息，直至上述垫付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天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0日,兴庆区拆迁办与鸿天房公司签订《高台寺村十、十一队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根据银川市城市总体规划，为加快城市改造，银川市人民政府对高台寺村十、十一队进行改造;双方约定由兴庆区拆迁办对银古路街道高台村十、十一队实施拆迁，鸿天房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房屋安置；兴庆区拆迁办按协议约定的时限向鸿天房公司交付所征用的土地，鸿天房公司按约定时限向兴庆区拆迁办支付拆迁补偿费用；鸿天房公司严格按规划开工建设，首先保证建设返还拆迁户的安置房；拆迁户的安置由鸿天房公司负责，兴庆区拆迁办进行监督;若鸿天房公司不能按约定期限对拆迁户进行安置，鸿天房公司应按拆迁户的房屋面积以每月每平米5元的标准向拆迁户发放返租费。2009年11月12日，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与兴庆区拆迁办作为鉴证方，鸿天房公司与高台寺村委会签订《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安置协议》，约定以高台寺村委会为主体，拆除约定范围内的所有地面建筑物，高台寺村委会向鸿天房公司交付拆除平整的土地后18个月内，鸿天房公司按拆迁面积1：0.6比例返还现房；双方对拆迁安置房建设标准进行了约定；返还安置房由鸿天房公司整体交付，由高台寺村委会分配到户。2011年8月10日，兴庆区拆迁办与鸿天房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就拆迁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对高台寺十、十一队庄点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整体拆迁，由兴庆区拆迁办负责完成，鸿天房公司除承担兴庆区拆迁办125元/㎡拆迁费用外，不干涉和参与兴庆区拆迁办拆迁工作的安排。鸿天房公司向被拆迁人及时足额支付拆迁安置过渡费和搬迁费后，由兴庆区拆迁办派出专业现场丈量人员，对签订拆迁协议的被拆迁户房屋进行登记，并建立档案，负责保存；鸿天房公司需向兴庆区拆迁办交纳50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含拆迁费用）,首笔3500万元到帐后，待兴庆区拆迁办全面开展工作10日后，鸿天房公司将剩余资金汇入上述账户，兴庆区拆迁办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拆迁工作，并负责拆迁后的现场垃圾清运、圈砌围墙，待拆迁费用双方全部核算结清后，将拆除完毕后的净地交给鸿天房公司。2012年3月，涉案土地拆迁完毕向鸿天房公司交付。2013年3月5日，鸿天房公司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拆迁安置房若干问题的承诺》，载明：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旧城改迁项目地块于2011年9月底拆迁完毕，土地于2012年3月20日交付。2012年6月27日天都项目开工。2013年1月27日天都项目规划总平图获得批准。按拆迁协议精神，鸿天房公司承诺：一、参照工程进度，“天都”项目高台寺10队、11队安置返还面积共计177087.85平米，将于2014年12月25日前交于兴庆区拆迁办，若未能如期，将按返还面积每平米每月15元进行发放返租费，直至安置交房为止。二、针对拆迁村民，鸿天房公司将补偿安置区建设期间的拆迁安置费1年（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3年4月1日前将款项转于银古路（办事处）账户，由银古路办事处负责发放，每人每月240元。下剩过渡费按月支付，直到房屋交付自行终止。后鸿天房公司未能按其承诺于2014年12月25日前完工并交付安置房。自2015年1月，银古路办事处向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拆迁户按每平米15元标准支付过渡费。因资金短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多次下发会议纪要同意财政拨款垫付天都十六区安置区涉及的高台寺十队、十一队拆迁返租费，同时第42次常务会议纪要明确由银古路办事处负责作好与鸿天房公司拆迁返租费的垫付手续，待企业资金正常周转后，将拆迁返租费返还兴庆区财政。根据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过渡费发放凭证，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拆迁返租安置费明细为：2015年2月1日支付2651833.20元、2015年3月30日支付2651833.20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2194825.35元（431728.65元、1763096.70元）、2015年6月25日支付5520632.85元（178954.35元、214564.20元、5127114.30元）、2015年8月30日支付127012.65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5235262.35元、2016年1月支付3793262.40元、2016年2月支付1430393.40元、2016年3月支付5256655.80元、2016年5月支付6779577.76元、2016年6月支付4124300.70元、2016年6月支付4124300.70元、2016年7月支付4126169.70元、2017年1月支付2063084.85元、2017年2月支付2063084.85元、2017年3月支付2063084.85元、2017年5月支付2062150.35元、2017年7月支付2062150.35元、2017年8月支付2062150.35元、2017年9月支付4169300.70元、2017年10月支付2065150.35元、2018年2月支付2066084.85元，以上合计金额64568000.86元。另查明，涉案鸿天房公司代建的天都十六区安置项目高台寺十队、十一队拆迁安置房屋至今未峻工验收。自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其中大部分为7、8月交付），银川市兴庆区政府迫于拆迁户信访压力将安置房屋向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拆迁户进行了交付，现房屋均已交付使用。还查明，2009年9月7日，鸿天房公司以公开挂牌方式取得位于兴庆区红花渠规划道路东侧、景明路北侧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鸿天房公司在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城镇住宅及附属设施的建筑容积率不高于2.20，建筑密度不高于25%。鸿天房公司与兴庆区拆迁办在《高台寺村十、十一队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涉及高台寺村集体拆迁户为270户。银川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19次《关于规划国土建设问题会议纪要》载明：市政府2009年17次专题会议纪要明确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改造开发项目明确拆迁房屋面积为154971.36平方米，返还安置房屋面积为79163.85平方米，兴庆区政府最终实际拆迁面积为313123.73平方米，返还安置面积为177288.24平方米，超出98124.39平方米，按全口径价每平米3200元计算，增加建设资金31399.80万元，连同该区域因拆迁额外增加的货币补偿费用6917.74万元，建议由鸿天房公司承担，通过增加容积率增加开发建筑面积化解拆迁矛盾。