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正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恒元，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上诉人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心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恒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心软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无需向胡恒元支付工资23548.3元，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胡恒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胡恒元委托王志军代其租赁的中山市**********实际由胡恒元居住使用，胡恒元确认并同意承担房租6200元（租金5200元+提前退租被没收的1000元押金）。1、录音材料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腾讯公司出具的复函和回函可以证明；2、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恒元确认并同意承担房租6200元；二、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胡恒元没有完成任务目标，该公司无需支付胡恒元2019年6月、7月的全部绩效工资，同时胡恒元需返还该公司提前发放的2019年4月、5月绩效工资共12000元。1、该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和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胡恒元与该公司约定了任务目标（计划目标），且胡恒元承诺并计划的任务目标为：在2019年6月底至7月的第二周完成微信公众号平台项目的建设并上线，但胡恒元没有完成该任务目标；2、因胡恒元工作任务不达标须扣减每月绩效工资，故该公司无需支付胡恒元2019年6月、7月的绩效工资，同时胡恒元还应该返还该公司已提前发放的2019年4月、5月绩效工资12000元。三、在抵扣胡恒元应返还的绩效工资、应承担的房屋租金和个人所得税、社保费用后，该公司无需再向胡恒元支付任何款项。综上所述，该公司应该支付胡恒元的工资为18505.75元（按基本工资14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2019年7月胡恒元工作7天计算），扣除胡恒元应返还的该公司提前支付的2019年4月、5月绩效工资12000元、胡恒元应承担的房租6200元及该公司为胡恒元垫付的社保费用和个人所得税1345.96元，该公司最终只需向胡恒元支付-1040.21元，即该公司无需向胡恒元支付任何款项。胡恒元辩称，1、其与天心软件公司之前是签有劳动合同的，约定每月底薪15000元，各项补助是5000元，其与天心软件公司之后没有就合同的签订产生异议，所以合同是有效的。至于天心软件公司不发放6月、7月的工资，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底薪和各项补助共计20000元去主张的，其没有额外要求绩效工资，公司也没有跟其达成任何绩效工资的协议。2、其同意一审判决认定工作日期是2019年7月10日，因为离职书上有签署的时间。3、关于房租，其没有跟天心软件公司就房租的事情作任何主张，其只主张工资，且房租与其无关，其没有跟房东有任何协议，也没有跟天心软件公司有任何协议。天心软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该公司无须向胡恒元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354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胡恒元入职天心软件公司，任职项目研发经理。同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胡恒元工资底薪15000元/月加其他各种补助5000元。天心软件公司为胡恒元参加了社会保险，为胡恒元垫付在职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工资收入个人所得税合计1345.96元。胡恒元向天心软件公司发出离职书，载明“由于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特此提出离职申请，敬请批准。（因未能达成公司计划任务，本人自愿放弃月工资30%的绩效部分）”，落款处有胡恒元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天心软件公司于同日向胡恒元出具离职证明，主要载明胡恒元于2019年7月9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工资于2019年7月15日发放。落款处加盖了天心软件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胡恒元于2019年10月以天心软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一、2019年6月工资20000元；二、2019年7月工资7356.3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130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3548.3元。天心软件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天心软件公司未支付胡恒元2019年6月、7月工资。天心软件公司主张胡恒元在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8日并于次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其工资应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且双方约定了绩效工资会提前发放，当项目未完成时胡恒元应返还绩效工资，故胡恒元应返还2019年4月、5月绩效工资12000元；同时，胡恒元的工资还应扣减4个月的房屋租金5200元及因其超期租赁而被房东扣除的1000元。为证其主张，天心软件公司提交证据如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是胡恒元与天心软件公司经理王志军之间的对话，该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显示如下：……王志军：“房租没给房东结清吗？刚房东找我要”胡恒元：“房租是和你结的，多几天你扣我的钱”王志军：“刚才房东跟我说，你一分钱房租都没有给他，让我找你拿”胡恒元：“你跟我拿可以”。……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对房租应由何方支付存有争议。