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恒一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MA06997Y9Y。法定代表人：冯世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6MA3C5APM71。法定代表人：王维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女，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冯伟，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山东朗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595206672D。法定代表人：马在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琦，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恒一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原审原告冯伟、原审被告山东朗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一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被上诉人鼎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冯伟、原审被告朗冠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一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鼎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2017年11月29日冯某某转账给恒一通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双方存在其他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将恒一通公司与冯某某的其他买卖关系的银行流水作为交付款项计算至本案中，与事实不符。如果鼎昌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冯某某转账行为系代表鼎昌公司，则应属举证不能。鼎昌公司的2号公章是鼎昌公司依法备案取得，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对利息约定符合常理，也符合事实，请求依法改判。相同案件的（2020）鲁01民终6549号郭振和与鼎昌公司纠纷，（2020）鲁01民终6427号周立奎与鼎昌公司纠纷，（2020）鲁01民终4680号卞德华与鼎昌公司纠纷案件中，相同都是2号公章对账，双方对利息也进行了约定，一、二审法院均进行了认定。鼎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020）鲁012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明确表示，2号公章一直由冯某某控制，并拒绝归还鼎昌公司，该判决已生效，鼎昌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2号公章是2018年9月4日刻制的，自刻制之日起至今，一直由冯某某控制，恒一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所加盖的公章均是2号公章。彼时冯某某与鼎昌公司关系交恶，冯某某利用鼎昌公司的公章为恒一通公司提供证据，鼎昌公司完全不知情。此时公章已完全脱离鼎昌公司监管，不能代表鼎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由鼎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恒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昌公司支付货款165626元及利息3423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另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562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涉诉费用由鼎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一通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鼎昌公司供应PVC管，数量为23670米，单价为2.8元/米，金额为66276元，运费为1500元；恒一通公司又于2018年3月17日向鼎昌公司供应PVC管，数量为15000米，单价为2.8元/米，金额为42000元，运费为1150元；恒一通公司再于2018年5月14日向鼎昌公司供应PVC管，数量为19000米，单价为2.8元/米，金额为53200元，运费为1500元。三次合计金额为165626元（包含运费）。恒一通公司与鼎昌公司的冯某某于2018年12月31日对账，鼎昌公司认可共欠恒一通公司货款及运费165626元，鼎昌公司为恒一通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并在对账单加盖本单位2号公章。冯伟系恒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世利的弟弟，冯伟经办送货、对账事宜。另查明，鼎昌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在旺）由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某某通过招商引入商河，于2016年1月8日在商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租赁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厂区作为其营业场所。冯某某与鼎昌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在旺）之间系公司业务及经营管理合作关系。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梁开宝诉鼎昌公司（2020）鲁0126民初647号案中，鼎昌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冯某某6228490250009884619号银行卡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冯某某于2018年4月14日转给恒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世利47340元，该款项被冯某某在摘要/附言中备注为“2017年11月29号PVC管子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恒一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入库单、送货单中的交易日期、货物数量及金额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而且各证据间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定恒一通公司与鼎昌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及鼎昌公司欠付的金额。鼎昌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涉案买卖合同，但未提交充分的反证予以推翻，故对鼎昌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鼎昌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发表声明本单位2号公章丢失，而恒一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形成时间早于声明时间，并不能当然否定对账单的效力。对于对账单中加盖的2号公章，由谁加盖、如何加盖，属鼎昌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无确凿反证推翻情况下，对鼎昌公司的反驳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恒一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为鼎昌公司与恒一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昌公司尚欠恒一通公司货款具高度可能性，事实存在。依法调取的冯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所记载的对恒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世利转账付款的事实，恒一通公司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冯某某与鼎昌公司之间系公司经营管理合作关系，结合对全案证据的综合分析判断，认定冯某某系代表鼎昌公司付款的职务行为，故认定鼎昌公司尚欠恒一通公司118286元（165626元-47340元=118286元）。因恒一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对其请求鼎昌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恒一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1.75×1.5倍的标准予以支持。另外，恒一通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朗冠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该诉求不予支持。鼎昌公司与冯某某之间因公司经营管理等原因而产生的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鼎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恒一通公司货款118286元及利息（以本金11828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1.5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恒一通公司、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8元，减半收取为2149元，由鼎昌公司负担1272元，由恒一通公司负担8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1月29日，恒一通公司向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送货PVC线管，货款合计47340元。2018年4月14日，恒一通公司为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开具交付PVC管材款47340元的收据。证人冯某某出庭陈述：我是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恒一通公司生产PVC管，我个人和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都从恒一通公司买过PVC线管，购买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2017年11月29日恒一通公司向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送PVC线管47340元的送货单上是我本人签名，该笔货款是2018年4月14日我个人通过网银转款47340元给恒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世利的。本院另查明，一审时恒一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对账单载明“按双方约定，以收料单时间及未付金额为基数，收取月2%利息”。送货单时间、金额与对账单载明的送货时间、金额一致。上述事实有恒一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据、证人陈述及对账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2018年4月14日冯某某转款给恒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世利47340元的交易明细记载“2017年11月29号PVC管子款”外，鼎昌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冯某某的上述转款系代表鼎昌公司支付。二审中恒一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据和证人冯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2018年4月14日的上述转款系支付2017年11月29日恒一通公司向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供应PVC线管的货款。鉴于二审中恒一通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4日冯某某向冯世利转款47340元系代表鼎昌公司付款的职务行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恒一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已予以确认，鼎昌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该对账单明确载明“按双方约定，以收料单时间及未付金额为基数，收取月2%利息”，恒一通公司以月息2%主张欠款利息有事实依据。鼎昌公司对本案的全部债务均抗辩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对该利息约定亦不予认可。鉴于恒一通公司并未提交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恒一通公司的损失应为同期银行贷款逾期利率损失，月息2%的约定实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一审判决认定自恒一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1.75×1.5倍的标准计付欠款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鼎昌公司应按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时间和金额，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分别向恒一通公司支付利息，具体为：以677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3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4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恒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二、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市恒一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5626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以677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3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4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审原告冯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减半收取为2149元，由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天津市恒一通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