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言军，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江，北京市慧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市慧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永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廷伦，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市慧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法定代表人：姜良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文,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男，198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平邑县。原审被告：临沂申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上诉人卢言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佳易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海、临沂申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申发公司）、临沂市慧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慧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言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佳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并非卢言军。首先，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可以看出，本案涉案车辆是由案外人卢廷伟以银行贷款形式购买。其次，卢廷伟为从事营运活动而与临沂慧诚公司签订的《临沂市慧诚物流有限公司货运车辆登记经营合同》所载明的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也为卢廷伟。因此，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卢廷伟，并未卢言军。二、原审认定卢言军与济南佳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济南佳易公司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与卢言军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案外人周丽系济南佳易公司的员工，与济南佳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系单一证人证言，依据周丽与卢言军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卢言军为实际车主，也不能证明济南佳易公司与卢言军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李海作为原审被告，与案件的审判结果也是有利害关系的。李海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明确表明，他并不知道谁是实际车主。李海认为谁找的他，谁给他钱，谁就是车老板。因此，李海的证言并不是客观事实，只是其主观的推测，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明案件客观事实的证据。3.根据卢言军提交的证据，个人借款合同等已经能够证明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卢廷伟，卢言军只是受卢廷伟的雇佣，作为雇员去处理卢廷伟安排的事务，作出的行为也是代表的是卢廷伟。卢廷伟通知卢言军有货物需要运输，卢言军才与济南佳易公司以及司机电话联系运输的，这是实际车主卢廷伟对卢言军的安排。至于货物运输合同卢廷伟是否与济南佳易公司签订，卢言军并不知情。即便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也应是卢廷伟，并非卢言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车辆发生事故，卢言军既无过错也无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现卢廷伟已去世，济南佳易公司将实际车主的责任推到卢言军身上，是不正确的，也是不公平的。三、原审法院对货物损失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该货物的损失是济南佳易公司单方提供的数额，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鉴定报告鉴定的是货物的残值，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情况及证据可以看出，事发时货物并未全损，而剩余的货物一直由济南佳易公司保管。济南佳易公司未尽到合理妥善的保管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另外，鉴定意见中也明确说明货物的损失是由于长期风吹雨淋所致，明显不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依据济南佳易公司单方提供的成本价格作为本案的损失，属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卢言军并未实际车主，也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卢言军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济南佳易公司辩称，一、卢言军否认其为实际车主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卢言军以此企图混淆视听，但不影响本案法律责任的承担。（1）卢言军实际营运并支配涉案车辆，理由如下：1、一审被告李海即卢言军雇佣的司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驾驶涉案车辆是受雇于卢言军，其是根据卢言军的指示与安排驾驶车辆运输货物；2、李海一审中曾明确表示卢言军即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仅是在卢言军的代理人就“实际车主”与“车老板”的称谓措词多次询问李海的情况下，李海谨慎起见又称卢言军为“车老板”，但同时亦表示其认为“车老板”就是“实际车主”；3、卢言军承担李海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并支付李海部分报酬等。（2）临沂慧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卢言军即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3）涉案事故发生后，李海首先联络卢言军告知事故情况，卢言军为货物救援亦支付部分救援费用，并曾前往济南佳易公司协商货损赔偿事宜，以实际行为履行实际车主的责任。（4）卢言军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车辆登记经营合同不能排除借名购车的可能，且卢廷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双方之间的关系已无法查证。因此，卢言军以无法查证真实情况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车辆登记经营合同否认其实际车主的身份，不能推翻临沂慧诚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对实际车主的事实陈述，不能推翻其雇佣李海以实际支配运营涉案车辆的事实，且不能免除卢言军作为承运人承担本案责任。二、卢言军与济南佳易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1）本案涉及的货物运输是卢言军第四次为济南佳易公司承运货物。1、2019年4月份，卢言军曾指示安排李海为济南佳易公司承运过三次货物，日期分别为4月9日、4月27日、4月28日，三次均是李海驾驶涉案车辆鲁Q808**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济南佳易公司承运货物从长清工厂送至济阳金海福苑项目；2、本案涉及的货物运输是第四次，仍由李海驾驶涉案车辆承运货物从长清工厂送至济阳金海福苑项目。（2）济南佳易公司负责仓库发货的工作人员周丽在本次涉案货物运输前与卢言军有多次电话联系，可推定均是与货物运输有关。（3）济南佳易公司前三次支付卢言军运费均是支付至卢言军指定的其妻子李抗的银行账号。因此，从货物运输业务的联络、货物承运的安排与实施、运费的支付等方面，济南佳易公司与卢言军之间形成完整的货物运输业务过程，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对货物损失的认定符合事实情况，体现公平合理的裁判价值观。（1）涉案货物是由三辆车从高速救援现场拉走，其中一辆即涉案车辆，车上装着大多数货物，另两辆是济南佳易公司临时找来协助从救援现场拉货的，车上装的是散落在地全损的货物，对装在涉案车辆上的货物因车辆不在济南佳易公司控制范围内，济南佳易公司不负有保管义务。