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贸工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D01。 法定代表人：李德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强，男，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地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亮，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贸工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敖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基本上履行完毕”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敖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依约提供了优先级资金，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任何调查。根据敖强与华贸公司之间的《合作理财协议》，敖强应按照华贸公司出资的8.125倍提供优先级资金。华贸公司已依约完成了1900万元的总出资额，其中劣后级资金为1520万元，但敖强未举证证明其提供了12350万元优先级资金。2.敖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华贸公司出资的1900万元及8.125倍优先级资金已依约购买“齐峰新材”股票，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任何调查。首先，敖强一方提供的叶林华等人的账户交易记录很多仅系敖强单方制作的交易记录且为复印件，法律效力存在瑕疵。其次，敖强提供的叶林华等人的账户交易记录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敖强执行协议而产生的交易记录，即敖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贸公司出资的1900万元已购买了“齐峰新材”股票。二、一审法院关于清算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聊天记录，双方对账亏损金额830万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正是敖强与华贸公司就对账依据出现分歧，双方无法对账才发生本案纠纷。首先，聊天内容证实双方因对退还金额产生争议，才提出对账。其次，即使叶华林等20人账户与本案有关，亏损金额也并非830万元，而是558.15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已付结算款3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虽然2019年6月27日、2019年6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提及了200万元、100万元，但事实上敖强实际并未将该两笔费用转给“高总”。敖强未提供转账记录，也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300万元已转给“娜总”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华贸公司支付给敖强的利息、融资服务费应否退还。华贸公司依约以123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1%向敖强支付了695.2万元利息、38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敖强未举证证明其将每月收到华贸公司所付利息支付的对象以及金额。四、补充说明。1.叶林华等20人的账户并非履行双方协议的账户。2.敖强称亏损金额达830多万元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敖强以该保证金向叶林华等人融资构成场外配资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费用依法改判支持华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敖强辩称，一、关于华贸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基本上履行完毕”的认定。双方之间本质上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清盘指定的股票时终止。双方进行对账后，敖强将剩余资金退还给华贸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高娜。虽然双方关于结算问题存在争议，但不影响双方委托关系已事实上终止，结合敖强退还资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华贸公司要求敖强证明在什么时间、具体向谁融资、每次融资金额、融资资金的流转路径、融资总金额等问题，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不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且敖强提交了证明其履行融资和股票操作的证据，已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关于华贸公司否认敖强提供的证券账户和本案的关联性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9年6月6日开始着手清盘，直至2019年6月26日完成清盘结束委托关系。敖强提供的所有证券账户在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间都有将指定股票“齐峰新材”全数卖出的交易记录，可以印证这些账户内的股票操作是为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三、关于对亏损的认定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知晓，双方一直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华贸公司对该方式予以认可且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2019年6月6日的聊天记录，至当日已亏损超过830万元，华贸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实际上，至2019年6月26日双方完成清盘之时，实际亏损远远不止830万元。四、关于敖强是否应退还利息和融资服务费的问题。首先，华贸公司追加资金900万元后，敖强按照1:8.125的比例融资，应以58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增加的利息，然而华贸公司并未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利息，退还利息更是无从谈起。其次，合同就融资服务费问题有明确约定，现合同基本履行完毕，融资服务费的退还更是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五、股票投资有风险，华贸公司作为国企理应十分清楚。在敖强动用了大量的社会关系帮华贸公司调集资金，甚至在华贸公司未付清利息而帮其先行垫付给借款人的情况下，华贸公司在发生亏损后当即撕毁协议，全盘否定双方真实的履行情况，实在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华贸公司与敖强签订的《合作理财协议》；二、敖强返还华贸公司25952000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敖强与华贸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理财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投资标的。投资股票为“齐峰新材”，股票代码为002521。二、投资规模。敖强首期出资6500万元，作为优先级资金，华贸公司出资1000万元，其中，800万元作为劣后级资金，作为保证金保证敖强出资资金的安全，200万元作为支付敖强或敖强指定人士的融资服务费用。双方在此明确，上述劣后级资金，以实际到账的资金为准；在华贸公司劣后级资金到账后，敖强愿意按照1:8.125匹配相应的匹配优先级资金。三、投资管理。证券资金账户由双方指定的投资管理人敖刚操作管理，由双方共同监管账户风险。四、成本和收益分配。华贸公司按每月利率1.1％标准支付给敖强。证券账户投资收益盈利部分，由双方共同所有，敖强获得收益比例50%，华贸公司获得收益比例50%。当账户的盈利收益大于利息收益时，按账户的实际收益进行分配利润。五、止损线。华贸公司劣后保证金亏损至30%以下时，华贸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及时补充保证金到劣后保证金的70%以上，在敖强与华贸公司沟通后，并经过华贸公司书面同意后，敖强有权平仓。 在协议履行中，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7日，华贸公司先后6次向敖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出资款1000万元；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7日，华贸公司先后10次向敖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出资款900万元。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5月27日，华贸公司向敖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7个月利息共计6952000元。敖强收到上述保证金后，陆续向叶林华等人进行融资，同时也向叶林华等人支付利息。敖强委托敖刚对上述20多个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在交易过程中，股票账户出现亏损。2019年6月6日，敖刚通过微信向李德高通报情况：“今天到平仓线了，资方要开始平仓了。”李德高回复：“目前华贸在齐峰已经亏损严重，董事会和上级领导对此及其不满，目前就先止损。”敖刚通过微信截屏，告知各个子账号的亏损情况，亏损金额830多万元。2019年6月27日和6月28日，根据李德高在微信上委托，敖强向宋丹转账结算款200万元和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问题。华贸公司提供劣后级资金，敖强提供优先级资金，构成委托方与受托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敖强以该保证金向叶林华等人融资，构成融资方与配资方之间的场外配资关系。因此，股票达到平仓线后，是否平仓实际取决于叶林华等人，并非是投资管理人敖刚。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根据《合作理财协议》约定，“证券资金账户由双方指定的投资管理人敖刚操作管理”，华贸公司实际上不操盘股票，其无需掌管证券账户和密码。在交易过程中，股票账户出现亏损。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华贸公司知晓并认可亏损现状。从现有证据看，敖强并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况且合同基本上履行完毕，只是涉及个别清算问题，华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华贸公司要求返还出资款和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三、有关清算问题。华贸公司出资1900万元，根据《合作理财协议》约定，应该扣除20%服务费，剩余1520万元应该作为劣后级资金或保证金。根据聊天记录，双方对账亏损金额830万元，剩余保证金为690万元。扣除已付结算款300万元，敖强应向华贸公司退还390万元。该保证金的利息，从2020年2月25日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敖强以利息未清偿完毕为由，扣除应退保证金，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敖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贸公司剩余保证金39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20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华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60元，由华贸公司负担136060元，敖强负担38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贸公司与敖强签订的案涉《合作理财协议》约定华贸公司出资1000万元，但华贸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出资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华贸公司知晓亏损现状并确认平仓止损。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仅涉及个别清算问题并无不当。华贸公司以敖强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主张敖强应返还出资款及利息、融资服务费合计25952000元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华贸公司关于敖强未实际返还结算款300万元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60元，由中国华贸工经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华贸工经有限公司已预交1740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