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志光，男，1959年1月29日生，畲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化市龙锦房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窑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毛建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舜，男，1962年11月22日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平，浙江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化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8338739，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合陈镇许沈村**。原审第三人：方世清，男，1958年3月7日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诉人兴化市龙锦房产销售有限公司、蓝志光因与被上诉人吴舜及原审被告兴化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方世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因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所涉有关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本院于2020年作出民事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志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初始有两份协议，一份是2009年12月10日方世清、蓝志光、吴舜三人签订的《兴化市戴窑镇“龙锦家苑”工程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另一份是同日上述三人与盛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从法律关系上看，这两份协议应是蓝志光等三人以合伙形式承包经营盛泰公司。结合过往案例看，承包经营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只是对外仍以公司财产和登记股东出资额承担责任，对内公司与承包人按照承包协议进行结算。本案中，蓝志光等人后续分别与盛泰公司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正是属于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合同。从协议签订主体和内容看，都不是蓝志光等三人退伙协议。原审对该协议法律性质认定有误，以致做出错误裁判。在蓝志光等三人与盛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并未约定相关结算必须由公司与三人同时进行，故盛泰公司在产生盈利的情况下，与蓝志光等人签订的利益分配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且盛泰公司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盛泰公司的外部债权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至于该分配是否有违三人个人合伙协议约定，属于蓝志光与吴舜等三合伙人内部关系。如果认为盛泰公司对蓝志光的分配数额超出三人合伙中的约定，吴舜等人应当以蓝志光为被告另行提出合伙盈利分配不公之诉，而不应在本案中否定公司与蓝志光清算协议的效力。针对蓝志光提起的上诉，吴舜辩称，本案经三次审判，审理中蓝志光一直认为三人合作开发项目挂靠在盛泰公司，所涉协议为挂靠协议，吴舜、方世清以及盛泰公司也认为属于挂靠性质。蓝志光认为系承包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对于所涉协议，蓝志光认为是其和方世清而非与盛泰公司签订，违背之前的庭审陈述。盛泰公司名下房产都是三个合伙人的，盛泰公司不享有财产权利，三个合伙人只要向盛泰公司交20万元管理费。针对蓝志光提起的上诉，龙锦公司述称，涉案协议真实有效，三个合伙人自行对开发项目的盈利分配是合情合理的。龙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0日龙锦公司与蓝志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蓝志光将其分得的资产（戴窑镇龙锦家苑项目的资产）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龙锦公司。协议签订后涉案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转让款分批交付给了蓝志光。不论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基于龙锦公司取得上述房产是善意的，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付出了相应对价，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一审判决龙锦公司履行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龙锦公司提起的上诉，吴舜辩称，龙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锦公司实际是蓝志光为了从盛泰公司将房产分割出来进行销售而设立的公司，蓝志光是最大股东，占股35%，是实际控制人，另一个股东毛建珍。他们都知道财产分割没有经过吴舜同意，是非法的。龙锦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只是为了过户，龙锦公司并未向盛泰公司支付对价。针对龙锦公司提起的上诉，蓝志光述称，龙锦公司陈述的事实客观真实，与龙锦公司签订协议后，龙锦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将绝大部分款项交给了蓝志光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所以龙锦公司取得涉案房产应属于善意取得。原审被告盛泰公司、第三人方世清未应诉答辩。吴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泰公司与蓝志光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蓝志光返还依据上述协议书取得的位于江苏省兴化市戴窑镇龙锦家园13幢1单元302室、21幢2单元102室等61套房屋及2幢34号、3幢27号等29间店面房（详见协议书附件蓝志光分取房产清单）给盛泰公司，对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当按照其取得财产时的价值进行赔偿；3.盛泰公司及第三人龙锦公司配合蓝志光返还财产；4、第三人方世清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5.