2012年11月13日，鸿天房公司与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建筑容积率调整为不高于5.55，建筑密度调整为不高于38.47%、绿地率调整为不低于31.48%。鸿天房公司在建设天都十六区安置项目过程中，因建筑容积率及建筑密度增加，造成部分房屋采光不足，以及新建楼房对相邻高台寺幼儿园遮挡采光引发纠纷，相关新闻媒体对该事实进行了报道。2014年1月13日银川市规划局向鸿天房公司下发《停工通知》。2014年5月9日，鸿天房公司取得鸿天房天都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涉案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拆迁安置工程系政府拆迁安置项目，本案诉争的返租过渡费是被拆迁人在未能如期取得安置房时从拆迁人处依法获得的返租利益。鸿天房公司作为涉案天都十六区拆迁安置项目代建方，于2013年3月5日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高台寺村十队、十一队拆迁安置房若干问题的承诺》：“参照工程进度，“天都”项目高台寺10队、11队安置返还面积共计177087.85平米，将于2014年12月25日前交于兴庆区拆迁办，若未能如期，将按返还面积每平米每月15元发放返租费，直至安置交房为止”，上述承诺应视为鸿天房公司对延期交房产生的返租费由其承担的约定。鸿天房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安置房，应当依据其承诺向高台寺10队、11队拆迁户履行发放返租费的义务。在鸿天房公司不能支付返租费的情况下，银古路办事处受兴庆区政府的指令，负责拆迁户返租费的具体发放及登记造册等工作，为鸿天房公司垫付了2015年1月至房屋交付前的返租费用。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作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的基层组织机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其在向被拆迁人发放返租费后，有权向原义务承担人追偿，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主体资格合法有效。关于返租费金额及截止期限的认定，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出示的返租费记帐凭证、进帐单、支票存根、过渡费发放明细表、向拆迁户发放过渡费银行开户信息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向高台寺十队、十一队拆迁户发放返租费的事实。鸿天房公司主张2017年3月后不应再支付返租费，因涉案安置房一直未竣工验收，双方并未履行正式交房手续，且根据鸿天房公司提交的天都十六区东区出库明细，至2017年9月安置房屋才向被拆迁人交付完毕，其中大部分为2017年7、8月交付，故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向拆迁户发放返租费至2017年7月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自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垫付的返租过渡费共计64568000.86元，鸿天房公司应予支付。关于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垫付返租过渡费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根据查明事实，鸿天房公司在建设天都十六区安置项目过程中，为解决安置面积增加的问题，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调整了涉案项目建筑容积率及建筑密度，造成部分安置房采光不足，以及相邻建筑物的相邻采光纠纷，银川市规划局于2014年1月13日向鸿天房公司下发《停工通知》，直至2014年5月9日鸿天房公司取得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才开工，上述原因对鸿天房公司未能及时完成建设项目并交付房屋具有一定影响，故造成工期延误并非全部系鸿天房公司过错。对银古路街道办事处要求鸿天房公司承担返租过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鸿天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日向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银川市兴庆区高台寺十队、十一队拆迁安置返租费64568000.86元；2.驳回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71元，由银古路街道办事处负担47128元，由鸿天房公司负担3409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银古路街道办事处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19）宁民终59号裁定书中已作出认定，银古路街道办事处的诉讼主体适格，鸿天房公司主张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鸿天房公司向银古路街道办事处支付拆迁安置返租费的数额如何认定，即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及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费用如何认定。对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费用，经核，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五《2015年至2018年政府代鸿天房公司付过渡费情况一份、过渡费发放凭证24份（分别为记帐凭证、进帐单、支票存根、过渡费发放明细表、向拆迁户发放过渡费银行开户信息）》，证明自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银古路街道办事处代鸿天房公司向拆迁农户以每平米每月15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共计64568000.86元。鸿天房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现上诉主张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费用系虚构，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期间的费用系鸿天房公司支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期间的费用系银古路街道办事处虚构，鸿天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费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安置房至2017年9月才向被拆迁人交付完毕，其中大部分为2017年7、8月交付，一审法院认定银古路街道办事处向拆迁户发放返租费至2017年7月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综上，鸿天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9元，由宁夏鸿天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莉审判员 吴 锋审判员 杨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培育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