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德，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度，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乔，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炯祥，合江县诚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房屋653、655、657、659、661门市及第**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288034。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男，汉族，1987年4月9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王长德因与被上诉人胡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度、被上诉人胡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炯祥、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赔偿金额变更为228248.54元，或依法重新鉴定后再次计算赔偿金额；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存在明显错误。该司法鉴定书虽然未对上诉人的伸展活动度进行检查，但仅凭屈曲活动度便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至少大于55%。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程度超过50%，应当构成伤残九级。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未对上诉人的膝盖伸展活动度进行检查，对上诉人的伤情检查不够全面、充分。上诉人认为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无论是在事实依据上还是结论上，均存在明显的不足和纰漏。上述问题，上诉人曾在一审中多次提出书面异议，该鉴定所的书面回复中，对“王长德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按规定应为55％以上，为何鉴定结果低于50％且鉴定为十级伤残”这一质疑没有作出任何答复。 胡乔辩称，上诉人提出双十级的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不成立，在一审时，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法庭上鉴定人员也出庭作出解释和说明，我们认为双十级伤残标准比较客观科学。 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求实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意见只是在鉴定过程中适用的标准问题，求实使用的标准是符合规定的，鉴定结论是满足人体损伤评残分级的，上诉人的意见没有依据。 王长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胡乔向原告赔偿医疗费29553元、误工费43694元、护理费11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残疾赔偿金189331.2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9150元、家属陪护误工费24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复查医疗费3261.61元、辅助器具23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336649.81元；2、后续医疗费请求法院酌情处理或作评估鉴定后处理；3、请求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被告胡乔驾驶车牌号为川ＥＣ××××小型普通客车从合江县××镇××路先市镇方向往合江县佛荫镇方向行使，12时50分，当车行使至合江县××镇××路佛荫镇沙坎石梯坡（小地名）道路处时，由于在弯道处占道行使，与由王长德驾驶的电瓶车发生碰撞，导致王长德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胡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长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往合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左股骨开放性骨折伴神经操作，左膑骨开入性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小腿皮肤擦伤、肝内胆管结石，随后进行手术治疗。8月6日进行一次输血，8月13日进行二期手术治疗，8月27日进行三期手术治疗，9月27日在腰麻下行左股骨有限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膝清创＋右大腿取皮左膝植皮术。2018年10月3日，合江县人民医院对王长德住院超60天的讨论记录记载：患者伤较重，住院超60天属于合理情况。2018年10月12日，查房医生记录，患者患肢膝关节屈曲约90度，伸直0度，继续功能锻炼，患者因个人原因拒绝转康复科，继续关节锻炼，建议患者出院。此后的医师查房记录记载，继续功能锻炼，目前我科无特殊处理，建议患者出院或转康复科休养。2018年11月3日住院90天讨论记录记载：患者住院超90天因第三方原因，我科无过度医疗现象。2018年12月4日，住院超120天讨论，患者住院超90天因第三方原因，我科无过度医疗现象；2019年1月3日，住院超过150天讨论记录记载：患者住院超150天因第三方原因，我科无过度医疗现象；2019年1月29日，查记录显示患者肢偶有疼痛不适，患肢膝关节被动屈曲约90度，主动屈同30度，伸直0度，继续功能锻炼，目前我科无特殊处理，建议患者出院或转康复科休养；2019年2月1日，原告出院诊断：患者患肢膝关节病痛不适，患肢膝关节伸直0度，屈曲20度。医嘱：1、休息1月，出院后1.2.3.5.7.9.12月返院复诊，据复诊情况决定患肢是否负重及其负重情况；2、进一步加强患肢膝关节主动及被动功能康复锻炼，否则可能出现患肢僵硬；3、如有不适，及时来我院就诊。2019年7月12日，原告儿子王平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王长德车祸伤致左股骨开放性骨折伴排神经损伤，左髌骨、左腓骨骨折等损伤评定为捌级伤残；2、王长德的误工期（医疗休息期）评定为叁佰陸拾日，营养期及护理期评定为以实际住院的天数为准。后原告诉讼至法院，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对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对王长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非医保费用、住院合理时长进行鉴定，原告王长德要求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根据原被告双方协商选择的鉴定机构，我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为前述鉴定内容的鉴定单位，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长德的致伤程度为十级、十级；2、王长德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2000元；3、王长德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4、王长德的合理住院时长为71日；5、王长德因车祸伤后在合江县××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31617.30元；在门诊发生的药费共计72.31元因无处理明细，无法审查。 另查明，被告胡乔驾驶的川ＥＣ××××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9日0：00时起至2018年12月18日24：00时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48000元；被告胡乔已垫付55870元,包含被告胡乔按130元／天的标准支付原告住院期间（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的护理费16120元。 本案争议焦点：1、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2、原告的医疗是否存在合理性与关联性问题；3、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鉴定意见的问题。原告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有失公正，鉴定结论变为两个十级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因此请求不应采信。理由是：1、鉴定人认定单肢瘫适用条款有误，因此伤残评定的等级不准确；2、王长德的合理住院时长评定有异议，到目前为止，王长德左肢仍然存在肿胀，并无痊愈，求实鉴定意见书中既然有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的鉴定标准，为何一条标准都没有选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应按照实际治疗终结时间认定。针对原告所提异议，鉴定人就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而且本院依法告知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使用肢体瘫条款进行伤残评定时，首先应明确损伤部位，应确证是否存在脑部、脊髓损伤，损伤与肢体瘫痪的表现是否相符，如果损伤部位仅是周围神经，则不能使用肢体瘫条款评定伤残。王长德因交通事故受伤，但无颅脑、脊髓的中枢神经损伤，因此，伤残评定只能使用周围神经损伤即部分肌群肌力下降条款，评定其左下肢神经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018年10月12日的病程记录上明确建议患者出院转康科治疗，实际上是可以门诊治疗的，也就是说从2018年10月12日后，原告完全可以进行门诊治疗，住院治疗不合理；住院合理时间，不是治疗终结时间，治疗可以分为住院治疗、门诊治疗、遵医嘱的康复治疗，原告提出的多处损伤的治疗终结时间并不等同于损伤后合理的住院时间。