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山利发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付村镇(县第二中学东侧)。 法定代表人：马传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喜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沙窝街。 法定代表人：张军锁，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微山利发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发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永喜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喜公司）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发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判决第二项为“永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发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人民币3471477元以及减载费和运输费971950元、船舶代理费8000元及利息(自微山利发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至永喜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永喜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利发3”轮所载货物转运产生的减载费和运输费971950元、船舶代理费8000元，该费用的产生与螺旋桨丢失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由永喜公司承担。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发公司与太仓海润公司的发票和银行付款凭证，与铜陵勤海公司的《运输合同》、发票、银行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一审判决应予采信。 永喜公司辩称，利发公司主张相关费用与涉案事故无关，且双方在合同中已将费用限定为修理费用，对于其他任何费用都与永喜公司无关。 永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利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利发公司提交了青岛双诚船舶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诚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和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司）出具的《“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公估报告》，以证明涉案事故系永喜公司安装工艺问题导致，但该两份报告存在多处瑕疵和错误，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涉案螺旋桨丢失事故实际发生，事故原因也并非永喜公司修理过程中安装不满足工艺问题导致，一审判决在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和错误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永喜公司承修“利发3”轮期间对螺旋桨安装工艺问题导致螺旋桨丢失事故。永喜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中国船级社威海分社对“利发3”轮进行检验后签发的《国内航行船舶检验项目表》《国内航行船舶检验报告》，该两份证据形式上属于公文证据，其证据效力要远高于其他证据，该两份证据.显示的永喜公司有关螺旋桨的修理均是合格的，因此涉案事故的发生显然不是永喜公司安装工艺问题导致。2.退一步讲，即便涉案事故实际发生且系永喜公司安装工艺问题导致，基于双方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的约定，永喜公司仅需负责进行免费修复或支付修复费用，无需支付或赔偿其他任何费用和损失。《船舶修理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第1款约定：在保修期内，如属承修方的修理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故障和缺陷，承修方予以免费修复，或由承修方委托当地船厂修复，费用由承修方支付。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德、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无论是法院还是合同当事方应尊重合同约定。 利发公司辩称，1.利发公司一审中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与事发后利发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故事实。第三方报告证实“利发3”轮事发前的船舶动态和运营状况，同时也证实螺旋桨遗失系永喜公司安装不符合工艺要求所致。两份第三方报告虽系利发公司单方委托，但第三方机构具有专业资质，报告结论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被采信。永喜公司主张第三方报告存在问题或错误没有依据，其主张不成立。2.《船舶修理合同》保修条款非违约责任条款，未免除永喜公司违约后的法定赔偿义务，永喜公司维修不符合工艺要求，利发公司有要求赔偿损失，该损失赔偿是永喜公司违约后的法定责任，永喜公司主张仅承担维修责任，不仅曲解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3.