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能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孙德献。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博，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洲，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兴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新兴经济开发区黄河大道中段div>法定代表人：闫建党，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盛能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能售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兴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纸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能售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博、刘照洲，被上诉人兴泰纸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张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能售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泰纸业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兴泰纸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河南省售电公司参与市场化交易实施细则》及庭审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合同是典型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已经查明兴泰纸业公司向新乡供电公司缴纳电费并未收取发票，电费并未向盛能售电公司缴纳，双方之间不存在电力买卖法律关系，且案涉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并不符合供用电合同的特征。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管辖法院的情况下，应当由盛能售电公司所在地法院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盛能售电公司以及合同履行地均在郑州市××东新区，所以该案应当由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兴泰纸业公司用电户号5165692549没有在双方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河南电力交易中心出具的两份证据均显示该户号不参与2018年双边协商方式电力直接交易，不能享受上述双方合同交易的电量优惠，所以，该户号的用电量跟双方《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两个户号的用电量没有关系。盛能售电公司并没有主动给用户号5165692549任何优惠，在一审中得知该用户号享受了优惠电价给盛能售电公司带来了较大损失。3、盛能售电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按约定给兴泰纸业公司实际降价，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的优惠电价的降价标准等案件事实并没有审理清楚，导致在没有确定优惠电价降价标准的情况下委托会计师师事务所进行了错误的审理。4、依据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交易方式、数量及价格的确定等交易情况兴泰纸业公司均完全参与，且交易合同电价因电力市场化交易方式的变化最终在电力交易平台产生的结果并非盛能售电公司客观上所能掌控的，盛能售电公司的代理行为没有违反交易规则，所以盛能售电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盛能售电公司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盛能售电公司均不应承担。6、本案定案依据的鉴定报告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鉴定报告不应当得到采信。兴泰纸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能售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属于供用电合同，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涉案合同从字面上看虽为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但从合同内容上看却是供用电合同，盛能售电公司为供电方。兴泰纸业公司虽将电费交给电力公司，但兴泰纸业公司所交电费的电单件由盛能售电公司决定。同时，本案中兴泰纸业公司在一审中诉求为要求盛能售电公司补购电差价，所以双方之间的纠纷本质上是供用电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2、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约定该用户只能委托盛能售电公司作为代理公司参加电力直接交易享受市场化交易电价。且从《河南省电力公司电费结算清单》及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5165692549户号在完成市场准入之后，盛能售电公司给到的优惠全部到位。该户号虽未采取书面形式对其进行约定，但应当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的变更，因盛能售电公司对变更后的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现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盛能售电公司应当就该户号未优惠部分的电费，按照合同约定补差价。3、《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约定电价为在河南省××发电机组标杆上网电价的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含税），后又在合同4.3.2条约定降价达不到0.034元/千瓦时由盛能售电公司补差价。