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瑞平，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桥阳，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金东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泰州市姜堰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48176241G，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三水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宝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千岭，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瑞平与上诉人泰州市金东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城投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瑞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2.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东城投公司对江苏万丰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应当归还上诉人奚瑞平的借款利息375791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东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转让内容均包含利息；2.上诉人仅主张了富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债权受让前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金东城投公司上诉请求，2008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南京办事处）曾就本案所涉债权提起过诉讼，其判决已生效。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奚瑞平的起诉。奚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东城投公司对万丰公司应当归还奚瑞平的借款本金295万元以及利息3945887元（其中，合同期内利息187947元，2005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17日的逾期利息3757913元，按合同约定的月息5.31‰加收50%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金东城投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9日，万丰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姜堰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04_1232010《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万丰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人民币295万元，借款期限至2005年1月18日，借期内利息利率为月5.31‰。同日，泰州市姜堰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姜堰城投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依约向万丰公司发放了295万元贷款，但万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2004年6月28日，建设银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对万丰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并于2004年12月13日在《新华日报》刊登了转让、催收公告。2004年12月16日，信达资产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并于2005年6月14日在《新华日报》刊登转让催收公告。2017年10月31日，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富迪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告。2019年5月21日，富迪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奚瑞平并通知了债务人。后奚瑞平催收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拟对其受让的江苏地区约896户债权项目组成的资产包（债权本金287941.71万元及相应利息，含案涉金融债权）进行公开处置。同年3月8日，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发布处置该资产包公告，公告明确该资产包资产的交易对象须为合格的境内外投资者。同年3月9日，向江苏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并抄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和泰州市人民政府。告知函明确，“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拟处置的不良资产所在地地方政府在同等条件下对资产包内涉及国有企业的债权有优先购买权。为此，请贵委于2017年4月8日前应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向我司做出书面意思表示，根据规定，逾期未做出书面意思表示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我司将依法合规进行公开处置。”告知函送达后，省国资委及泰州市人民政府未做出书面表示。同年10月24日，江苏中山拍卖有限公司、南京隆源拍卖有限公司在《新华日报》刊登拍卖公告，受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委托拍卖该资产包。2017年10月31日，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富迪公司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向其转让825户企业债权组成的不良资产包（含案涉金融债权），成交价格为相当于人民币46000万元的等值美元。2017年11月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中东字[2017]127号文件就对外转让上列江苏地区不良资产包项目进行备案请示。2018年1月1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厅以发改办外资备[2018]16号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企业借用外债备案登记证明。再查明，姜堰城投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更名为泰州市金东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应重点审查其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即被转让的不良债权是否属于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债权、受让人的适格性即受让人是否属于国家政策规定不准介入购买的组织或者个人、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即转让过程中评估、公告、批准、登记、备案、拍卖等诸环节是否符合“公开、公平、公正、竞争、择优”原则。案涉金融债权系香港企业富迪公司受让的商业性金融不良债权，非政策性不良债权。从奚瑞平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看，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在转让前向江苏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送了优先购买权告知函，该函件并抄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和泰州市人民政府。因地方政府未对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意思表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依规进行处置，处置成交后向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备案请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企业借用外债备案登记证明，明确境外受让方富迪公司受让的包含案涉金融债权的债权予以备案登记。审理中一审法院已向金东城投公司释明主张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应另行提起无效诉讼。但金东城投公司未提起该诉讼。因此，应予确认富迪公司受让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案涉金融债权合法、有效。金东城投公司辩称奚瑞平无证据证明受让的案涉债权合法的理由，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奚瑞平与富迪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富迪公司受让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不良金融债权后转让奚瑞平，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和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后奚瑞平已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了全部交易价款。奚瑞平取得了案涉不良金融债权人的地位，现依法行使权利，具备诉讼资格。金东城投公司以富迪公司是香港企业，奚瑞平应提交证明材料证明其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对金东城投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案涉金融债权的可转让性问题。建设银行与万丰公司于2004年1月19日签订编号为2004_1232010号《借款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为本合同借款用于偿还2003_1232001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借款本金，对于原2003_1232001号合同项下借款人仍欠贷款人利息420298.37元，借款人将继续遵守原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继续履行清偿义务。同日，建设银行与姜堰城投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二条保证范围人民币债权本金295万元及利息等，第十条第四项本笔保证合同所担保的贷款用于偿还2003_1232001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的债务，且建设银行与信达资产公司、信达资产公司和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分别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所附债权转让清单对其合同号予以明确，则金东城投公司辩称案涉债权不在债权转让范围之内与事实不符。关于诉讼时效。建设银行于2004年12月13日、信达资产公司于2005年6月14日分别在《新华日报》进行公告催收并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后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4月23日、2008年10月30日、2010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0日、2014年7月25日、2016年6月28日、2018年5月17日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对案涉债权进行公告催收，应当依法确认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金东城投公司以公告催收合同编号与担保合同编号不一致抗辩其诉讼时效已超过，则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奚瑞平主张计算利息、逾期利息至富迪公司受让东方资产江苏分公司之日即2018年5月17日，要求金东城投公司对逾期利息3757913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不良金融债权的受让处置是国家在特定时期的特定稳定企业、稳定金融政策，受让人受让不良金融债权不得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和侵犯企业利益。受让人受让的是金融借款合同权利，其权利不能大于原权利人，也不能享有原权利人依其为金融机构特殊身份继而特别享有的权利。对利息债权，尚未届期的利息债权在作为不良金融债权由银行转让给金融管理公司时应随主债权一同转移。但非金融企业受让人受让后应当无权收取不良金融债权金融企业受让后的逾期利息。奚瑞平的利息、逾期利息请求为牟取暴利，扰乱金融秩序，不予支持。综上，奚瑞平与富迪公司签订不良金融债权转让协议并足额支付对价后即享有债权人的权利，奚瑞平依据案涉金融不良债权的保证合同要求金东城投公司对万丰公司的借款本金29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金东城投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东城投公司对万丰公司应当归还奚瑞平的借款本金29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万丰公司追偿；二、驳回奚瑞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68元，由奚瑞平负担39350元，金东城投公司负担29418元。二审中，本院另查明，2008年3月31日东方资产南京办事处曾就本案所涉债权向本院起诉万丰公司、姜堰城投公司、姜堰市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判令姜堰城投公司对万丰公司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08年8月8日作出（2008）泰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东方资产南京办事处要求姜堰城投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据此判决驳回东方资产南京办事处要求姜堰城投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后东方资产南京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由东方资产公司转让给富迪公司，再由富迪公司转让给奚瑞平，虽当事人有变更，但这种变更是基于债权转让而产生的。而奚瑞平起诉的诉讼标的及其诉讼请求与本院（2008）泰民二初字第58号生效民事判决基本一致。故本案奚瑞平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奚瑞平的起诉。一审奚瑞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768元、二审上诉人奚瑞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768元、上诉人泰州市金东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76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冒金山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