永喜公司提交的专家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依法不应采信。永喜公司提交的专家报告依据的事实不存在，专家所称的缠绕渔网与船舶存在轴震导致螺旋桨掉落的结论不成立。螺旋桨存在少量渔网缠绕非常正常，永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缠绕渔网的数量和程度，如缠绕渔网导致螺旋桨掉落，则必然缠绕程度非常强烈，在尾轴上一定有摩擦痕迹，主机运行势必产生异常，但这些现象均不存在。涉案船舶也不存轴震的情形。请求驳回永喜公司的上诉。 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永喜公司赔偿利发公司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暂计人民币44514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费用产生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由永喜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船舶修理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有关事实 2017年4月29日，利发公司作为委托方，永喜公司作为承修方，双方就永喜公司承修利发公司所有的“利发3”轮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第一条工程范围约定：承修方根据委托方提出的《船舶修理工程单》，经双方勘验核对签字后，作为本船修理工程范围的依据。第三条工程价款约定：本船服务项目及工程项目按92黄本（92黄本没有具体价格的按92补充本1.0系数计算），部分项目做了调整，具体价格见报价单及工程结算单。第四条工程期限约定：本船定于2017年4月29日进厂，2017年4月29日开工，2017年5月6日完工，工程期限总计8天，其中在坞6天，如因隐蔽工程和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而影响工期时，工期应相应顺延。第五条工程验收约定：本船修理需提交船检部门检验的项目应由委托方申请。单项工程修理完成或检验合格，由委托方指派代表签字验收。全部修理工程完工（或码头实验结束）后，由双方代表签署船舶修理完工《总验收书》，作为交船的依据。第六条质量保证约定：本船修理完工验收后，经承修方修复的固定部件保修期自双方代表签署船舶修理《总验收书》之日起为六个月，运动部件保修期自双方代表签署船舶修理《总验收书》之日起为三个月。在保修期内，如属承修方的修理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故障和缺陷，承修方应予免费修复，或由承修方委托当地船厂修复，费用由承修方支付。 2017年4月29日，“利发3”轮进永喜公司维修，至2017年5月7日，“利发3”轮完成修船出厂。 根据永喜公司提交的船舶修理工程项目单，其修理类别为坞修，甲板部项目包括坞内工程、厂修项目和船舶自修项目；轮机部项目包括：主机，副机，轴、舵工程，泵浦，阀门、管路，电工，其他工程，自修项目。 根据永喜公司提交的《“利发3”轮完工单》，永喜公司所进行的修理项目包括：一般服务工程，坞内工程，轮机工程，阀门、管路，舾装，电工。其中轮机工程包括：轴、舵工程，桨叶工程，舵叶，海底阀、出海阀。桨叶工程具体包括：1.防护罩割焊1620*330*2个半圆。2.桨毂帽打水泥折装∅800桨毂帽垫片换新∅600水泥烤搪，更换黄油100kg。3.螺母保险割焊∅300*100，螺母桨军帽用手拉葫芦2个3T放至坞底，自制将军帽垫片∅650×1张、4.螺母拉松桨叶压松清洁拆装∅5400*4片，桨叶桨毂内部毛刺人工修复清洁，并用润滑油维护，前后用薄膜保护。5.用手拉葫芦10T5T吊起位移固定，烧焊吊耳：10T*2只、5T*2只、3T*2只。6.桨叶前O型圈换新1个∅600，铜哈弗1个∅600*100，铜压盖1个∅650（压后轴套）。桨叶抛光∅800×4片。 中国船级社威海分社对“利发3”轮进行了检验，并于2017年5月8日签发了《国内航行船舶检验项目表》、《国内航行船舶检验报告》、《国内航行船舶临时入级证书》、《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防止油污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空气污染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生活污水污染证书》、《海上船舶防污底系统证书》、《海上船舶船员舱室设备证书》、《国内航行船舶设备检验信息记录》。其中《国内航行船舶检验项目表》载明，中国船级社威海分社的检验项目包括以下内容：                            19.2                       螺旋桨、导流管和舵的检查                               19.4                       螺旋桨轴承间隙/下沉量的测量及轴封装置的检查                               20.1                       轴系零部件及螺旋桨的拆检                               20.3                       轴系零部件及螺旋桨复装检查                二、螺旋桨丢失事故有关事实 2017年7月14日，“利发3”轮按照船舶航次计划（1716航次）装载38878吨煤炭由秦皇岛开往张家港。 2017年7月19日0840时，“利发3”轮抵达长江1#浮上水，向南通交管太仓海事处申请在太仓浏河锚地抛锚，经太仓海事处同意后，“利发3”轮于0938时完成在太仓浏河锚地抛锚。 2017年7月19日2100时，“利发3”轮船长通知机舱备车，检查各助航仪器及应急设备、舵机、应急舵等正常。2107时车备好，2108时试车正常并随后开始起锚。 2017年7月19日2124时，“利发3”轮大副向船长报告称左锚5节甲板7点钟方向锚链吃力较大，船长随后进行微速倒车及加车前进，发现加车无效果。2135时，船长加车前进二(100RPM），船舶对地退速0.3节，加车仍无效果。船长立即命令大副抛下左锚并发布安全动态，通知相关船舶注意警戒，采取措施。 2017年7月19日2136时，轮机长报告船长主机艉轴运行正常，但船尾海面查看船舶尾部没有水花。 2017年7月19日2139时，船长下令再次抛锚，并于2140时向公司汇报船舶异常状况，2152时，船长将船舶异常状况向南通交管进行报告并于2156时通过电话向太仓海事处报告船舶异常状况。 