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炬能耐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二路**。法定代表人：曾宪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邦原精密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芝田镇费窑村。法定代表人：魏存良，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昌，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沙苑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回郭镇干沟村。法定代表人：魏存良，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昌，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炬能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能公司）、巩义市邦原精密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沙苑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炬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上诉人邦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昌，被上诉人沙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炬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沙苑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共同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原公司、沙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炬能公司主张沙苑公司与邦原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票据商业承兑实际上为买卖担保，魏存良电话录音已经证明欠款事实并承诺票据无法解付并支付。在炬能公司被拒绝承兑的情况下，邦原公司有义务向炬能公司支付案涉款项。2019年3月6日邦原公司向炬能公司出具《变更函》，自述邦原公司因名称变化，对外债务及纠纷由沙苑公司承担，要求炬能公司可向沙苑公司主张。经查询，邦原公司与沙苑公司系在工商登记部门分别注册登记的两家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未发生任何企业名称的变更事宜。依据上述事实，在邦原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情况下，其与沙苑公司共同向炬能公司出具的加盖有二公司印章的《变更函》实质上系沙苑公司自愿加入案涉债务的承诺书，并不能因票据出具的时间早于该承诺而否定沙苑公司的共同支付义务。邦原公司答辩称：炬能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如果基于票据关系判断，邦原公司是涉案30万元票据的被背书人，相应的责任即使存在也应由邦原公司承担，且沙苑公司在变更函中同意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邦原公司名称变更为沙苑公司，但实际情况是目前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并未进行名称变更，因此也就不存在沙苑公司同意承担邦原公司债务的情形。沙苑公司答辩称：同意邦原公司的答辩意见。邦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炬能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炬能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的事实证据不足。炬能公司提交的账目明细系单方制作，运输协议出库单也未经邦原公司确认，无法证明供货数量及货物验收合格证明，不应当认定炬能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经提前告知便变更案由，且未给予邦原公司新的答辩期等相应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变更案由后案件的管辖亦发生变化，当事人有权在答辩期内就管辖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仅依据邦原公司提出过管辖异议而未提及票据权利就对管辖不再审查明显处理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炬能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仅要求沙苑公司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处分权，不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炬能公司答辩称：1、一审庭审中对炬能公司各项证据的质证结果可得炬能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邦原公司、沙苑公司尚欠炬能公司货款217420元未付，该欠款已经一审法庭当庭对账核实。2、本案的实质为买卖合同纠纷，邦原公司、沙苑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只是履行付款义务方式的选择，因该商业承兑汇票不符合承兑条件被拒绝付款，应视为邦原公司、沙苑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邦原公司、沙苑公司应当对炬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沙苑公司答辩称：对邦原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炬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邦原公司支付炬能公司货款219464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邦原公司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邦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邮寄送达费用。诉讼过程中，炬能公司追加沙苑公司为本案被告，请求沙苑公司与邦原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17420元，并明确从炬能公司处购买货物共计217420元，2019年1月1日之前所欠货款2044元不再追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炬能公司自2017年底与邦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开始业务往来，双方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但2018年12月19日之前的合同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约定内容大致为邦原公司向炬能公司提前支付款项，炬能公司向邦原公司供应树脂结合剂等材料。2018年12月19日，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又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邦原公司（需方）向炬能公司（供方）购买树脂结合剂24.36吨，单价12300元/吨（含16%税），合同总金额299628元；由供方送至需方厂区，采取汽运方式，由需方负担运费，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炬能公司、邦原公司双方履行完合同义务后，继续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又产生了多笔业务，其中邦原公司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炬能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票号为230710000319220181130299127561，背书日期为2019年1月6日。2019年1月25日，炬能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邦原公司，邦原公司当日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炬能公司，炬能公司称本来是不接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方式的，邦原公司让其先试着对该汇票进行承兑，如不能兑付另行再支付货款。2019年6月12日，炬能公司向出票人雷虎飞行器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被拒绝付款。之后，炬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新与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存良电话沟通清偿货款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提及到未获清偿货款金额为210000元左右。另查明，邦原公司与沙苑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出具《变更函》一份，载明因公司企业名称变更，邦原公司一切业务由新公司相应接替，因此产生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沙苑公司承担。根据炬能公司、邦原公司双方提供的账目明细显示，2019年1月1日炬能公司共发货1427700元，沙苑公司、邦原公司共支付货款1510000元，其中含争议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300000元，除争议款项外，炬能公司尚有217420元货款未获清偿。一审法院认为，炬能公司与邦原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炬能公司与沙苑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自2019年3月7日便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买卖行为同样应受法律保护。经双方对账，沙苑公司、邦原公司并不欠付炬能公司货款，双方所争议的焦点系2019年1月25日邦原公司背书转让的3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30710000319220181130299127561）的效力问题，如涉案承兑汇票有效，邦原公司则存在超额付款的情况。本案双方并未对付款方式作出约定，邦原公司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不违反合同约定，且炬能公司已实际接收涉案承兑汇票并提示付款，故其辩称付款无效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邦原公司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的效力应予认定。