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二花，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魏茗，男，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系原告雷二花女婿，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上诉人的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菊，女，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雷二花因与被上诉人罗洪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二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罗洪菊返还本金7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洪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基本事实经过：2012年至2013年期间，罗洪菊以个人投资为由，向雷二花借款1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八分；2014年至2016年，罗洪菊以个人债务紧迫、家庭生活需要等为由，多次向雷二花借款，共计6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2018年5月，雷二花在罗洪菊和案外人谷秋英经营的麻将馆吃饭，向二人提起拖欠自己借款一事，并要求二人写下借条以作凭证。因当时罗洪菊表示其年底前先还清最开始借的10,000元，另外60,000元后续再慢慢还，为方便借条的收回，遂签订了2份借条，其中10,000元的借条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还清，另外一份60,000元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罗洪菊表示等自己有钱了就还。2018年下半年，罗洪菊与案外人谷秋英经营的麻将馆转让出去，雷二花与罗洪菊来往频率减少，为确保收回借款，雷二花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与罗洪菊联系，罗洪菊起初各种理由推脱，后来甚至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拒不还款，雷二花遂起诉到法院。2、涉案款项与购买六合彩无关。原审庭审时罗洪菊辩称借条系雷二花胁迫其书写，都是在雷二花处买六合彩欠下债务，并提交了二人之问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庭审中双方都表明有购买地下六合彩的经历，雷二花也并不否认帮罗洪菊报过单，但也明确表示了借给罗洪菊的钱款与购买六合彩一事无关。一审法院也已查明雷二花自2017年9月向罗洪菊催讨欠款至今，但却以雷二花未提交付款凭据以及无法排除诉争款项系地下六合彩欠款的合理怀疑为由驳回雷二花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对于罗洪菊在庭审时提供虚假证据一事置之不理。原审庭审时，罗洪菊当庭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谷秋英的证人证言，案外人谷秋英系雷二花另一起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其与罗洪菊是朋友关系，其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系伪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1、雷二花已经提交罗洪菊出具的借条主张债权，而罗洪菊对出具该借条并不否认，故应当认定雷二花已经就双方之间存在70,000元的债权债务完成了举证责任。罗洪菊以没有向雷二花借款、是买码（六合彩）欠的钱，应就其抗辩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罗洪菊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只能证明在雷二花有帮罗洪菊在卖六合彩的人那里报过单，且次数不多，产生的金额也不过几千，与涉案的70,000元金额相差甚远，罗洪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退一万步说，即便原审法院认为罗洪菊已经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已作出合理说明，那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人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另一起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谷秋英在本案作伪证有证据可以证实，尽管原审法院在最终的判决中未采纳该证明，但从罗洪菊提交该份“证明”的行为来看，罗洪菊有虚构证据逃避债务的故意，反而印证了涉案款项并非购买六合彩欠下的借款；其次，雷二花在提供借款期间，有自营过干洗店、跟人合伙经营过煤场等，以上可在工商局查证，自购房产一处，可在房产管理局查证，这些足以证明上诉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提供借款的能力。最后，经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罗洪菊在2017年、2018年均因负债被起诉或被申请执行，足以证明罗洪菊有借钱的必要，其在原审庭审时述称“其本人是企业职工，每月有足收入够生活开销，不需要对外举债”系虚假陈述。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还雷二花一个公道。雷二花当时并不知道购买六合彩是违法行为。因身边的朋友都在买，所以抱着侥幸心理，有时候也会购买，至于罗洪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雷二花帮忙报单一事，系因雷二花与卖六合彩的人（周伟）关系较为熟悉，雷二花帮忙报单可以先报数字，之后再给钱，并且六合彩每期都有，罗洪菊也经常会找自己身边熟悉的其他购买六合彩的人帮忙报单，只是偶尔让雷二花帮其报一下单而已，这一点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时间可以证实。二人之间涉案债权债务与购买六合彩一事并没有关联，不能因为雷二花有购买六合彩的行为就将二者混为一谈，雷二花出借给罗洪菊的款项均是自己做生意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雷二花愿意借钱给罗洪菊纯粹是看在二人当年关系良好，交往密切，未曾想罗洪菊不但拒不还款，甚至连同谷秋英倒打一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雷二花与罗洪菊之间借贷事实清楚、明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该改判。罗洪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都是实际都是买码的钱，罗洪菊未向雷二花借过钱，雷二花也没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雷二花与周伟2018年5月到罗洪菊经营的麻将馆，说罗洪菊累计已经欠了60,000元，产生了10,000元利息，胁迫罗洪菊写了借条。罗洪菊买码输了几十万，非常怕雷二花和周伟，所以才写下了借条。罗洪菊之前做瓷砖木地板生意，赚了四十多万块钱，并不是因生活所迫才借钱，雷二花借条上的钱全部是买码的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二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洪菊偿还雷二花借款本金70,000元，逾期利息6,626.67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罗洪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二花与罗洪菊经人介绍相识，二人经常购买地下六合彩（俗称买码），雷二花在庭审中自认有帮罗洪菊报单的事实。雷二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至今，雷二花一直在向罗洪菊催讨欠款。2018年5月3日，罗洪菊向雷二花分别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借款10,000元，一张借款60,000元。因罗洪菊仍未清偿，雷二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雷二花与罗洪菊之间是否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雷二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称系多年来累计发生，每次都是支付现金，所以没有银行流水；罗洪菊抗辩雷二花从未向罗洪菊支付过现金，借条上体现的款项系欠付的地下六合彩买码款。雷二花应承担证明诉争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且真实合法有效的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借条未提交付款凭据，不能证明借贷发生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双方都自认有地下六合彩买码经历，雷二花还自认帮罗洪菊报过单，无法排除诉争款项系地下六合彩欠款的合理怀疑，故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的合法性；雷二花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二花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8元，由原告雷二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二花与罗洪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雷二花仅持借条主张其与罗洪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罗洪菊抗辩借条中所载的借款是在雷二花处购买地下六合彩产生的费用，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雷二花在一、二审均自认帮罗洪菊进行过地下六合彩买码报单，且该行为发生于罗洪菊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产生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雷二花应对其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交易习惯等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以证实借贷实际发生，但雷二花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借贷关系真实发生，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处理正确，雷二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雷二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上诉人雷二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