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4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广华，男，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广东茂名，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广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诗文、尹满菊、陈龙云、陈俊浩、陈峧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19刑初1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许广华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许广华与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认识时二人均已婚，后二人发展成情人关系并曾同居。2017年开始，许广华考虑到要与李某结婚、遂多次帮李某偿还欠债，偿还中部分款项系许广华通过透支银行卡和向小额贷款公司借贷而来。2018年，许广华与李某因为感情问题发生矛盾，许广华叫李某归还其帮助偿还的款项，李某向许广华提出分手，并书面承诺分期还款给许广华，但许广华没有同意分手。2018年10月7日，许广华因被“拉黑”而联系不上李某，驾驶自己的车牌号码为粤Ｓ5Ｔ7**小汽车从广东省茂名市来到东莞市，并入住李某母亲住所附近的高埗镇东联****星河公寓**，等候李某出现。次日9时许，许广华见到李某后与其发生争吵，后李某，后李某回其母亲住所，并将手机留在该处，与许广华一起去星河公寓**与李某在星河公寓207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后再次发生争吵。许广华认为李某是骗婚、骗钱，心生气愤，遂压在李某身上，双手掐住李某的颈部致李某当场窒息死亡。许广华逃离现场后于当日18时许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马踏派出所投案。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诗文、尹满菊、陈龙云、陈俊浩、陈峧君分别是被害人李某的父母、丈夫、儿子，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丧葬费53289.5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56289.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周边监控、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许广华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材料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许广华无视国法，采用掐颈手段故意杀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许广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且本案系情感纠纷等引发，故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判处。被告人许广华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诗文、尹满菊、陈龙云、陈俊浩、陈峧君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许广华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被告人许广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许广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诗文、尹满菊、陈龙云、陈俊浩、陈峧君经济损失人民币56289.5元。（如不能按期足额给付，被告人许广华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予以折价赔偿；如能按期足额给付，被告人许广华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予以退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诗文、尹满菊、陈龙云、陈俊浩、陈峧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许广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理由如下：被害人李某右乳头拭子留有上诉人许广华的血样ＳＴＲ分型，证明许广华在激情杀人后对被害人李某实施了心肺复苏的抢救行为，是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许广华与被害人李某系婚外情人关系。许广华曾多次通过银行卡取现、小额借贷等方式，透支款项为李某偿还债务。2018年，李某向许广华提出分手，并应许广华的要求出具书面还款承诺，但许广华仍拒绝分手。2018年10月7日，许广华驾车从广东省茂名市来到东莞市，入住李某母亲住处附近的东联2区252号星河公寓207房。次日9时许，许广华在星河公寓附近见到李某，二人发生争吵。10时许，李某与许广华一起前往星河公寓207房，二人在207房发生性关系后再次发生争吵期间，许广华用手掐住李某颈部致其当场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许广华驾车逃离，于同日前往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马踏派出所投案。