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田青，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施颖、黄静，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锦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小古城村。 法定代表人：郑锦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连生，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德宝，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胡田青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锦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原审被告钟德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田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锦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锦程公司与胡田青之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现认定锦程公司和胡田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依据是微信聊天截图、送货单和退货单。首先从微信聊天载图来看,在截图的第4页,第8页,第11页,第13页,第16页,第17页均显示胡田青是受房安君所托，作为房安君的工作人员来联系采买案涉货物。尤其是第13页中,锦程公司要将自己的打款账号发送给房安君,并陈述“刚和房总打过电话,看房总能不能年前先付下”。可得出该笔货款应该是由房安君支付,而不是由胡田青支付。故微信聊天截图无法证明胡田青与锦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再从送货单和退货单上看,锦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其中两份载明购货单位为递铺街道安城村,一份载明购货单位为递铺街道安娥村(房爱军),三份均载明收货人为钟德宝。退货单中签字处载：“胡田青代”。三份送货单无法体现货物是由胡田青进行购买。尤其是退货单上的“胡田青代”更可以证明胡田青是代人退货,而非是退胡田青购买的货物。综上,送货单、退货单均属于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及其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单独的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必须以其他证据结合起来,以推论的方式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现一审法院所用来结合证明的其他证据仅仅只是微信聊天截图,而从微信聊天截图来看,只能证明胡田青和锦程公司联系采购,真正购买方并非胡田青,且这点锦程公司应当是明知的。故根据上述证据是无法得出胡田青与锦程公司就塑料管材及配件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对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就轻易判决由胡田青支付货款系判决错误。本案中,锦程公司在一审中提到的递铺街道安城村污水改造项目工程并不是由胡田青承建。该项目为政府项目,是需要进行招投标。当时是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后转包房安君实际进行施工,胡田青仅受雇于房安君,受其委托作为其工作人员管理工地。且根据胡田青在一审中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包工不包料,工程所需的原材料全部由业主方自行采购,包括本案案涉材料。故胡田青和锦程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特依《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判准胡田青的上诉请求,维护胡田青的合法权益。 锦程公司辩称：本案依据锦程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钟德宝的陈述，实际买受人应为胡田青。理由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中，胡田青均是以自己的名义下决定，指令发货。2、胡田青从未明确的披露过是受谁委托。3、锦程公司送货单上的抬头也是依胡田青在微信聊天中的指示所开。4、所谓的房安君是在送货完成之后由胡田青告知的电话。5、房安君并未追认自己是实际买受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德宝针对上诉人胡田青的上诉未发表意见。 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田青、钟德宝共同偿付所欠锦程公司货款75058.9元；2、判令胡田青、钟德宝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锦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退货单，胡田青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钟德宝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锦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胡田青对钟德宝的签字不否认，钟德宝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胡田青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系2016年安吉县人民政府递铺街道办事处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钟德宝庭前邮寄的证明系复印件，锦程公司及胡田青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017年10月22日、10月25日，锦程公司制作的销售送货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递铺街道安城村/递铺街道安城村（房爱军），收货人处为钟德宝签字。2018年11月24日，胡田青出具安城村方安君退货清单一份，确认退货物品及数量，并在清单下方签署“胡田青代”。 2017年10月14日，胡田青向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语音：麻烦你把那个微信啊，我帮你把那个你们公司那个名字名称发一下给我们好不好，我们现在在他们的街道办的，要你这个公司名称，他下个星期开始订这个材料，在哪里进。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杭州锦程实业有限公司。胡田青通过微信向锦程公司订购产品。10月20日，锦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胡田青发送语音：就是到时候哪个公司打钱到我们公司的，那个公司的抬头。胡田青语音回复：他，房总是这样的，你们明天先发一车，把这个货发过来，他反正没事的，他们已经在给业主商量了。房总他们要跟那个街道订合同的，他用哪家单位到时候就签字加单位的，签合同就签哪家单位好了。锦程公司工作人员语音回复：可以的，你那边确认好货的话，我那个星期天早上给你发好了，好不好。胡田青回复：可以，可以。10月21日，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你们公司名字给我下，我做账要新增你们公司抬头。胡田青回复：这次管子你就不要开，抬头你把名字就写房安军好了，因为他们现在这个公司最终那个公司走账，还没定下来，这个没关系的。2018年1月3日，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胡总，你把这张账号发给房总。胡田青回复：好的。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刚和房总打过电话，看房总能不能年前先付一下，目前货发了100073.4。胡田青回复：你和他说。锦程公司工作人员：说过了，你把账号转发给他。2018年11月6日，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农办说去年你们施工费给你们了？胡田青回复：我们做了470户，拿了300户，这些事你要问房安军的，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那你们拿了施工费，我们材料款也要给我们公司啊，毕竟材料是你们问我们公司采购的啊，你是工地主要负责人，你得和房总反映一下，该怎么解决。胡田青回复：我早就反映过了。锦程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把情况说明一下咯，当时供货时你一再保证货款没问题的，……你和房总安城污水项目是一起承包的吧？胡田青回复：你的货款我保证过吗？你听谁说我和房总合伙承包的，我还有几十万施工费都没有拿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田青、钟德宝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本案中，胡田青通过微信与锦程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确认购买产品的型号、规格及数量，锦程公司送货至指定地点由钟德宝签收，退货产品的型号及数量也是胡田青与锦程公司结算。钟德宝虽然未到庭，但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其系胡田青的雇员，胡田青对此亦予以认可。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锦程公司与胡田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胡田青抗辩称与锦程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系房安君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胡田青对锦程公司起诉的金额没有异议，对锦程公司要求胡田青支付货款75058.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钟德宝系胡田青的雇员，与锦程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锦程公司要求钟德宝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锦程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钟德宝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田青支付锦程公司货款7505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锦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由胡田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胡田青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首先，目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胡田青受房安君委托向锦程公司购买货物，且为锦程公司知晓；其次，锦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送货单、退货清单，胡田青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货物的发货时间、规格等指令均由胡田青本人直接向锦程公司下达，锦程公司依据胡田青指令而为。而微信聊天记录中胡田青虽曾多次提及房安君，但多数系锦程公司向其索要开票抬头公司的情况下提及，并未明确房安君系买受人且为锦程公司认可。在锦程公司已按照胡田青要求履行完送货义务，催要货款时，胡田青关于向房安君主张货款的单方主张并不足以认定房安君系买受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房安君对胡田青的购货行为予以追认。综上，胡田青应认定为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47元，由胡田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魁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 治 平 书 记 员 刘 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