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笃军，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忠，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利津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凡和，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燕，女，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升，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善秋，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王笃军、刘玉忠因与被上诉人钟燕、胡善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笃军、刘玉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燕对王笃军、刘玉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燕、胡善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涉案借款18万元未实际支付。本案借款人之一胡善秋既是第三人又是钟燕的丈夫，王笃军没有收到涉案款项，钟燕仅凭取款凭证无法证明王笃军实际收到款项，18万元在2015年是一笔巨款，钟燕无法对不通过银行转账而是现金交易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合理陈述现场交付情况。胡善秋陈述13万元由王笃军拿走后又返还给其本人，则对其是否再用于合伙经营应提交证据证实，否则，即使认定借款已实际支付，该13万元也应视已返还。二、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对未记载出具时间的借据，钟燕基于诉讼时效问题陈述为2018年下半年出具，该陈述显然不合理，也没有对几年以后重新约定半年期限、利息没有核算记载、借据上只有一人签名、刘玉忠本人没有签名也不应再承担责任等问题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王笃军、刘玉忠申请对未记载出具时间的借据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不予采纳错误，该借据明显被撕掉部分，完整性被破坏，钟燕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 钟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笃军、刘玉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涉案借款18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三共同借款人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首先，一审时，钟燕提供了2015年8月22日的银行取款记录以及2015年8月22日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三人共同出具的借条，该三人对取款记录和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涉案款项是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三人共同借款，款项交付给其中一人或两人或三人均可，只要其中任何一人收到款项，钟燕的出借义务都已完成，各借款人均负有还款义务。第三，王笃军前后两次出具借据的行为，证实了本案借贷的真实性。第四，虽然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三人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合伙经营，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伙纠纷，三人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如何经营合伙事务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均与钟燕无关，不是不应偿还借款的理由；二、既然是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三人共同借款，钟燕向其中的一人或两人或三人主张还款，均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除了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各当事人的陈述，钟燕一直向胡善秋主张权利的事实也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三、钟燕有权放弃对共同借款人中一人或两人或全部借款人的权利。本案因钟燕与胡善秋系夫妻关系，对18万元的借款本金只要求王笃军、刘玉忠负责偿还12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已经考虑到了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否则，王笃军、刘玉忠依法应共同偿还18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四、王笃军、刘玉忠在一审中的各自陈述相互矛盾，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也与一审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通过三借款人的陈述，查明了涉案款项的用途以及三借款人之间的关系，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和判决。 胡善秋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笃军、刘玉忠共同偿还钟燕借款本金12万元，并支付钟燕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的利息43421.92元及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5%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笃军、刘玉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燕与胡善秋系夫妻关系。2015年，王笃军、刘玉忠与胡善秋口头协议合伙经营柴油项目，王笃军负责销售、刘玉忠负责技术、胡善秋负责管钱管账，三人未约定出资份额，后该柴油项目被取缔。 2015年8月22日，王笃军、刘玉忠与胡善秋向钟燕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现金18万（壹拾捌万）元整。利息按5%计算。半年内归还”。同日，钟燕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22××××4022账户取款18万元。 钟燕陈述，为经营柴油项目，胡善秋、王笃军及刘玉忠向钟燕借款180000元，2015年8月22日上午，钟燕与胡善秋从中国工商银行取出180000元现金，胡善秋驾车载着钟燕到柴油项目经营场所，把款项交付给王笃军，送款时刘玉忠也在现场，借条内容为钟燕所书写，胡善秋、王笃军及刘玉忠分别在该借条中签字。