2017年7月21日，利发公司委托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稳强16”轮协助“利发3”轮进行故障排查。经潜水员水下探摸后发现，“利发3”轮螺旋桨以及相关部件（骰帽，液压螺母，防护罩等）并不在该轮艉轴上，该轮螺旋桨丢失。 2017年7月21日，“利发3”轮发布《利发3轮浏河锚地螺旋桨丢失事故险情报告》，对螺旋桨丢失事故的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并载明当天经“稳强16”轮潜水员探摸确认螺旋桨丢失。 2017年7月22日，利发公司委托长江水利委员会水文局长江口水文水资源勘测局抵达螺旋桨丢失事故现场进行脱落螺旋桨水底扫测工作。经扫测影像图形数据判读，在距离“利发3”轮锚定位置附近约300米处发现疑似目标物（目标位置31-36.787N；121-18.046E，影像形态：椭圆，影像平均直径6.0米）。 2017年7月22日，利发公司委托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稳强16”对长江水利委员会水文局长江口水文水资源勘测局扫测发现的位于31-36.787N；121-18.046E处的水底可疑物进行打捞，经潜水员下水探摸，未找到丢失的螺旋桨。 三、有关检验机构现场勘验事实 2017年7月20日，悦之公司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委托后，委派检验师于2017年7月21日到太仓浏河锚地对“利发3”轮进行现场勘验，并对现场有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其后，检验师又分别于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4日赴太仓进行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13日、2017年9月15日赴上海华润大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 根据调查与现场查勘，悦之公司出具了《“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公估报告》。该报告对螺旋桨丢失事故的过程及探摸、扫测、救助、船舶修理等过程进行了详细记录，并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对于“利发3”轮产生的损失进行了评估。根据公估报告，悦之公司委派的检验师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对船长、轮机长进行了询问，对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进行了查阅，对船舶的尾轴及船尾现状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参与了螺旋桨修复的全过程。悦之公司对螺旋桨丢失事故原因分析认为：“利发3”轮该螺旋桨连接为无键过盈配合，采用液压压入式安装。通常，导致该类型螺旋桨丢失的原因有两个，一种为：受到外力所致，另一种为：上次坞修时，安装螺旋桨压入量不足，或者说安装工艺不良导致。经现场检验，该轮船尾四周无异常，舵叶无异常，仅螺旋桨及后部螺帽丢失。从现场检验看，船尾四周无任何碰擦等痕迹，现场对相关船员的调查，也没有反馈有任何异常振动等情况。显然，螺旋桨丢失可以排除外力所致。经了解，“利发3”轮于2017年5月在石岛永喜船厂进行坞检，尾轴进行拆检。至事故发生时，还未超过3个月。通过现场多次查勘，检验师认为事故系因石岛永喜船厂安装工艺问题导致。对于螺旋桨丢失事故所致损失，该报告认为：经检验师现场检验及审阅各项损失资料，并结合市场等因素，检验师认为“利发3”轮发生的“利发3”轮船厂修理费用、螺旋桨及尾轴修理费用、进船厂拖轮拖带费用、减载费用及拖轮看护费用、代理费用等共计4451427元系螺旋桨丢失事故所导致，与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基本属于必要和合理的。 悦之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保险标的承保前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义务。出席庭审的检验人谢俭持有悦之公司颁发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颁发的《海船船员适任证书》（轮机工程管理级、电器、电子和控制工程管理级、维护和维修管理级、船舶作业和人员管理管理级）。 2017年8月14日，根据利发公司的委托，双诚公司委派检验人赴上海华润大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对“利发3”轮进行现场勘验，并委派检验人于2017年8月20日赴日照古工船舶服务有限公司对螺旋桨轴机加工进行检验。根据调查及现场查勘，双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QDJY0217098《检验报告》。根据《检验报告》，双诚公司的检验人与船长、轮机长进行了交流问询，对甲板日志和机舱日志等材料进行了查阅，并对艉轴进行了现场查勘，对桨轴管附近船壳、舵叶进行了查看。双诚公司对螺旋桨丢失事故原因分析认为：螺旋桨与轴的连接方法，主要有有键连接法、无键连接法和环氧树脂胶合法等形式。其中，无键连接法通常是采用油压方法将螺旋桨冷套装在午间椎体桨轴上的一种安装、拆卸方法，具有拆装方便、可减少桨轴应力集中等优点。无键连接法作为一项成熟的技术广泛应用于各类型船舶的螺旋桨轴和螺旋桨的连接，不会因技术不成熟而造成螺旋桨的脱落。“利发3”轮螺旋桨与轴的连接方式为无键连接方式。无键连接方式螺旋桨脱落原因大致可有两种可能。一、受到异常外力冲击，超过桨轴和桨毂的摩擦阻力而导致松动滑脱。二、螺旋桨安装不满足工艺要求（如：推入量不够，或者螺旋桨锥孔与桨轴锥面拂配不佳，接触点达不到技术要求等），进而致使桨毂和桨轴的摩擦力未达到设计要求所致。根据检验人对该轮船长和轮机长的调查，以及查阅船上的相关日志，自“利发3”轮完成修理离开永喜公司后至2017年7月19日在太仓浏河锚地发生螺旋桨丢失事故期间，船舶航行状况良好，船舶推进系统工作状况未见异常。且经在上海华润大东船厂船坞中对‘利发3’轮桨轴管附近船壳、舵叶进行查看后发现，桨轴管附近船壳以及该轮舵叶上均未发现任何可疑碰撞痕迹。因此检验人认为，螺旋桨因受外力碰撞导致脱落的可能性可以被排除。