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某，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生，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卞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经营的涂料厂事实上并未领取营业执照，系家庭小作坊，以家庭为单位对外经营，并不存在和需要分配决定权及支配权。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经营，并参与了厂房租赁、涂料送货等事宜，有相关凭证佐证。2、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工作，家庭收支均来源于双方经营的家庭作坊。3、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性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上诉人虽非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但其经营家庭小作坊的收入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其为家庭作坊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方式应参照该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车库装修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该车库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车库装修完成后已出租，双方均享受该车库收益，上诉人为装修车库所产生的费用，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引用（2017）苏1012民初715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案判决结果系因该案当事人江苏统帅涂料集团举证不能所致，因此不能与本案构成类案检索或在本案中不能构成同案同判。（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共同以家庭为单位对外经营家庭小作坊，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李某辩称，（2017）苏1012民初715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表明上诉人经营涂料厂产生的债务，涂料生意的决定权由上诉人掌控。该厂2017年还在经营，但在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书里，明确载明2016年停产。显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是虚假的，包括上诉人现在还在开厂，厂址在。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分担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182500元；2、判令被告依法分担因原夫妻共同债务所产生的其他费用（诉讼费用）134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车库装修费用的一半265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年××月××日在江都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后李某于2019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1012民初6043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张某曾于2019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持卞某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的欠条要求原告卞某支付所欠货款230000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012民初8440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胡某曾于2019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持卞某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欠条要求卞某支付所欠货款135000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012民初8433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江苏统帅涂料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卞某、李某支付买卖合同货款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12民初7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卞某给付江苏统帅涂料集团有限公司材料款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卞某主张其所欠胡某、张某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案外人孙某与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送货单，认为原、被告系共同经营涂料厂。被告李某质证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参与经营卞某的涂料厂，卞某提供的租赁协议签订时李某并未在场，系卞某拿回家中要求李某签字，送货单系卞某因没有时间收货而委托李某代为签收，且这些送货单与胡某、张某的货款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卞某经营的涂料厂相关业务的决定权和支配权由卞某掌控，该涂料厂虽然住所在，但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证明原告涂料厂经营人情况的证明能力。租赁协议、送货单中虽有李某签名，但李某对此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不足以据此认定李某参与经营卞某的涂料厂。因此，原告卞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了涂料厂，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所欠胡某、张某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同理，卞某因胡某、张某提起诉讼而承担的诉讼费亦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卞某要求被告李某分担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182500元及其他费用（诉讼费用）1343.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卞某主张的车库装修款，原告提供装修工人金某,4、倪某,4出具的证明主张装修款为53100元，要求李某承担26550元。被告李某认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车库在2018年8月就已经完成装修，原告所述的装修时间及费用支出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大桥镇新城路77号博盛苑17幢104室房屋房产证上记载的车库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于2019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当时双方夫妻关系已经不睦，在此情形下卞某如对车库进行装修应当获得李某同意后方可进行。现李某否认卞某主张的车库装修情况，原告仅提供两名装修工人的书面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车库进行了装修并产生装修款531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卞某主张的车库装修款26550元依法亦不予支持。原告卞某可在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卞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原告卞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在张某诉卞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苏1012民初8440号】中，上诉人卞某在该案调解笔录中认可其：“因为与原告对双方间的买卖进行核对结算并形成了欠条，所以在送货单收回后，我就销毁了，没有其他证据。”2、在胡某诉卞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苏1012民初8433号】中，上诉人卞某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1日下午15时30分与其所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因为与原告对双方间的买卖进行核对结算并形成了欠条，所以在送货单收回后，我就销毁了。”再查明：1、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关于上诉人卞某、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在距离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一个月内，案外人张某、胡某分别先后于2019年9月15、9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以返还货款为由起诉上诉人卞某。2、在张某诉卞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苏1012民初8440号】及胡某诉卞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苏1012民初8433号】的民事调解笔录及协议中均未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表述。目前，前两案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给付义务（分五期给付），上诉人卞某已履行了第一期给付义务，且在前述两案的执行程序中，上诉人卞某亦未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系双方夫妻共同债务。复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卞某陈述经营的涂料厂无营业执照、无生产许可证、无财务流水凭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65000元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该债务系上诉人欠案外人张某、胡某的货款（欠张某货款230000元，欠胡某货款135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有被上诉人李某签字的厂房租赁协议、送货单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涂料厂的共同经营。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均否认参与涂料厂的经营。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否认，并对上述证据产生的原因予以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能够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补强，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类型及数量对被上诉人是否参与涂料厂经营这一待证事实证明力相对较弱。同时，鉴于上诉人对外所欠债务并无送货单、对账单等凭证，仅有欠条，现有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在案涉债务发生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涂料厂。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其所欠货款购买的货物用于涂料厂经营。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所购货物的规格、数量等具体情况,结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对外所欠货款购买的货物用于涂料厂实际经营。退一步讲,即使该货物用于涂料厂经营,但需证明生产经营中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了其名下江都农村商业银行卡2011-2014年流水明细、农业银行卡2011-2015年流水明细及房贷还款等流水明细，但上述款项仅是银行流水，上诉人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中存在来源于案涉货款的经营性收益。况且,在一审法院（2019）苏1012民初8433号、（2019）苏1012民初8440号民事生效调解书中也未明确上述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在上述债务履行过程中,卞某亦未提出执行异议予以抗辩。综上，上诉人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理，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因案外人胡某、张某提起诉讼而承担的诉讼费用，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车库装修款53100元应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案涉车库装修工程是否实际施工、各项费用是否实际产生并附有单据收据印证等装修事实缺乏关联证据予以充分佐证,仅依据证人金某,4、倪某,4出具的证明、书写的装修清单及证人许某,4出具的收条尚不足以认定案涉车库装修工程实际施工并产生53100元装修款,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上诉人卞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