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锋陵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青年南路**。法定代表人：曹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华，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雪，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常发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龙园路**法定代表人：黄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平，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新区海陵南路**汇鸿国际大厦写字楼B塔第**div>法定代表人：张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灿，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锋陵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锋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常发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常发公司）、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锋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02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江苏锋陵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判令泰州常发公司与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泰州常发公司[原江苏常发锋陵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常发)，2013年1月更名]参与了股权转让的全过程，并且与苏州九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九昌）恶意串通。苏州九昌、常州常发公司、2011年10月以后的泰州常发公司实际为三合一的关系，均为法定代表人黄小平控制。1.苏州九昌负责人戴加祥与常州常发公司、泰州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平是连襟关系，且苏州九昌的资金收支都为黄小平配偶控制。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07号（以下简称007号）民事判决书17页“江苏锋陵公司与苏州九昌一致确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对于江苏常发经营管理权变更的时间为2011年10月，之前由江苏锋陵公司实际控制，之后财务、人员、公司管理均交由苏州九昌。”二、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完全控制后，实施欺诈，造成江苏锋陵公司损失且有因果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第3.2.1条“乙方承诺，江苏常发截上2011年12月31日的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五十万元（500,000元）。如果低于五十万元（500,000元）所产生的净利润差额甲方可在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中扣除。”江苏锋陵公司之所以作出这样的承诺，系基于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前，江苏锋陵公司作为股东所掌握的以下会计信息所作出的决策：1.2011年10月会计报表显示净利润为50万元；2.2012年1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报表净利润为25万元。在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后，实施了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私自更改账册的行为，净利润变为巨亏。无论泰州常发公司实施的私自更改账册的行为的结果是真是假，其结果或是江苏锋陵公司实施决策的依据，或是承担损失的依据，如在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前会计信息是真的，之后是虚假的，则其与江苏锋陵公司承担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如在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前是虚假的，之后是真实的，则与江苏锋陵公司作出该承诺的决策致使江苏锋陵公司后来承担损失亦存在因果关系。其作为自始至终操作股权转让交易的实际控制人，对泰州常发公司的会计信息是完全知晓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2.1条本无必要存在。该条款说明交易当初就居心不良，是合同陷阱，为日后的欺诈准备。三、泰州常发公司在被实际控制人完全控制后，受常州常发公司指使进行会计造假，违法篡改与纠纷直接相关的会计科目信息。1.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前，2011年10月会计报表显示净利润为50万元。2.2012年1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报表净利润为25万元。3.在被实际控制人控制之后，2011年12月31日第0286号凭证、0330号凭证为虚假凭证，制作时间最早应发生在2013年以后，并非2011年12月，且已被007号判决认定为作假。4.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披露，存货采用所谓“倒扎法”核算，这种方法是没有法律依据，为会计法、审计法和税法所禁止。四、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责任，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明知泰州常发公司会计报表严重作假，不具备审计的条件，应当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准则1141号、财务报表审计中对舞弊的考虑》第82条、第83条等规定向审计业务委托人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或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向监管机关进行报告，解除业务约定等措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审计准则为行政法规，实施审计时必须遵守，而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拒不遵守审计准则，迎合泰州常发公司的会计报表作假行为，致使江苏锋陵公司遭受400多万元的损失，显然为故意，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会计师事务所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由会计师事务所举证并提供相应的工作底稿，以证明其依法实施了相关审计程序，如其不能提供，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恳请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江苏锋陵公司的诉请。泰州常发公司辩称，1.江苏锋陵公司的上诉状并未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作出回应。2.一审中江苏锋陵公司提交了00330、00344、00381、00286凭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已经依法认定，对审计结果没有影响。江苏锋陵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用不确定理由作为上诉主张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苏锋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辩称，对于江苏锋陵公司认为中兴事务所应当承担出具虚假审计报告的法律责任，理由不能成立。1.江苏锋陵公司所提出的请求认定虚假报告事实已经经过其他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不存在虚假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在相关联的案件中，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已经经各级法院认定，江苏锋陵公司在上述程序中对中兴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毫无异议。2.江苏锋陵公司提出本案的一审、二审，主要目的要推翻中兴事务所出具的与本案有关的审计报告，此审计报告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江苏锋陵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以推翻审计报告无理由。江苏锋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泰州常发公司、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赔偿江苏锋陵公司损失4630022.99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53200元、审计费60680元，合计4743902.99元；2.