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魏梅，女，1979年6月8日生，傈傈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户籍地为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现住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保和镇北辰商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MA6NYU7Y9L。 法定代表人：宋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照，男，1989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和魏梅因与被上诉人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动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魏梅以及被上诉人动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魏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维西县傈僳族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重新审理，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退还健身卡费用1662元和私人教练课程服务费282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依据健身会员卡的性质及交易习惯，该卡的费用是一次性买断，不能以天数来计算是错误的。动岚健身在签订协议中标明“无转无退无假期，任何口头承诺无效。”属于霸王条款。是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行为，消费者和健身房之间约定的服务，不属于特殊商品和服务，应遵循经营者应当承担包换、包退等责任。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工商总局第73号）》第十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服务，应当与消费者明确约定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等内容。未按约定提供服务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退回预付款，对退款无约定的按照有利于消费者的计算方式折算退款金额。”的规定，和魏梅按照健身卡使用次数计算应退卡费是合法合理的。（二）认定本案中关于私人教练离职无法带完私教课程的情况下，动岚健身有权为学员更换教练继续服务私教课程的约定，并不属于“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是错误的。首先，按照这一约定，动岚健身安排的教练可以没有资质和能力，只要动岚健身称之为教练就可以了，给你安排那个教练，那个就是你的教练，管你消费者接不接受、愿不愿意。这个约定就是排除消费者选择教练的权利，免除动岚健身教练无资质无能力的责任，就是属于“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原审判决适用的《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首先，《动岚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都是格式条款合同，应该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魏梅一直在原审法庭上强调动岚健身提供的合同全是格式条款，且提供的合同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但原审判决却不进行调查了解，就认定此合同有效，将其争议按照一般合同来处理，实在有失公允。其次，双方对更换教练及退款发生争议时，应该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健身房与消费者之间约定的服务，不属于特殊服务，应遵循“经营者应当承担包换、包退等责任”。本案中和魏梅一直强调动岚健身更换的教练能力差，教学方式也不一样，不但影响了健身的效果，还让和魏梅的身体出现不适。但原审判决却以和魏梅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来驳回和魏梅的诉讼请求，强迫和魏梅接受不愿意接受的服务，不仅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还严重侵犯了和魏梅的人权。三、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规，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动岚健身应该提供健身卡不能退费的交易习惯的证明，在动岚健身没有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健身卡的性质及交易习惯是一次性买断不能退”的做法违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能准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致使和魏梅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 动岚健身辩称,1.因疫情以及生小孩，王某老师没能继续执教而更换新的执教老师是事实，但新老师上了将近十节课，和魏梅在签课表上都有签字，说明对新老师是认可的；2.健身房旁要建儿童娱乐园，但相关手续一直没批下来，不是其公司欺骗消费者；3.通过常规课，和魏梅身体各项指标与健身之前相比有变化，健身减肥的目的有望实现，故不同意解除常规课的合同以及退还相关费用。 和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返还私人教练课程服务费25800.00元、健身卡费166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和魏梅在动岚健身处办理了费用为3489.00元的钻石会员卡，成为动岚健身俱乐部会员。2019年11月15日，和魏梅又与动岚健身签订《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购买了144节、每节200元，共计费用为28800.00元的常规课课程，并全额支付完。2019年12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和魏梅支付2400.00元购买了康复课课程。之后由动岚健身的执行课程教练张琪为和魏梅执教，制作了个人计划册并在每节课程前依据和魏梅当天具体情况设计、编排训练计划。2020年1月起，因个人原因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张琪教练不再继续给和魏梅执教，动岚健身更换教练继续授课，期间完成了27节的常规课课程。更换教练一段时间后，和魏梅对相关服务不满意，且在张琪教练无答复的情况下，向动岚健身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剩余款项。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和魏梅于2020年5月17日向维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网上投诉，经维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动岚健身同意退还和魏梅康复课费用2400.00元，但一直未予以兑现。和魏梅认为动岚健身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继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一共涉及到三个部分：一、钻石会员卡即《动岚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该会员卡是终生卡，办理后在健身俱乐部的全部大众项目都可以免费进行，在协议签字栏之上还用大号字体对特别说明进行了标注“无转无退无假期，任何口头承诺无效。