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7刑终75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娟，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崇义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23日、2020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邹显锋，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审理崇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娟犯洗钱罪一案，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赣0725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0年以来，刘某1、刘某2（均已被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判刑）利用串通投标、欺骗等手段获得崇义县横水镇塔下村等地山场经营权后，通过滥伐林木等违法犯罪行为，获取不法利益，完成资本原始积累。2006年以来，以刘某1、刘某2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逐渐形成壮大，该涉黑组织通过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等途径，在崇义县民间以超出合法利率数倍的高额利息，向不特定人员和个私企业大量发放借款，刘某1、刘某2授意、教唆或直接带领组织成员有组织地对借款人进行暴力催收，有组织地实施了开设赌场、高利放贷、暴力收债、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聚敛了大量财产。经司法会计鉴定，该组织累计高利放贷1.945亿元，从中获利0.46亿元，具备了较强的经济实力。刘某1、刘某2先后在崇义县城、赣州市区等地购置房产、商铺、车库等20余间；购买英菲尼迪、捷豹、奥迪等车辆10辆。2013年左右，被告人郭娟与刘某1确立情人关系，刘某1每月给郭娟几千至几万元不等的生活费用，并先后出资为其购买房产、车辆并登记在郭娟名下。2014年郭娟怀孕后不再工作，其个人没有其他收入来源。2018年11月、2019年1月，郭娟明知刘某1为其购买的赣州铭欣华府房产及崇义县横水镇旗岭路2号别墅系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仍然实施以下洗钱行为：1.2013年8月23日，刘某1使用其62×××96农商银行账户刷卡19.385万元，支付首付款购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峰北路66号铭欣华府小区14栋701室商品房及1处车位，并登记在郭娟名下，每月银行按揭郭娟从刘某1转入的生活费中支出。2018年11月19日，郭娟将该房产及车位以110万元的低价通过中介公司卖出，偿还完银行贷款后，剩余593337.25元通过取现及存入他人银行账户的方式转移藏匿。2.2015年10月，刘某1使用其62×××96农商银行账户转账2590001.63元，全款购买了崇义县横水镇旗岭路2号别墅，并登记在郭娟名下。2019年1月，郭娟与吴某2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以190万元的价格将该别墅卖出，并要求吴某2将定金80万元转入其母亲吴某3银行账户，吴某2支付定金后与郭娟一起到崇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因该房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郭娟退还该80万元定金，该别墅未能出售。综上，郭娟洗钱犯罪数额为既遂593337.25元，未遂190万元。2019年5月31日，郭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时，退缴转移消费的刘某1财产395502.4元。另查明，郭娟在2018年11月19日出售位于赣州市铭欣华府小区商品房及车位前，与其朋友王某通过微信聊天，认为刘某1可能被定性为涉黑恶犯罪或非法集资犯罪，后将售房款的一部分藏匿在其朋友钟某1的银行卡内。2019年1月，郭娟出售位于崇义县别墅时，要求买方将80万元定金转至其母亲吴某3银行卡内。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郭娟向刘某2出具的借据,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郭娟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郭娟与世华地产肖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崇义县公安局网安大队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崇义县公安局制作的《刘某1购买房产流水资金来源情况》，刘某1农业银行8019账户开户以来至20190830交易明细、蔡某农业银行0579账户开户以来至20190830交易明细，刘某1农商银行7996账户、刘某2农商行9216账户、吴某1农商行2778、2989账户、蔡某农商行3226账户开户以来至20190830交易明细,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财产查询结果,公安机关制作的郭娟洗钱案资金流线图,从郭娟处调取的银行存取款业务凭单、肖某提供的合同业务签单交接表、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委托书、收件收据、告知书，钟某1尾号1372赣州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郭娟提供的其赣州银行储蓄对账单、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屏，从刘某1家中搜查出的江西农信社业务回单、账本，刘春娇尾号2036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何某房屋登记本内容，从赣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郭娟相关不动产登记、过户资料、查封通知书，证人刘某1、郭某、王某、朱某1、张某1、邓某、钟某2、龚某、张某2、韦某、余某、钟某1、肖某、刘某2、袁某、朱某2、赖某1、赖某2、赖某3、池某、雷某、赖某3、麦某、吴某1、蔡某、黄某1、吴某2、何某、黄某2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郭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关于被告人郭娟当庭提交的2份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第1份证据只能证明刘某1与郭娟协议位于赣州市产权归属，与本案被告人郭娟处分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峰北路66号铭欣华府小区14栋701室商品房及1处车位和崇义县横水镇旗岭路2号别墅的犯罪行为并无关联，不予确认。而第2份证据证明，被告人郭娟以崇义县旗岭路2号不动产作为抵押物向刘某2借款200万元，被告人郭娟称此借据是刘某1让其签的，郭娟实际上并未借刘某2200万元，与本案定性并无关联，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人郭娟辩称卖房子是为保障其及其儿子的生活来源，不是为了转移刘某1的违法所得，辩护人赖作生辩称，1.被告人郭娟无法明知买房资金系刘某1等人涉黑案犯罪所得及违法所得。2.被告人郭娟无协助刘某1等人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3.被告人郭娟不构成洗钱罪。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郭娟的主观故意问题。被告人郭娟将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领导者刘某1出资购买的位于赣州市铭欣华府房产及崇义县予以出售，并对售房款予以藏匿，其行为构成洗钱罪。1.被告人郭娟在转移铭欣华府房产时具有主观明知。2018年10月9日，刘某1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崇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郭娟开始筹划处理其名下财产，与王某的聊天记录显示了其转移财产的故意。