综上所述，检验人认为，“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的原因可以合理的归结为在石岛永喜船业有限公司维修期间，螺旋桨安装不满足安装工艺要求所致。螺旋桨推入量不够或者螺旋桨锥孔与桨轴锥面拂配不佳，接触点达不到技术要求，进而致使“利发3”轮桨毂和桨轴的摩擦力低于了设计要求，从而导致航行中逐渐松动滑脱，最终导致本次螺旋桨丢失事故的发生。 双诚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名册》的船舶检验类机构名单中，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提供船舶、海上设施和工程设备，以及海事和保险专业风险控制和评估、咨询、勘验、估价、理算。检验人鞠建伟、许占存持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交通运输部考试办公室颁发的《注册验船师资格》（船舶和海上设施类），检验人李**持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颁发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基本资格证书》。 四、利发公司主张损失的有关事实 2017年7月20日，利发公司委托太仓港长海船务有限公司安排“太港3”轮进行拖轮救助作业。《利发3轮拖轮费明细》载明，“太港3”轮自2017年7月20日1230时至7月25日0840时守护“利发3”轮，“太港3”轮、“太港9”轮于2017年7月22日拖带“利发3”轮至过驳区，总计费用为899200元。拖轮救助作业完成后，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拖轮救助费89920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899200元拖轮作业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7月21日，利发公司委托铜陵勤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利发3”轮运载煤炭进行卸货并运送至目的地张家港。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载明，装货地点为太仓，卸货地点为张家港；货物名称运输量为煤炭（普通电力煤），39000吨左右；受载日期为2017年7月22日（正负一天）；该公司为利发公司提供浮吊中转及江船运输，价格为25元/吨（含税），船舶港务杂费由该公司负责，港口建设资金由利发公司负责，所有运费在江船抵达张家港卸货前全部结清。基于该《运输合同》，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运费97195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971950元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7月22日，利发公司委托长江水利委员会水文局长江口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对遗失螺旋桨进行水底扫测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利发公司委托该局的工作为“利发3”轮脱落螺旋桨水底扫测和出具技术报告，包干费用为90000元。该局于2017年7月22日完成扫测工作并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利发3”轮脱落螺旋桨水底扫测项目总结》，利发公司向该局支付扫测费90000元，该局向利发公司开具了90000元扫测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7月21日和7月22日，利发公司委托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稳强16”协助“利发3”轮进行事故排查并对长江水文勘测局扫测发现的水底可疑物进行打捞，前述工作完成后，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探摸费4000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40000元探摸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7月25日，利发公司委托南京华洋海事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对“利发3”轮进行拖带救助作业。根据利发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船舶拖带服务合同》，该公司按照利发公司要求将“利发3”轮拖带至上海华润大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不包含船厂码头靠泊作业），包干费用为450000元。拖带工作完成后，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拖轮作业费45000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450000元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7月26日和7月28日，利发公司与常州市中海船舶螺旋桨有限公司签订两份《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由利发公司向该公司采购螺旋桨、导流帽、液压螺母和螺旋桨与艉轴拂配服务，螺旋桨与导流帽单价为68元/kg，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5天，提货方法为供方送货（上海）；液压螺母价格为20000元，螺旋桨与艉轴拂配服务费为60000元，交货期为与螺旋桨同步交货，提货方法为供方送货（上海）。