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MARKETGLOB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BritishVirginIslands）。授权代表人：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寒，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严彬（英文名：CHANCHAIRUAYRUNGRU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英文名：RedBullVitaminDrink(Thailand)Co.LTD.】，，住所地泰国曼谷市邦蓬区,EkachaiRoad,BangbonSub-district,BangbonDistrict,BangkokMetropolis,Thailand)代表人：帕瓦娜·拉撒拉（英文名：PavanaLangthara），董事。代表人：许馨雄（英文名：SaravootYoovidhy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光，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健，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特生物制药控股有限公司(Inter-BiopharmHolding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多拉市路德镇域咸区Ⅱ瑞致达企业服务中心代表人:许馨雄(SaravootYoovidhy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光，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健，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牛公司）、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红牛公司）、英特生物制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红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刘冬，泰红牛公司、英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光、侯云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对于案涉董事会会议是否召开的认定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不能认定案涉董事会实际召开过。首先，泰红牛公司所“委派”的蔡业生、许雅洁、许明、卓俐芬均属外籍人士，此前更是从未参与过任何红牛公司重大会议，在此情况下，如果案涉董事会真实召开，显然应当在开会前详细说明各董事的身份并提供相应的身份证明材料，否则红牛公司其他股东及董事根本无法辨别相关人员的身份，不可能认可会议召开的正当性。其次，泰红牛公司承认，许雅洁、许明两人并未实际出席案涉董事会会议，其签字均由卓俐芬受托代为签署。按照《公司法》的要求，仅就形式规定而言，委托他人签字、投票、表决的均应当在决议后附授权委托书。而案涉决议既没有“新董事”的身份证明材料，也没有“新董事”委托他人参会表决的授权委托书。仅有蔡业生、许馨雄、吴玉海、卓俐芬以及卓俐芬代许雅洁、许明签署的姓名，也不符合前述签字的表面形式条件。此外，据环球公司了解，在“召开”案涉董事会的时间节点，吴玉海的签字不能代表怀柔乡企法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一审中，环球公司及红牛公司均当庭要求泰红牛公司、英特公司提供案涉董事会会议实际召开的相应证据，包括泰红牛公司所委派董事的身份证明材料及授权委托书等，但直至一审庭审结束泰红牛公司都未能提供，不能证明案涉决议实际召开过。一审裁定径行认定“案涉董事会会议经过许馨雄等提议、蔡业生通知后于2016年11月1日召开”，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以其他纠纷审理对本案审理结果存在影响、董事有效性存在争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诉讼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首先环球公司系红牛公司股东，与本案显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案涉决议系以红牛公司名义作出，红牛公司为明确且适格的被告；再者，环球公司在本案中已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最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和管辖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环球公司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已明确规定，当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时，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一审法院在一审裁定中已认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公司变更登记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均将对本案审判产生重要影响的情况下，却不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环球公司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环球公司认为一审裁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红牛公司辩称，红牛公司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董事会没有实际召开，对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环球公司作为本案的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即使泰红牛公司委派董事是否合法有效还不确定，也应当在另案有结果之前中止本案审理。泰红牛公司、英特公司辩称，针对环球公司的董事会议前要求提供相关会议材料的理由，该理由并非企业法实施条例及章程规定，环球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许雅洁委托卓俐芬签字实际上已经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环球公司认为吴玉海的签字不能代表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怀柔乡企）的理由不符合依据，环球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6年11月1日的以红牛公司名义召开的临时董事会作出的“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或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红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档案中备案的红牛公司1998年8月31日《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章程），第四章董事会第二十条规定，董事会成员共七名，其中甲方（怀柔乡企）委派1名，乙方（泰红牛公司）委派4名，丙方（泰国华彬国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彬集团）委派1名，丁方（泰国天丝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国天丝）委派1名，董事长、副董事长各一人，均由乙方（泰红牛公司）委派，董事由遇特殊情况各方也可在任期内提前更换董事。2002年11月12日《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章程的修改协议》中，将1998年章程第20条修改为，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怀柔乡企）委派1名，乙方（泰红牛公司）委派4名，丙方（环球公司）委派1名，丁方（英特生物）委派1名，董事长由乙方（泰红牛公司）委派，副董事长1人，由乙方（泰红牛公司）委派。董事任期四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红牛公司现工商登记资料中登记的董事7名，分别是严彬、张立刚、吴玉海、许馨雄、严丹骅、郑刚、费晓暄，其中董事长为严彬、副董事长为张立刚。其中严彬、张立刚、严丹骅、费晓暄为泰红牛公司委派的董事。2016年9月20日上午9点25分，在泰国曼谷Bangbon区Bangbon分区Ekachai路288号召开“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董事会”，出席会议的董事有帕瓦娜·拉撒拉（以下简称帕瓦娜）、许雅洁、许馨雄，严彬并未参会。