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铖，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城南园区江防东路**。诉讼代表人：朱联海，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江苏华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的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753812元属担保债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对我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753812元的债权属性未作评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确认上诉人的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753812元属担保债权，即该债权是否属于担保债权，然而一审判决对我的该请求并未作任何评判，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我所申报的案涉债权应当属于担保债权。我依法受让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靖江支行）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我在取得主债权时，一并取得了农行靖江支行原所享有的全部从权利，即享有农行靖江支行对被上诉人的包括债权权利、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在内的全部权利。一审法院在（2016）苏1282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明确了农行靖江支行对被上诉人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或者折价的价款分别在权利价值2687万元、权利价值1988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换言之抵押权人在主张优先受偿权时，只要债权总金额不超过4675万元，应能够全额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抵押担保范围，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因此对于确定债权是否属于担保范围，除法律规定的范围外，还应当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范围进行确定。农行靖江支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了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此我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包括在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且包括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在内的总债权金额为16603257.78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4675万元的权利总价值，故我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753812元的债权应当属于担保债权。华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赞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上诉人受让的是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生效文书指向的债权，上诉人并不是受让的农行靖江支行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合同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原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2.破产法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债权应当为赔偿性债权。对于财产性债权，根据私法优于公法等相关规定以及破产会议纪要的相关意见，因此管理人将上诉人的相关债权认定为劣后普通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平所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753812元系担保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案件诉讼费由华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农行靖江支行（抵押权人）与华明公司（抵押人）签订编号为3210062015000084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675万元。抵押人同意以靖江市城南园区江防东路1号房地产(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城字第**，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靖国用2006第**)进行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1282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明公司归还农行靖江支行借款2000万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至2017年2月14日欠息46400元，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7.83%计算）。2017年3月17日，农行靖江支行申请执行。同年11月17日，农行靖江支行（甲方）与刘平（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对华明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对担保人享有的担保权、抵押权经一审法院（2016）苏1282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明公司已经归还判决书项下的借款本金1513321.71元及截止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转让价款为债务人结欠甲方贷款本息的同等金额，截至2017年11月16日为18587199.6元，实际转让金额以支付价款之日甲方相关系统生成的债务人应偿还金额为准。标的资产项下涉及的担保权、抵押权、自交割日起，甲方就该等资产依法享有的权益转移至乙方。协议签订当日，农行靖江支行向华明公司、仲轶群等送达了关于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的通知，并在靖江日报、江南时报上进行公告。后刘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282执16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刘平为申请执行人。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刘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华明公司破产重整，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苏1282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明公司破产重整，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苏1282破4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朱联海担任负责人。刘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对刘平申报的截至破产受理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753812元作为抵押优先受偿债权的主张不予确认。刘平于2020年4月30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对其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753812元作为抵押优先受偿债权进行复核。管理人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复核意见通知书，对其申报的上述债权为抵押优先受偿债权的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刘平提供的转让协议及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刘平从农行靖江支行受让的债权为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该份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主文后明确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并未载明农行靖江支行对该部分利息也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而对于破产受理前此类债权应否确认以及清偿顺序如何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加倍支付的债务利息系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具有惩罚性质的赔偿责任，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在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清偿顺序后仍有剩余的情况下，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由此可见，刘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31元，减半收取14415.5元，由刘平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华明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利息2753812元是否属于担保债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6.08.27时效性现行有效》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刘平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担保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0元，由上诉人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