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桂，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汐，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华，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火琴，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现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067481056M。法定代表人：邓火琴，该公司董事长。原审原告：周银华，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刘庆桂因与被上诉人邓火琴、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以及原审原告周银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庆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汐、刘炎华，原审原告周银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火琴、鸿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庆桂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1141637元欠款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6月11日按月息2%计付利息，1041637元欠款自2016年6月1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暂计为1336773.65元）；2、判令鸿盛公司对邓火琴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邓火琴、鸿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已经形成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也有借条为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2）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鸿盛公司提供担保无效。被上诉人邓火琴、鸿盛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周银华述称：没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刘庆桂、周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火琴、鸿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41637元及其利息（以561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834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01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邓火琴、鸿盛公司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火琴支付欠款1141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61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834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01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鸿盛公司对邓火琴返还垫付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刘庆桂支付现金40000元给邓火琴。当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庆桂交来订湖滨御景园12栋3单元602房款肆万元整。总房价为35万元整，大写（叁拾伍万元整）今收人邓火琴2015.5.24.”2015年5月31日，刘庆桂（乙方）与邓火琴（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并已收取乙方购房定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1、房屋状况房屋坐落：吉州区吉州北大道8号湖滨御景园共五套房；2、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未办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未办证；3、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有出让，本合同一经签订，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20000元/套，付款方式为分期……十四、其他约定事项：①乙方所购房产共5套，包含12栋3单元602房、9栋2单元602房、9栋3单元601房、602房、12栋2单元601房；②乙方每套房交定金壹拾贰万元整，每套出售价大写叁拾贰万元整；③甲方同意乙方将以上房屋转让出售，转让价格与甲方无关；④甲方积极配合办理所有房屋所有手续包含银行还款解冻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税务局开发票，银行还款资金和税款由甲方承担。当日，周银华将558600元转至邓火琴账户，邓火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银华交来湖滨御景园购房定金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小写（560000元）购五套房定金。今收人邓火琴2015.5.31号。”2015年6月7日，刘庆桂（乙方）与邓火琴（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湖滨御景园一手房买卖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本小区12栋3单元602房因为甲方统计失误，不能列入乙方销售范围；2、增加本小区11栋1单元602房和11栋2单元601房归乙方销售，由乙方自主出售定价，双方结算价格为32万元/套；3、其它：乙方先预付壹拾万元定金给甲方；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当日，刘庆桂向邓火琴转账100000元，邓火琴出具收一份条，载明：“今收到刘庆桂交来购房款定金湖滨御景园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11栋1单元6022单元601房。今收人邓火琴2015.6.7。”2015年6月11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庆桂（债权人）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期壹年，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款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和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作担保，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处置用作担保的房产，价格按周边市场参考价或评估价为准，并以确定的价格按75%作价处置给债权人。借款情况说明：林英的9＃3单元602房、9＃2单元602房解押款。借款人邓火琴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4011952××××××××借款人电话139××******、担保公司（担保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5年6月11日。”同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庆桂（债权人）肆拾肆万壹仟柒佰元整（￥441700元），借期壹年，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款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和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作担保，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处置用作担保的房产，价格按周边市场参考价或评估价为准，并以确定的价格按75%作价处置给债权人。借款情况说明：其中是解押的房号12栋2单元601房、9＃3单元601房、9＃3单元602房、9＃2单元602房的解押款。借款人邓火琴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4011952××××××××借款人电话139××******、担保公司（担保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3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庆桂（债权人）玖万捌仟肆佰叁拾柒元整（￥98437元），借期壹年，借款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和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作担保，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处置用作担保的房产，价格按周边市场参考价或评估价为准，并以确定的价格按75%作价处置给债权人。借款情况说明：付税务局税款。借款人邓火琴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4011952××××××××借款人电话139××******、担保公司（担保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6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庆桂（债权人）叁拾捌万整（￥380000元），借期壹年，借款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和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作担保，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处置用作担保的房产，价格按周边市场参考价或评估价为准，并以确定的价格按75%作价处置给债权人。借款情况说明：其中解押房号11栋1单元602房、11栋2单元601房解押款。借款人邓火琴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4011952××××××××借款人电话139××******、担保公司（担保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24日，邓火琴向刘庆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庆桂（债权人）壹拾万零壹仟伍佰元整（￥101500元），借期壹年，借款利息按月利息3%计算，借款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和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作担保，借款到期未还，债权人有权处置用作担保的房产，价格按周边市场参考价或评估价为准，并以确定的价格按75%作价处置给债权人。