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211号原告：彭菊英，女，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牛堉锦，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文通，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牛堉锦，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武略，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牛堉锦，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王高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诉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荣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理、吕丹萍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委托鉴定，2020年4月2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医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文通及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牛堉锦，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5912.19元（死亡赔偿金639223.12元、丧葬费30325.5元、医疗费128457.82元、护理费298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200元、原告办理易柏安丧事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1974.67元、鉴定费15996元，以上9项按照医院承担20%的责任计算为195912.1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考虑因果力）；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死者易柏安，系原告彭菊英的配偶，原告易文通、易武略系二人之子。易柏安的父母已亡故。三原告是易柏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7月22日上午10时，易柏安因“胸背部疼痛”急送至被告处寻求治疗，被告急诊科诊断为“急性主动脉夹层、高血压病3级、腔隙性脑梗塞”，并于当日将易柏安收入心外科ICU住院治疗。2018年7月23日被告对易柏安采取了“升主动脉+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的手术治疗。术后，易柏安发生严重感染，2018年8月1日易柏安出现眩晕、呼吸急促，遂再次转入ICU病房，但被告对感染情况应对乏术，于2018年8月13日又将易柏安转入重症医学科。整个治疗过程中，易柏安的感染情况不仅未得到预防和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直至2018年8月19日凌晨3时许宣告临床死亡。被告病历上记载的死亡原因除入院诊断的“急性主动脉夹层、高血压病3级、腔隙性脑梗塞”外，增加了“肺部感染、脓毒血症、真菌感染、多脏器灌溉不全”等感染内容。原告认为，易柏安的死亡，系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感染风险预估不足、护理不当、用药错误、延误病情等严重过错所致，且被告还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可能篡改病历及未向家属充分告知风险等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据此，原告提出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三原告及死者易柏安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证明、公证书，拟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相应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二、被告的医疗机构基本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住院费发票1张、收款收据1张、门诊发票33张，拟证明易柏安在被告处住院28天，发生医疗费128457.82元（住院应收费用119667.7元、外购人血白蛋白860元、门诊费用7930.12元）。证据四、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拟证明易柏安于2018年8月19日死亡。证据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1、被告对易柏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易柏安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2、原告支付鉴定费15996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辩称，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医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系患者死亡的轻微因素。基于该基本事实，医院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定分析说明确认“患者病情危重，基础疾病多，存在医院感染的易感因素，医院感染并非完全可以避免。因此，患者的死亡主要系自身疾病的转归”，充分说明原告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由其自身疾病演化进程所到致。根据过错与责任相当原则，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原告诉讼请求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根据案件有效证据，依法核定各项损失及其数额。易柏安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应按当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护理费；医疗费，应当扣除医保报销金额，患者实际负担的部分才是其损失；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但不应再计算营养费，且按150元每天计算没有依据；原告主张为办理易柏安丧事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备主张该费用的法定条件及计算标准；鉴定费应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元。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核实原告的各项损失，按不超过5%的责任比例依法判决。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未提交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如彭菊英属于城镇居民，应当有养老保险，且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彭菊英不属于易柏安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不能得到支持。对证据二、四，无异议；对证据三，门诊病历没有作为原告方的鉴定资料提交，与本案无关；住院病历以被告的原件为准；对费用清单及所有医疗费发票均无异议，但是住院费用应当按照自费费用109768.8元计算原告实际损失，故应当扣减医疗费9898.9元；对证据五无异议。但鉴定分析及结论为轻微责任，被告的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5%。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综合予以确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2日，易柏安因无明显诱因突发胸背部疼痛，呈撕裂样，伴大汗淋漓，伴头晕，至被告处就诊。被告急诊科初步诊断为“急性主动脉夹层、高血压病3级、腔隙性脑梗塞”，并于当日将易柏安收入心外科ICU住院治疗。2018年7月23日被告对易柏安进行“升主动脉+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的手术治疗。术后，易柏安发生严重感染，2018年8月19日凌晨3时许宣告临床死亡。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患者易柏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与易柏安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26日，该所出具粤南[2019]医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医疗行为分析：结合本案，2018年7月22日上午10时许，患者易柏安无明显诱因突发胸背部疼痛，呈撕裂样，伴大汗淋漓，送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急诊行主动脉CTA检查提示主动脉夹层，当日入住院。