判令泰州常发公司、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州常发公司设立于2009年8月24日，发起股东为江苏锋陵公司及江苏常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中江苏锋陵公司出资4900万元，占股权比例49%。2012年1月18日，苏州九昌（甲方）与江苏锋陵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乙方提供的江苏常发的财务状况，甲方受让乙方所持江苏常发49%的股权，对价为7840万元。乙方承诺，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50万元，如果低于50万元，所产生的净利润差额甲方可在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中扣除。双方同意，有关上述审计的审计机构由双方共同认可确定，审计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审计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出具划款指令通知银行以现金形式将部分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划入乙方在双方共管账户说明函中指定的账户，在本协议第4.1条约定的前提条件（甲方获得江苏常发2011年度10月31日的财务报告原件；从2011年10月31日到本次股权转让完成期间内，江苏常发未实施、也不实施利润分配，其经营状况或财务状况未发生重大不利于甲方本次股权转让顺利完成的变化，不存在重大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各方完成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全部文件的签署；乙方已开设了收款的甲乙双方共管账户，并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双方共管账户说明函等）全部满足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出具划款指令通知银行以现金形式将部分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划入乙方在双方共管账户说明函中指定的账户。甲方的第一和第二次股权转让款共6000万元划入共管账户后，在甲方尚未取得第4.3.2条规定的所有文件（甲方支付前两次股权转让款后三十日内，及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江苏常发加盖公章的新营业执照复印件、出资证明书原件、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原件、公司新章程原件等）之前，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在甲方取得第4.3.2条规定的所有文件之后的三个月内，根据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如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50万元，甲方即出具划款指令通知银行以现金形式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840万元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如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净利润低于50万元，则甲方支付的第三次股权转让款应在扣除少于50万的部分后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支付前两次股权转让款共计6000万元后二十日内，乙方配合或主导江苏常发办理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的相关手续，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非因甲方原因，本协议约定之股权转让未能完成，甲方未能成为江苏常发之持股49%的股东，则乙方将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返还至甲方原付款账户等。该股权转让协议将净利润定义为：指根据中国企业会计准则核算得到的江苏常发某一会计年度或周期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且以扣除各项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准。2012年1月21日、2月21日，苏州九昌分别向江苏锋陵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2000万元、4000万元。2012年2月20日，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在江苏常发会谈，双方就股权转让相关后续事宜形成会议纪要：（一）江苏锋陵已向苏州九昌提交了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书及相关文件；（二）苏州九昌同意立即对首次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予以解冻，并承诺按股权转让协议在2月23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三）双方商定由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对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审计费用按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四）双方商定江苏常发在2月底以前召开2012年度经销工作会议，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可以派员审前介入。2012年7月31日，毕马威华振会计事务所上海分所向江苏常发董事会出具编号为KPMG-B（2012）ARNO.2362审计报告，报告最后说明：本报告仅供苏州九昌为内部决策之目的而编制。除此之外，本报告不应被任何其他人士所依赖用于任何其他目的。我们对任何其他人士使用本报告产生的一切后果概不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未经本所的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披露、提及或引用本报告的全部或部分内容。苏州九昌因该次审计支付审计费45万元。2012年8月13日，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受江苏锋陵公司委托，向苏州九昌发出律师函，称：2012年2月20日，……商定由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对江苏常发进行审计，虽然事后委托人（江苏锋陵）未被告知共同办理委托具体审计机构等事宜，但贵中心突然口头告知委托人审计结果是江苏常发2011年净利润为亏损。……受托律师认为，贵中心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没有合法依据，望贵司尽快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给委托人。2012年8月17日，苏州九昌将上述审计报告交给江苏锋陵公司。2012年8月19日，苏州九昌复函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并抄送江苏锋陵公司称：2011年度江苏常发的净利润为亏损2224.3432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本中心有权在向江苏锋陵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274.3432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840万元无需支付，江苏锋陵公司应向本中心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34.3432万元。因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发生争议，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江苏锋陵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净利润进行司法审计。本院经过司法鉴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为中兴会计事务所，该所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中兴专审字[2013]005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江苏常发2011年度实现净利润为-1390076.45元。在各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发表意见、江苏常发补充部分财务资料后，经补充审计，中兴会计事务所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中兴专审字[2013]0051-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江苏常发2011年度实现净利润调整为-4130022.99元。江苏锋陵公司支付审计费用121360元。据此，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苏州九昌投资中心仅需要向江苏锋陵公司支付13769977.01元。