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兴，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建祥，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耀，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被告：黄勇，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被告：杨武，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刘强，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刘明吾，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吴晓翼，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张望霞，女，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诉人刘祖兴因与被上诉人徐耀，原审被告黄勇、杨武，原审第三人刘强、刘明吾、吴晓翼、张望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祖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祖兴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祖兴与刘强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事实认定显然不当。执行异议针对的执行查封是2019年12月18日的执行裁定，并不包括其他案件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应属于其他案件查封，且该查封已于2019年11月16日失效。刘祖兴与刘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发生在2017年6月6日，早于本案2019年12月18日查封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刘祖兴至今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不能要求太苛刻，只要能证明已交房即可。刘祖兴与刘强于2017年6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7月6日支付购房款50万元，刘强随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祖兴装修，刘祖兴为装修已购买部分装饰材料，出卖人认可此事。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刘祖兴早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抵押期间，未经抵押人同意不得转让，观点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请求系针对物权请求权，黄勇的债权为金钱债权。涉案房屋作为债权抵押担保，黄勇能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即担保物处置后的优先受偿权，不能以此对抗刘祖兴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适用有关执行异议之诉相关法律、法规及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第191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不当。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刘祖兴与刘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因刘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已依合同支付部分价款并占有标的物至今，且愿意将剩余房款交由法院处理。被上诉人徐耀，原审被告黄勇、杨武，原审第三人刘强、刘明吾、吴晓翼、张望霞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祖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刘祖兴购买的位于浏阳市××街道××村××号栋房屋［产权证号为湘（2016）第0000316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拍卖、变卖强制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耀、黄勇、杨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耀与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湖南爱银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648号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一、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欠徐耀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及罚息48万元（截至2019年3月6日止），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自愿于2019年4月7日前支付借款本金51万元、利息及罚息48万元，剩余借款本金99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如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于2019年4月7日前支付徐耀190万元，则余款8万元徐耀自愿放弃；二、如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次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徐耀有权自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违约之日起就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尚欠全部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分别在债权额70万元、80万元限额内对刘强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浏阳市××街道××村××房产［对应的产权证号为：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6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9号］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次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徐耀有权要求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另行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剩余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湖南爱银投资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对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另行主张居间服务费的权利；五、徐耀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三方其他无争执；七、本案受理费23086元，减半收取11543元，由徐耀自愿负担。因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徐耀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湘0181执3381号。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8月19日前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予履行。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执338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银行存款198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未计算在内）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杨武与刘强、吴晓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32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刘强、吴晓翼名下68万元存款或座落于浏阳市××街道××村××栋××栋××栋××栋××栋［不动产证号依次为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6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8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9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0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1号］的房屋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向浏阳市国土资源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房屋实施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后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3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一、刘强向杨武借款600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已偿还杨武本金10万元（杨武自愿放弃该1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现刘强尚欠杨武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刘强已支付杨武利息2.46万元），由刘强分两期偿还，第一期于2018年4月15日之前偿还本金200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第一笔以20万元为基准，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二笔以30万元为基准，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吴晓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保全担保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1.2万元合计1.38万元，由刘强承担并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付清，吴晓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果刘强、吴晓翼未按第一条、第二条按时付款，杨武有权对刘强、吴晓翼未履行部分欠款本息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由刘强、吴晓翼自逾期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支付第一条逾期欠款本金的利息。四、杨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其他无争执。本案受理费9968元，减半收取4984元，申请费3920元，共计8904元。由刘强、吴晓翼共同负担。因刘强、吴晓翼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杨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执56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刘强、吴晓翼银行存款327444元（其中含申请执行费4740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未计算在内），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黄勇与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13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一、刘强欠黄勇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由刘强于2018年6月27日之前还清。二、黄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其他无争执。本案受理费29494元，减半收取14747元,由刘强负担。上述调解生效后，刘强未能自觉履行生效调解确定的义务，黄勇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湘0181执2345号。同日，一审法院向刘强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8年10月22日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刘强未予履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刘强、吴晓翼、张望霞、刘明吾系列案件中，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181执2345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变卖刘强名下的位于浏阳市××街道××村××栋××栋××栋××栋××栋，不动产证号分别为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6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8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9号、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0号。2020年4月1日，刘祖兴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上述房屋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0181执异2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祖兴的异议。刘祖兴不服该裁定，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浏阳市××街道××村，由第三人刘强自建，2015年1月竣工。涉案房屋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刘强，不动产证号为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权第0××6号。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为刘强，抵押权人为徐耀，状态为有效，抵押证明号为湘（2016）浏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10853号。2.2017年6月6日，未经抵押权人徐耀同意，刘强、刘明吾与刘祖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刘强同意将位于浏阳市××街道××村××栋房屋出售给刘祖兴，总价款为158万元；合同约定签订协议时刘祖兴付定金50万元，8月6日付70万元，余款在刘强办理房产过户后付清。2017年7月6日，刘祖兴向刘强之父刘明吾转款50万元，刘明吾向刘祖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祖兴同志购关口别墅款人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刘明吾收2017.7.6”。3.涉案房屋为毛坯房，尚未安装房门亦未进行其他装修，刘祖兴未能提交房屋交付的证据，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裁定拍卖、变卖的位于浏阳市××街道××村××号栋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刘强，且于2016年5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申请执行人徐耀，徐耀对上述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案外人刘祖兴虽于2017年6月6日与被执行人刘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部分房款，但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涉案房屋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徐耀同意，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且刘祖兴至今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刘祖兴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抵押权人徐耀申请的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由刘祖兴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请求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祖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祖兴负担。二审中，刘祖兴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在2017年9月份进行了交付，刘祖兴已经实际合法占有；证据2，（2020）湘018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异议人胡海波案法院支持了胡海波的诉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祖兴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刘祖兴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徐耀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48号调解书亦已确认其可就涉案房屋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刘祖兴与刘强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涉案房屋已设立抵押权并被人民法院查封，处于限制交易状态，且根据现有证据，刘祖兴仅向刘强支付了定金50万元，其并未依约在2017年8月6日前支付第二期的70万元购房款，刘祖兴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的情形。因此，徐耀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刘祖兴由于未依约支付购房款尚不足以取得对涉案房屋享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定刘祖兴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祖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祖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柳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