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埇桥区南关万**社区第八居民组。 负责人：闵苏军，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宿州市埇桥区栏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远东汽车修配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胡理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民，男，汉族，1962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南关万**社区第八居民组（以下简称第八居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远东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远东汽配厂）、李淑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02民初10236号民事判决。第八居民组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13民终164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02民初9218号民事裁定。第八居民组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3民终230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八居民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八居民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第八居民组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均认可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款也已经支付，土地现被受让方占有使用。说明土地有偿转让的行为发生并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应对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进行确认。2.本案历经数次庭审，每次庭审中远东汽配厂均辩称土地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一审时远东汽配厂为证明协议合法有效，提供了支付土地转让款等诸多证据，其中包含与第八居民组举证土地转让协议相同的协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第八居民组主张的土地转让协议客观真实。3.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三次裁决，但每次均未对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集体利益及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作出论述。二审补充上诉理由：远东汽配厂一审提交一份2003年3月18日的委托书，由胡理想接受宿州市埇桥区南关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组（以下简称第八村民组）委托办理土地事宜，但在2003年3月26日胡理想既作为第八村民组委托人又作为远东汽配厂的委托人签订了本案诉争的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不得与自己签订合同，只此一项该协议即应无效。 远东汽配厂辩称，1.本案历经数次一、二审，就本案已查明事实能够证实第八居民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220万元土地转让款第八村民组原在花名册内的每位居民均按照该组内部分配机制将款项领走。同时就本案涉及土地的面积远东汽配厂或者胡理想支付220万元的价格已经高出当年同时期同地段国家征收标准10倍多。2.第八居民组公章就在闵苏军身上，其个人不能代表第八居民组成员的全体意志，是闵苏军与他人的个人矛盾导致本案诉讼产生。3.就胡理想支付220万元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款一事已由第八村民组代表及相应负责人开会讨论通过。2008年第八居民组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时隔八年后闵苏军作为负责人又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从南关村民委员会筹建汽配厂的请示报告及相关批复文件显示，当时批复的土地面积与实际使用土地面积有出入，实际使用土地面积约3300平方米，1997年批复的是2.9亩（一亩600平方米）。在后期土地需要重新申报，南关村民委员会委托胡理想进行重新申报并垫付相关资金，在申报过程中国土部门负责申报事宜的科长意外去世，造成了申报工作停止，但是胡理想当时垫付了相当一部分资金，第八村民组无资金还款，在此情况下才开始进行土地、房产的转让。当时第八村民组提出的220万元价格远远高于同期国家征地土地价格，胡理想只有被动接受，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 李淑民辩称，第八居民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八居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淑民以第八村民组的名义与远东汽配厂所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八居民组前身为第八村民组。2005年8月，中共南关街道委员会下发南街字（2005）39号文件《关于南关村、蔬菜村撤村并居的批复》，一、撤销南关村、蔬菜村。二、撤销后，原两村村民按属地管理，分别并入现居住地所在社区居委会，一切行政事务均由所居住社区给予办理。远东汽配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工商登记日期为2005年7月13日，在1996年11月15日，宿州市南关办事处南关村民委员会向宿州市人民政府、宿州市计划委员会报告《关于南关村筹建宿州市远东汽车修配厂的请示报告》，宿州市南关村现有人口3570人，土地面积不足40亩，全村党员青壮年1120人，乡镇企业现有十二家，年产值2.6亿，包括聘请人员在内共有职工1300余人，1991年以来被省地市命名为小康示范村，为安排剩余人员，经村委会研究决定，自筹资金200万元，利用本村现有土地，厂址选在西昌占地3300平方米，拟建“远东汽车修配厂”。此报告妥否，请求批准。1996年12月2日宿州市计划委员会下发文件计基字（1996）167号“关于南关村要求新建远东汽车修配厂项目的批复”内容如下：南关村民委员会报来关于要求新建远东汽车修配厂项目的报告悉。为快速发展乡镇企业和安排剩余人员就业，经研究，同意新建远东汽车修配厂，该项目总投资200万元，占地3300平方米，资金来源由本村自筹解决。该汽修厂选址在西昌南路东侧，意达塑钢厂南侧土地。1997年4月10日，根据宿州市计委（96）167号文申请表申请报告下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7-17。用地单位；宿州市南关村。用地项目名称；工业用地。用地位置；西昌南路东侧意达塑钢厂南侧。2003年3月18日，第八村民组全权委托胡理想办理西昌南路汽修厂土地一宗，前期费用，开支由胡理想垫付，其款由该宗地块出让后从土地款中扣除。第八村民组出具“今收到胡理想地皮款贰佰贰拾万元整”并附有南关八组分汽车修理厂地皮款明细，李士兰，5人；杜从惠1人，秦怀侠4人等等。