综合患者的现病史和影像学检查结果，医方初步诊断急性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正确。患者易柏安具有行升主动脉+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的适应证，无明显禁忌症。医方术前已尽告知义务并获得患方的知情同意。患者易柏安2018年7月23日经行手术治疗，术后发生感染，于2018年8月19日死亡，死亡诊断：意识障碍；脓毒血症；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急性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主动脉等。《感染性疾病》（杨东亮唐红主红编，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十二五”规划教材）记载：医院感染是指住院患者在医院内获得的感染，包括在住院期间发生的感染和医院内获得但在出院后发生的感染，但不包括入院前已开始或入院时已存在感染。对于没有明确潜伏期的感染，规定入院48小时后发生的感染为医院感染。细菌、病毒、真菌、立克次体和原虫等均引起医院感染。有时可从同一患者体内分离到不止一种病原体，可以是几种细菌的混合感染，也可以是细菌与真菌或病毒的感染。对本案而言，患者术前无感染的临床表现，7月24日始血白细胞、中性粒细胞百分比升高，8月10日查血白细胞下降。8月2日检验报告记载痰培养发现真菌孢子，8月16日血培养初级报告发现G+菌。患者的感染应为医院感染。住院患者对条件致病菌和机会病原体的易感性较高，其存在患有多处疾病、老年人、接受侵袭性操作，异物植入等更易发生医院感染的因素。医方应预见到患者发生医院感染的可能，并采取有力的防治措施尽可能地避免或者减弱不良后果。患者7月24日-8月2日血白细胞持续增高（8月2日WBC31.55*109/L，Neu%95.30%）8月10日-14日血白细胞降低（WBC3.48*109/L）。7月28日、29日连续两天无病程记录；7月31日血白细胞显著升高后才予血培养、调整抗生素处理；迟至8月11日才请感染科会诊。据此认为，医方未完全尽到应尽的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预见义务和回避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存在违反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情形，如2018年7月31日、8月2日的会诊记录单上无会诊医生的签名。2、因果关系、参与度分析患者2018年8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现有的鉴定材料和医患双方皆认可的事实，推断易柏安符合急性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升主动脉+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后继发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患者病情危重，基础疾病多，存在医院感染的易感染因系，医院感染并非完全可以避免。因此，患者的死亡主要系自身疾病的转归。但医方的医疗过错致使患者丧失获得更好的救治效果的机会，故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系患者死亡的轻微因素，建议过错的参与度为1%-20%。综上所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易柏安的医疗行为中存在患者发生医院感染后未完全尽到应尽的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和违反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主要是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系患者死亡的轻微因素，建议过错的参与度为1%—20%。鉴定专家意见：1、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患者易柏安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易柏安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建议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在患者易柏安死亡中的参与度为1%-20%。原告支付鉴定费15996元。另查明，易柏安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住院医疗费总金额438063.67元，原告交纳的金额为119667.73元（预交款305000元-退支票185332.27元），门诊医疗费为7930.3元，原告自述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为860元。再查明，易柏安（公民身份号码）的配偶为彭菊英，二人共生育易文通、易武略两个儿子，易柏安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本院认为，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以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对易柏安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易柏安死亡结果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易柏安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承担轻微责任。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易柏安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易柏安的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39223.12元，本院依法确定为639217元（37601元/年×17年）。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院查明易柏安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28458.03元（119667.73元+7930.3元+86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20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确定丧葬费为32330.5元（64661元/年÷12月×6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易柏安住院治疗28天，本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易柏安住院治疗28天，本院酌定营养费1400元（28天×50元/天）。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易柏安住院治疗28天，参照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本院酌定其护理费3273.85元（42677元/年÷365天×28天）。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易柏安住院治疗期间不可避免产生交通费，本院酌定其交通费560元（28天×20元/天）。8、误工费：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办理丧事产生相关费用，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彭菊英已达退休年龄，且有一定的收入，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有票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综上，本院确认易柏安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9217元、医疗费128458.03元、丧葬费323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3273.85元、交通费560元、鉴定费15996元，以上共计822635.38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赔偿原告82263.5元（822635.3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各项损失共计82263.5元；二、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承担30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270元（此款原告彭菊英、易文通、易武略已预交，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冯荣华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人民陪审员  吕丹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程晨书记员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