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好华，女，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征，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以上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卫滨区多多美化妆店，经营场所：东方文化商业步行街**楼****。经营者：胡兵兵（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郭家家，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好华、王征、新乡市卫滨区多多美化妆店（以下简称多多美化妆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0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好华、王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和上诉人多多美化妆店的经营者胡兵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好华、王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双方2020年6月1日起继续履行合同。2、撤销原判第三项。3、撤销原判第四项，判令多多美化妆店向刘好华、王征支付违约金30410元。4、一、二审诉讼费多多美化妆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属于对法律条款使用不当。2020年6月1日之后，全国的复工己经正常，应继续履行合同。二、多多美化妆店明显存在违约的行为和事实。多多美化妆店辩称：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押金不予退还的情形。多多美化妆店已尽到及时止损的义务，应免除违约责任。上诉人多多美化妆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确认自2020年3月8日租赁合同解除；3、驳回刘好华、王征要求支付租金（32400元）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好华、王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自2020年5月31日解除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8日解除。因疫情原因，2020年1月起多多美化妆店暂停经营，应自2020年3月8日刘好华、王征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合同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自2020年3月至5月31日期间支付租金，显失公平。合同解除后不应支付租金。刘好华、王征辩称：多多美化妆店无合同解除权，其所发函件无效。疫情好转后多多美化妆店在市场其他店正常经营，故其张贴搬迁通知系商业行为，其主张因不可抗力的理由不成立，多多美化妆店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征、刘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多多美化妆店支付王征、刘好华租金72000元；2、依法判令多多美化妆店支付王征、刘好华违约金30410元（自2015年6月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并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按实欠金额的1％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多多美化妆店承担。多多美化妆店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2020年3月8日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有效，自2020年3月8日起双方租赁合同解除；2、判令免除2020年2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3、判令对方退还押金32000元；原审查明：2015年6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王征、刘好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新乡市东方文化商业步行街12号楼1层120号房屋（建筑面积58.98平方米）出租给多多美化妆店经营使用。合同对租金（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每月租金18000元）以及交纳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多多美化妆店向王征、刘好华交纳了32000元押金。多多美化妆店的租金交纳至2020年1月，之后的租金没有交纳。另查明，2020年1月起，多多美化妆店因为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多多美化妆店于2020年2月26日函告王征、刘好华，请求减免房租未果，又分别于2020年3月8日、2020年3月22日向王征、刘好华去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后双方未能就该合同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诉至原审法院。再查明，多多美化妆店于2020年3月中旬搬离案涉房屋，并于2020年4月4日，将其拆除的案涉房屋中间隔墙恢复。目前案涉房屋为闲置状态。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多多美化妆店请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解除合同的时间；2、案涉租金计算；3、多多美化妆店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多多美化妆店请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解除合同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的争议发生在新型冠状病毒流行期间，××，新冠疫情具有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性，属不可抗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多多美化妆店因新冠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多多美化妆店虽分别于2020年3月8日、2020年3月22日向王征、刘好华去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其在2020年4月4日才将其所拆除的隔墙恢复，因疫情的影响并结合本案案情，应给予王征、刘好华一定时间对外重新招租，综上，原审法院酌定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其次，关于案涉租金计算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客观上会影响到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所带来的损害，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说均无过错。如果由无过错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疫情带来的全部损害后果，不符合公平原则，应基于诚信和公平原则，适当调整。具体到本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共担风险、共度难关”的精神，结合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所带来的影响，原审法院酌定，免去多多美化妆店2020年2月的租金，剩余3至5月的租金多多美化妆店应按照每月租金18000元的60％交纳，即32400元（18000元＊3＊60％）。再次，关于多多美化妆店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当事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即是违约。本案中，多多美化妆店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也不例外，对于另一方当事人来说，即构成违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案中，多多美化妆店受新冠疫情及政府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认定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且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在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积极采取措施，及时通知了王征、刘好华，已尽到及时止损的义务。多多美化妆店虽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构成违约，但应认定为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可免除其违约责任。故，王征、刘好华要求多多美化妆店支付其2020年2月之后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征、刘好华主张的2015年6月至2020年1月的违约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8-2条约定，如乙方（多多美化妆店）违约，甲方（王征、刘好华）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没收乙方所交之押金，并赔偿甲方实际损失。但本案中多多美化妆店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合同，应免除其违约责任，故多多美化妆店要求王征、刘好华返还其押金3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流行期间，多多美化妆店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请求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多多美化妆店虽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构成违约，但应认定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免除其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征、刘好华与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二、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征、刘好华租金32400元；三、王征、刘好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押金32000元；四、驳回王征、刘好华，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5元，王征、刘好华负担2625元，多多美化妆店（胡兵兵）负担11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刘好华、王征提供新乡市卫滨区多多美化妆品时尚店企业基本信息一份，企业信用报告一份。上诉人多多美化妆店提供快递单一份。刘好华、王征质证意见：退件原因是关机，刘好华工作原因需关机，应邮寄给王征。多多美化妆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刘好华、王征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多多美化妆店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是否存在不可抗力因素，合同如应当解除的，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成立之后，当解除的条件具备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自始或仅向将来消灭的行为，也是一种法律制度。依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该规定，当事人在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感染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避免疫情扩大，相关部门采取了积极有效的疫情防控以及应急处置措施来限制人口流动。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所谓不能预见，是指一般人在现有科学技术条件下难以预料；所谓不能避免，是指当事人虽已尽最大努力仍不能加以防止；所谓不能克服，是指事件发生后，当事人虽想方设法仍不能加以控制或战胜。要构成不可抗力，上述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新冠疫情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具体到本案，因新冠疫情影响，会对多多美化妆店使用租赁房屋带来不利，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认定为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多多美化妆店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多多美化妆店的其他店铺经营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加之市场经营活动复杂多变，经营者根据自身情况统筹考虑等情形属于正常的应对行为。但多多美化妆店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8日理由不成立，其在2020年4月4日才将其所拆除的隔墙恢复。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考虑到出租人对外重新招租的需要一定时间的情况。原审酌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并无不妥。关于本案究竟何方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能归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多多美化妆店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认定多多美化妆店存在违约行为。其因新冠疫情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认定为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且多多美化妆店尽到了及时止损的义务，应免除其违约责任。关于租赁合同的租金应当如何计算，合同的押金是否应当予以退还的问题。多多美化妆店以合同应为2020年3月8日解除为由主张不应交纳2020年3月至5月的租金理由不成立，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5月31日，基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原审认定免去其2020年2月的租金，剩余3至5月交纳约定租金的60%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多多美化妆店因不抗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应免除其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多多美化妆店违约押金不退还，本案已免除多多美化妆店的违约责任，押金应当退还。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新乡市卫滨区多多美化妆店负担610元，由刘好华、王征负担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