现该承兑汇票出现被拒绝付款的情况，系炬能公司票据权利问题，其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称沙苑公司、邦原公司欠付其货款未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行使追索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本案炬能公司起诉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之间为票据法律关系，故经公开释明，当事人同意按法院认定的票据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双方账目明细显示，可以认定炬能公司尚有217420元货款未获清偿，该金额与双方通话录音的内容再次印证，因此邦原公司应对该债务进行清偿，清偿后则享有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30710000319220181130299127561）的相关权利，邦原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继续向前手行使追索权。对于变更案由后的管辖问题，沙苑公司、邦原公司认为不应再由一审法院管辖，但是本案邦原公司已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也已进行了处理，当时邦原公司并未提及票据权利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应诉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案件争议所在，邦原公司又提出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再进行审查。且本案追索权纠纷与双方买卖行为联系紧密，故本案针对双方纠纷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追索期限，邦原公司认为应在被拒绝付款后六个月内行使权利，至一审法院释明时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故不应再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炬能公司虽然未在被拒付后六个月行使追索权，但其于2019年9月已提起本案诉讼，故不应认定炬能公司怠于行使相关权利。对于沙苑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邦原公司向炬能公司背书转让涉案票据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此时邦原公司、沙苑公司并未向炬能公司出具《变更函》，故炬能公司于追加被告申请中请求沙苑公司与邦原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炬能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故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表述方式发生变更，故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计算期间应自提示付款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炬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邦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炬能公司支付款项21742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17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炬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2元，保全费1670元，由邦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邦原公司、沙苑公司提交新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3份，据此证明炬能公司向邦原公司、沙苑公司开具共计数额为3077856元的发票，在有双方签字确认收货单等证据的前提下，炬能公司最多向邦原公司、沙苑公司供应3077856元的货物。炬能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对账时邦原公司尚欠炬能公司217420元。炬能公司提交新证据：邦原公司、沙苑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查询截图两份，用于证明邦原公司、沙苑公司两个公司独立存在，并未进行名称变更，也不存在变更或合并的情形。邦原公司、沙苑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沙苑公司同意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邦原公司变更名称为沙苑公司，既然未进行名称变更，则沙苑公司不应当承担债务责任。本院认证：邦原公司、沙苑公司提交的发票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炬能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能够证明邦原公司、沙苑公司为两个独立公司且并无名称变更事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对邦原公司是否拖欠炬能公司货款等问题存在争议，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仅是作为邦原公司付款的担保而质押于炬能公司处，并非直接作为货款支付于炬能公司，故本案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对票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权利的争议，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邦原公司是否拖欠炬能公司货款及金额的问题。炬能公司主张邦原公司拖欠其货款21742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购销合同、运输合同、出库单、电话录音等材料予以证明该主张。虽然炬能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双方对账单、欠款单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交的出库单、录音材料等间接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邦原公司拖欠其货款217420元的事实。邦原公司虽然不认可炬能公司该项主张，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炬能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邦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付款记录、炬能公司向其开票明细等材料予以证明其并不拖欠炬能公司货款，但邦原公司的记账记录（付款记录）中并未记载炬能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其交付的两张价值224750元的承兑汇票（票号为36868290、45507047）的事实，该数额与炬能公司主张的案涉拖欠货款金额基本吻合，该情形亦可以佐证邦原公司拖欠炬能公司货款的事实。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未严格执行邦原公司收货出具收货单或在发货单上签字等收货流程，也未将收货单作为双方实际结算的依据，且邦原公司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交其任何收货记录，因此邦原公司在诉讼阶段仅以炬能公司不能提交邦原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的收货凭证为由不予认可拖欠炬能公司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邦原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那么将出现炬能公司无法提供邦原公司收货单从而无法主张本案欠款甚至出现炬能公司需要返还邦原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的情形，这种结果显然不符合常理，亦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在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过程中，法院要求炬能公司提交发货凭据（记录）、收款记录和邦原公司提交收货记录和付款记录，邦原公司仅向法院提交其付款记录而无法提交其任何收货记录致使本案无法采取发货—收货、付款—收款的一般模式来核对双方之间的供货、付款情况。关于双方争议的3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邦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炬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均认可该30万元承兑汇票在最初交付炬能公司时系货款质押（担保）的性质而不具有支付货款的性质，即该承兑汇票系对未付货款的担保。在后期炬能公司向出票人申请付款时，由于出票人自身原因导致该商业承兑长期无法兑付从而致使炬能公司长期得不到货款。虽然该商业承兑汇票最终追索期限尚未届满，但目前并无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行使追索权，本案中炬能公司在既享有对邦原公司的债权又享有该承兑汇票追索权的情形下，选择以债权方式来维护自身的权益并无不当，但该二种方式只能择一而行使。如果炬能公司通过本案主张货款的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其将丧失对该30万电子商业承兑一旦兑付成功所带来的收益，否则炬能公司将构成不当得利，邦原公司亦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当然，炬能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如若该30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追索成功，其会将该商业汇票所得利益返还于邦原公司。关于沙苑公司应否对案涉欠付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炬能公司主张沙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为沙苑公司系债务加入，并向法院提交《变更函》予以证明该主张。债的加入系第三人主动加入到原债权债务关系体系中，对第三人是负担行为，因此第三人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和对原债务的清楚认识。本案中该份变更函中载明邦原公司由于名称变更为沙苑公司从而由沙苑公司承接原邦原公司债务，但事实上邦原公司与沙苑公司系两个独立存在的公司，目前均正常存续且两公司名称并未有过变更，且炬能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沙苑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沙苑公司后期并未以实际行为履行该变更函，因此炬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故本院对炬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炬能公司、邦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新乡市炬能耐材有限公司负担4561元，巩义市邦原精密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