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莞太路**百达中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062107XM。负责人：周友谊，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樟树市杏佛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82014732296L。法定代表人：蒋映红，该局局长.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与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樟树市人社局）行政给付一案，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83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系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是周卫国。2012年，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承建樟树市易达旅游养生天堂项目6、7号楼，将该工程主要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了无用工资质的尹某某、熊某某（尹某某等人的承包范围为该项目所发生的工、料、机直接成本、人员工资、管理费用等成本）。熊某某等人先后共请了一百多民工做该工程。工程完工后，这一百多位农民工的工资未足额领取，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未付清熊某某等人的工程劳务等费用，熊某某也欠了农民工工资未付清。2013年12月，熊某、刘某某等农民工代表向樟树市人社局举报投诉，反映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及负责人周卫国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樟树市人社局依职权进行调查和协调后，指令中十冶东莞分公司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仍未付清。后樟树市公安局以中十冶东莞分公司负责人周卫国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受案，于2015年2月7日将周卫国拘留，并根据被告调查的情况责令周卫国将901737元打到樟树市人社局的账号上，同时责令熊某某将已经领取的尚未发放给民工的40万元也转到樟树市人社局账上，用于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周卫国的儿子周云鹏于同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将901737元钱汇到了人社局用于处理农民工工资户名为樟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专用账户上。2015年2月17日，周卫国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予以释放。因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和熊某某等人对工程劳务等费用和拖欠民工工资数额均存在争议，樟树市人社局一直未将901737元款发放给民工。2017年6月6日，樟树市公安局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周卫国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案件。同年7月3日，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以涉案款项属周卫国个人财产为由向被告书面请求退还901737元给周卫国，樟树市人社局书面回复后未予退还。2018年1月12日，周卫国诉至该院，请求确认樟树市人社局拒绝退还扣押901737元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其立即退还原告扣押款并赔偿相应损失。该院于同年5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周卫国的诉讼请求。周卫国不服上诉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行政裁定，以周卫国不是该案的适格原告，应当以东莞分公司为原告起诉为由，撤销本院上述一审判决，驳回周卫国的起诉。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与尹某某、熊某某、江西樟树易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被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民终952号终审判决，该判决维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即判决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向尹某某、熊某某支付工程款154613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有资质的承建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工程项目的用工主体责任和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责任。中十冶东莞分公司负责人周卫国在被公安机关拘留期间，安排其儿子周云鹏将涉案款项901737元转到樟树市人社局提供的账号上，应视为周卫国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承担。樟树市人社局收到此款后未出具任何手续给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对此款一直未作处理，已形成事实上的扣押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下称《行政强制法》）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了扣押财物是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之一。因此，被告扣押原告财物应适用《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对违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没收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销毁的，依法销毁；应当解除查封、扣押的，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本案中，樟树市扣押涉案款项901737元至今已近5年，远远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扣押期限，且没有履行任何法律程序。对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樟树市人社局虽然进行了相关调查和协调，但一直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处理决定。因此，樟树市人社局将涉案款项901737元长期扣押的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和熊某某等人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存在争议，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虽已二审终结，但民事案件判决原告应给付熊某某等人的款项1546130不仅包括劳务工资，还包括其他费用成本，樟树市人社局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故一直未将涉案款项发放给农民工。综上，樟树市人社局长期扣押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涉案款项不作任何处理的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该笔款项被告应予以退还。鉴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确实拖欠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只是数额目前无法确定，因此，对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扣押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901737元的行为违法；二、责令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901737元给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三、驳回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责令樟树市人社局将901737元的款项原路退还。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周云鹏缴款是周卫国的职务行为的事实错误，认为周云鹏之所以打款给樟树市人社局，是因为周卫国取保，而不是为了公司的民工工资支付的职务行为，该款是作为个人取保的保证金，周卫国恢复人身自由后，樟树市人社局不予退还该笔款项是非法的。2.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孳息未作审理存在不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基本予以确认，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对中十冶东莞分公司以及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就相关情况询问了樟树市人社局。另查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变更为周友谊。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组织协调、管理指导、监督检查和查处有关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樟树市人社局根据投诉举报就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进行立案调查，后樟树市公安局以中十冶东莞分公司负责人周卫国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受案对其实施拘留，并责令周卫国向樟树市人社局支付拖欠工资款901737元，后周卫国之子周云鹏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901737元的款项汇入樟树市人社局处理农民工工资的专用户头上，2015年2月17日，周卫国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予以释放。对于该笔901737元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当时用于取保周卫国的保证金，还是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抑或属于周云鹏的个人财产，双方均持有异议，且樟树市人社局对该笔901737元款项一直未作出处理决定既存在怠于履行法定职责，且长期扣押至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原审法院认定周云鹏2015年转给樟树市人社局该笔901737元的款项属于中十冶东莞分公司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证据不足，且有超越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法定职权之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83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二、责令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本判决之日起60日之内对周云鹏2015年2月11日转入的901737元款项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