利发公司为此向该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共计83038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螺旋桨、导流帽7503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液压螺母、拂配费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8月14日，利发公司与日照古工船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利发3”轮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为“利发3”轮尾轴修理进行技术指导，该公司职责为对“利发3”轮尾轴根据修理工艺进行维修等，技术服务费用为120000元。合同履行后，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12000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120000元船舶修理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8月14日，利发公司委托双诚公司对螺旋桨丢失事故进行勘验并对原因进行调查分析，该公司进行勘验、调查、分析后，出具了编号为QDJY0217098《检验报告》。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检验费11897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11897元检验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8月4日，“利发3”轮靠泊上海华润大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码头，利发公司委托上海华润大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对船舶进行维修，根据《利发3完工账单》和《“利发3”轮修理结账付款协议》载明，该公司对“利发3”轮实施了桨叶装复工程，修理工作于2017年9月17日完成，最终修理总价为1030000元。修理工作完成后，利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修理费1030000元，该公司向利发公司开具了“利发3”轮1030000元修理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庭审中，利发公司对于原主张的“利发3”轮修理期间的船舶维持费用及修理导致的船期损失暂时撤回，并声明不放弃该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是利发公司与永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利发公司与永喜公司均应按照《船舶修理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与承担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喜公司是否应对螺旋桨丢失事故承担责任；二、利发公司关于螺旋桨丢失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何认定。 一、永喜公司是否应对螺旋桨丢失事故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对待证事实予以证明并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才能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本案中，利发公司主张永喜公司应对螺旋桨丢失事故承担责任，故应对永喜公司对螺旋桨丢失事故承担责任的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永喜公司对“利发3”轮进行坞修期间，实施了桨叶工程。根据桨叶工程的内容可以看出，永喜公司对螺旋桨进行了拆装工程。“利发3”轮在永喜公司完成坞修后随即投入运营，直至在螺旋桨丢失事故发生地完成抛锚前，航行状况良好，船舶推进系统未见异常；而在准备起锚时发现加车无效，即螺旋桨此时可能发生丢失。故此，“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系发生在2017年7月19日浏河锚地抛锚完成后至起锚期间。为此，利发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了水下探摸及扫测，确认了螺旋桨丢失的事实，但基于客观情况的限制，未能找到丢失的螺旋桨并打捞出水。 悦之公司作为利发公司保险人委托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在接受委托后委派检验师第一时间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对船长、轮机长进行了询问，对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进行了查阅，对船舶的尾轴及船尾现状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参与了螺旋桨修复的全过程，最终出具了《“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公估报告》，该报告认为，在经现场勘验并经相关调查，在事故发生前，“利发3”轮在锚地正常起锚作业，操作程序均合理，不存在特别外力对螺旋桨的拉扯触碰损坏，船尾四周无异常、无任何碰擦等痕迹，舵叶无异常，仅螺旋桨及后部螺帽丢失，故可以排除外力所致，螺旋桨事故系因永喜公司安装工艺问题导致。 事故发生后，利发公司委托第三方各专业机构双诚公司对螺旋桨丢失事故原因进行调查分析。双诚公司的检验人与船长、轮机长进行了交流问询，对甲板日志和机舱日志等材料进行了查阅，并对艉轴进行了现场查勘，对桨轴管附近船壳、舵叶进行了查看，最终出具《检验报告》。双诚公司认为，螺旋桨丢失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受外力冲击，超出桨轴和桨毂的摩擦阻力而导致松动滑脱；二是螺旋桨安装工艺存在问题，导致桨毂和桨轴的摩擦力未达到设计要求。根据双诚公司检验人现场勘验，“利发3”轮船尾四周、桨轴管附件船壳无异常，舵叶无异常，且经对相关船员调查，也没有反馈任何异常震动情况，故认为，螺旋桨丢失事故的原因可以合理归结为永喜公司安装不满足工艺问题所致。 