盛泰公司与蓝志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9日，戴窑镇政府（甲方）与浙江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盛泰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兴化市南侧和该镇供电所以北乐吾路两侧（详见附件用地平面图）的100-200亩国有土地有偿分期出让给乙方用于房地产开发，其中，乐吾路两侧的土地先征地出让，人民路南侧的土地从2009年开始征地并供地出让；前期100亩土地的出让价为28万元／亩（含各类费用），乙方在办理征地供地时支付给甲方，后期开发的土地，不论地价、审批费用的变动，乙方必须确保甲方的净收益不少于前期的净收益；乙方的开发建设可实行一次性规划，分步实施，6年内完成。同年12月15日，方世清与蓝志光签订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约定：戴窑镇房地产项目开发由方世清、蓝志光投资，以盛泰公司为法人单元（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同），由出资人全权负责项目开发，日常工作方世清全权委托蓝志光为项目开发总负责，至开发结束。同日，方世清、蓝志光代表盛泰建筑公司（甲方）与吴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出具部分资金与甲方合作开发戴窑镇房地产项目，乙方开发的区块位于戴窑镇乐吾路边侧，净用地面积（房屋占地面积）约10亩，总用地面积约25亩；乙方出资开发的区块实行独立核算，统一纳税。2008年8月26日，方世清、蓝志光代表盛泰建筑公司与吴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作核算方式改为按各方投资额同比例分成，项目实际投入总本金按1800万元计算。2009年12月10日，盛泰公司（甲方）与方世清、蓝志光、吴舜（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12月10日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兴化市戴窑镇龙锦家苑项目（戴护路以东共21幢，约8万平方米）由乙方自行出资承包开发；现场开发由乙方自行指定负责人统一实施；乙方开发实行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单建账户的开发管理形式，开发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项目开发完成后，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20万元。同日，方世清、蓝志光、吴舜签订12月10日三方合作开发协议，约定：项目开发启动后由方世清、蓝志光、吴舜承包开发；项目开发实行12月10日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开发管理形式；重新核定项目总投资为2000万元，其中，方世清775万元，蓝志光775万元，吴舜450万元；三方投资主体按上述投资比例收益和承担风险；三方投资主体组成项目管理小组，推荐蓝志光为现场负责人，制订项目开发管理制度，组织项目具体开发实施工作，项目开发过程中的重要事项，必须经项目管理小组共同协商确定；经三方确认，至2008年5月26日，吴舜已实际投入项目开发资金450万元；本协议之前签订的所有与本项目相关的协议、补充协议、合同（含三方投资主体中任意方签订的），与本协议有抵触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11月20日，盛泰公司（甲方）与吴舜（乙方）签订11月20日协议，约定：乙方系甲方龙锦家苑、龙锦农贸市场项目的实际合作开发投资人，投资比例为22.50%；甲方承诺给吴舜支付2040万元，于同年12月5日前汇入乙方或其指定的账户；乙方承诺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乙方因该项目享有的所有权益均转移给甲方。2014年2月15日，方世清（甲方）与蓝志光（乙方）签订2月15日协议书，约定：龙锦家苑于2008年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开发建设，现双方就龙锦家苑、龙锦农贸市场建成的住宅、店面进行分割；乙方在现有建成的住宅、店面中分得约3000万元资产，双方协商住宅按2600元／平方米计算，约60多套，8000平方米左右，店面房按议定的价格计算，具体房号、面积以明细清单为准；双方在投资时因涉及共同投资款，乙方多投资的按月利率2%计算给乙方，以现金支付为准（多投资款以账面投资款收据及时间为准）；甲方应按合法的程序将乙方所得财产登记归乙方所有，剩余所有资产归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同时归甲方，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涉：乙方在取得合法资产3000万元以后将财务交与甲方管理；乙方分得的财产销售所产生的税费由其自行承担，甲方无条件地配合办理产权登记。该协议书见证人栏内有樊学根的签名，公司法人栏内盖有盛泰公司公章。2015年2月5日，蓝志光向方明、方世清发出1份函，主要内容：“我们于2008年合伙开发戴窑龙锦家苑，并于2014年2月15日分伙结账，按照协议请你于2015年2月10日前将公司财务接管，如本人不能到场，请委托人带好委托书到原龙锦家苑售楼处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1月15日，吴舜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盛泰公司：1、立即支付欠款204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承担律师代理费、差旅费37万元；3、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同年5月4日，经泰州中院主持调解，吴舜与盛泰公司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以2000万元进行结算，由盛泰公司分两期支付给吴舜，第一期，同年5月31日前，盛泰公司支付现金200万元，第二期，同年7月15日前，盛泰公司支付现金1800万元。盛泰公司履行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即龙锦家苑、龙锦综合农贸市场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全部履行完毕，吴舜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如盛泰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未付清第一期款项，吴舜有权就第1条约定的全部未付清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如盛泰公司在第二期付款期限届满时，仍未付清第1条全部款项的，吴舜有权依据11月20日协议中确定的2040万元本金在扣除本调解书签订后已经实际支付的金额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盛泰公司并承担自2014年1月15日起依当前实际欠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吴舜因维权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亦由盛泰公司承担。4.案件受理费143800元，减半收取71900元，吴舜自愿负担。5.