虽降价基础及降价幅度不一致，但两个标准所计算得到的电单件是一致的。兴泰纸业公司与盛能售电公司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低价用电，盛能售电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按照合同约定在标杆上网电价的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含税），也就是在目录电价的基础上下降0.034元/千瓦时进行优惠的，电业局出具的电费结算清单中，兴泰纸业公司也是按照上述约定交纳相关电费。会计师事务所所做出的结果与兴泰纸业公司和盛能售电公司双方提交的电费结算清单一致并未出现错误。涉案合同关于本案的降价依据约定清楚，并无争议。兴泰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能售电公司向兴泰纸业公司支付购电差价补偿款860724元，后变更为1214133.43元；2、判令盛能售电公司赔偿兴泰纸业公司因维权支付的律师服务费35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含担保保险费）由盛能售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签订一份《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兴泰纸业公司是在新乡县的用电企业，其用电户号为：7490065230、7490001101。盛能售电公司是合法售电经营者。兴泰纸业公司将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全部用电量委托盛能售电公司参与市场化交易。双方对电量和电价做了详细约定，主要为兴泰纸业公司全年用电量为60000兆瓦时，全年最大用电负荷为8000兆瓦，兴泰纸业公司适用峰、谷、平电价、力调电费等电价政策的，按照河南省有关政策规定执行，合约电价为在河南省××发电机组标杆上网电价的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含税），盛能售电公司降价达不到0.034元/千瓦时由盛能售电公司补差价。兴泰纸业公司在每月15日前通过纸质方式向盛能售电公司报送和确认次月的计划用电量，作为盛能售电公司次月交易用电量安排的依据，月度结算电量为兴泰纸业公司月度实际用电量，以兴泰纸业公司计量点关口表计量的电量为结算依据。一方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守约方主张权利的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因财产保全申请的支付给第三方的担保费等。2018年1月，兴泰纸业公司向新乡县供电公司申请增加一个用电户号5165692549,3月份通过了市场准入。4-12月新乡县供电公司对该户号按照交易平台下达计划执行市场化交易电价。双方合同生效后，兴泰纸业公司按时缴纳了2018年全年的电费。2019年初，兴泰纸业公司经查询河南省电力公司电费结算清单后发现，盛能售电公司没有在2018年5、6、8、10、11、12六个月中按照合同约定降价，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三个户号7490065230/7490001101/5165692549按照双方2018年签订的《售电合同》，应交电费与实交电费之间的差额进行鉴定核算，鉴定结果为：兴泰纸业公司三个用电户号2018年应优惠用电总量89224380千瓦时，其中：7490065230户号19764360千瓦时，7490001101户号12406740千瓦时，5165692549户号57053280千瓦时。按全年实际应优惠电量（含未优惠电量部分）和实际优惠价差及合同约定计算，三户合计少计优惠1214133.43元。其中，7490065230户号少计优惠82509.92元，7490001101户号少计优惠36725.17元，5165692549户号少计优惠1094898.34元。鉴定结果出来后，兴泰纸业公司根据鉴定结果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双方签订的是供用电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字面上是委托合同，但是从合同内容上看应为供用电合同，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本案中，盛能售电公司是供电方，兴泰纸业公司虽然是将电费交给新乡县电力公司，但决定收费标准、收取电费均为盛能售电公司。盛能售电公司地位具有特殊性，其接受电力用户的委托，采取多种方式为用户寻求经济、优质的电力资源，又有义务为电力用户提供可靠、安全带电力保障，居于供电人的地位，双方合同内容符合供用电合同的规定,所以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双方应为供用电合同。二、兴泰纸业公司用电户号5165692549是否受双方合同的约束。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签订合同时，兴泰纸业公司该户号还没有经供电部门批准，但双方合同1.1明确约定，兴泰纸业公司将2018年全年的用电量委托盛能售电公司参与市场化交易，并且约定兴泰纸业公司在同一周期内不得与其他任何一家公司签订电力/电量交易，兴泰纸业公司该户号是2018年1月16日向供电部门申请的，3月份通过市场准入。新乡县供电公司证明该户号4-12月按照交易平台下达计划执行市场化交易电价，因此，兴泰纸业公司5165692549户号2018年4-12月份完全符合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合同约定的参与市场化交易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盛能售电公司应给予兴泰纸业公司优惠，根据永宏事务所报告，盛能售电公司4-12月实际上已经给兴泰纸业公司优惠了32535240千瓦时，说明实际上兴泰纸业公司5165692549户号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盛能售电公司抗辩合同没有约定，超过了约定的总电量都不足以否定上述理由。至于在交易平台上，电力如何分配、如何执行、如何优惠，权利义务均应在盛能售电公司方，兴泰纸业公司该户号经供电部门批准又通过市场准入，该户号的用电量，盛能售电公司是明知的，应按合同约定计划电力的分配和执行，因此，未履行部分的电费、盛能售电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补差价。三、盛能售电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是否应支付兴泰纸业公司购电差价款1214133.43元。