（2）涉案货物是外墙保温板，该货物本身材质轻，易损，如有缺损将不能使用。货损发生后济南佳易公司曾积极的想与卢言军协商解决，但卢言军不愿承担赔偿责任，摆出一幅不承担责任，随便打官司的态度，且在双方就货物赔偿不能达成协商时，将车辆长期停放在路边，对城管、交警部门的通知放任不管，一审诉讼中又否认自己为实际车主，开庭前多次阻拦驾驶员李海出庭，存在严重的妨害法庭查清事实的行为，导致纠纷长期得不到解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卢言军承担赔偿责任应以济南佳易公司的销售价格为据，但基于济南佳易公司货物的成本价格小于销售价格，法院以双方在公安派出所调解协商货物损失赔偿时济南佳易公司计算的货物成本价判决损失兼顾公平合理原则，虽不能全部弥补济南佳易公司的损失，但有助于息诉止争，妥善处理双方纠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卢言军作为货物承运人，应当对济南佳易公司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已充分体现了公平合理，卢言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临沂慧诚公司、临沂申发公司、李海未提交答辩意见。济南佳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济南佳易公司货物损失114,522.34元、代垫高速救援费2000元、人工费4000元、车辆运输费1000元，共计121,522.3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服务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济南佳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卢言军和临沂慧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济南佳易公司全部损失，并在第2项诉讼请求中增加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佳易公司与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由济南佳易公司为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济南市济阳区金海福苑项目工地供应外墙保温材料。2019年5月，济南佳易公司联系卢言军要车发货，卢言军通知其司机李海负责运输。同年5月7日，李海驾驶登记在临沂慧诚公司名下的鲁Q808**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济南佳易公司承运涉案货物A级渗透板1468.8平方，从济南市长清区运送至济南市济阳区四建金海福苑项目工地，当天下午2时李海驾驶车辆从青银高速济阳崔寨下高速，在通过匝道转弯时，导致货物掉落、毁损。后通过高速救援后，李海将车辆及货物运送至济南佳易公司指定地点存放，为此卢言军支付7000元救援费，济南佳易公司支付救援费2000元、运输费1000元、人工费4000元。后双方协商未果，济南佳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济南佳易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山东德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残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20年4月28日，鲁Q808**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济南佳易公司承运的无机渗透A级保温板1468.8平方米现有货物的残值为0元。济南佳易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依济南佳易公司申请调取的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派出所录音光盘中，济南佳易公司员工刘建辉核算涉案货物直接成本价值为76,747.41元。再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济南佳易公司另行向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发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济南佳易公司与卢言军在事实上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卢言军应当妥善运输济南佳易公司交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货物因事故受损导致残值为零元，故卢言军应基于运输合同关系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鲁Q808**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登记在临沂慧诚公司名下，但临沂慧诚公司并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临沂慧诚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对于济南佳易公司的货物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佳易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已经向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发了货物，故济南佳易公司的预期收益已经通过补发货物得到，其因涉案事故产生的货物损失应以货物的直接成本为宜，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济南佳易公司因涉案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为76,747.41元。事故发生后，济南佳易支出了2000元的救援费、1000元的运输费、4000元的人工费，亦是因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卢言军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76,747.41元；二、被告卢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救援费2000元；三、被告卢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运输费1000元；四、被告卢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人工费4000元；五、驳回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济南佳易建材有限负担849元，被告卢言军负担1881元，保全费1220元，由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80元，由被告卢言军负担840元，鉴定费3000元，由济南佳易建材有限负担933元，被告卢言军负担206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卢言军主张其不是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其与济南佳易公司之间不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提交的济南佳易公司出库单、济南佳易公司员工周丽证人证言以及其与卢言军通话记录、李海证明及微信转账截图、证人刘建辉证人证言、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历城区荷花路派出所录音光盘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系卢言军，其与济南佳易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卢言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卢言军主张案涉货物济南佳易公司未尽到合理妥善的保管义务，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济南佳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济南佳易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关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货物残值为零。虽然卢言军主张鉴定报告中描述部分涉案货物是风吹雨淋所致，但一审判决卢言军承担赔偿的数额是依据卢言军与济南佳易公司在派出所进行调解时济南佳易公司员工核算的货物成本76747.41元，亦与济南佳易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毁损货物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14522.34元相差较大。因此，一审判决卢言军赔偿货物损失76747.4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卢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