本调解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根据双方达成的上述协议，泰州中院于当日制作了（2014）泰中商初字第0042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2015年2月25日，泰州中院向盛泰公司发出（2015）泰中执字第00073号执行通知书。2015年12月25日，方明、方世清向泰州中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方明、方世清系盛泰公司股东，方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底，在收到泰州中院的报告财产令之后，才知晓蓝志光在代管公司期间越权应诉，与吴舜签订的调解协议损害了方明、方世清的股东权益，且蓝志光与吴舜恶意串通，在合作人方世清不知晓、合作利润未经审核的情形下，擅自约定给付吴舜巨额回报，侵害了方世清作为共同合作开发方的利益。经审理，泰州中院认为，1.11月20日协议实质是对合伙的一种结算或分配，其处理结果与合伙人之一的方世清显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方世清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1）就涉案龙锦家苑、龙锦农贸市场项目的合作而言，方世清、蓝志光、吴舜三方是以盛泰公司名义合作开发。合作项目的结算，应当发生在方世清、蓝志光、吴舜三者之间，而不是发生在盛泰公司与吴舜之间。（2）调解协议是由林祖杰（吴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吴珊（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吴珊当时是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不是盛泰公司的员工，而且，在签订调解协议的当年，林祖杰也转入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据此，泰州中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泰中商撤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上述民事调解书。上述判决作出后，方明、方世清、盛泰公司、吴舜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另查，2013年10月8日，安徽省黄山是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山中院）作出（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盛泰建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方峰鸣、胡林好借款本金15463488元及利息，盛泰公司、方世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泰建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给方峰鸣、胡林好律师费50万元，盛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217715元（含保全费5000元），方峰鸣、胡林好负担37862元，盛泰建筑公司、盛泰公司负担184853元。判决盛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为盛泰建筑公司向方峰鸣、胡林好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另在黄山中院受理该案后的2013年8月5日，根据方峰鸣、胡林好的申请，黄山中院对盛泰公司名下的部分房地产采取了查封的保全措施。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盛泰建筑公司、盛泰公司、方世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方峰鸣、胡林好遂于2013年12月18日向黄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7月1日，在黄山中院主持下，方峰鸣与盛泰公司及蓝志光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申请执行人同意被执行人盛泰公司龙锦家苑与项目股东蓝志光对公司投资建造的龙锦家苑项目财产进行分割。2.黄山中院对分割给蓝志光的龙锦家苑房产及已售出房产予以解封，对盛泰公司名下的房产继续查封，直至被执行人清偿申请执行人全部款项后再予以解封。被执行人及蓝志光负责提供公司所剩房屋清单、已售出房屋清单和蓝志光分得房屋清单，交法院备案等。该和解协议签订后，黄山中院解除了对分割给蓝志光的龙锦家苑13幢1单元302室、21幢2单元102室等61套房屋及2幢34号、3幢27号等29间店面房的查封。此后，盛泰公司通过与龙锦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将蓝志光分得的上述房屋出售给了龙锦公司。2015年11月27日，黄山中院作出（2014）黄中法执字第00013-2号执行裁定书，对已查封的盛泰公司名下龙锦家苑项目的房产进行评估、拍卖。经评估公司评估，查封房产总价为46017764元。2016年2月22日，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决定对盛泰公司投资建造的9＃一单元502、11＃二单元502等71套住宅房和配套车库、杂货间（评估价值为23439726元）进行拍卖，用于偿还债务。但因无人报名竞拍而流拍。经方峰鸣、胡林好申请，黄山中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4）黄中法执字第0001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71套住宅房和配套车库、杂货间作价23439726元，交付方峰鸣、胡林好抵偿借款。此后，方峰鸣、胡林好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盛泰公司工商资料记载，该公司于2007年2月6日设立，股东为方明、方世清，方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龙锦公司工商资料记载，该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设立，股东为蓝志光、毛建珍、蓝光良，毛建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戴窑镇政府与盛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2月10日合作开发协议，12月10日三方合作开发协议，11月20日协议，2月15日协议书，蓝志光向方明、方世清发出的函，（2014）泰中商初字第0042号案的立案审查表、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2015）泰中商撤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书，黄山中院制作的执行笔录，盛泰公司与龙锦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2014）黄中法执字第00013-2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1281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书盛泰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龙锦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舜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吴舜、蓝志光、方世清三人共同投资龙锦家苑项目，以盛泰公司名义进行项目开发。