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升全，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34。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政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灵，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六生，男，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7*，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塘厦六生文具店，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大坪社区********。经营者：黄六生。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文立，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升全、黄六生、东莞市塘厦六生文具店（以下简称六生文具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升全支付各项损失155525.04元；二、驳回黄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25.24元，黄升全已预交，由黄升全负担130.73元，由平安财险公司东莞公司负担1694.5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黄升全支付11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升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加重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无需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即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规定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黄六生在发生案涉事故后驾车逃逸已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亦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于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只需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进行明确的说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可知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志做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进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解释理解错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非必须只能在投保单上进到提示义务，亦可在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最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倒数第二栏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均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作出了提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错误，黄升全于2019年9月2日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在医嘱休息期间定残，误工天数应计算至2019年9月1日。黄升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根据黄六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六生在投保时只是跟业务员确认买哪个保险公司且根据业务员的报价交了保险费，业务员在黄六生投保前并没有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解释说明，黄六生也没有签署投保单等文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庭审提交的签名文件是他人冒签的，因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能提供黄六生在购买案涉保险时的相关操作流程，说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时就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的免赔事由因未履行提示义务不能成立。三、关于误工费的误工时间，黄升全住院56天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误工时间是56天+90天=146天。黄六生、六生文具店共同答辩称：一、投保过程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黄六生告知或提示，黄六生从未见过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免责条款。二、保险单中没有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约定，也没有提醒，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黄六生没有约束力。本案发生前，黄六生只是收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的正面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正面复印件，并没有收到过载有免责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三、黄升全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直接赔偿，案涉车辆黄六生已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直接赔偿给黄升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六生于二审调查时确认，其有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正面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单面复印件，但否认收到其他文件。黄六生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笔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盖章）栏“黄六生”签名是否为黄六生本人签署进行笔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黄六生虽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黄六生”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但黄六生确认其就案涉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单面复印件，而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以加黑字体“重要提示”的方式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黄六生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收到前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时发现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已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要求补充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拒不补充，因此，本院认定案涉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已交付给黄六生。黄六生于二审期间申请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盖章）栏“黄六生”签名是否为黄六生本人签署进行笔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免责条款已用加黑的字体载明；且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黄六生作为一位已取得机动车行驶证的交通参与者，应当熟知出现交通事故时，驾驶员应尽保护现场的义务，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伤亡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这是一般交通常识，也是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对机动车驾驶员规定的应尽义务，黄六生作为公民也应当了解驾车肇事逃逸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前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黄六生以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的免责条款未尽说明及提示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黄六生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黄升全住院治疗56天，医嘱休息3个月，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应按56天+30天/月×3个月=146天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以黄升全在医嘱休息期间定残为由主张误工费应计至定残之日，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案涉事故车辆已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黄升全因案涉事故所遭受医疗费14811.22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20911.22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10911.22元由黄六生赔付；黄升全因案涉事故所遭受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23545.57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6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806.2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145233.82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35233.82元由黄六生赔付；黄升全因案涉事故所遭受财产损失1380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付。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向黄升全赔付10000元+110000元+1380元=121380元，黄六生应向黄升全赔付10911.22元+35233.82元=46145.04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垫付10000元，黄六生已垫付2000元；因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尚需向黄升全赔付121380元-10000元=111380元，黄六生尚需向黄升全赔付46145.04元-2000元=44145.04元。六生文具店虽为案涉粤S*****车辆的车主，但黄升全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六生文具店在将案涉粤S*****车辆交付黄六生使用时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因此，黄升全诉请六生文具店对黄六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免责条款效力不当，据此认定事故赔付责任亦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升全支付各项损失111380元。三、限黄六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升全支付各项损失44145.04元。四、驳回黄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25.24元，黄升全已预交，由黄升全负担130.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213.53元，由黄六生负担480.98元。本案二审上诉受理费938.1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8.44元，由黄六生负担909.69元。前述受理费938.1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预交且同意由黄六生向其迳付，因此，黄六生应负担的受理费909.69元由其迳付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