2007年11月28日南关八组移交清单一份。2008年第八居民组起诉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第八居民组要求确认的转让协议系复印件，应对自己主张事实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材料不能证明第八居民组所诉称的事实，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第八居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第八居民组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第八村民组（甲方）与远东汽配厂（乙方）签订一份土地出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03年3月26日），约定：1.第八村民组将坐落于宿州市西昌南路东侧土地一块（远东汽车修配厂）以货币方式转让给远东汽配厂委托人胡理想，该宗土地四至清晰，北至……（注：实际尺寸以测绘图为准）。2.经双方商定，第八村民组全权委托乙方联系协商相关职能部门自行办理相关权属手续。该宗土地经双方协商，村民代表集体表决作价人民币220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买断（包括土地价款，地面附属物等全部补偿款）。3.乙方拥有此块土地的全权所有权，乙方付清全部地款后，有权在所购土地进行规划建设，经营等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干涉，乙方在土地建设中与地邻发生的权属界址纠纷等问题，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如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将由甲方承担全部损失。4.此协议含附页村民代表签字及图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希双方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将处以双倍地价款的赔偿。李淑民代表第八村民组在甲方处签字，胡理想代表远东汽配厂在乙方处签字，该协议并加盖第八村民组及远东汽配厂印章。 2003年6月2日，宿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03年第6号土地登记公告，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经我局对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拟准予宿州市远东汽车修配厂土地登记，申请登记类型：划拨集体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权属性质：集体，使用权类型：拨用，面积：3783.37平方米，用途：工业用地。 2004年3月1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以皖政地〔2004〕308号文件对宿州市2003年第十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进行批复，同意在宿州市埇桥区境内，征用农民集体建设用地0.5079公顷，用于城市建设。 本院认为，第八居民组主张案涉土地出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如下：1.该土地出让协议系胡理想系采取与李淑民恶意串通、隐瞒全体村民、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等手段所签订，致使集体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况，胡理想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时既是第八村民组的委托人，又是远东汽配厂的委托人，签署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2.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3.李淑民在与胡理想签订案涉土地出让协议时未告知任何村民代表，也未通知全体村民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就上述理由本院逐一进行分析。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显示，虽然第八村民组于2003年3月18日向胡理想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其办理西昌南路汽修厂土地事宜，但在土地出让协议上代表第八村民组签字的并非是胡理想，而是李淑民，且协议上加盖了第八村民组印章，并不存在胡理想作为双方委托人与自己签订协议的情形。且协议签订后，胡理想按照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后该笔款项也按照第八村民组内部分配规则进行了发放。故第八居民组主张该协议系李淑民与胡理想恶意串通，且胡理想作为双方委托人签订该协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远东汽配厂提供证据显示，自1996年南关村委会筹建远东汽配厂，履行系列申报、审批手续，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管理部门也对该部分土地进行登记公告，载明土地用途系工业用地。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在公告期间有与公告土地权益单位和个人提出异议及该登记公告被撤销或宣告无效情形。安徽省人民政府亦对该部分土地用于城市建设进行批复，说明该部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故本案并不适用第八居民组主张的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其以该理由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亦不能成立。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司法解释规定，上述条文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村民委员会组成、职责、选举、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等进行规定，其中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从远东汽配厂提供的证据显示在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前第八居民组提供一份部分村民签字的记录，第八居民组不予认可，认为签字人员并非村民代表。虽从该份记录不能证明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召开，但对于未经上述会议讨论作出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未规定为无效，第八居民组认为上述规定系效力性规定，土地转让协议因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第八居民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判决理由部分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南关万**社区第八居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