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207房门未发现暴力破坏的痕迹,房门关闭未上锁。房间东墙木桌上有一个已饮用的红牛饮料瓶。西南角靠墙一张双人床上发现一具被子覆盖的仰卧状女性尸体，全身赤裸，体表未发现明显创伤，颈部、手腕等处戴有首饰。在尸体头部枕头侧摆放有叠放整齐的一套完整女性服装。床头柜饭盒旁一瓶饮用过的东鹏特饮饮料瓶。电脑桌一张10月7日开具的“207房租客房租100元2天”收款收据。2.鉴定意见证实：（1）被害人李某右乳头拭子、外阴拭子、肛门拭子，现场桌上红牛瓶口拭子，床头柜上饭盒内烟头与上诉人许广华的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9.96×1023。（2）李某右手指甲拭子与李某的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97×1023。（3）李某左手指甲拭子、阴道拭子，现场地面小赤脚足迹上的粘取物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李某、许广华的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4）床头柜上的东鹏特饮瓶口拭子、现场地面大赤脚足迹上的粘取物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无法比对。（5）李某颈部拭子1、2及左乳头拭子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3.尸检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颈部深浅肌群未见挫伤出血，舌骨、环状软骨及甲状软骨未见明显损伤，舌骨旁软组织见挫伤出血，会厌及喉室内见少量散在的出血点，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东莞市出租屋监控录像截图证实：被害人李某于2018年10月8日9时52分打包早餐回出租屋，后于10时06分走回早餐店方向；10时07分，许广华与李某前后往许广华的住处星河公寓方向走；12时30分，许广华从星河公寓走出来。5.车辆登记信息、道路交通卡口截图证明：许广华名下的粤S5T7**白色丰田牌小车于2018年10月7日行驶到东莞市辖区，后于同月8日13时38分在广深高速行驶，该车在东莞期间，多在高埗镇行驶，8日12时29分行经高埗镇振兴东四横路，12时34分行经高埗镇颐龙路凌屋村路口，13时06分进入高埗公安分局，13时19分该车驶出高埗公安分局。之后该车往出城方向走，于13时38分进入广深高速。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笔迹鉴定报告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许广华的苹果7PLUS手机一部，提取手机内照片、短信、微信记录如下：（1）撕开状纸张照片两张，纸张内容分别为“李某欠许广华总金额如下……”、“备注：以上款项李某本人认同确认，在李某每月工资抚养孩子与个人生活费外剩下的全还于许广华，由2018年9月开始，欠款人李某”。经笔迹鉴定，前述“备注：以上款项李某本人认同确认，在李某每月工资抚养孩子与个人生活费外剩下的全还于许广华。由2018年9月开始。欠款人李某”字迹为被害人李某签署，与许广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字迹。（2）标题为“李某欠许广华总金额如下目录表”纸张照片两张，落款“2018年8月30日”，内容为许广华记载的李某欠其款项，代还银行借款、首饰款、小孩学费等。（3）许广华、李某的身份证及借据的合拍照片一张，借据的借款人署名为许广华，借款1.5万元。许广华称指认系其为李某所借的高利贷。（4）许广华与李某在案发前的短信截图。许广华指责李某将其微信拉黑，要求7、8号与李某见面，李某回复许广华不要乱讲话。（5）2017年10月17日开始，许广华微信转账给李某多笔资金共54411.36元。李某微信转账给许广华的微信43.28元。7.借贷资料及银行流水：证实（1）许广华于2018年8月16日申请华夏银行信用卡，后于同月17日在东莞市新莞人服务管理中心刷卡消费14800元。（2）许广华申请交通银行等多张银行卡并消费。（3）许广华办理中信银行的信用卡，李某为该卡附属卡的持有人。（4）许广华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通过手机转账2900元给李某。（5）许广华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7万元。8.证人谢某、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租金收据证明：谢某、陈某出租星河公寓。2018年10月7日10时许，上诉人许广华（经辨认）入住其指定的207房。次日上午12时许，许广华和一女子回公寓二楼。9.证人曾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8日9时许，许广华、李某（均经辨认）在我早餐店里发生争吵，李某吃完早餐后先离开，十多分钟后许广华离开。10.证人刘某的证言：2018年10月8日9时许，我母亲李某送早餐到我出租屋后离开。11.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姐姐李某（经辨认）在2013年嫁到湖南省桃源县，2018年6月离婚。2018年10月8日18时许，我听家人说李某10时许外出吃早餐后没有回家，李某手机一直放在家里。案发前一年多时，我通过李某认识许广华（经辨认），李某说许广华是她普通朋友。案发后，我向李某的朋友了解到她欠了许广华约二十万元证人胡某指认出李某尸体。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我见到朋友李某的情人许广华（经辨认）。我听许广华说李某欠了他29万元，我不清楚是否真实。我听李某说过许广华帮她还过外债，她给许广华写过欠条，每月还钱。2018年，李某说跟许广华提分手，许广华一直纠缠威胁不让分手，还经常去李某出租屋找她。李某有时为避开许广华而不回家。李某说许广华有暴力倾向。2018年6、7月，李某发给一个微信视频，是许广华把出租屋床打烂后的修理视频。13.