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龙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779649126。法定代表人：彭子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似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勇，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洋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似梅，被上诉人阮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洋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蓝洋小贷公司支付阮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工资4554.5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阮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阮勇提交的视听资料即认定蓝洋小贷公司存在强行搬离电脑的事实，进而认定蓝洋小贷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视听资料中对话人均未表明身份，对话内容模糊，阮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对话人的身份问题，且该视听资料未经同意私自录取，获取手段违法，不应予以采信。即使存在搬离电脑的事实，该电脑系蓝洋小贷公司合法财产，有权自行处置，不构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且阮勇举示的《员工离职交接表》中明确载明阮勇于2019年5月15日才交接其掌握的工作资料及门禁卡，表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阮勇可以正常出入办公场所进行正常办公。但阮勇无故连续旷工超过7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蓝洋小贷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蓝洋小贷公司作出离职证明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按照阮勇2019年4月实际出勤天数，蓝洋小贷公司仅需向其补足工资4554.55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由蓝洋小贷公司向阮勇支付经济赔偿金，应依法予以纠正。阮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条件，如必要的劳动工具、工作场地等。蓝洋小贷公司先是搬走阮勇工作用的电脑，责令其离开办公场所，继而在阮勇无法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2.上诉状中蓝洋小贷公司对其强行搬离电脑的事实予以自认，只是对该事实的法律性质认识有异议，视听资料仅是辅助还原当时事实发生经过的证据之一，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蓝洋小贷公司仅陈述无法明确对话人身份，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其代理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视听资料进行司法鉴定，随后又撤回该申请，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应被否定。同时，该证据系在蓝洋小贷公司办公室这一公开场所所做的录音，未涉及个人隐私或商业秘密，无欺诈或威胁等行为，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利，且与阮勇举示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蓝洋小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3.蓝洋小贷公司作出离职证明的时间存疑，受送达主体并非阮勇本人，实际送达阮勇（阮勇签收）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故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日期应为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双方办理工作交接时间即2019年5月13日，阮勇对此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蓝洋小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裁判正确。因此，蓝洋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蓝洋小贷公司支付1.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08202.89元；2.拖欠的2019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13880.81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171321.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蓝洋担保公司与蓝洋小贷公司系关联公司。2010年4月1日，阮勇与蓝洋担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阮勇在该公司业务二部从事业务员工作，合同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其工资按蓝洋担保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此后，阮勇在蓝洋担保公司工作，并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6月16日、2017年6月16日，与蓝洋担保公司签订为期一年、一年和两年的劳动合同，其工作岗位或任职亦变迁为客户经理、业务三部副总经理。在上述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阮勇于2017年8月与蓝洋小贷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的合同期限、阮勇之任职，均与阮勇与蓝洋担保公司所签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相同，即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任职为业务三部副总经理，并约定工资按蓝洋小贷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随该公司经济效益浮动，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阮勇各月工资发放情况如下：8703.92元、8783.92元、8611.05元、8759.22元、8759.22元、8997.25元、9102.25元、9102.25元、9102.25元、9223.87元、9253.87元、9253.87元。2019年4月22日，阮勇早上到岗时，发现其办公桌上的电脑被搬走，随后阮勇向蓝洋小贷公司分管副总经理李浩、总裁谭闳反映未果，只得离开工作岗位。此后，蓝洋小贷公司也未对阮勇的工作另行作出安排。2019年4月30日，蓝洋小贷公司以阮勇从当月23日起，连续旷工超过5天为由，决定解除与阮勇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5月13日，阮勇办理工作交接（蓝洋小贷公司总裁谭闳签字时间为当月15日）。2019年5月14日，蓝洋小贷公司向阮勇邮寄前述解除通知，阮勇拒收，而后阮勇再于当月28日当面签收蓝洋小贷公司的解除通知。2019年6月26日，阮勇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蓝洋小贷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等。因仲裁超期未作出裁决，故阮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阮勇举示《蓝洋公司员工工会互助金偿还方案》、《蓝洋担保公司担保业务落实表》、《蓝洋小贷公司贷款发放审批表》（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蓝洋担保公司与蓝洋小贷公司人格混同。蓝洋小贷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据真实性。该院认为，因阮勇未举示原件，且法人人格混同具有严格的证明条件，故阮勇关于蓝洋担保公司与蓝洋小贷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不能得到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蓝洋小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及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对此分述如下：关于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阮勇并不符合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情形，不再论述。针对第三项，阮勇确实已与蓝洋担保公司连续订立四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需要注意的是连续订立劳动合同的对方是蓝洋担保公司，而非本案被告蓝洋小贷公司。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此项司法解释指向的是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的连续计算问题，而非赋予劳动者在主张双倍工资时，可以向新的用人单位进行主张，故对阮勇要求蓝洋小贷公司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即使如蓝洋小贷公司所述其经营困难，难以继续承担用工成本，亦应采取与劳动者沟通、协调的办法，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蓝洋小贷公司先是以搬走阮勇工作电脑，迫使其离开工作岗位，继而在阮勇无法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以本不存在的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金的给付义务。至于解除时间，因2019年5月13日，双方办理工作交接，表明阮勇接受解除的结果（但不表示其认可解除或放弃权利主张），故应以此日为准。阮勇拒签邮寄的解除通知，只是表明不认可单位的解除行为，以后再当面签收解除通知，也只是取得主张权利的依据。阮勇非因其本人原因，劳动合同关系由蓝洋担保公司变更至蓝洋小贷公司，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的规定，阮勇的工作期间为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折算后的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9个月（9.5个月×2）。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问题，因2019年4月22日至5月13日期间，是因蓝洋小贷公司原因，阮勇不能提供劳动，故该公司应照付工资，另因此前阮勇工资是有所变化，而非固定金额，所以2019年4月及5月1日至13日的工资标准，再以前十二个月（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予以确定，金额为8971.08元[（8703.92元＋8783.92元＋8611.05元＋8759.22元＋8759.22元＋8997.25元＋9102.25元＋9102.25元＋9102.25元＋9223.87元＋9253.87元＋9253.87元）÷12个月]，从而赔偿金为170873.49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之和107920.1元÷12个月×19个月），2019年4月工资及5月1日至13日工资分别为8971.08元与2887.24元（8971.08元÷月计薪天数21.75天×工作日天数7天）。对阮勇诉讼请求超过前述金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阮勇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1日至当月13日的工资11858.32元；二、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阮勇赔偿金170873.49元；三、驳回原告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蓝洋小贷公司上诉主张阮勇举示的视听资料不应予以采信的问题，因该视听资料系原件，蓝洋小贷公司虽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书面申请对该视听资料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又自愿撤回申请，且蓝洋小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视听资料的获取途径违法，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视听资料认定蓝洋小贷公司存在搬离阮勇办公电脑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因办公电脑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必要工具，蓝洋小贷公司无正当理由搬离阮勇办公电脑导致阮勇无法正常提供劳动，故阮勇离开工作岗位并非本人原因所致，其行为不构成旷工，一审法院认定蓝洋小贷公司以阮勇不存在的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应向阮勇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蓝洋小贷公司上诉所涉及的其余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蓝洋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蓝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