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玉，女，1979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婷，女，1990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玉因与被上诉人王雨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而归于无效。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实质包括了对财产权、经营权转让及商铺转让等内容。根据规定，个体工商户经营权依当事人申请取得，并非以转让取得。本案双方约定以转让方式对经营权进行处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仅是资产转让不当，且转让后被上诉人注销了原有经营字号，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被上诉人将美容院私自转让给上诉人经营，违反了其和易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案涉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无转租权而无效。1.被上诉人与易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得转租，但易亚公司员工当庭口头承认转租事宜，违反租赁合同约定，至一审判决前，该员工也未提供易亚公司书面出具的同意转租书。2.被上诉人长期拖欠易亚公司租金，截止2017年9月欠55万元，在2018年10月25日易亚公司向被上诉人下发的催缴通知书载明的拖欠金额达104万元，并声明如不能按约缴纳将采取措施限制商铺经营，导致易亚公司切断美容院电源并强行关闭大门。三、被上诉人在订立协议时故意隐瞒重要事实、作出虚假承诺，导致上诉人在不了解美容院真实情况下作出错误判断，存在欺诈行为。案涉协议中对于重要内容如转让期限、装修价值、固定资产、客户资源等均未体现，协议尾部注明的“补充协议”也表明双方需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重要条款进行约定，但在案涉协议签订后，美容院暴露的现状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的承诺严重不符：1.被上诉人明知其经营的美容院店铺从装修始即存在漏水现象且未修复，但在转让时故意隐瞒；2.案涉协议订立次月便出现客户要求退费，而该客户均为前期在被上诉人处充值且充值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按照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被上诉人负担，但被上诉人采取故意逃避、要求客户找上诉人处理等方式拒不退款，导致大批客户维权，对美容院经营造成消极影响。3.上诉人接手后为被上诉人客户提供的服务价值31万元多，此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承诺的4、5万元不符，另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开展的活动完全违背促销活动的本质。四、案涉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根据2019年11月17日易亚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房屋空置返还通知书》载明，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终止租赁，导致案涉协议的履行条件发生变更并无法履行。王雨婷二审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小玉立即支付店铺转让费14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小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王雨婷（转让方、甲方）与黄小玉（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就位于泰州市海陵区的海陵区帕斐特美容院（以下简称美容院）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2018年8月15日将美容院转让给乙方使用（包括店内所有设备、装修等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二、转让费为人民币2000000元，乙方应在2018年8月2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0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月19日前付清；三、甲方自转让日起享有美容院年利润分红20%。四、自转让之日起，乙方享有美容院所有权利及承担相应义务，乙方因美容院产生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五、转让日之前因美容院产生的各类债权、债务及相应诉讼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六、因美容院系甲方与出租方签订的房屋承租合同，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美容院承租相关事宜，若乙方无法和出租方达成一致协议，乙方可以甲方的名义继续承租该美容院。七、因甲方经营美容院期间为顾客提供过美容卡充值服务，在美容院转让之后，乙方应继续为该类客户提供相应服务；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相同效力……”。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9月19日，双方磋商过程中，黄小玉已于2018年8月20日给付王雨婷60万元。后黄小玉未给付剩余转让款，王雨婷追索未果，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王雨婷依约将美容院交付黄小玉，黄小玉应当依约给付转让费，故王雨婷请求判令黄小玉支付转让费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小玉抗辩理由，分析如下：首先王雨婷辩称认为王雨婷与出租方的房租纠纷导致了店铺被停电而无法营业，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出租方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推翻该抗辩，故对黄小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黄小玉同时认为未按期缴纳的物业费包含在转让费中，若被停电的事由系因物业费引起，同样归责于王雨婷，对该节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从正常生活认知来看，物业费应当是谁使用谁缴纳，黄小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黄小玉辩称个体工商户不可转让且王雨婷已注销帕斐特，认为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美容院的“包括店内所有设备、装修等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个体工商户不可直接转让，但黄小玉可重新注册登记，王雨婷并未阻挠或不允许黄小玉继续使用帕斐特品牌，王雨婷注销帕斐特美容院的行为不影响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故对黄小玉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再次，黄小玉陈述的王雨婷在转让前的充值返现促销行为，因涉及到案外人，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若黄小玉因此遭受损失，可凭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黄小玉的抗辩理由不能推翻合同效力，亦非黄小玉关闭美容院，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故不予采纳。王雨婷主张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黄小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雨婷转让款1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黄小玉负担（王雨婷已预交，黄小玉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王雨婷）。