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花，女，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自治区粮食局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才，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宁夏交通学校退休干部，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上诉人董玉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晓慧，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平安，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志民，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玉花因与被上诉人谢平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玉花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3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侵权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的车轮卡住其脚踝后将其拖拽倒地，案件审理中又称是被上诉人的车轮所绊倒。一审法院未查明真相。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采纳证据错误。1.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是确定的侵权行为人，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准确的证明。2.接处警信息单及报警回执单，制作粗糙、内容失真，且未明确事故调查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的证据。3.证人雷慧芳受雇于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护理时间与被上诉人的住院情况完全不吻合。不能因上诉人承认去过医院便推定证人证言真实。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中明确表示按照法律查明的情况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如何就推定上诉人在潜意识上对侵权行为进行默认。三、一审法院以事故的发生作出反向推理，拔高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判决结果传递了错误的价值导向。四、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错误，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未举证，且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其已退休，退休前也并未工作，因此其不存在误工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谢平安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的基本事实清楚。1.卡住脚踝致被上诉人摔倒与被车轮拉拽所绊倒是一个意思，均为被上诉人所拉车子绊倒的意思。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实际侵权人。（1）110接处警信息单所载内容清楚的显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绊倒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采纳接处警信息内容作为裁判依据，符合实体法和程序法规定。（2）证人雷慧芳签署证人如实陈述保证书，中立的陈述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采纳该证人证言符合证据规定。证人雷慧芳与被上诉人仅系雇佣关系，并非亲属关系，上诉人以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欲排除证人证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思维敏捷，口齿清楚，不仅始终没有否认其绊倒被上诉人的事实，更清楚直接的陈述其愿意对被上诉人的花费进行承担，该陈述系上诉人主动承认侵权事实的实质性意思表示，显示其对侵权事实的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记录、电话录音、证人雷慧芳等证据从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从实体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按照常理，上诉人操作拉行拉杆车，应当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拉行拉杆车，其他买菜者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选菜及谈价上，不应当也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人的拉杆车上，所以上诉人应当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但一审酌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仅承担30%的责任，系拔高加重了被上诉人的注意义务，而非拔高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四、被上诉人系从事建筑行业，建筑行业年人均收入远高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审法院按照低标准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已经是照顾了上诉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平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伤残赔偿金63790.4元；伤残和三期鉴定费1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85106.7元(医疗费28439.5元、误工费23136.2元、护理费22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5.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9时，原告与妻子宋彩英到北塔巷早市菜市买菜，被告董玉花拉着拉杆车也在买菜。原告称被告从原告身边经过，其拉杆车的轮子卡在原告的脚踝上，被告没有停止，仍然用力拉拽，原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拖倒并摔倒在地。原告头部、脖子、腰部、腿部等受伤严重。救护车到达后，被告乘坐救护车陪同原告去医院治疗。救护车将原告送至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当天下午原告于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经诊断：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额双侧、颞右）、硬膜下血肿（额部左）、颅骨骨折（额、枕）；2.高血压病（1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原告住院16天。患者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楚，精神一般，饮食睡眠欠佳，未诉恶心、呕吐、四肢活动障碍、大小便失禁、四肢抽搐等其他不适。出院医嘱：一个月后门诊复查。2019年8月14日，原告就诊于银川市中医医院针灸康复科，住院9日，中医诊断：中风病-中经络，痰淤互阻证，西医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脑挫裂伤；3.颅骨骨折；4.高血压病1级，很高危；5.2型糖尿病。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用28892.92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曾前往医院探望。