2017年上半年，涉案柴油项目被取缔后，钟燕、胡善秋、王笃军及刘玉忠一起吃饭，钟燕向王笃军及刘玉忠索要涉案借款，刘玉忠承诺等挣了钱还上。后钟燕经常通过胡善秋向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权利。基于钟燕与胡善秋系夫妻关系，钟燕只要求王笃军、刘玉忠对借款12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王笃军陈述，胡善秋提议三人合伙经营柴油项目，胡善秋说投资18万元，胡善秋说王笃军与刘玉忠若不出具借条，胡善秋就借不出款项来，后来一直未收到胡善秋的款项。2016年12月30日，胡善秋承诺将涉案借条销毁，钟燕一直未向王笃军主张过权利。合伙项目停止后，后续事宜未处理。 刘玉忠陈述，出具2015年8月22日的借条时，钟燕不在现场，胡善秋当时拿来的借条，胡善秋未说明向何人借款，签完字后，胡善秋拿走了借条，但王笃军及刘玉忠并未见到款项，钟燕及胡善秋没有提到过借款及利息。2016年12月30日，柴油项目经营场所被拆除，胡善秋承诺将涉案借条销毁。2017年4月，胡善秋陈述已经将涉案借条销毁。合伙项目停止后，后续事宜未处理。 胡善秋陈述，2015年之前，其与王笃军及刘玉忠就已经开始经营柴油项目，因资金不足，王笃军及刘玉忠让胡善秋借钱，胡善秋后经与钟燕协商借款，钟燕答应借款，但必须由胡善秋、王笃军及刘玉忠三人出具借条，王笃军及刘玉忠也同意。胡善秋及钟燕一起取款18万元后，在柴油项目经营场所把钱交给王笃军，王笃军收到款项后拿走了13万元，具体用途胡善秋不清楚，剩下的钱用于下一步经营。后王笃军将13万元返还，胡善秋将该13万元用于合伙经营。2017年上半年项目被取缔后吃散伙饭时，钟燕及胡善秋开始向王笃军、刘玉忠主张款项，刘玉忠承诺如果有其他项目盈利则把钱先补上。2018年下半年，王笃军重新出具了借据，当时刘玉忠在利津县。钟燕经常催胡善秋向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权利，胡善秋多次向二人催要款项。合伙项目停止后，除涉案借款外，其他后续事宜均已处理完毕。 钟燕另提交借据1份，该借据载明“因生产需要现借款(钟燕)现金拾捌万(180000)拾万元按息5000计息(半年)。借款人王笃军”。钟燕主张，2018年下半年王笃军去东北的头一天，钟燕向王笃军催要涉案借款，王笃军再次出具了借据，认可借款事实，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该借据是在前述2015年8月22日的借条出具之前所出具，当时要等刘玉忠共同签字，但刘玉忠未到，该借据与2015年8月22日借条是一回事，二人申请对该借据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胡善秋主张，该借据系王笃军于2018年下半年出具，王笃军将该借据交付胡善秋，胡善秋又交给了钟燕。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钟燕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钟燕提交的借条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钟燕与王笃军、刘玉忠、胡善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钟燕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合钟燕及胡善秋的当庭陈述，并考虑到胡善秋在合伙事务中的身份，能够认定钟燕已将涉案借款18万元实际交付王笃军、刘玉忠及胡善秋的事实，对于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未收到涉案借款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综合分析各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自涉案合伙项目被取缔至提起本案诉讼，钟燕及胡善秋一直向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涉案借款的事实，钟燕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王笃军、刘玉忠主张钟燕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对于王笃军、刘玉忠要求对涉案未记载出具时间的借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钟燕向王笃军、刘玉忠及胡善秋提供借款后，三借款人应按时还款。钟燕基于其与胡善秋的夫妻关系，向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借款12万元，事实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钟燕主张的借款利息，符合借条约定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笃军、刘玉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燕借款12万元，并支付钟燕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的利息28917元及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年5%计算)；二、驳回钟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钟燕负担776元，王笃军、刘玉忠负担15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笃军、刘玉忠申请本院调取胡善秋银行卡资金流向以及申请本院对其第二次出具借条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1.针对涉案借款18万元，钟燕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燕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据、银行取款记录以及当事人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胡善秋、王笃军和刘玉忠三人共同借款，用于三人合伙经营柴油项目，至于借款后款项由谁实际接收以及款项的支配去向等均属于内部合伙事务，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及认定，涉案借款18万元钟燕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王笃军、刘玉忠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胡善秋银行卡资金流向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王笃军和刘玉忠以未实际收款以及未实际支配款项抗辩钟燕未履行实际出借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根据钟燕提交的二份借据以及当事人各自陈述，能够认定自涉案合伙项目被取缔至提起本案诉讼，钟燕及胡善秋一直向王笃军及刘玉忠主张涉案借款的事实，钟燕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王笃军、刘玉忠申请本院对其重新出具确认借款的借条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王笃军、刘玉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1元，由王笃军、刘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