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乃韬，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维日，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坚勤，南宁市东盟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山县林圩镇三和村老张经济联合社，住所地马山县林圩镇三和村老张屯。 负责人：张庚贵，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西旺勃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安华侨管理区富侨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3669703533B。 法定代表人：梁家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宁，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乃韬因与被上诉人马山县林圩镇三和村老张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老张经联社”）、广西旺勃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勃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乃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老张经联社赔偿上诉人投资损失68626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是善意承包，事先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旺勃公司存在纠纷，上诉人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上诉人的善意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旺勃公司与被上诉人形式上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由于发包人转包的行为，实际上旺勃公司已经丧失了对承包地苗木的管理，苗木为上诉人管理成材，而由旺勃公司享有全部收益，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3、根据马山县新林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设计书，说明了林木的长大成熟与上诉人投入分不开，因为旺勃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被上诉人拒绝旺勃公司派人对树苗进行经营管理，旺勃公司自2011年上半年砍伐第一造林木后就未进场对树苗进行管理。而上诉人自2013年4月27日进场后，即购进肥料、挖坑、施肥、除草及削苗等资金投入及护理，至2016年10月被旺勃公司办证抢伐，参照新线屯对更新需投资金概算为535915元。上诉人提供了购肥发票及人工除草、挖坑、放肥等费用平均每亩支出，与设计方要求基本相符。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经法院传唤，两次开庭均缺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理应得到法院采信。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违反法定程序。旺勃公司在本案中诉讼地位问题，因上诉人与旺勃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没有把旺勃公司列为当事人，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不知道何用意。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主要证据的采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老张经联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旺勃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第三人无关，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是我公司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二审法院认定。 何乃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张经联社赔偿何乃韬承包金损失206250元；2、老张经联社赔偿何乃韬直接投资损失686268元；以上二项共计892518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由老张经联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7日，老张经联社与黄道茂签订一份《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老张经联社将其集体所有的苏芽领至龙衣寨、光瓦顶至新张交界等一带的荒山发包给黄道茂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X年（即自200X年12月7日起至20XX年12月7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5元，承包面积以实际山界的面积为准。此外，合同还就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8年5月16日，黄道茂与旺勃公司签订一份《合作造林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经营黄道茂已承包的包括老张经济联合社和马山县林圩镇新张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张经联社)等共八个屯的3500亩林地，合作期限2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满，经双方结算，在回收本合作项目投资后，利润按3:7的比例分成，黄道茂占30%，旺勃公司占70%；如结算属于亏本，亏本数由旺勃公司独自承担。此外，协议书还就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28日，黄道茂出具一份《委托书》给旺勃公司，由旺勃公司以旺勃公司的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林权登记手续。2010年2月25日，马山县人民政府向旺勃公司颁发了马林证字（2010）第XXX号《林权证》，确认旺勃公司承包的老张经联社和新张经联社的林地面积分别为603亩和413亩。2010年5月25日，黄道茂与旺勃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黄道茂将其于2008年5月16日与旺勃公司签订的《合作造林协议书》中所享有的经营权利及利润分成全部转让给旺勃公司，黄道茂不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干涉旺勃公司的经营活动，黄道茂对旺勃公司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旺勃公司不能再以任何借口要求黄道茂偿还其之前所欠旺勃公司的欠款。2010年5月，旺勃公司将其承包的老张经联社603亩林地上种植的速生桉林木卖给案外人陈志等人砍伐、销售。2013年2月27日，何乃韬与老张经联社签订一份《承包荒山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老张经联社将其集体所有的苏毛领至龙衣寨、光瓦顶至新张交界等一带的荒山发包给何乃韬种植速生桉；承包期限为X年（即自201X年2月27日起至201X年2月27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55元，承包面积为750亩，五年承包金合计206250元，自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由何乃韬一次性付给老张经联社五年的承包金，老张经联社收到承包金后出具收据，并加盖经联社公章，收款人按手印签名，本合同自双方签名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都不得随意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向履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商议解决。