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苏1202民初6739号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拖欠易亚公司从2016年4月1日-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违约金等总计56万，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商铺从装修时就发现墙体漏水问题，与易亚公司多次协商未果。该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美容院存在严重漏水的重大情况，反而宣称店铺装修价值近400万，诱导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高达200万的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行为；二、（2019）苏1202民初1468号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因为再次拖欠易亚公司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等合计102万，庭审时被上诉人仍自认商铺漏水问题一直未解决，期间易亚公司多次发函催讨未果，导致易亚公司在2019年2月底对美容院封锁大门至今；三、（2019）苏1202民初3217号判决书，该案件原告是被上诉人客户之一，因为被上诉人拒绝退回充值费用而起诉。此类客户在2019年年初多次上门，要求上诉人退回费用，给美容院造成消极印象。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的美容院不存在优质客户资源，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称200万元的转让费包括设备、装修等有形无形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12月上诉人发现案涉店铺依然被易亚公司封锁大门，门上张贴空置返还通知书；五、停水通知单，证明案涉商铺从2019年2月对外停止营业，但在3月-5月欠水费82元，在3月-7月欠水费855元，案涉商铺在无人使用的情况下，产生如此大的水费，说明商铺内部水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具备租赁物的基本要求；六、房屋空置返还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因自身经营问题，主动向易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反映出直至2019年9月30日易亚公司仍与被上诉人存在合法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将美容院私自转让给上诉人并未得到易亚公司认可，因此转让协议无效。另说明因商铺已经返还给易亚公司，本案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转让协议第四条已经明确自转让之日上诉人享有美容院所有的权利及承担相应义务，因美容院产生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五条约定转让日前因美容院产生的各类债权债务及相应诉讼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乙方无关，由此可见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转让标的存在债权债务及纠纷明知，其签订转让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的情形；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19日，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另行与出租方签订新的承租协议，因上诉人未履行其义务导致出租方向原承租人即被上诉人主张相应资金；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注明了客户索赔时间起始于转让后，根据转让协议规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依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供继续服务的业务，导致被上诉人涉诉，被上诉人将另案主张权利；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上诉人主张，该份视听证据形成于2019年12月，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出租方封锁大门及张贴通知书系因上诉人原因导致，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了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受让转让标的，未承担相应缴纳水费的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六，原庭审笔录已查明，上诉人未履行实际签约的义务，出租方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提出解除申请。被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出租方协商解除租赁关系前尽到了善意提醒义务。上诉人质证认为，收到该信息，但因案件尚在审理阶段故未回复。但信息反映内容不实，并非是因上诉人未交租金导致易亚公司起诉被上诉人，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在转让时即已欠付易亚公司巨额资金导致。且根据相关判决可知，直至2019年9月30日拖欠易亚公司租金一方仍为被上诉人，即易亚公司从未认可被上诉人私下转让行为。对双方二审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雨婷向黄小玉主张转让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黄小玉认为案涉协议涉及对个体工商户经营权转让及转租未得到出租方同意，转让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物为设备、装修等有形及无形资产，从合同内容看未涉及个体工商户经营资质的转让，且黄小玉在受让案涉店铺后完全可以自行注册。同时一审中易亚公司员工赵鹏表示同意该转租行为，根据一审中易亚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赵鹏有权对外洽谈并决定案涉商铺所在商圈的所有商务条件（招商、出租事宜），故赵鹏陈述即应视为代表易亚公司。综上案涉协议应为合法有效，黄小玉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黄小玉同时辩称王雨婷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小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洽谈转让事宜时理应对案涉店铺情况包括租赁物质量问题、客户资源问题进行谨慎审查；其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转让前所产生的债务问题均由王雨婷负担，事实上易亚公司就相关租金问题的诉讼对象亦为王雨婷本人。黄小玉上诉认为因王雨婷未缴纳租金导致易亚公司对商铺采取停电、封闭大门等，对此易亚公司赵鹏一审中已经予以明确说明，断电系因未缴纳物业费所致，若此为事实，则转让后缴纳物业费的义务亦应在黄小玉而非王雨婷；再次关于客户问题，如前所述，客户资源应为其接受转让的重要原因之一，黄小玉应在转让前对案涉店铺的客户资源进行审慎调查，其现辩称对相关客户资源情况并不知情，本院难以采纳，且案涉协议亦已就客户情况及后续维护进行约定，故对其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如黄小玉为前期王雨婷所付债务代替履行，其可另行主张。关于王雨婷与易亚公司解除租赁关系一节，根据协议约定，黄小玉在受让后应与易亚公司另行成立租赁关系，现黄小玉未与易亚公司另行订立租赁协议，同时亦未向王雨婷支付转让费用，而案涉房屋在此期间仍产生租金费用，故王雨婷在此情况下解除与易亚公司的租赁关系，且其亦在解除前通知黄小玉，故并无违约之处。综上，黄小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黄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