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罗坊镇红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159910524E。法定代表人：刘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芽，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翔星，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汝勇，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群众，建造师，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敏，女，197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被上诉人乐汝勇妻子。原审被告：刘正根，男，1972年1月1日生，汉族，群众，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英公司）与被上诉人乐汝勇、原审被告刘正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汝勇对南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汝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正根与乐汝勇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南英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刘正根在该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南英公司承担。本案是南英公司从宜春市银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银桥首府建设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交给刘正根组织施工，该工程的所有投资、收益、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等均由刘正根承担，与南英公司无关。刘正根在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其个人名义与乐汝勇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银桥首府主楼桩基基础工程再分包给乐汝勇施工，这是刘正根与乐汝勇之间发生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南英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在认定工程欠款上存在错误。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分项所得、建设直接费、材料费、人工费调差和税金进行鉴定时，适用了南英公司与宜春市银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署的《工程决算书》，根据该份工程决算书，水费490.40元、电费167949.83元，合计水电费168440.23元。然后再根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本案应当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168440.23。同时，乐汝勇在案涉工程中没提供增值税发票，该鉴定报告中所涉及的增值税税金172236.38元也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并用于代扣代缴税款。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欠款应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3款有关工程款的支付条款也相应归于无效。本案是通过法律委托司法鉴定的方式来明确工程造价，并由评估机构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鉴定报告。在工程价款未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欠款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也不能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乐汝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南英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在一审开庭时，南英公司当庭确认刘正根系其员工，作为甲方代表签订合同，一审判决并无对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欠款上准确无误。3.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的时间起点已经平衡了南英公司的利益。《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南英公司应在建筑物主体结构封顶后半个月内全部付清。建筑物早在2018年7月20日已封顶，南英公司和开发商的决算单是在2018年11月27日出具，足以证明当时早已封顶。庭审时南英公司法庭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一审法院毫无适用法律不当之处。刘正根述称，1.桩基施工期间，水电费都是我代缴的，按照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在支付工程款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和我自始至终都同意乐汝勇选择一套公寓房抵工程款，乐汝勇以没有找到买家等各种理由一直无法选定房号，就是直到今天建设单位和我也同意拿一套公寓房冲抵乐汝勇工程款。3.在支付乐汝勇基本工程款后，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曾多次督促乐汝勇商谈建安税务的事宜，乐汝勇说个人无法开具税票，之后我要求乐汝勇来商谈解决，可乐汝勇一直没有回应。乐汝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英公司、刘正根向乐汝勇支付桩基工程款487066元以及所欠款项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英公司、刘正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以南英公司为甲方，刘正根为甲方代表，乐汝勇为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银桥首府。工程内容：长螺旋桩成孔，钢筋笼制作安装，砼灌注成孔。工程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如遇特殊地质情况，按现场建设和监理单位认可工程量进行计算。承包方式：1.包工包料，包括机械成孔，钢筋笼制作、安装（含钢筋材料）、砼灌注、（含砼材料，但甲方直供材料款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成套资料、水电费和税收及包验收合格，但桩基检测费除外。2.工程价款，按《江西省2004年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直接费加材料和人工费调差（材料和人工价格按施工时间市场信息价格调差）加税金（税金按营改增政策计取）。管理费归甲方所得，但管理费所完税金归甲方承担。3.工程款支付：乙方完成整个桩基工程半个月内支付100000元，在甲方完成正负零结构面半个月内支付200000元，剩余工程款待乙方所做工程量，由建设单位审核确认后，扣除甲方直供砼材料款、部分钢材款，以及用一小户型公寓住房冲抵工程款、水电费等款项即为应付工程款。该款项在建筑物主体结构封顶后半个月内全部付清给乙方。该小户型公寓销售单价与甲方在建设单位合同中优惠单价一致。总工期为35天，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4月1日。刘正根在合同尾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南英公司未加盖公章。南英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刘正根系其工作人员，二者系内部承包关系。合同签订后，乐汝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乐汝勇自认施工过程中，甲供钢筋57585元，甲供商砼533360元，应付水电费13509元。刘正根已支付工程款540000元。案涉工程现已全部完工。2018年11月27日，南英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刘正根为审核人，编制了银桥首府主楼桩基础工程的《工程决算书》，宜春市银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南英公司均在该工程决算书上盖章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乐汝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分项所得、建设直接费、材料费、人工费调差和税金进行鉴定。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银桥首府主楼桩基础工程造价为1841039.12元，其中直接费（人工、材料、机械）为1190245.66元，材料人工价差为376099.03元，增值税税金为172236.38元。乐汝勇交纳鉴定费14611元。现乐汝勇以南英公司、刘正根欠其工程款487066元未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乐汝勇与南英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乐汝勇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归于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乐汝勇可以主张工程款。对于本案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南英公司未在《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但南英公司自认刘正根系其员工，故刘正根在《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南英公司承担。而且，结合南英公司编制的银桥首府主楼桩基础工程的《工程决算书》，可以证实南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将案涉工程的桩基工程分包给乐汝勇施工，与乐汝勇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南英公司应当按照《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向乐汝勇支付工程款。对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数额以及尚欠工程款的问题。该院认为，按照《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直接费加材料和人工费调差加税金，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直接费加材料和人工费调差加税金，总计1738581.07元（1190245.66元+376099.03元+172236.38元）。减除甲供材料费和水电费604454元，以及南英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40000元，尚欠乐汝勇工程款594127.07元。现乐汝勇主张南英公司支付工程款487066元，该院对乐汝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南英公司辩称，由于建设方至今未将抵扣工程款的小户型公寓计算销售单价及交付给南英公司冲抵工程款，因此南英公司也无法按合同约定以一套小户型公寓冲抵乐汝勇的桩基工程款，故计算应付工程款及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南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非开发商，其并未取得案涉工程商品住房的所有权，其无权对案涉工程商品住房进行处置。故其与乐汝勇在《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用一小户型公寓住房冲抵工程款”的约定无效，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并不受该条件的约束。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按照《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当在建筑物主体结构封顶后半个月内全部付清。但乐汝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封顶时间。庭审时，南英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故该院酌定自乐汝勇主张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乐汝勇支付工程款487066元，并自2019年11月14日起以4870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查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英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工程价款的认定；三、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一、关于南英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刘正根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系南英公司员工，南英公司自认刘正根系其项目部负责人，南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正根，结合南英公司编制的银桥首府主楼桩基础工程的《工程决算书》，可以证实南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虽然南英公司未在《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但刘正根在《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南英公司承担。二、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江西省2004年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直接费加材料和人工费调差（材料和人工价格按施工时间市场信息价格调差）加税金（税金按营改增政策计取）。1.关于水电费的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水电费合计168440.23元，是鉴定机构依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做出的，并非实际产生的水电费。根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乐汝勇应承担的水电费应为实际费用。在一审庭审中，乐汝勇自认代扣水电费13509元，南英公司、刘正根并未否认，南英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未提交案涉工程水电费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水电费13509元在南英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2.关于税金的问题。根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乐汝勇应承担向南英公司开具案涉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并非在工程价款中直接扣除税金，乐汝勇二审中明确表示将会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如南英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后，乐汝勇未履行其开具发票的义务，南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庭审中，南英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且南英公司与发包方已经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酌定自乐汝勇主张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南英公司与乐汝勇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案涉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以4870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南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二、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乐汝勇支付工程款487066元，并自2019年11月14日起以4870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乐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合计17212元，由新余市南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