……”和魏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该协议系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依据健身会员卡的性质及交易习惯，该卡的费用是一次性买断的，不能按照天数予以计算，和魏梅要求解除该会员协议、退还1662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常规课部分，和魏梅以变更教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课程服务费，同时认为《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的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本案中关于私人教练离职无法带完私教课程的情况下，动岚健身有权为学员更换教练继续服务私教课程的约定，并不属于“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且从双方均认可的《私教签课表》可以看出在张琪教练未能继续授课后，动岚健身为和魏梅更换了教练，并完成了11节授课，说明动岚健身能提供约定的服务，因此，和魏梅对其要求解除《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常规课、返还余款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康复课部分，属于动岚健身的提升项目，是对常规课的补充，该协议系未实际履行，且动岚健身同意解除该合同，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和魏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24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和魏梅与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康复课《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二、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和魏梅课程服务费2400.00元；三、驳回原告和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0元，减半收取计245.00元，由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原告和魏梅负担19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进一步查明，动岚公司在经营前的宣传中，有健身场所和儿童娱乐室，和魏梅正是因为减肥目的以及旁边有儿童娱乐室方便领孩子，才与动岚公司签订合同和办理会员卡。因相关审批问题，动岚公司至今未能办好儿童娱乐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和魏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相关预付款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问题。本案中，和魏梅与动岚公司签订了合同，双方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涉案三份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动岚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首先是《动岚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和魏梅虽然在该协议中签了字，但该协议中的38、39、42项以及协议中以大字标明的“无转无退……出现后果自负”，明显对消费者不公，属于“霸王条款”，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无论动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均属于无效条款。一审判决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定有不当，但其中部分无效并不当然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和魏梅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协议对会员费的收取及会员年限等均无明确约定，但双方均认可和魏梅持有的会员卡，可以接受长期的服务，和魏梅对会员费3489.00元中退还1662.00元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任何计算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和魏梅要求解除该协议以及退还1662.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是两份《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私教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本案中，动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和魏梅收取了全部课程费，双方合同约定了和魏梅的执行课程教练为张琪，但和魏梅已经接受的27节常规课中，张琪上了16节课，其余课在较短时间里安排了其他两位教练完成。虽然和魏梅在每次上完私教课后均有签名确认，应视其同意更换私人教练，但私教协议系以私教提供的个人服务为合同标的，私教课程的质量与私教自身素质紧密相关，动岚公司接连更换私教人选将直接影响和魏梅可期待享受的私教服务，现和魏梅以张琪教练不再执教、不适应男教练执教的强度以及动岚公司没有按前期宣传建好儿童娱乐园等理由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间的私教协议，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动岚公司若进一步完善服务和完成前期宣传时的承诺，双方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现和魏梅因此单方提出终止消费，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本院综合双方合同中，30%款项将一次性用于支付训练计划的设计等方面的约定，酌定和魏梅向动岚公司承担30%的违约金。常规课双方认可每节200.00元，现和魏梅已经接受27节常规课，还剩下117节，应退回23400.00元；康复课还未开始，2400.00元费用全额退回。故，动岚公司应退回和魏梅的课程费用共计25800.00元。扣除和魏梅应承担的30%的违约责任即7740.00元，动岚公司还应向和魏梅退回课程预付款18060.00元。 综上所述，和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依法解除原告和魏梅与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康复课《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三、驳回原告和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和魏梅课程服务费2400.00元； 三、解除上诉人和魏梅与被上诉人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私人教练课程服务交易合同》。 四、被上诉人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上诉人和魏梅课程服务预付费1806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元，由被上诉人维西动岚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0.00元，上诉人和魏梅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史昕然                                                                                                                书记员  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