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丽区金桥产业园区内津北公路以北向阳村凯达道**，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794995280N; 法定代表人：朱瑞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天津华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山西铝厂**路东，社会信用代码：91140882056271475C； 法定代表人：杜国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刚，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银河公司）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泉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被上诉人鑫银河的法定代表人杜国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8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包括反诉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有租赁合同纠纷，补充协议里约定的是上诉人将会组织相关企业前来租赁被上诉人厂房，不是上诉人直接租赁被上诉人厂房，而且在该补充协议中，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厂房进行改造或装修。另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厂房进行了改造，一审中法院仅凭几份收据及证人证言即认定被上诉人对厂房进行了改造明显证据不足，而且在庭审中证人陈述收到的款是通过被上诉人的现金转账，但没有提交转账凭证，而且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的付款方式是通过银行承兑支付的改造费用，且没有任何合同作为支撑就认定被上诉人对厂房进行了改造，而且是因为上诉人要承租被上诉人厂房而进行的改造和装修，系明显的认定错误，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认定不了被上诉人对厂房进行了装修改造，更认定不了该装修改造就是因为上诉人要租赁被上诉人厂房而进行的装修改造；即使真有对厂房的装修改造行为，跟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厂房的装修改造系它根据自己的需求而进行的，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对厂房根据自己经营的需要进行的正常装修改造认定为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的设备中也是被上诉人常用的设备，怎么就能认定是损失呢？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供货的证据系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明细单，提交的发货单为复印件，最关键的是未向法院提交上诉人签收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原告单方面制作的发货清单及发货单复印件和后面被上诉人所称的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退货明细传真（该传真件也系复印件），就认定被上诉人从2018年3月15日后至2018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价款为64124.64元，明显证据不足。再次，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仅认定自2018年3月28日开始，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供货质量问题，显然是有差别的认定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不仅仅只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供货质量问题，还有要求被上诉人改进生产产品的质量并尽快安排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的订单的生产，在2017年12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一致意见仅6061一种型材被上诉人每月就应该向上诉人供货60吨，而被上诉人的生产能力及生产水平远远达不到上诉人的要求，所以上诉人才从2018年3月份开始至2018年9月份不断的向被上诉人要求解决供货质量及生产能力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抓紧生产上诉人已经下过去的订单，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生产，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生产能力达不到上诉人的要求，且被上诉人始终生产不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下达的订单产品，上诉人才不得已花高价从其他厂家采购铝型材及铝棒，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涉供货质量问题，而对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改进产品质量、加快生产上诉人已经下达的订单的事卖不予认定，系明显的袒护对方，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针对模具问题，首先法院凭一份复印的原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蔺红强的签字的“无其他内容及要求”的字据，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模具退还给了上诉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该字据是当时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蔺红强与被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杜国平就被上诉人存在问题向对方提出的要求，里面包括模具退还问题等一共21个问题，该字据中写明除了这21个问题外“无其它内容及要求”，该字据显然是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退还了应退的模具这个事实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租赁协议，存在租赁关系显属对法律错误的理解，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上诉人将组织相关企业前来租赁被上诉人厂房，上诉人在此起到的仅是一个中介作用，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厂房的承租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绝对够不上租赁合同法律法律关系。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起诉确认双方解除合同及上诉人在反诉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判决，只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合同已解除，显然是遗漏了诉讼请求事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整个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鑫银河公司辩称，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都同意解除合同，所以一审程序没有问题。鑫银河公司与凯泉达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代理合同，鑫银河公司有什么产品，凯泉达就销售什么产品，不存在鑫银河公司和凯泉达提供了不符合客户要求的产品，再者，如果客户有特殊的要求，鑫银河的产品如果不符合客户的要求，前提是凯泉达的客户要和鑫银河之间有产品的专项的特别的约定，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认为鑫银河公司提供了不符合客户要求的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凯泉达提供了部分模具，所有的模具都已退还凯泉达。上诉人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对自己发的传真件不予承认，否认被上诉人发货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将模具已运走但不予承认，说明上诉人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双方在2018年3月15日进行了对账，对账前被上诉人对发货予以确认，在对账以后发货都不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解除；2、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4124.64元及利息；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改造厂房损失40万元；4、受理费由被告支付。 凯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为履行上述《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为反诉被告开具的型材模具8套；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反诉原告开具模具的成本价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模具费用共计人民币32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未履行《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11322.42元；4、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鑫银河公司与凯泉达公司签订《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代理销售合同约定，鑫银河公司授权凯泉达公司在华北、华中、华南销售铝棒、铝型材，代理期限5年；双方还对价款、结算、第三方客户异议处理、交货方式时间、模具款、订单生效等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凯泉达公司将会组织相关生产加工企业前来租赁鑫银河公司厂房进行深加工产品，在租赁期间凯泉达公司人员将遵守服从鑫银河公司管理制度，对外凯泉达公司只是鑫银河公司生产车间。