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桑塔莫妮卡大道**。法定代表人：瑞米·颜尼，商务及法务部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魏某1。上诉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承雅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源承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罗弗兰克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不仅不能弥补保罗弗兰克公司制止侵权的成本，打压著作权人维权的积极性，而且不能对侵权人的行为作出最大程度的惩处，造成侵权人违法成本过低，无法体现国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政策和法规精神。2.保罗弗兰克公司为维护、提升其国际知名品牌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价值，投入了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理应得到更高赔偿数额的司法保护。3.保罗弗兰克公司为了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得到有效的赔偿，导致维权成本上升而难以持续，一审法院应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对合理的维权成本另行计赔。源承雅公司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源承雅公司仅为销售者，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从市场进货所得，其没有生产行为，亦未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复制权。其次，保罗弗兰克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远超过源承雅公司的获利。被诉侵权产品从上架到下架仅销售了4件，利润为0.5元/件，其获利仅为2元，源承雅公司的经营规模极小，获利极少，且消费者在购买时，更着重于考虑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价值。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酌情判定源承雅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12000元(包括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罗弗兰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承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源承雅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源承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保罗弗兰克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该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作出回应。此外，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上述委托权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委托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上述委托权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此外，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系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加盖“中国版权保护”印章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内容页显示的图片内容为一个大嘴猴子的头像，其中最核心的特征是猴子的嘴巴占据头像的比例接近一半，猴子的头部及耳朵由粗线条描绘而成，猴子的眼睛呈椭圆形，猴子的鼻子是两个圆形小孔，猴子的嘴巴是由一个椭圆形及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图案组成。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供的网络打印件、电影电视截图、首都航空的植入广告、综艺节目《生活侃侃看》中大嘴猴广告植入片段，拟证明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花费数亿取得PaulFrank品牌在中国地区的独家授权以及大嘴猴品牌广告投入渠道和形式多样、广告投放量大、广告成本支出高。2018年5月7日，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翠丽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王翠丽于2018年5月7日下午，来到江门市蓬江区********。在公证人员向监督下，王翠丽在自称顺丰速运的工作人员处签收了一件货品(运单号：820172519988)。公证人员对签收现场环境进行拍照，共得照片3张。随后，公证人员与王翠丽一同将上述货品全部带回公证处，并保存于公证处的证物室内。公证人员将上述货品进行拍照、封存，共得照片11张。上述货品封存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翠丽保存。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对此作出(2018)粤江江海第3383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经一审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公证封存物外包装张贴有顺丰速运快递单，单号为820172519988。打开公证封存物，内有毛巾4条及名片一张。该4条毛巾上均有大小两个大嘴猴图案。名片正面标注王俊浩，电话136*****917，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鸿盛国际D栋310室；正面标注“源承雅”标识，背面标注：广州市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主营：毛巾、套装毛巾、运动毛巾、沙滩巾。经与保罗弗兰克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进行对比，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大嘴猴(Julius)均系一个大嘴猴子头像，核心特征都是猴子的嘴巴占据头像比例的一半，猴子头部及耳朵由粗线条描绘而成，猴子的鼻子系两个圆形的小孔，猴子的嘴巴由一个椭圆形和一个梭形的图案构成，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猴子的眼睛呈圆形，大嘴猴(Julius)的猴子的眼睛呈椭圆形。保罗弗兰克公司认为上述毛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图案特征与其作品国作登记-2016-F-0260207号的美术作品图案基本一致。一审诉讼中，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了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编号为201********005067589的《电子数据保管函》，兹证明账号为jianzhi2018的账户于2018年05月16日13时30分36秒接入本处“公证云”系统“见证实录”功能，自2018年05月16日13时30分36秒至2018年05月16日13时41分46秒操作“见证实录”取证服务器进行取证，并将取证所得的电子数据提交本处进行保管。《电子数据保管函》所附光盘内容显示，登陆1688网站，点击“已买到的物品”，在订单关键词输入“154************315”，点击搜索，显示产品为“超细纤维大嘴猴毛巾浴巾卡通印花毛巾儿童印花浴巾可定制LOGO”，两个花色单价3.5元，数量1，含运费共计80元；点击“订单信息”，显示卖家信息：“供应商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点击“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顺丰速运”，运单号码“820172519988”；返回“订单信息”页面，点击“供应商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显示页面为“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网页，显示“毛巾定制”；点击该页面中的“公司档案”，显示“广州源承雅纺织品有限公司是毛巾、浴巾、毛巾套装、沙滩巾、运动巾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点击“进入黄页”，显示公司基本信息，其中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点击“经营状况”，显示90天累计成交笔数9笔；点击“联系方式”，显示联系人王俊浩，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鸿盛国际。保罗弗兰克公司认为网站内容显示源承雅公司为生产厂家，故主张源承雅公司实施了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及销售行为，侵犯了保罗弗兰克公司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源承雅公司提交了阿里巴巴网站截图及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其销售单价为3.5元，且在其网店“近三个月订单”中搜索“卡通印花毛巾”，结果显示没有附图条件的订单，拟证实源承雅公司经营规模极小，利润极低，销量仅保罗弗兰克公司购买的1单。经质证，保罗弗兰克公司认为源承雅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且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源承雅公司的全部销售记录。一审庭审时，保罗弗兰克公司明确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900元，公证购买费用80元，经济损失由法院酌定。保罗弗兰克公司对此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10000元、公证费发票700元、保管费发票200元予以证实。另查明，源承雅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核准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纺织品及针织品零售、服装批发、服装零售、工艺品批发、工艺美术品零售、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电子数据保管函及光盘、企业注册信息、网络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而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我国，根据上述规定，有关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以及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等，均应适用我国法律。保罗弗兰克公司系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除署名权外，法人的其他著作权保护期为五十年，上述著作权在有效期限内，故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经过比对涉案产品上的猴头图案和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先，被控侵权产品上的猴头图案在线条使用、整体构图方面均和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其次，被控侵权产品虽然在图案的眼睛上有所改动，但只是在原作品表达基础上的非实质性改动，未脱离原作品的基本表达，被控侵权产品案图案与大嘴猴(Julius)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十二)项之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电子数据保管函的内容，可以认定源承雅公司1688网店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故源承雅公司未经保罗弗兰克公司许可通过网店向公众出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大嘴猴(Julius)作品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源承雅公司抗辩其已停止销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源承雅公司在1688网站中宣传其公司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但其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制造，且被控侵权产品上未标注生产者信息，在保罗弗兰克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源承雅公司存在实际生产行为的情况下，单凭源承雅公司在1688网站中的宣传内容不足以认定其存在生产行为。因此，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源承雅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复制，故对保罗弗兰克公司要求源承雅公司停止侵犯其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源承雅公司虽抗辩其产品自案外人处采购，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产品的合法来源，故源承雅公司对于涉案侵权产品合法来源之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由于保罗弗兰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源承雅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者源承雅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源承雅公司虽提交了网店后台截图，但未提交原始证据予以核对，其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仅能起到参考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考虑到保罗弗兰克公司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程度及知名度、侵权行为情节与时间、侵权后果、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源承雅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12000元(包括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保罗弗兰克公司诉讼请求超出12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源承雅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十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源承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二、源承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三、驳回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保罗弗兰克公司负担2200元，源承雅公司负担100元(受理费2300元保罗弗兰克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其中100元由源承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保罗弗兰克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源承雅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源承雅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保罗弗兰克公司虽上诉称一审判赔数额不合理，但其在二审期间，既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保罗弗兰克公司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程度和知名度、侵权行为情节与时间、侵权后果、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0元（包括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尚属合理，在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赔数额畸低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罗弗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