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大工业区丹梓西路南大东城****。法定代表人：叶茂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坦，广东广和（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爽，女，汉族，1970年12月20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泰，上海市汇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高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10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高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高爽归还林玉梅投资款50000元（2017年6月18日20000元，2017年7月15日30000元）并非职务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该行为以损害大东公司的利益，高爽应归还该笔款项。首先，高爽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账款项为归还林玉梅投资款项的行为。其次，林玉梅作为公司股东，其无权要求公司归还其投资款项，因此高爽向林玉梅转账5000元并无正当理由，是高爽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应予返还。二、高爽归还林玉梅的借款150000元即使属实，该款项也应为高爽向大东公司的出资款，该部分应为高爽已经向大东公司缴纳的出资款，不能非法抽逃。高爽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已经向大东公司缴纳的出资款合计40多万元，而林玉梅也表示高爽向其借款时用于缴纳大东公司的投资款。一审判决查明的高爽缴纳的注册资本为268222.2元，高爽所持有的大东公司的股权为37.5%，该部分款项明显不足。结合高爽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得出，高爽转付给案外人林玉梅的款项系其已向公司缴付的出资款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应由高爽归还公司。上诉人高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高爽无需返还大东公司分红款项50000元；2.高爽无需返还大东公司工资36000元；3.高爽无需返还大东公司款项42854.96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大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在经营期间，高爽只参与了部分管理，并非公司注册时开始管理，并且财务完全是由法定代表人和朱金道委托二人确认的记账公司进行记账的，高爽只负责每天的流水账并在股东群内发送供大家确认，因此审计的账务并不是高爽所作，不能将差额归由高爽承担。2.全体股东在公司注册时明确约定作为大股东的分红所得，小股东同意优先分配给大股东，一审查明事实中的5000元及林玉梅的部分均是分红款并不是抽逃出资。高爽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证明该5000元的由来。至于36000元部分，因高爽在此期间全职为大东公司服务，大东公司开出每月6000元的工资并不超过合理范围，不应返还。大东公司答辩称：高爽称公司账本不是其制作的，但是公司的账本是依据相应的收支凭证合法制作的，真实有效。其次，高爽在一审期间也认可其在大东公司主张的期间利用其私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最后，高爽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审计报告中所记载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引用审计报告的相应数据的做法是正确的。大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爽退还大东公司财产574283.57元；2.由高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大东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设立，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为认缴资本，登记的股东为案外人朱金道、叶茂文二人，分别登记持有股份22.5%、77.5%。在大东公司登记设立前，案外人林玉梅已经为大东公司的设立投入了资金，在大东公司登记设立后，案外人林玉梅和高爽也为大东公司的运营投入了资金。高爽在2016年底至2017年底期间参与了大东公司的经营管理，具体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2017年4月8日，大东公司、林玉梅以及两第三人签署了一份《确认函》，内容为：林玉梅、高爽、叶茂文、朱金道为大东公司股东，其中林玉梅占股46.5%，高爽占股37.5%，叶茂文与朱金道各占股8%。高爽在负责公司财务管理期间，用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经营的收付款，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并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具体的收付款情况如下：（一）通过资金流水明细清单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明的借方发生（即高爽收款）金额为3214434.11元，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明的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为2735167.44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项金额确认无异议。（二）以上“其他应收款——高爽”中，与林玉梅的往来款项为，收到林玉梅405000元，转给林玉梅250000元；对于收到林玉梅405000元，高爽主张其中2017年1月15日的150000元是其向林玉梅的私人借款；对于支付给林玉梅的250000元，高爽主张：1.2016年12月20日的50000元是返还林玉梅投资款，在2017年春节期间林玉梅又还回给大东公司，具体是2017年1月19日还20000元，2017年2月14日还30000元；2.2017年2月13日的50000元、2017年2月14日的30000元、2017年3月24日的70000元（以上三笔合计150000元）是其还给林玉梅的借款；3.2017年6月18日的20000元以及2017年7月15日的30000元（以上二笔合计50000元）是归还林玉梅的投资款。（三）在“其他应付款——高爽”中列明的贷方累计（即收到高爽款项）金额为268222.20元，在“其他应付款——高爽”中列明的借方累计（即付给高爽款项）金额为50000元。