此外，合同还就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何乃韬将五年承包金206250元承包金支付给老张经联社。2016年10月6日，旺勃公司向马山县农业和林业局申请采伐林木，2016年10月19日，马山县农业和林业局同意向其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11月2日和11月18日，何乃韬向马山县农业和林业局提交申请，对旺勃公司采伐马山县林圩镇三和村新、老张屯的速生桉林木提出异议，要求该局吊销已向旺勃公司核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11月21日，马山县农业和林业局向何乃韬作出答复，不予吊销该局向旺勃公司核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6年11月18日，何乃韬以旺勃公司为被告、以老张经联社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所承包新张经联社苏毛岭至龙衣寨、光瓦顶至新张屯交界等共750亩林地上的林木属其所有。同时申请法院对涉案林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不予旺勃公司采伐、运输涉案林木。法院经审查认为，因何乃韬与旺勃公司对涉案林木的权属存在争议，而林木所有权纠纷的解决需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作为前置程序，在涉案林木权属尚未明确且未经人民政府确权的情况下，涉案林木的权属争议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故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驳回何乃韬起诉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裁定作出后，何乃韬未提起上诉。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解除财产保全裁定。此后，旺勃公司将涉案林木采伐、运输完毕。2018年11月5日，何乃韬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道茂与老张经联社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以及黄道茂与旺勃公司签订的《合作造林协议书》、《协议书》、何乃韬与老张经联社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道茂与老张经联社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以及黄道茂与旺勃公司签订的《合作造林协议书》、《协议书》清晰的约定了本案讼争林地承包经营权、讼争林木所有权流转的过程，且马山县人民政府已经向旺勃公司颁发了《林权证》，足以认定本案讼争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本案讼争林木归旺勃公司所有。关于老张经联社是否应当向何乃韬赔偿租金损失206250元的问题。本案中，何乃韬与老张经联社签订《承包荒山合同书》后，何乃韬已依约向老张经联社支付五年承包金206250元，在讼争林地承包经营权归旺勃公司所有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老张经联社将讼争林地发包给何乃韬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何乃韬并不能实际享有讼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亦即老张经联社并未能依约将讼争林地交付何乃韬经营管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何乃韬请求老张经联社赔偿租金损失20625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老张经联社是否应当向何乃韬赔偿投资损失686268元的问题。如前述，老张经联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何乃韬要求老张经联社赔偿投资损失686268元，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何乃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686268元的投资损失，故对何乃韬要求老张经联社赔偿投资损失686268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老张经联社赔偿何乃韬租金损失206250元；二、驳回何乃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5元，由何乃韬负担9784元，老张经联社负担2941元。 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老张经联社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投资损失。 上诉人就其投资损失在二审补充提交部分其投资管理林木支出的费用凭据，并申请对其投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旺勃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其投资损失与被上诉人老张经联社的违约无关，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马山县林圩镇三和村新张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张联合社”，老张经联社前称）将黄道茂、旺勃公司诉至马山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其与黄道茂于2005年6月29日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及支付违约金，该案件经一、二审，已经生效的（2011）马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南市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张联合社对于黄道茂与旺勃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并与黄道茂合作造林的事实知情和认可。2010年5月25日，黄道茂退出合作造林，将其与旺勃公司合作造林所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经营权全部转让给旺勃公司，该转让行为未改变承包造林合同的性质，也未损害新张联合社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予以确认。因黄道茂不存在违约行为，判决驳回新张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老张经联社在与黄道茂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合同期内将同一山林又发包给上诉人何乃韬，被上诉人旺勃公司于2017年初将林木砍伐，何乃韬与老张经联社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老张经联社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何乃韬已承包山林至2017年初，故老张经联社应承担的是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给何乃韬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何乃韬主张的投资损失系旺勃公司的砍伐行为造成，不是老张经联社违约行为直接造成。一审判决老张经联社赔偿何乃韬承包期内的租金损失20625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老张经联社已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何乃韬再主张老张经联社赔偿其林木被旺勃公司砍伐造成的投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何乃韬提起的是合同之诉，与旺勃公司的侵权行为系不同法律关系，何乃韬在本案未向旺勃公司主张赔偿，如其确实存在投资损失，可另行向旺勃公司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5元，由上诉人何乃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陆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