董事会会议通过了以下决议：一是，免去严彬在红牛公司董事会中代表泰红牛公司的红牛公司董事、记录在相关的中国政府部门的泰红牛公司法定代表人、红牛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立即生效；二是，免去严丹骅、费晓暄、张立刚在红牛公司董事会中代表泰红牛公司的红牛公司董事职务，立即生效；三是，任命蔡业生为红牛公司董事会中代表泰红牛公司的红牛公司董事、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任命许雅洁、许明、卓俐芬为在红牛公司董事会中代表泰红牛公司的红牛公司董事，任命许馨雄为记录在相关中国政府部门的泰红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立即生效；四是，通过向红牛公司发送函件以及让许馨雄用电子邮件向红牛公司发送该函件副本的方式通知红牛公司，告知免去和任命情况，并要求红牛公司在收到函件后14天内向相关的中国政府部门登记备案，还要求红牛公司在该信函日期后14天内将全部与红牛公司业务有关的印章、证照和账薄等交给红牛公司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蔡业生；五是，如果红牛公司疏忽或者未能完成登记和在要求的期限内交出全部与红牛公司业务有关的印章、证照和账薄等，泰红牛公司应采取适当的法律行动，包括提起诉讼。《2016年9月20日泰国董事会决议》后有帕瓦娜、许馨雄、许雅洁的签字并加盖了泰红牛公司的公章。2016年9月20日，泰红牛公司作出《委派及罢免书》，其上载明，根据中国有关法律法规、红牛公司章程以及泰红牛公司董事会决议，以下委派及罢免决定，第一，委派许馨雄作为记载于红牛公司的合资合同与公司章程及其修订中的泰红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删除严彬在上述文件中作为泰红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记载，且就此向相关的中国政府部门（包括北京市商务委员会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备案；第二，罢免严彬、张立刚、费晓暄及严丹骅的红牛公司董事职务，并罢免严彬的红牛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第三，委派蔡业生、许雅洁、许明及卓俐芬担任红牛公司的董事，并委派蔡业生担任红牛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敦促红牛公司各相关部门和人员于本委派及罢免书之日起十四日内，首先，完成上述委派及罢免相关的全部中国政府部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许馨雄代替严彬登记/备案为泰红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业生、许雅洁、许明及卓俐芬登记/备案为红牛公司的董事，将蔡业生登记/备案为红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将全部红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原件、《保健食品注册证书》原件、红牛公司财务账薄等公司档案、证照和印章移交给蔡业生。上述罢免及委派即日生效。该《委派及罢免书》上有身为泰红牛公司董事的帕瓦娜·拉撒拉和许馨雄的共同签字，并加盖了泰红牛公司的公章。《委派及罢免书》经过公证认证，泰红牛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将《委派及罢免书》复印件寄送给严彬，并于22日被签收。2016年11月1日上午10时，蔡业生作为会议主席在北京JW万豪酒店20层会议室召集并主持了“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出席会议并签字同意决议的有蔡业生、许馨雄、吴玉海、许雅洁、许明、卓俐芬，郑刚缺席。其中许雅洁和许明均由卓俐芬代表出席。会议由许馨雄、许雅洁、许明、卓俐芬于2016年10月13日以邮件方式向蔡业生提议召开，蔡业生于2016年10月14日以邮件方式发出董事会会议通知。此次临时董事会，形成如下决议：第一，公司原董事长严彬、公司各有关部门及人员按照《委派及罢免书》的要求向新任董事长蔡业生或其指定的人员移交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保健食品注册证书、公司财务帐薄等全部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第二，对公司重大资产的任何处置，其中包括公司土地房产、核心机械设备、保健食品注册证书[卫食健字（2001）第0431号、卫食健字（2001）第0406号、卫食健字（1998）第080号、卫食健字（1997）第327号、国食健字G20160320]等重大资产，应当经过董事会决议并经出席会议的全体董事通过，否则不得进行处置；第三，根据股东各自持股比例，立即向各股东分配公司自成立起至2013年度利润人民币1114142591.55元；第四，立即执行2015年9月6日董事会通过的《201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向各股东分配2014年度利润人民币136840016.77元；第五，根据股东各自持股比例，立即向各股东分配2015年度利润人民币316188297.85元；第六，立即聘请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KPMG）对公司自成立至今历年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进行审计。另查明，泰华彬集团认为泰红牛公司在红牛公司持有的88%股权为替泰华彬集团所代持，并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目前该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泰红牛公司与红牛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对于谁为泰红牛公司委派的合法董事，一审并未作出实体认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304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组织、或者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或者诉讼标的物在外国的民事案件，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中泰红牛公司为外国企业，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依照《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批准在中国境内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以下简称合营企业）是中国的法人，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本案诉争的是董事会决议效力，属于红牛公司法人组织机构范畴，登记地为中国，因此应当适用中国法律。该院认为，泰红牛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泰红牛公司被工商登记为红牛公司中的最大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规定享有委派四名董事和一名董事长的权力，泰红牛公司只有享有股东资格才会具有委派董事和董事长的权力，因此泰红牛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审理对本案的审理结果造成影响。另外，泰红牛公司任命的新董事、新董事长是否合法有效存在争议，尚未经生效裁判文书作出实体判断，因此本案不宜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环球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环球公司的起诉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环球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红牛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不成立系公司内部治理事项，涉及泰红牛公司是否作为红牛公司最大股东享有派驻董事、董事长的权力，现泰红牛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正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泰红牛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尚不确定。一审法院在泰红牛公司任命新董事、新董事长是否合法存在争议，且受另案牵制的情况下，为避免多起诉讼相互拖延，节省诉讼资源，在对环球公司诉权不构成实质性影响和损害的前提下，对环球公司的起诉先行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崔浩然-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