本院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所作的解释有理有据，已经充分说明了其鉴定结论的合理性；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无充分理由和依据否定该鉴定结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是原被告双方协商选定后由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人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综上，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告的医疗是否存在合理性与关联性问题。本案庭审结束后，被告胡乔要求鉴定王长德在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是否存在治疗王长德腿部受伤无关的治疗费用，并要求对王长德治疗的关联性和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最迟应当在法庭调查结束前提出。本案经过三次庭审，其中第二次庭审还专门就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报告作出说明，直到第三次庭审结束，被告胡乔与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均未提出对王长德治疗的关联性和合理性、王长德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医院治疗其腿部受伤无关的治疗费用的鉴定要求。被告胡乔已委托专业法律工作者为其诉讼代理人，不存在因法律知识欠缺而导致权利处分的重大误解。是否需要鉴定二被告有充分的时间考虑，然而，被告胡乔在庭审过程中未提出鉴定要求，其未及时提出鉴定申请，后果应由自己承担。庭审结束后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原告住院71天后医院虽建议王长德出院，转康复科治疗，但同时也注明无过度医疗现象，审理中，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从现有证据看原告的医疗费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现象，因此，对原告的医疗费119112.70元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王长德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费用问题，本院分别核定如下：1、医疗费119112.70元。2、误工费29200元（365天×80元／天）。鉴定结论的误工期为365天；原告王长德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岁，但在事故发生前仍从事劳动，原告受伤后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因此，本院酌情考虑原告误工损失每天80元。3、护理费19500元（150天×130元／天）。鉴定结论的护理天数150天；原告住院期间确实雇请了护理人员为其护理，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以及2019年度全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每天130元。4、按鉴定确定的合理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71天×30元／天）。5、残疾赔偿金71584.92元（36154元／年×18年×11%）。原告居住于合江县××街××号××多年，受伤前也有从事木工工作，并非以从事农业为生，故对原告伤残赔偿金按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定残时王长德现已年满62岁，按18年计算。6、交通费800元。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的子女王平等并没有参与护理，王平等从外地回家探视原告的交通费不应作为原告王长德的损失。原告居住于合江县大桥镇沙坎场，受伤后到合江、泸州等治疗，因此，本院酌情确定王长德的交通费为800元。7、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8、原告方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原告申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后续医疗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00元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费2926元，合计5826元。对于原告垫付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原告申请鉴定后又表示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为准，被告胡乔方无异议但认为因后续治疗费所产生的鉴定费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故鉴定费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其余鉴定费和鉴定人出庭费用4726元本院予以确认。9、辅助器具230元，原告受伤后，为了健康治疗购买了辅助器具，被告胡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230元予以认可。10、精神抚慰金4400元（40000×11%）。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按4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故本院予以确认。11、车辆维修费1750元，由被告胡乔垫付，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只是认为应当进行评审后再确定。纠纷发生至今长达两年之久，保险公司一直未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而原告的车辆受损是事实，被告胡乔也实际支付了车辆维修费，因此对原告车辆损坏产生维修费1750元予以采信。12、家属陪护费误工费24000元，因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合计256133.62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案被告胡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队作出的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被告胡乔驾驶的川ＥＣ××××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被告胡乔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付。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已付48000元，被告胡乔已付55870元，应在原告应得赔偿款中扣除。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非基本医疗费31617.30元，按照被告胡乔与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该非医保费由被告胡乔承担。原告的其余损失未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全部赔偿。胡乔已付55870元，其超额支付的24252.70元，可由被告平安财险泸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向胡乔支付。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王长德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56133.62元，扣减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48000元和被告胡乔已经支付的55870元外，原告尚余损失152263.6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50元，减半收取计3175元，由被告胡乔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宣读的上诉状改变了原上诉状内容，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上诉状副本，二被上诉人亦未收到上诉人改变内容的上诉状。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又明确以原上诉状为准。上诉状中明确，鉴定人未对患者的伸展活动度进行检查。但在二审庭审中，又认可了鉴定人对患者的伸展活动度进行了检查，但认为检查方法错误。上诉人申请了专家辅助证人张某及鉴定人蒋家星出庭，由张某对蒋家星进行了询问，蒋家星对张某的询问予以了回答和解释。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王长德的伤残评定等级，一审判决按照鉴定结论所作的十级、十级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期间聘请专家辅助人对鉴定结论提出质疑，对此，鉴定人均予以了解释和说明。本院认为，上诉人聘请的专家辅助人对鉴定结论所提出的质疑，不足以证明该鉴定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四种情形，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王长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谢银虎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