借款情况说明：其中林英付公司水电两套7400元，借了5000元给苏总发工资，其中交解押11栋1单元602房、11栋2单元601房，利息4783元交税开票84330元。借款人邓火琴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4011952××××××××借款人电话139××******、担保公司（担保人）：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5年7月24日。”2015年6月8日，周银华向邓珏民吉安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42账户内转账810699.66元，帮其还本付息。林英、邹晓萍因购买商品房，于2015年6月11日各向邓火琴指定的邓珏民吉安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42的账户内转账395540元，支付购房款给邓火琴。2015年7月14日，刘庆桂向邓珏民吉安农村商业银行账号17×××52的账户内转账784783.13元，帮其还本付息。2015年7月2日，因谢虹波购买12-2-601房、吴军购买9-3-601房需要开具发票，刘庆桂到税务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主管税务机关审批意见：同意开具贰份发票，先缴清税款，再开具贰份发票。次日，刘庆桂通过户名为刘苓卡号为48×××57的账户向吉州区税务局转账98437.80元，税务机关出具了一份纳税人名称为赣州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金额为98437.80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2015年7月23日，因缴纳湖滨御景园11-1-602房和11-2-601房税款82446元和1884.48元，刘庆桂通过户名为刘苓卡号为48×××57的账户向吉州区税务局转账82446元和1884.48元，税务机关出具了两份纳税人名称为赣州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金额分别为82446元、1884.48元。2016年6月12日，刘庆桂向邓火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火琴还借款计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今收人刘庆桂20**.6.12。”另查明，邓珏民系邓火琴侄子，邓火琴经营的公司以邓珏民的名义办理贷款。还查明，周银华与刘庆桂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0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刘庆桂、周银华分别于2017年6月9日和2017年6月12日起诉，本院以刘庆桂、周银华主张的债权系一个整体，单独就部分债权进行起诉，不利于查明整个案情，故分别驳回刘庆桂、周银华的起诉。一审判决认为：刘庆桂与邓火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刘庆桂与邓火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来看，邓火琴将湖滨御景园9栋2单元602房、9栋3单元601房、9栋3单元602房、11栋1单元602房、11栋2单元601房、12栋2单元601室6套房屋给刘庆桂、周银华出售，后因林英、邹晓萍将房款直接支付给邓火琴指定的邓珏民的账户内，可认定该两套房实际系邓火琴出卖，故邓火琴卖给刘庆桂、周银华的商品房只有4套，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32万元／套计算，刘庆桂、周银华只需支付1280000元房款给邓火琴。结合周银华、刘庆桂转给邓火琴及其指定的邓珏民账户的转账凭证和邓火琴出具的收条，刘庆桂、周银华共支付给邓火琴的款项为2295482.79元（40000元＋560000元＋100000元＋810699.66元＋784783.13元）。因邓火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邓火琴关于刘庆桂转给邓珏民的款项系他们双方之间的生意往来的辩解，不予采信。刘庆桂主张其代缴税款182768.28元，因刘庆桂持有房地产行业代开发票申请表和完税证明，结合刘庆桂提供刘苓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其代邓火琴缴纳湖滨御景园12-2-601房和9-3-601房税款98437.80元，代邓火琴缴纳湖滨御景园11-1-602房和11-2-601房税款82446元、1884.48元，上述三项税款共计182768.2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银行贷款由邓火琴归还，税款是由邓火琴负担，邓火琴应返还刘庆桂、周银华垫付款1198251.07元（2295482.79元＋182768.28元-1280000元）。刘庆桂、周银华提供的借条，因没有相应金额的支付凭证，对该5份借条，不予采信。刘庆桂、周银华主张邓火琴返还1141637元垫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2016年6月12日，邓火琴归还了刘庆桂10×××**元，故邓火琴还应返还刘庆桂、周银华购房垫付款1041637元（1141637元-10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刘庆桂、周银华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邓火琴欠刘庆桂、周银华的款项并非借款，且刘庆桂、周银华购买商品房时尚欠购房款，邓火琴又认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刘庆桂、周银华为归还贷款和税款的金额远远高于其应支付的购房款，邓火琴也实际占用了刘庆桂、周银华的资金，且刘庆桂、周银华于2017年6月9日和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欠款，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邓火琴应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鸿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庆桂、周银华认为鸿盛公司在借条上的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支配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邓火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债务提供担保时，应提供股东会决议。现刘庆桂、周银华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对其要求鸿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鸿盛公司的相关辩解，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火琴返还刘庆桂、周银华垫付款1041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庆桂、周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4元（刘庆桂、周银华已预缴），由刘庆桂、周银华负担4890元，邓火琴负担1468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时，刘庆桂、周银华系依据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24日的五份借条（金额分别为120000元、441700元、98437元、380000元、101500元）提起诉讼，并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邓火琴、鸿盛公司一审时则认为，刘庆桂、周银华未实际支付相应的款项，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实际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除2015年7月3日的借条（金额为98437元，未约定利息）与2015年7月2日刘庆桂通过案外人代为支付税款98437.8元在金额方面基本吻合外，刘庆桂、周银华并未提交其他借条的支付依据。另，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刘庆桂、周银华系因低价购房后转售赚取差价而支付案涉款项，其要求邓火琴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是为了确保购房目的能够顺利实现。再者，从相关借条中注明的用途以及转账的用途来看，其实质仍然是为了能够顺利购房、转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利息应如何确定问题。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利息应自款项实际支付时按约依法计算。本案中，2015年7月3日和7月6日的借条未作利息约定，且刘庆桂、周银华并未提交其他借条的支付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依据公平原则，确定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7年6月12日起计算案涉利息亦无不当。关于鸿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时，刘庆桂、周银华系以鸿盛公司已加盖印章为借款提供担保为由而要求鸿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时，刘庆桂上诉认为，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鸿盛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刘庆桂的上诉意见于法不符，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刘庆桂、周银华作为债权人在接受鸿盛公司为其股东邓火琴提供担保时，理应对该事宜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尽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经查询，鸿盛公司股东并非只有邓火琴一人，邓火琴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利用控股地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是，刘庆桂、周银华未尽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且刘庆桂、周银华理应知晓鸿盛公司当时经营管理混乱，债务众多。2、除2015年7月3日的借条（金额为98437元）外，刘庆桂、周银华并未提交其他借条的相应支付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庆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刘庆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