在2018年10月26日刘某1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崇义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2018年11月8日，王某在微信上告诉郭娟，其认为刘某1可能定性为涉黑恶犯罪或非法集资，2018年11月11日，王某在微信上劝郭娟将铭欣华府卖掉，2018年11月19日，郭娟将该房产及车位以110万元的低价通过中介公司卖出。2018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证实，郭娟已经意识到，刘某1可能涉嫌非法集资或涉黑，但仍然继续处理相关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人将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某一上游犯罪的犯罪所得及其收益误认为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上游犯罪范围内的其他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不影响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明知”的认定。故可以认定被告人郭娟在转移铭欣华府房产时具有主观明知。2.被告人郭娟在转移位于崇义县城别墅时具有主观明知。根据郭娟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6日，郭娟通过微信向王某发送崇义县公安局发布的《关于征集刘某2、刘某1等人涉黑恶犯罪团伙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王某即建议郭娟尽早将崇义的别墅卖掉，2019年1月，郭娟与吴某2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以190万元的价格将该别墅卖出，并要求买方将定金转入其母亲吴某3账户中。该聊天记录证实郭娟“明知”刘某1等人可能涉黑的情况下仍转移、买卖涉黑组织的财产。（二）关于涉案财产是否属于刘某1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所得。刘某1、刘某2等涉黑组织于2006年成立并逐渐发展壮大，其中购买铭欣华府的资金来源为：2013年8月，张某2转给刘某2的高利贷本息4万元和韦某转给刘某2的高利贷本息25万元，8月23日，刘某1购房当天，刘某2转给刘某163万元，该笔资金应当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所得。购买崇义县旗岭路别墅的资金来源为：黄某1、吴某1、黄某2于2015年9至10月向刘某1转入的总共263.3万元均为刘某1放贷的高利贷本息，在黄某1、黄某2无法及时还本付息时，刘某1等人采取威胁等手段催收，体现了涉黑组织的组织特征和经济特征。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所得只要是认定为该组织在实施涉黑犯罪过程中的组织性所得即可，也包括利用组织影响力、组织势力、组织力量获取的、表面为合法行为的所得。故认为该笔资金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所得。（三）关于被告人郭娟的客观表现问题。被告人郭娟客观上实施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行为。郭娟转移、买卖涉黑组织房产行为，使涉黑财产合法化，已经实际掩饰隐瞒了该涉黑资产的来源和性质，在客观上实施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娟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掩饰、隐瞒，其行为构成洗钱罪。被告人郭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可以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郭娟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郭娟转移消费的犯罪所得197834.85元。被告人郭娟退缴的犯罪所得395502.4元，由扣押机关崇义县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郭娟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郭娟的行为不构成洗钱罪。（1）原判认定郭娟明知涉案财产是刘某1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所得及其收益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涉案财产即是刘某1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证据不足；（3）郭娟主观上没有洗钱的犯意，也没有实施协助洗钱的行为；2.郭娟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郭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退缴转移刘某1财产395502.4元；5.郭娟需要抚育儿子刘瀚彬，对郭娟判处实刑导致刘瀚彬无人监护，不利于刘瀚彬学习、生活和身心健康。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或者对郭娟适用缓刑。为支持其辩护，辩护人二审提交了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金岭街道民生路社区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我社区居民郭娟的家族情况说明》和赣州经开区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恳请有关司法机关对未成人予以关心、帮助的请示》，请求二审法院对郭娟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交的二份证明材料能否采纳的问题。经查，上述两份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以采纳。关于郭娟是否明知涉案财产是刘某1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所得及其收益，郭娟主观上是否有洗钱的犯意，郭娟的行为是否构成洗钱罪的问题，原判已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与其意见相同，不再赘述。关于能否对郭娟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中，郭娟洗钱犯罪数额为既遂593337.25元，未遂190万元，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了部分赃款，表明其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是，郭娟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掩饰、隐瞒，犯罪数额大，造成了较恶劣的社会影响，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才能适用缓刑的条件。因此，不宜对郭娟适用缓刑。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娟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掩饰、隐瞒，其行为构成洗钱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没收实施以上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一）提供资金账户的；（二）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三）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的；（四）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的；（五）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原判综合考虑郭娟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掩饰、隐瞒，有自首情节，退缴部分赃款等事实和量刑情节，以洗钱罪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娟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小育审 判 员  刘雁翔审 判 员  张慧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代理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