经一审法院询问，胡恒元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房租是和你结的，多几天你扣我的钱”这句话是针对其超期居住的五天住宿费；提交“录音文件”，录音是胡恒元与王志军之间的对话，对话未显示双方就绩效工资的发放和扣除进行明确的约定；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照片复印件，未提交该证据原件。该记录为手写内容六排如下：第一排为“胡恒元4月薪水.”第二排为“4月实发：20000元整.”后有“胡恒元2019.5.15”字样”，第三排为“底薪14000元.绩效6000元提前发放，”第四排为“5月20000元整.”后有“胡恒元2019.6.17”字样，第五、六排为“底薪14000元，绩效6000元提前发放，需完成计划目标”。天心软件公司主张“胡恒元2019.5.15”字样”、“胡恒元2019.6.17”字样为胡恒元签写，其他内容为王志军手写，胡恒元主张上述第三排、第六排内容应为其签收两万元工资后添加上去；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据”，合同与收据显示王志军与案外人黄润轩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支付了租金，未反映有内容与胡恒元相关。胡恒元主张租赁与其无关。双方确认仲裁查明：胡恒元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4000元及绩效工资6000元组成。胡恒元同意从2019年6月、7月工资中扣减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工资收入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胡恒元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认可仲裁结论。当事人双方对胡恒元离职时间存在争议，天心软件公司主张胡恒元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8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胡恒元发出的离职书和天心软件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7月10日，故采纳该两份证据，认定胡恒元于天心软件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10日，其工资应计算至该日。至于胡恒元是否应返还绩效工资和支付租金，因天心软件公司提交的“录音文件”、“微信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就该两项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天心软件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确认仲裁查明胡恒元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4000元及绩效工资6000元组成，又胡恒元同意从2019年6月、7月工资中扣减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工资收入个人所得税，故天心软件公司应支付胡恒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工资23548.3元（14000元+6000元×70%+14000元/月÷21.75天×8）天+6000元/月×70%÷21.75天×8天-1345.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驳回天心软件公司诉讼请求；二、天心软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胡恒元支付工资2354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天心软件公司已预交），由天心软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天心软件公司提交的其负责人王志军与胡恒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尚未支付的工资，王志军对胡恒元说“7月-8月的绩效工资就没有了，按合同走除去5000元绩效，按15000元发放没有问题吧”，胡恒元答复“好吧”，二审中，胡恒元对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予以确认，但认为聊天中没有涉及房租问题，也没有涉及到绩效工资问题；2、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对天心软件公司提交的离职书，胡恒元质证认为，其签离职申请的时候没有写“放弃30%的绩效”，是对方后来才加进去的，其需要申请鉴定，经查，一审庭审后胡恒元并没有提交鉴定申请。二审中，法庭询问离职书上的签名是否为胡恒元所签，胡恒元确认是其所签；法庭又问胡恒元“根据你刚才的陈述，你和天心软件公司没有约定过绩效工资，为何在离职书中放弃绩效工资”的问题，胡恒元答复称“我没有签过离职书”，法庭询问胡恒元“你刚才不是确认离职书的签名是你本人所签吗？”。胡恒元答复称“我现在否认签名是我签的”，法庭继续询问胡恒元“是否申请笔迹鉴定”，胡恒元答复称“申请”，在法庭告知申请笔迹鉴定的费用承担和法律后果后，胡恒元陈述称“经考虑，我不申请笔迹鉴定，但我主张离职书上（因未能达成公司计划任务，本人自愿放弃月工资30%的绩效部分）的内容是对方在我签名后擅自添加的”；在法庭询问胡恒元“是否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的问题时，胡恒元陈述称“没有证据，但是我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述内容就是对方擅自添加的”；3、天心软件公司一审提交的王志军与黄润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房屋位于中山市**********，租赁期间为2019年4月1日至9月30日，一审中天心软件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2019年3月31日，王志军向黄润轩支付押金2000元，2019年7月16日，王志军支付中山市**********2019年4月-7月4个月房租5200元，同日，王志军还支付了中山市**********中途违约扣押金1000元；5、一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仲裁庭庭审笔录显示：胡恒元在仲裁中主张其2019年7月共工作8天，分别为1日至5日和8日至10日。