关于贷方累计268222.2元，审计报告列明其中的20000元大东公司不确认收到，但在一审庭审时，经高爽当庭出具支付凭证，该20000元连同2016年12月2日林玉梅支付的20000元合计40000元已经支付给大东公司指定的朱金道，但该40000元未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入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高爽主张其已经投入大东公司的出资款为40余万，其中包括了该268222.2元。对于借方累计50000元，高爽主张是大东公司归还其投资款。（四）经当庭确认，已经支付给大东公司指定的朱金道但未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入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的还有一笔6650元。（五）经审计，存在原始付款单据但未予以记账，未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入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的金额为32974.5元。（六）在记账凭证中后附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注明暂未（不）入账的收款为10000元，高爽当庭确认收到该10000元。（七）在记账凭证中后附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注明暂未（不）入账的付款为454336.07元，其中有六项支出合计25178.9元存在原始付款单据，在审计时作了调整，并已经包含在前述（五）中的32974.5元当中，其余的429157.17元的情况如下：1.2016年10月17日的10000元以及2016年11月2日的7500元虽然没有支付凭证，但大东公司确认是高爽接手财务管理前非由高爽经手的支出，以上合计17500元；2.2017年3月4日的1000元以及2017年6月18日的6元虽然没有支付凭证，但大东公司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006元；3.2017年3月18日的14033元、2017年4月5日-4月19日的90011元（记账金额91725元，其中的1714元没有支付凭证）、2017年5月15日的36603.31元（记账金额44943.17元，其中的8339.86元没有支付凭证）、2017年6月16日的72909.85元（记账金额74118元，其中的1208.15元没有支付凭证）、2017年7月15日的118239.05元（记账金额122039元，其中的3799.95元没有支付凭证），以上合计331796.21元；4.2017年3月28日的两笔各1000元、2017年3月31日的1000元、2017年3月31日的1200元、2017年6月3日的895元、2017年6月7日的1400元、2017年6月11日的1900元、2017年6月18日的1500元、2017年7月5日的1000元、2017年7月27日的878元、2017年7月27日的1980元、2017年10月15日的14040元以及2017年4月5日-4月19日的91725元中的1714元、2017年5月15日44943.17元中的8339.86元、2017年6月16日74118元中的1208.15元、2017年7月15日122039元中的3799.95元，没有支付凭证且大东公司不予确认，以上合计42854.96元；5.2017年7月15日的36000元，高爽主张是大东公司向其支付的2017年1-6月份的工资。（八）大东公司确认高爽于2017年12月21日将帐户剩余的10807.8元交由大东公司员工张**阳接手。一审法院认为：高爽作为大东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其以个人账户收取的大东公司款项属于大东公司所有，在扣除大东公司的支出后，剩余款项依法应当返还大东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收支相抵后的剩余款项的数额认定，具体涉及到如下存在争议的几笔收支：其一，高爽关于2017年1月15日的150000元是其向林玉梅的私人借款以及2017年2月13日的50000元、2017年2月14日的30000元、2017年3月24日的70000元（以上三笔合计150000元）是其还给林玉梅的借款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理由在于：第一，高爽的个人银行账户虽然用于收取大东公司的款项，但该些银行账户并非用于专属收取大东公司款项，其也作为高爽个人的账户用于其个人的款项收支。第二，高爽的该主张在金额上吻合。第三，大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150000元属于林玉梅对大东公司的投资款；该150000元认定为高爽与林玉梅之间的借款，相应地该150000元就不确认为是林玉梅对大东公司的投资款；如大东公司认为林玉梅的投资款项不足，其可向林玉梅主张补足投资款，这并未影响大东公司的权益。据此，“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明的借方发生（即高爽收款）金额与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均应相应扣减该笔150000元。其二，基于与前述第二、第三相同的理由，高爽关于2016年12月20日的50000元是返还林玉梅投资款，在2017年春节期间林玉梅又还回给大东公司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其三，归还林玉梅的投资款50000元（2017年6月18日的20000元以及2017年7月15日的30000元）是高爽代表大东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已经实际支付，高爽也并未从中获得利益，故该笔款项不应从“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明的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如大东公司认为林玉梅收回该50000元缺乏依据，高爽代表大东公司支付该50000元是不当职务行为，则大东公司可向林玉梅主张返还该50000元；在林玉梅未能实际返还给大东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大东公司可再向高爽主张损失赔偿。其四，“其他应付款——高爽”中列明的贷方累计（即收到高爽款项）金额268222.20元为高爽作为股东对大东公司的投资款，是高爽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该笔款项一经投入大东公司即成为公司财产，不能用来冲减高爽所应返还的收支余额。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不能抽回，高爽也未举证证明大东公司决议进行股东分红，高爽利用管理公司财务之便自行向其自己返还50000元投资款缺乏依据，该50000元应当返还大东公司。其五，2016年12月2日高爽支付给大东公司指定的朱金道40000元并未在“其他应收款——高爽”中列入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但其中的20000元列入了“其他应付款——高爽”贷方累计（即收到高爽款项）金额268222.20元中，故另外的20000元应当增加列入“其他应收款——高爽”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同理，2016年12月9日高爽支付给大东公司指定的朱金道6650元也应当增加列入“其他应收款——高爽”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故“其他应收款——高爽”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应当增加该两笔共26650元。