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蒋正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丽，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蒋源，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台州市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艳丽、原审被告蒋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安泰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调取保存在椒江海门派出所处被上诉人谩骂、殴打开展正常工作的上诉人员工蒋丽君、蒋源，致其身体伤害并获赔医疗费的证据。同时，被上诉人有其他不断阻挠上诉人提供正常服务工作的行为，这些都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阻挠物业公司工作”的事实。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张贴公告是诽谤”，而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对工作的阻挠向全体业主说明不能正常开展提供服务的原因，既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捏造事实，该行为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三、一审法院未重视所调取的证据，割裂了被上诉人“阻挠工作”与上诉人“张贴通告”之间的因果关系，因而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名誉侵权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明显不公。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侵权，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曹艳丽辩称，2016年到2018年间，安泰公司在曹艳丽住所地椒江商务中心**楼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未尽合同义务，对其管理的房屋及其配套设施、相关场地、相关区域内环境卫生和公共秩序疏于专业化管理和维护，致使电梯停运、断水断电和有关住户遭到盗窃等。安泰公司捏造虚构事实多次通过恶意张贴公告和短信群发诽谤曹艳丽、侵犯了曹艳丽的名誉权。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源未陈述意见。 曹艳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泰公司、蒋源立即停止侵犯曹艳丽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安泰公司、蒋源向曹艳丽赔礼道歉，为曹艳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安泰公司、蒋源赔偿曹艳丽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曹艳丽作为椒江商务中心业主与安泰公司双方因物业服务纠纷引发矛盾。安泰公司在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7号楼区域多次张贴公告，其中2016年11月23日，安泰公司张贴公告6份，公告内容记载“因我公司借用办公室被6号楼2702曹艳丽、1301潘云娥、1606蒋加林上锁多日……”。2016年12月19日，安泰公司张贴声明3份，声明内容记载“因个别住户对我司物业服务工作存在不满……但对方采取了相对极端的行为，封锁了我物业服务中心，煽动保安拒绝服从我司的一切指令。甚至于提出保安工资由本次事件牵头者出资……”。2017年2月25日，安泰公司张贴公告1份，公告内容记载“因本楼2702、1301及极少数几个业主恶意阻挠本物业管理公司正常的工作、多次对本公司人员进行辱骂及殴打，导致……”。2017年2月26日，安泰公司张贴公告2份，公告内容记载“2.如2702、1301及相关恶意阻挠物业工作的人员和业主继续阻挠，本公司将暂停6号楼所有的物业服务……”。2017年3月13日，安泰公司与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正富之子蒋源共同张贴公告4份，公告内容记载“因6号楼2702业主造谣诽谤，以业委会、物业的名义非法收取水电费及物业费，本公司以启动司法流程……”。庭审过程中，曹艳丽确认上述公告及声明均在安泰公司张贴后的当日或次日即被揭下。 安泰公司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潘云娥、曹艳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要求潘云娥、曹艳丽立即停止捏造事实、诽谤安泰公司，扰乱安泰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侵权行为；在市级报纸或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安泰公司商誉；并赔偿因损害商誉造成的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浙10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驳回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曹艳丽与安泰公司素有矛盾，安泰公司辩称其张贴公告、声明等系保护其他业主的知情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艳丽存在“恶意阻挠物业公司工作”“造谣诽谤”等行为，即在案涉小区张贴公告发布虚假事实，构成对曹艳丽的诽谤，损害曹艳丽的名誉，故安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曹艳丽诉称的业主微信群、短信消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安泰公司或者蒋源所为，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至于蒋源个人是否要承担责任，因安泰公司明确蒋源系根据安泰公司的指示张贴公告，公告记载的内容均表明系安泰公司的行为，故曹艳丽要求蒋源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曹艳丽要求安泰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名誉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考虑行为人和受害人的影响范围、行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因素，本案中，公告及声明已经被揭下，无需对停止侵权之请求进行判决，同时考虑到案涉张贴公告的区域仅局限于案涉小区范围内，且持续时间仅有一两天，故一审法院确定安泰公司以在相应区域内即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7号楼区域分别张贴一份致歉信（致歉信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方式向原告曹艳丽赔礼道歉，为原告曹艳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对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曹艳丽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在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7号楼区域分别张贴一份致歉信（致歉信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方式向原告曹艳丽赔礼道歉，为原告曹艳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曹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曹艳丽负担100元，被告安泰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安泰公司有无侵犯曹艳丽的民事权利，是否需要在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7号楼区域分别张贴一份致歉信（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向曹艳丽赔礼道歉，为曹艳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上诉人安泰公司主张，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作的阻挠而向全体业主说明不能正常开展提供服务的原因，既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捏造事实，该行为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诽谤”。本院认为，所谓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公民或法人的品行、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是公民或法人对因其自身属性和价值而获得的社会公正评价所依法享有的不受侵害的民事权利。任何个人、单位不得为侮辱、诽谤他人而捏造事实贬低、毁损、丑化其人格，否则构成名誉权侵害。如果发布的是真实事件，则不构成名誉权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曹艳丽作为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业主，在行使业主权利时存在“恶意阻挠物业公司工作”“造谣诽谤”等行为，但上诉人安泰公司却在其提供管理服务的小区内多次张贴有毁损曹艳丽人格的公告，如2017年3月13日公告内容载明“因6号楼2702业主造谣诽谤，以业委会、物业的名义非法收取水电费及物业费，本公司以启动司法流程……”。6号楼2702业主即指曹艳丽。上诉人安泰公司在案涉小区张贴公告发布虚假事实，构成对曹艳丽的诽谤，损害了曹艳丽的名誉，故安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曹艳丽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一审法院确定由安泰公司以在相应区域内（即椒江商务中心6号楼、7号楼区域）分别张贴一份致歉信（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方式向曹艳丽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安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