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朋友李某带许广华（经辨认）跟我、张某等人吃饭，我看得出李某跟许广华是情侣。李某说过她欠许广华29万元，许广华在外面贷款帮李某还债，许广华把二人共同生活花销算到她头上，所以才欠许广华这么多钱，李某给许广华写了欠条答应每月还款。2017年下半年开始，李某说许广华很变态，对她性暴力，她想分手。2018年6、7月，李某提出分手，许广华要求李某陪他去分手旅游，之前债务一笔勾销。旅游回来后，许广华还是纠缠李某，还要李某还钱。2018年7月，我见到李某脸上有一个掌印，李某说是许广华打的。14.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同事李某于2017年入职，李某带过她朋友许广华（经辨认）跟我吃过一次饭。2018年9月一天上午上班途中，我看到许广华拦住李某，要拉她上车，李某想挣脱，见到我后叫我帮她请假，她要跟许广华去公安局。15.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李某是南城区莞太路玛利亚妇产医院同事。李某和许广华（经辨认）是情侣。我曾听李某说，许广华为了她去贷款，加上平时花销共20多万元。2018年8月、9月，许广华去李某住处找过她四五次，每次为钱吵架，其中一次许广华扇了李某一巴掌。16.证人常某的证言：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6月，许广华租用我的东城区温塘砖窑工业区二横路11号房开了一家药店。后许广华因为个人原因退租。17.上诉人许广华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6、7月，我认识李某后与其保持婚外情人关系。我在2015年离婚后，叫李某离婚和我结婚，李某一直拖着，后来还拿了一本假离婚证骗我。2016年，李某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我通过办理多张信用卡套现、银行贷款、小额贷款等为她还了40多万元，还给了她2万元为她弟弟买车，买金首饰当结婚礼物，8000元给她离婚，给李某儿子交学费1.1万元，并负担李某生活开销。2018年5月，李某向我提出要分手，和我旅游之后说不分了。2018年8月，李某又向我提分手，我没有回应，我要李某还钱，按她要求写出欠款明细，李某说她每月还钱给我。2018年10月1日，李某约我于10月7、8日在高埗镇见面。同月6日18时许，我驾车从茂名市电白区出发，7日10时许入住东莞市星河公寓，指定入住可以看到李某妈妈承租房的207房。同月8日9时许，我在星河公寓附近早餐店等到李某。我质问李某为何将我电话和微信拉黑，与其争吵起来。李某打包早餐送给他儿子后，跟我一起进入星河公寓207房。我们在207房床上发生了一次性关系，赤裸躺在床上聊天。我说李某不帮我一起还钱，李某叫我去告她、打她，还发脾气说“不如掐死我吧，我不想活了”。我听后情绪崩溃，侧身以跪姿压在李某身上，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李某没有反抗和求救，我掐了十多分后，我发现李某脚动了一下，脸色有点变紫红，我就松手了。李某对我的呼叫没有反应。我给李某做了五六分钟心肺复苏，她还是没有反应，脸色发黑、舌头有点变紫红。我认为李某已死亡，将她扶正放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约20分钟后，我未锁门离开207房。13时许，我先到高埗公安分局打算自首，后改开车回老家茂名电白马踏派出所投案。经混杂照片辨认，许广华辨认出被害人李某。许广华指认出作案地点。18.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许广华于2018年10月8日18时到茂名市电白县马踏派出所主动投案。19.上诉人原籍材料：证实许广华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20.尿检报告及照片：证实许广华的尿液，经检测，对常见毒品成分呈阴性反应。对于上诉人许广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如下：首先，许广华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的感情、金钱纠纷，在与被害人李某争执后，用手卡扼住李某颈部致其窒息身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原判量刑已综合考虑到许广华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对许广华予以从轻，量刑适当，无足够证据证明许广华在作案后曾对被害人李某实施过心肺复苏的抢救行为，其也没有主动报警求救。其次，被害人李某的尸体检验报告等在案证据未反映李有被实施心肺复苏的痕迹，许广华是否实施该行为仅系其一面之词，原判量刑未考虑许广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主张，合理有据。综上，许广华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再予从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广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许广华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的感情、金钱纠纷，在双方争执中采取扼颈手段致被害人窒息身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许广华主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男女感情、金钱纠纷引发，可酌情对许广华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广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傅惟惟书记员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