因苏州九昌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由于法院判决的股权转让款项比江苏锋陵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股权转让合同少了463万余元，江苏锋陵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泰州常发公司股东以及该公司等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诉讼受理后，开庭前江苏锋陵公司撤回了对其他被告的起诉，仅要求泰州常发公司、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苏锋陵公司起诉泰州常发公司、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应当举证证明两方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在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确认了在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股权对价及约定“江苏常发2011年度的净利润必须高于50万元，否则苏州九昌支付对价时即应扣除不足50万元利润的差额”对双方有约束力。为判断江苏常发2011年度净利润问题，两级法院先后进行了三度审计，即：该诉讼之前苏州九昌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事务所上海分所作鉴定意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中根据江苏锋陵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兴会计事务所作鉴定意见，以及二审中经苏州九昌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鉴定意见。毕马威华振会计事务所上海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因系苏州九昌单方委托，送审资料未经江苏锋陵公司确认，且审计意见对使用用途、使用对象作出了明确限制，“本报告仅供苏州九昌为内部决策之目的而编制。除此之外，本报告不应被任何其他人士所依赖用于任何其他目的。我们对任何其他人士使用本报告产生的一切后果概不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未经本所的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披露、提及或引用本报告的全部或部分内容”，苏州九昌原审中亦认可其将该审计报告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未经报告出具者同意，因此，毕马威华振会计事务所上海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江苏常发公司2011年度利润的依据。而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0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中兴会计事务所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据江苏锋陵公司的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该所依据会计准则，对江苏常发2011年度会计报表及财务资料进行审计作出的，审计结果较为客观。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007号案件中，因苏州九昌对中兴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多次提出异议，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江苏常发、江苏锋陵公司认可，该院依照鉴定程序委托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该所经审计后出具了审计报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核时，认为：1.江苏常发提交的财务资料00330号凭证虽显示为1页，但在该凭证后粘贴了0001/0002、0002/0002凭证，上述2页凭证从纸张的新旧程度看，与装订在册的00330号凭证存在明显差异，非同时形成；该2页凭证载明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核算单位为泰州常发公司，而江苏常发2013年才更名为泰州常发公司，即上述凭证最早应形成于2013年之后，应为本案诉讼期间添加，并非原始凭证；2.且依据江苏常发财务总监史云涛所述，江苏常发还存在其他类似添加修改凭证的情况；3.江苏常发集团公司于2015年3月受让了案涉苏州九昌所持江苏锋陵公司49%的股权，系江苏常发100%的控股股东，江苏常发集团公司系案涉股权的最终受让方，其全资控股的江苏常发既是本案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同时江苏常发的年度财务审计又是确定股权价值的依据，因江苏常发集团公司、苏州九昌与江苏常发之间均存在利益关联。在此情况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多次告知江苏常发应当如实提交原始证据，如有添加或更改凭证的情况必须向法院和审计机关作出说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江苏常发私自更改账册，而其对于上述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无法保证江苏常发如实提交原始财务凭证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出公正客观的鉴定结果，鉴定便无意义，鉴于此，对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未能采信。综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中兴会计事务所[2013]0051-1号专项审计报告的意见为依据，确认江苏常发2011年度实现净利润为-4130022.99元。判决苏州九昌应支付江苏锋陵股权转让款13769977.01元及利息。现江苏锋陵公司以泰州常发公司对2011年财务账册造假，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违背职业准则出具审计报告为由提起诉讼，是侵权之诉，与江苏锋陵公司和苏州九昌的股权转让之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苏锋陵公司具有诉权。但由于在江苏锋陵公司与苏州九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泰州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一审、二审质证，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庭审质询的情况调整了审计报告，因此该份审计报告是司法鉴定程序中产生的最客观的报告。如江苏锋陵公司认为该报告仍然存在错误且该错误造成其实际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庭审中，江苏锋陵公司提交了00330号、00344号、00381号、00286号凭证，以上述凭证中核算单位为泰州常发公司，而在2013年1月31日之前泰州常发公司原名为江苏常发为由，认为上述凭证系泰州常发篡改伪造。经庭审质证，对00330、00286两张凭证，因借贷相等，对审计结果中的所有者权益无影响，而00344、00381两张单据，虽然存在泰州常发公司试图将2010年的成本转嫁到2011年的情况，但在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时已经注意到这一情况，并依法调整回2010年成本中，因此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并没有因上述几张凭证造成错误，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江苏锋陵公司与苏州九昌的股权转让价格并不受以上几张凭证的影响。江苏锋陵公司要求泰州常发公司、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锋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51元，由江苏锋陵公司负担，该款已经在（2018）苏1202民初536号案件中缴纳101333元，其余部分56582元由法院退还江苏锋陵公司。二审中，江苏锋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泰州常发公司的变更通知书、部分转让记账凭证，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工作计划和方案、2012年6月28日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苏中兴审字[2012]A061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江苏常发自2013年1月31日更名为泰州常发公司，在2013年审计的时候出现了2010、2011就标注为泰州常发公司的会计凭证，显然为泰州常发公司造假，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中是明知的，同时按照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就本案审计过程中要求提供的资料以及情况说明，需要江苏常发出具2009-2012年的会计资料，具体进行实质性审计程序，但目前为止泰州常发公司均没有按照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要求出具相关的财务凭证、会计账册，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并没有依法对江苏常发的账册进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的审计程序。又由于2012年6月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违反司法鉴定的规定没有回避，且中兴会计师事务所与江苏常发在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之前已经共同整理过账册。2.