其六，存在原始付款单据但未予以记账的32974.5元也应当增加列入“其他应收款——高爽”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关于该项大东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七，在记账凭证中后附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注明暂未（不）入账的收款10000元高爽当庭确认收到，故该10000元应当增加列入“其他应收款——高爽”借方发生（即高爽收款）金额。其八，在记账凭证中后附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注明暂未（不）入账的429157.17元（已经扣减审计时作了调整的六项），其中的350302.21元【即审理查明（七）中的1、2、3合计】已经大东公司确认，应当增加列入“其他应收款——高爽”贷方发生（即高爽付款）金额；另42854.96元【即审理查明（七）中的4】，高爽未能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且大东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大东公司的支出并不予扣减；高爽工资36000元【即审理查明（七）中的5】，由于高爽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大东公司约定了支付工资以及工资的支付标准，故高爽利用管理公司财务之便自行向其自己支付36000元工资缺乏依据，该36000元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大东公司的支出并不予扣减。其九，大东公司确认高爽于2017年12月21日将帐户剩余的10807.8元交回公司，故高爽应当返还的款项还应当扣减该10807.8元。综上，高爽应当向大东公司返还的款项为：【3214434.11（高爽收款）-150000+10000】-【2735167.44（高爽付款）-150000+26650+32974.5+350302.21】+50000（高爽收取的投资返还款）-10807.8（高爽交回大东公司款项）=118532.1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爽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东公司返还款项118532.16元。二、驳回大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2元，保全费3391.41元，合计12933.41元，由大东公司负担10233.41元，高爽负担2700元；案件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大东公司负担16000元，高爽负担4000元；大东公司已向鉴定机构预交案件司法鉴定费20000元，高爽负担的司法鉴定费4000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大东公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高爽提交以下证据：转账明细：（一）2017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邹云霞转账2520元，向案外人罗德宏转账360元，向案外人张**阳主张600元，向案外人刘桢桢转账1080元，向案外人杜玉娟转账480元，向案外人陈洛智转账1080元，向案外人朱群云转账1800元，向案外人方秋劲转账1680元，向案外人胡四勤转账2520元，向案外人朱飞云转账1920元，以上转账摘要均为9月份操课工资，共计14040元。（二）2017年5月15日向案外人Jeshion转账7106.5元，备注4月工资提成，向案外人傅子辰大东健身经理转账1000元。共计8106.5元。大东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首先，关于大东公司上诉提出的转给林玉梅的50000元及150000万元。因林玉梅并不是大东公司登记的股东，大东公司未能证明林玉梅对其负有法定的出资义务，且大东公司与林玉梅之间关于出资的纠纷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案涉的高爽账户存在高爽个人与大东公司同时使用的情况，故在大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是高爽给大东公司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东公司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关于高爽上诉主张其无须返还的几笔款项：一是其主张为分红款的50000元以及工资36000元，本院认为，该两类支出高爽均未能交证据证明其与大东公司之间或者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相关约定，在未经公司其他任何人确认的情况下向自己支付该款，不应认定为公司的行为，应返还公司。其与大东公司之间关于分红及工资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二是未提交支付凭证的42854.96元，其中，高爽在二审提交了2017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共计14040元的转账记录，摘要均为9月份操课工资，2017年5月15日向案外人共计8106.5元转账转账记录，备注4月工资提成，对于上述款项，高爽提交了支付凭证，金额亦与审计认定的课时费相吻合，而大东公司未对此举出反证，本院对高爽的主张予以采信，该22146.5元（14040元+8106.5元）属于大东公司应支付的课时费及工资，高爽无需返还。高爽应向大东公司返还款项96385.66元。综上，大东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由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但不属于原审裁判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10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10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返还款项96385.66元。三、驳回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保全费3391.41元，合计12933.41元，由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负担9880.41元，高爽负担3053元；案件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高爽负担4000元；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已向鉴定机构预交案件司法鉴定费20000元，高爽负担的司法鉴定费4000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177元，由深圳市大东城市健身有限公司负担5227元，高爽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