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鑫银河公司一边向凯泉达公司供货，一边为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对其厂内车间改造，整理地坪花费200000元，上下水道安装花费83600元，行车花费65000元，共计348600元。在此前2017年9月，凯泉达公司向鑫银河公司出售力劲压铸机、给汤机等设备，价款102万元，发货前鑫银河公司支付了设备款50%。2017年12月14日，双方约定，鑫银河公司的供货款，凯泉达公司扣30%充抵设备款；后凯泉达公司将鑫银河公司的供货款全部抵扣了设备款，截止2018年3月15日前，货款与所欠设备款相抵后，鑫银河公司欠凯泉达公司设备款268206.03元；2019年1月16日，凯泉达公司就该设备款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鑫银河公司，该设备款现已被执行。 2018年3月15日后至2018年5月20日，鑫银河公司继续向凯泉达公司供货，价款64124.64元凯泉达公司未支付。2018年6月4日，凯泉达公司收回其提供给鑫银河公司的模具，凯泉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蔺红强在相关条据上签名并注明“共计21项，无其它内容及要求”。此后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履行。2018年3月28日开始，凯泉达公司多次向鑫银河公司提出供货质量问题。2019年6月6日凯泉达公司向鑫银河公司发出退货明细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形成两个法律关系，《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为买卖合同关系，补充协议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对解除代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无异议，且2018年6月4日事实上终止合同履行，故双方合同应确认已经解除。本案需处理的问题是，本诉原告请求的货款、厂房改造费用及反诉请求的模具费用、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本诉请求的货款，鑫银河公司的发货清单、物流清单以及凯泉达公司2018年3月28日后多次向鑫银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能印证鑫银河公司通过德邦快递、山西鑫胜通物流继续给凯泉达公司发货，另外2019年6月6日凯泉达公司向鑫银河公司发出退货明细单，但无证据证明已经退货且不符合质量要求，故64124.64元货款应予确认并支持。相应利息，因无约定，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持。 补充协议签订后，鑫银河公司及时对车间进行改造，但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对此造成的损失，凯泉达公司有过错，鑫银河公司有权主张。鉴于改造后的车间至今仍未使用，但仍可用于鑫银河公司将来的生产经营，投入改造费用348600元，本院酌定由凯泉达公司承担70%为244020元。 关于反诉请求的模具费用，凯泉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已经在有关条据上注明“无其它内容及要求”，反诉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的未履行《铝产品总代理销售合同》而造成的损失211322.42元，凯泉达公司提交的天津达升铝业与鑫银河公司的加工费差额明细表、天津达升铝业的供货单，唐山金亨通与鑫银河公司的加工费差额明细表、唐山金亨通的供货单，虽能证明加工费差额，但双方销售合同中并无诸如供货量、质量、相应违约责任等约定，不能证明由于鑫银河公司不能按订单、按质量供货造成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故该反诉请求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124.64元及利息（利息从本诉案件起诉之2019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赔偿244020元；三、驳回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河津市鑫银河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4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辖终151号民事裁定一份，证明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双方不是租赁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起诉状一份，证明合同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居间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裁定书和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书与起诉状均是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另一诉讼，与本次诉讼起诉事实和理由不同，不能类推适用本案。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6月4日出门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模具拉走。上诉人质证称，我需要回去核实一下，我们确实没有收到模具。庭审中，被上诉人重审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系原件并予以出示。庭审后，上诉人将其一审提供过的录音证据向本院予以提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程序是否错误。本案原审中，双方在本诉和反诉中均请求解除代理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且2018年6月4日双方已经事实上终止合同履行，故原审认定双方合同已事实上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本案存在漏判事项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理据不足。 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对于租赁关系和厂房改造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双方所签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双方明确了租赁事项及租赁期间的上诉人凯泉达公司人员将遵守服从鑫银河公司管理制度等内容，故双方租赁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原审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另案裁定书和起诉书与本案诉争、审理内容均有不同，故不能类推适用本案。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鑫银河公司及时对车间进行改造，但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对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凯泉达公司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鑫银河公司有权主张该改造损失。原审考虑改造后的车间仍可用于鑫银河公司将来的生产经营等因素，对被上诉人投入的改造费用酌定70%，即244020元并无不当。 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认定货款为64124.64元并判决上诉人返还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发货清单、物流清单以及凯泉达公司向鑫银河公司发出退货明细传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德邦快递、山西鑫胜通物流继续给上诉人发货及货物价款64124.64元的事实。上诉人2018年3月28日后多次向鑫银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可印证继续发货的事实。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退货及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原审对于64124.64元货款予以确认并支持正确。 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赔偿供货损失和返还模具损失应否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会议记录，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量达不到要求，但被上诉人抗辩该发货量调整的原因系上诉人先行违约以货款抵扣设备欠款，另案生效判决亦可印证本案存在上诉人以货款抵扣设备欠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凯泉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天津达升铝业与鑫银河公司的加工费差额明细表、天津达升铝业的供货单，案外人唐山金亨通与鑫银河公司的加工费差额明细表、唐山金亨通的供货单，虽能证明存在加工费差额，但双方销售合同中并无诸如供货量、质量、相应违约责任等约定，不能证明由于被上诉人鑫银河公司不能按订单和质量供货造成其损失。故上诉人以供货量和供货质量为由请求赔偿供货损失理据不足。关于模具费用，上诉人凯泉达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虽提到了模具返还问题，但根据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在有关条据上注明的“无其它内容及要求”，可以证明模具问题已解决，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出门证亦可以印证上诉人模具拉走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返还模具及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上诉人天津凯泉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