在三人合伙关系存续的前提下，吴舜、蓝志光、方世清可以基于投资行为决定是否进行退伙。讼争11月20日的协议实质是对合伙的一种结算或分配，其处理结果与合伙人之一的方世清显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方世清表示不认可该协议，故吴舜与方世清、蓝志光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吴舜并未实际退伙。吴舜与讼争2月15日协议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讼争2月15日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对于前述条款中“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应当分析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并全面分析订立合同时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在此基础上加以综合判定。2月15日协议书实际为投资退伙协议，实质是对合伙的一种结算或分配，应征得合伙人之一的吴舜同意，但协议中并无吴舜签字确认，吴舜事后亦表示不知情且不进行追认，故2月15日协议书侵害了吴舜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三、关于讼争协议认定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月15日协议中约定，62套商品房及阁楼以每平方2600元计算，共计20716358元31套门面房以3200-5800元计算，共计6837821元，协议中虽未约定车库单价和总价值，但结合协议3000万元的总价款，车库的总价值应为2445821元，车库总面积为1394.01平方米，均价为1754.5元。蓝志光应当将依据2月15日协议取得的房屋（商品房47套、门面14套）及配套阁楼和车库返还受损失的一方。因已办理网签手续的房产涉及第三人利益，已客观不能返还，故对已经销售并网签的房产15套商品房、门店17套按讼争2月15日协议取得房产的约定价值进行赔偿，故按协议中的约定商品房面积共计1891.44平方米，商品房按每平方2600元，上述商品房价值共计4917744元。门面房按协议约定的3500-5800元标准计算，门面房价值共计3714338.4元及配套车库1046296元（因至庭审结束，各方均未能明确网签房产对应具体配套车库，吴舜主张按龙锦公司自认的已售车库，即12-21幢26间车库，共计596.35平方米，按每平方1754.5元标准计算）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方世清明知讼争财产为三人合伙，擅自与蓝志光处分财产属于共同侵权，第三人方世清应当与蓝志光承担上述共同侵权责任。关于龙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义务。龙锦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蓝志光持股35%，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建珍【泰州中院（2017）苏12民终2863号案件2017年12月13日笔录中，毛建珍自认为吴舜、蓝志光、方世清投资龙锦家苑项目的会计】为公司登记股东，结合龙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龙锦家苑项目会计的特殊身份、蓝志光系龙锦公司股东、盛泰公司与龙锦公司商品房购房合同落款登记乙方信息为蓝志光的身份证号和住址、蓝志光与龙锦公司的交易情况未提供凭证原件佐证等情况，龙锦公司取得价值3000万元房产，应当明知其取得的讼争房产并未征得吴舜的同意，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应当履行财产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蓝志光与第三人方世清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第三人龙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将其位于兴化市北侧龙锦家苑的房产（商品房47套：12幢1单元201号、102号、202号、302号、402号、502号、2单元101号、201号、301号、401号、501号、102号、202号、402号，15幢1单元401号、102号、402号、502号、2单元101号、501号、302号、502号，16幢1单元101号、401号、102号、502号、2单元101号、501号、102号、502号、3单元101号、501号,17幢1单元101号、201号、302号、401号、501号、102号、402号、502号、2单元101号、401号、501号、502号、3单元501号、502号，21幢2单元102号。门面房14套：3幢103号、104号、105号,7幢108号、109号、110号、111号、113号、114号,8幢102号、103号、104号、106号、107号）返还给盛泰公司。蓝志光、第三人方世清对上述责任与第三人龙锦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蓝志光、第三人方世清、龙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返还9678378.4元（已售商品房、阁楼、门面房及配套车库）给盛泰公司。四、盛泰公司对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应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800元，由盛泰公司、蓝志光、第三人龙锦公司、方世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15日吴舜依据2013年11月20日盛泰公司与其所签订的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盛泰公司向其给付2040万元等该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该案民事调解书依方世清申请被撤销后，盛泰公司与吴舜之间因该协议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仍然存续，且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吴舜认为涉案2014年2月15日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800元，由吴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吴舜负担（吴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蓝志光及龙锦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严卫东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