天心软件公司则主张胡恒元2019年7月共工作7天，分别为1日至5日和8日至9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心软件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绩效工资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二、一审法院对房租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三、关于天心软件公司主张应返还2019年4月-5月的绩效工资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绩效工资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首先，双方的劳动合同中未约定绩效工资，但在2019年7月10日由胡恒元签名的离职书上，有“因未能达成公司计划任务，本人自愿放弃月工资30%的绩效部分”的内容。一审中，胡恒元主张上述内容是天心软件公司在其签名后擅自添加上去的并在庭审中口头申请对此鉴定，而庭审结束后胡恒元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二审中胡恒元再次主张上述内容是事后添加的，但亦明确其对该主张不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胡恒元的此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同时，离职书中有关放弃绩效工资的内容与胡恒元和王志军微信聊天内容中胡恒元同意扣减绩效工资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应当采信离职书的证据效力，根据离职书的内容显示，胡恒元离职时确认因未能达成公司计划任务而自愿放弃月工资30%的绩效部分，至于其放弃的是绩效工资6000元的30%即1800元还是全部绩效工资6000元，根据上述内容的文义分析，胡恒元明确放弃的是月工资30%的绩效部分，而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记录，胡恒元的月工资为20000元，因此，胡恒元放弃的应是20000元的30%即6000元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胡恒元放弃的是绩效工资6000元中的30%即1800元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根据王志军与胡恒元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16日，就尚未向胡恒元支付的工资数额，王志军询问胡恒元2019年7月-8月的工资中绩效工资部分就不发了，按15000元支付工资是否同意，胡恒元答复称“好吧”，即胡恒元同意王志军提出的工资数额，因胡恒元在天心软件公司工作到2019年7月，天心软件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胡恒元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已发放，而胡恒元在本案中提出的劳动仲裁请求为天心软件公司支付2019年6月及7月的工资。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然胡恒元在签署的离职书中有放弃绩效工资6000元的内容，但因后来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应发放工资的金额时已达成一致意见即2019年7月-8月的工资按15000元发放，绩效部分5000元不再发放，又因为胡恒元已于2019年7月离职，故不存在需要天心软件公司支付2019年8月工资的情况，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后来的微信聊天内容已部分变更了之前离职书约定的内容。故2019年6月工资应按离职书的约定处理，即按照14000元发放，2019年7月工资应按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约定发放。最后，关于2019年7月胡恒元的工作天数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离职书和离职证明反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故解除当日胡恒元并未提供劳动，因此，2019年7月胡恒元的工作天数应当认定为7天，一审法院认定为8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定天心软件公司应向胡恒元发放的2019年6月、7月工资应为18827.58元（6月份工资14000+7月份工资15000元/月÷21.75天×7天）；二、一审法院对房租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天心软件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胡恒元委托王志军租赁房屋并同意承担房租的事实，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前后内容分析，微信中并无胡恒元确认其委托王志军代为租赁房屋并同意承担房租的内容，而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由王志军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同时在天心软件公司向胡恒元发放工资过程中也从未有扣减房租的情形，且涉案房屋的房租最终由王志军结算，因此，在天心软件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胡恒元委托租房并同意承担房租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房租应由胡恒元承担的事实。天心软件公司所提涉案房租应由胡恒元承担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不从胡恒元应得工资款中扣除。据此，扣减2019年6月、7月胡恒元工资中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个人所得税1345.96元后，天心软件公司还应向胡恒元支付工资17481.62元（18827.58元-1345.96元）；三、天心软件公司主张胡恒元应返还其提前发放的2019年4月-5月的绩效工资12000元。但该部分工资在双方沟通离职问题前已发放，胡恒元离职时双方未达成返还已发工资的协议，天心软件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不在其尚应支付胡恒元工资中进行扣除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心软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胡恒元支付工资17481.62元；三、驳回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负担7元，胡恒元负担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负担7元，胡恒元负担3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中山市天心软件有限公司在向胡恒元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可扣减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