双方合同约定兴泰纸业公司合约电价为在河南省××发电机组标杆上网电价的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含税），并约定盛能售电公司降价达不到0.034元/千瓦时由其补差价。盛能售电公司是否按照此约定给兴泰纸业公司实际降价，双方存在争议。为此，一审法院委托永宏事务所对标杆上网电价、目录电价的参考标准以及双方合同约定的7490065230、7490001101及5165692549三个户号兴泰纸业公司应交电费与实交电费之间的差额进行核算，结果为：兴泰纸业公司上述三个户号2018年年度电费未优惠金额1214133.43元，对此审计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盛能售电公司应返还兴泰纸业公司未优惠的电价金额。四、关于兴泰纸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以及鉴定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4.4条约定，因一方违约，守约方通过诉讼要求违约方承担责任的，包括有律师费和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兴泰纸业公司出具了缴纳律师费35000元、保函担保费2687元及鉴定费30000元的票据，因此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能售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泰纸业公司补差价电费1214133.43元。二、盛能售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泰纸业公司的律师费35000元、保函费2687元、鉴定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15727元，保全费4998元，由盛能售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盛能售电公司应否支付兴泰纸业公司购电差价？如应支付，数额为多少？该争议焦点的实质为盛能售电公司应给予兴泰纸业公司电价优惠的标准及幅度和电力用户号516569259能否同样享受双方交易合同约定的电价优惠。关于兴泰纸业公司应享受何种幅度电价优惠的问题。盛能售电公司与兴泰纸业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协议）》（以下简称交易合同）的真实性及该合同对合作周期、交易方式、委托电量和电价、月度电量调整、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问题在于盛能售电公司给予兴泰纸业公司电价优惠的标准究竟是标杆上网电价-0.0538元/千瓦时（目录电价-0.034元/千瓦时）还是在标杆上网电价基础上降价幅度在0.034元/千瓦时至0.0538元/千瓦时区间。从双方合同条款本身无法得出盛能售电公司给予兴泰纸业公司电价优惠是在标杆上网电价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至0.034元/千瓦时的结论，且根据案涉电费缴纳清单显示盛能售电公司在2018年度前几个月均是按照标杆上网电价-0.0538元/千瓦时或目录电价-0.034元/千瓦时的标准执行的电费结算事宜，另外，标杆上网电价在一定时期是固定的，其本身并不区分峰段、平段、谷段，而目录电价是直接区分峰段、平段、谷段的，双方的电费亦是按照峰段、谷段等阶段分别进行计算的，因此双方之间的电价优惠应以标杆上网电价基础上下降0.0538/元千瓦时或目录电价基础上下降0.034元/千瓦时为标准。另外，本案中电价优惠未到位的月份基本集中在2018年度10-12月，盛能售电公司辩称该时段优惠幅度与前期不同的原因在于兴泰纸业公司在双方合同后期报送的月使用量和实际使用电量不符导致盛能售电公司对外采购电力成本增大最终致使兴泰纸业公司享受优惠电价的幅度缩小，但盛能售电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例如兴泰纸业公司的月度计划用电量报表等）予以证明该主张，兴泰纸业公司又不予认可该主张，故盛能售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电力用户号516569259能否享受交易合同约定电力优惠的问题。案涉交易合同中明确约定盛能售电公司按照交易规则代理兴泰纸业公司参与市场化交易，河南省电力交易平台只是电力交易和结算的平台，其本身并不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委托购电、优惠电价等活动，因此用电户号能否参与市场化交易和享受何种幅度的电力优惠等事项的决定权在盛能售电公司而非其他单位，故盛能售电公司是明知和同意案涉516569259用户享受电价优惠。虽然盛能售电公司辩称交易合同中并未约定新增用户号享受优惠事宜，但双方合同约定了盛能售电公司全权代理兴泰纸业公司2018年的购电事宜，且明确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兴泰纸业公司不能对外委托第二家售电公司代理委托购电事项，在此种情形下，如果不让该户号享受合同约定电价优惠，则不符合双方合作（兴泰纸业公司通过委托购电获取电价优惠、盛能售电公司接受委托并获取利益）的目的。另外，新乡县供电公司在2018年度4-12月期间亦是按照交易平台下达计划对该户号执行市场化交易电价，河南省电力公司电费结算清单上也明确显示电力用户号516569259在2018年4-12月实际上享受了电价优惠，综上，盛能售电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认可该516569259的电力用户号享受双方合同约定的电价优惠，故盛能售电公司应按交易合同约定优惠幅度补足该户号未享受到位的电价优惠。关于本案双方之间系何种合同关系及管辖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供用电合同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争议，但该争议问题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争议问题不予评判，双方均应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由于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豫07民辖终28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盛能售电公司的管辖异议作出终审裁定，故本院在该案实体审理阶段不再对盛能售电公司的该程序性事项进行处理。综上所述，盛能售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3.5元，由河南盛能售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