双诚公司与悦之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检验人具备相应资质和专业能力，且自螺旋桨丢失事故发生后即第一时间及早介入，采取现场勘验、查阅《航海日志》《轮机日志》等材料、对相关船员进行调查询问等多种手段，对螺旋桨丢失事故所涉事实进行了详细调查，调查手段较为全面、客观，推理逻辑较为严密且有证据予以佐证，意见形成过程合理。两份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永喜公司安装工艺问题导致螺旋桨丢失事故发生存在高度可能性。故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永喜公司承修“利发3”轮期间对螺旋桨安装工艺问题导致螺旋桨丢失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 永喜公司辩称，根据中国船级社出具的船检证书，船检部门对螺旋桨及尾轴检验合格，足以推翻螺旋桨推入量不够的结论，且永喜公司的船舶修理工程不包括船舶桨轴的拂配，故拂配不佳的可能性亦不存在，根据现有证据已排除前述两种可能性，目前仅有外力导致螺旋桨脱落这一种可能，至于是否有其他可能，永喜公司无法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利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永喜公司提交了《螺旋桨压入量记录》，以证明其安装工艺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船级社出具的船检证书系验船师依据自己的专业知识与能力对船舶当时状况进行检验而签发，并非认定螺旋桨安装工艺合格的最终依据和评判标准，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螺旋桨安装工艺是否合格应综合案件事实和所有相关证据予以评判。根据双诚公司和悦之公司报告的论述和现场勘验情况来看，外力原因可以被合理排除，拂配不佳仅系双诚公司分析永喜公司安装不满足安装工艺所列举的一种可能情形，且永喜公司提供的《螺旋桨压入量记录》没有提供原件，该记录中也没有船检部门和利发公司的签字确认，不能客观反映螺旋桨拆装工程的真实作业情况，永喜公司也未能提供螺旋桨拆装作业时的其他现场工作记录，故永喜公司的抗辩不足以使利发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不足以推翻其安装工艺存在问题的高度可能性。故此，对永喜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利发公司与永喜公司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明确约定：本船修理完工验收后，经承修方修复的固定部件保修期自双方代表签署船舶修理《总验收书》之日起为六个月，运动部件保修期自双方代表签署船舶修理《总验收书》之日起为三个月。在保修期内，如属承修方的修理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故障和缺陷，承修方应予免费修复，或由承修方委托当地船厂修复，费用由承修方支付。《船舶修理合同》系2017年4月29日签订，螺旋桨丢失事故发生日为2017年7月19日，故螺旋桨丢失事故发生在永喜公司的保修期内且系因永喜公司安装工艺不足导致，永喜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 二、关于螺旋桨丢失事故的损失认定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永喜公司应对利发公司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利发公司主张的拖带费、拖轮救助费、螺旋桨采购及拂配费、螺旋桨尾轴维修技术指导及修理费、上海华润大东船厂修理费、螺旋桨水底扫测费、螺旋桨丢失事故鉴定检验费、螺旋桨探摸费均系因螺旋桨丢失事故而直接产生，与永喜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述损失皆有证据支持且能相互印证，且第三方机构悦之公司经过专业评估后也认为合理，故此永喜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对于利发公司主张的减载费及运输费971950元，系发生事故后将船舶所载货物减载并安排运往目的港所产生费用。经当庭询问，利发公司未能就费用组成予以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且利发公司就货物运输本来负有运至目的港的义务并应已收取运费，利发公司也未能充分证明该部分费用与事故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故对利发公司主张的减载及运输费不予支持。 对于利发公司主张的船舶代理费，因利发公司未提交合同且不能证明与螺旋桨丢失事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 永喜公司辩称，根据《船舶修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在保修期内，如属承修方的修理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故障和缺陷，承修方应予免费修复，或由承修方委托当地船厂修复，费用由承修方支付。因此，永喜公司仅需进行免费修复或者支付修理费用，而无须支付或赔偿任何其他费用。从双方的修理合同条款来看，条款文义并未将永喜公司的责任仅限定在负责修复而排除其他损失的索赔。也即，修复义务的履行并不能免除永喜公司对于利发公司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修复义务和赔偿损失同为承揽合同项下违约责任的体现形式，利发公司皆有权主张。故此，永喜公司的前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发公司因“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拖轮救助费899200元、扫测费90000元、探摸费40000元、拖带作业费450000元、螺旋桨采购及拂配费830380元、螺旋桨尾轴维修技术指导及修理费120000元、螺旋桨丢失事故鉴定检验费11897元、船舶修理费1030000元，损失合计3471477元。以上损失均系永喜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螺旋桨装配质量问题可能造成的损失，应由永喜公司予以赔偿。 