事发后，原、被告均报警，2019年6月19日9时，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解放街派出所接警信息，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董玉花在海宝早市买菜时，拉的车子不慎将谢平安绊倒致使受伤，已将谢平安送至医院治疗，告知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6月20日，兴庆区解放西街派出所对董玉花制作了询问笔录，董玉花事发经过陈述如下：“2019年6月19日8时30分许,我一个人兴庆区海宝早市买菜，买菜的时候我带了一个拉杆车装菜，期间我拉着拉杆车由北向南步行走着，走到早市中间的位置时，我当时人走在前面，拉杆车在我的身后，正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物品坠地的声音，我就回头看，看到离我三米远的位置有一名男子摔倒了，摔倒时候是屁股位置先着地，随后人就慢慢的躺了下来，头部最后着地，他头部着地的位置有一个水泥凸起物，那个男子摔倒以后有好多人围着看，有人在查看那名男子的情况，我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候有一个女的追上我把我拽住，拽住以后不撒手，说是拉的拉杆车把那名男子绊倒摔伤的，一直拽着我等到120急救车到场，急救车到场以后将那名摔倒的男子送到了急救车上，那名拽住我的女子将我也拉到了急救车上一起去了银川市第一民医院急救中心接受治疗。但是我回想起来我当时路过的时候有一辆共享自行车在路中间停着，自行车旁边是个30岁左右的女子，那名女子正在和买菜的人谈价钱，我就绕过自行车走，我绕过自行车以后又走了有三米远的距离那名男子就摔倒了。在医院内那名摔倒的男子治疗以后我就给对方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然后就离开了，到了当天的下午，我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说那名男子脑部出血转院到了附属医院，要进行手术治疗，我就和我家属赶到附属医院陪着那名摔伤的男子检查治疗。”事发后，原告女婿张志磊与被告就医疗费承担问题进行过电话沟通，双方有如下交流：董玉花：“他要是撤了案的话，一方撤了案，就咬定就说是自己摔的，然后就是警察能出个证明，然后走医保程序，就是说调查了实际的情况就是自己摔了，这就好办了……”，张志磊：“我现在这么跟您说，如果说我们后期万一，就现在撤案了，医保给报销个百分之几十，那后面陆陆续续万一要有问题怎么办，我现在就是说这个，万一要后期他又什么又是头疼得不行再住院了。”董玉花：“你听我说，现在这个事情已经出了，我们也别说谁的过、谁的错了，就说救人要紧，你也当时看到我的表现了，我这两天实在是力不从心了才那个啥没过去，没过去看他，因为你这个事情出了以后我们尽量的是往好处想，以救人为主，对吧，是不是，你们的出发点也是这个意思，对吧。”张志磊：“那您现在这边，就是，就说是在医疗的花费的上面你有没有想分担的这个意思？”董玉花：“想分担，我的意思就是警察人家做调查，做调查至于人家咋处理了，那是后一步的话，现在暂时是，我已经是我们家住院的病人，已经把钱花的一干二净了，而且还倒欠了别人的钱呢，都借着别人的钱花着呢，我现在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气，知道吧，我不是说不分担。”2019年10月19日，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平安“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原告认为被告拉拽拉杆车致其摔倒受伤，被告应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拉杆车高约93厘米，宽约32厘米，轮子直径约16厘米，重量约1.7千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能否认定被告系实际侵权人。首先，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兴庆区分局解放街派出所接处警后，在现场所了解的情况是被告董玉花在海宝早市买菜时，拉的车子不慎将谢平安绊倒致使受伤。公安机关在第一时间了解到的情况为被告的拉杆车将原告绊倒。其次，事发后原告女婿与被告就原告受伤后的赔偿事宜进行协商，通话中被告未明确否认其用拉杆车将原告绊倒的事实，而其所述的“他要是撤了案的话，一方撤了案，就咬定就说是自己摔的”“我现在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气，知道吧，我不是说不分担”等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潜意识对侵权事实进行默认，同时结合证人证言所述的被告前往医院看望原告的情形，可以认定被告系原告摔倒受伤的实际侵权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拖拉拉杆车在人员密集的早市行走，应当确保拉杆车安全有序的通过他人身边，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原告在人员密集的早市买菜，应当预见人与人、人与物之间可能会频发接触或碰撞，尤其对携带拉杆车的行人应予及时、有效避让。被告拉杆车车型较小、重量较轻，即使在碰到原告时，原告也应当注意自身重心调节，预防摔倒。结合双方各自注意义务的大小，法院酌定原告承担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439.5元系因治疗产生，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为63790.4元（31895.2元×20年×10%）；关于原告主张的三期费用，结合原告伤情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法院酌定原告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职业，法院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95.2元确定原告误工费为7864.57元（31895.2元÷365天×9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费用支出，法院酌情按照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按照120元/日计算，据此确认护理费为7200元（120元/日×60日）；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法院酌情确定原告营养费为18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100元；原告住院25日，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16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该费用系原告主张赔偿所必要进行的，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其主张的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988.34元[（医疗费28439.5元+伤残赔偿金63790.4元+误工费7864.57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600元）×30%]。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因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被告对原告名誉并未造成侵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平安各项损失共计33988.34元；二、驳回原告谢平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原告谢平安负担869元，由被告董玉花负担23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10接警信息单所载信息为事发后当事人对事故信息的第一描述，也是公安机关经出警所了解的基本案情，可以作为认定事故情况的依据。结合通话录音，上诉人对其侵权行为并未明确否认且亦有要分担损失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的情况，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侵权人，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系其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上诉人董玉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苏 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