提交《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指南（200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侵权赔偿责任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1号——存货监盘》以及相关的会计法法律法规，证明江苏常发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要求设立账户进行核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不得做虚假凭证、不得修改账册的规定，同时也证明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未按照法定准则进行审计，违反了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审计的规定。3.提交《企业税核定征收办法》及泰州市地方税务局泰地税发[2009]74号文件，证明江苏常发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建立账册。4.提交（2012）泰中商初字第0066号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公司的庭审笔录，其中2013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笔录第八、九页记录，证明审计过程中江苏常发没有提供法定的账册，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时没有依照法定的鉴定对象作出评判，而是根据江苏常发私自提供的表格代替被审计单位编制的审计报告。泰州常发公司质证认为，1.江苏锋陵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这些证据早就存在，所以江苏锋陵公司作为新证据提出于法无据。2.这些证据中有一些是红头文件及出版社复印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证据。3.对于包含的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复印的材料，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水印，对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且这些证据已经经过了前面几个案件的多次审理并作出认定。本案最关键的是一审法院对于四张会计凭证的认定，刚才的证据不能否定对00330、00286的认定，故江苏锋陵公司提交的证据无论新旧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红头文件、法律法规依法不能成为证据。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中的相关规定第四条，“会计师事务所……但是能够证明没有过错的除外”。该报告经过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证明其是不实报告。2.关于江苏锋陵公司提交证据的案件对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庭审笔录，这些笔录江苏锋陵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对中兴事务所不需要回避，是多次认定的，对中兴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是认可的。在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公司系列案件中，包括一审、二审甚至再审江苏锋陵公司对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是认可的，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是浪费司法资源。本院认证意见：江苏锋陵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3属于免证的事实，不属于法定的证据范畴；对证据1和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该证据并不能达到江苏锋陵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2）泰中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3行“江苏锋陵则认为，经司法程序委托的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已尽审查义务，其审计内容、方法合法，结论客观公允，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2行“江苏锋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第16页第二条“应以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果确认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97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倒数第4行及第3页第5行“江苏锋陵答辩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依据江苏常发能够提供的全部、完整资料，并不存在资料不齐全的情形，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泰州常发公司是否存在损害江苏锋陵公司股东利益的行为，并承担赔偿责任。2.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否侵害江苏锋陵公司股权交易时的利益，并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泰州常发公司没有侵害江苏锋陵公司在股权交易时的股东利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该纠纷指向的侵权行为的侵权主体应为目标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并非目标公司本身。现江苏锋陵公司要求目标公司泰州常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江苏锋陵公司认为泰州常发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股东利益，造成其与苏州九昌公司在股权交易中交易值受损，对此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依苏州九昌和江苏锋陵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苏锋陵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常发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经审计的净利润达到了50万元。虽然江苏锋陵公司认为江苏常发2011年10月会计报表显示净利润为50万元，2012年1月会计报表显示净利润为25万元，但这并不必然能够推定2011年江苏常发经司法审计后的净利润达到50万元。2.江苏锋陵公司应当就江苏常发2011年的净利润未达到50万元系因泰州常发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对此，江苏锋陵公司主张系泰州常发公司私自更改账册致其在股权交易总交易值受损。首先，股权转让的价格本应由交易双方协商确定，江苏锋陵公司将股权交易的价格和江苏常发2011年度净利润这一不确定的变量进行挂钩，本身就会存在股权价值发生可能减损的情形，江苏锋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有充分的认识。其次，从江苏锋陵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即使泰州常发公司存在对00330号、00344号、00381号、00286号凭证存在更改的行为，但并未对江苏常发公司2011年公司的净利润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江苏锋陵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江苏常发2011年的净利润未达到50万元系泰州常发公司导致。关于焦点二，中兴会计师事务出具的审计报告并未侵害江苏锋陵公司在股权交易时的权利。首先，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诚如上文所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并非目标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管等，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次，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系由江苏锋陵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而出具的审计报告，属于辅助证明活动，是法院司法行为的延伸，本身不具备可诉性。且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属于证据的一种，其真实性、合法性应由人民法院审查、质证等环节来实现，本身不属于诉讼标的的范围。最后，在苏州九昌与江苏锋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系列案件中，江苏锋陵公司无论是在一审、二审甚至再审程序中，均对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予以认可。在法院的生效文书中，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亦得到法院的确认，并且成为定案的关键证据。现江苏锋陵公司在本案中以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违背审计准则，出具虚假的审计报告为由，要求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诚信原则且缺乏合理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苏锋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1元，由江苏锋陵动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