至于利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从利发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贷款利率，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利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发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347147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永喜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利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11元由利发公司负担9337元、永喜公司负担330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永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利发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李学强、张秀成出具的《关于“利发3”轮螺旋桨掉落事故原因的专家意见》，并加盖了上海海事大学和上海航致海事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两位专家认为“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的原因是螺旋桨与尾轴结合强度不够，在正常营运状态下产生松动进而导致掉落，永喜公司在“利发3”轮尾轴与螺旋桨修理安装过程中，工艺不到位，过程不规范，导致螺旋桨安装结果未达到设计要求。永喜公司提交了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出具的《“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案专家技术分析报告》（咨询专家为程天柱、梁金炎、张兴奎）和青岛三杰海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出具的《技术咨询报告“利发3”轮螺旋桨脱落事故》（报告人为孙明亮、刘乐景），该两份报告认为“利发3”轮螺旋桨脱落由于尾轴缠绕大量渔网，螺旋桨与尾轴锥而的预紧力遭到破坏和降低，导致螺旋桨出现松动，加之船舶自身存在轴震，最终在船舶倒车的情况下导致螺旋桨从尾轴脱落；永喜公司对“利发3”轮螺旋桨拆装工艺是规范的，螺旋桨压入量是合格的，螺旋桨脱落与永喜公司无关。利发公司申请了张秀成作为专家证人出庭接受了询问；永喜公司申请了张兴奎、孙明亮作为专家证人出庭接受了询问。利发公司还申请了悦之公司的保险公估人宋益辉出庭接受了询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利发3”轮螺旋桨丢失事故是否与永喜公司维修存在因果关系，如与永喜公司维修该轮存在因果关系，永喜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 2017年7月19日，“利发3”轮在太仓浏河锚地发生了螺旋桨脱落丢失事故，永喜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利发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扫测和探摸，虽然发现疑似物，但未能探摸打捞上来丢失的螺旋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利发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就螺旋桨丢失事故与永喜公司之前的维修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为此，利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双诚公司和悦之公司的报告，该两份报告最终结论认为“利发3”轮螺旋桨脱落系永喜公司之前的维修不当所致。二审中，永喜公司提交了三杰公司和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的报告，该两份报告认为永喜公司之前对“利发3”轮的维修工艺符合规范，并无不当之处，涉案事故系外力和船舶自身缺陷所致，与永喜公司之前的维修无关。二审中，利发公司还提交了专家意见补强之前结论；利发公司和永喜公司均申请了专家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出庭专家均认为自己所作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双诚公司、悦之公司、三杰公司、中国造船工程学会，无论是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还是作为专业的相关机构，均是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结合相关材料分析推论得出的结论。由于螺旋桨未打捞出来，无法通过实物鉴定得出准确的结论，对该种相互矛盾的分析结论均不应予以采信。除此之外，利发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螺旋桨的脱落与永喜公司之前的维修存在因果关系，相反，中国船级社威海分社维修后的检验包括了螺旋桨的拆检和复装检查，检验是合格的，因此，利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利发公司不能证明“利发3”轮螺旋桨的脱落与永喜公司的维修有关，其要求永喜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永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永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微山利发海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1元，由微山利发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