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陆集小街沿河东路**。 经营者：包斌，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辉，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国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乔干群，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以军，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射阳县蔬菜协会，，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达阳路** 法定代表人：方跃兵，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恒军，该协会理事。 上诉人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以下简称永康大棚管厂）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原审被告射阳县蔬菜协会（以下简称蔬菜协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康大棚管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农业农村局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业农村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蔬菜协会是农业农村局设立的不符合法人资格的空壳公司，该公司无论是法人代表还是工作人员均是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且无营业场所，公章也一直是农业农村局保管，属一套班子两块牌子。2.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李某峰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合同是农业农村局在自身无法获得上级项目资金的情况下，以其设立的蔬菜协会名义与永康大棚管厂所签订，故农业农村局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农业农村局接收了永康大棚管厂的工作成果，且向永康大棚管厂支付了工程款，后又把永康大棚管厂完成的大棚设施移交给了射阳县合德镇人民政府，故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否定农业农村局应承担民事责任，违背民事审判宗旨。 农业农村局辩称，1.关于蔬菜协会的性质问题，永康大棚管厂认为该协会是空壳公司不属实，蔬菜协会实际上是合法成立的社团组织，批准部门是射阳县民政局，目前负责人仍然是方跃兵，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该协会属于社会团体组织，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李建峰陈述的2012年合同是农业农村局为了领取国家项目资金而签订的，对此，因该合同是2012年签署，当时的领导已经基本更换，李某锋对此发表的评论和意见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当时的情况。3.关于永康大棚管厂所述的所谓农业农村局向射阳县合德镇移交工作成果的事，农业农村局认为该等价移交项目是蔬菜协会与其主管机关之间的事，并不导致蔬菜协会的债权人可以向其主管机关主张债权。4.合同相对性原则是绝对的，目前仅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到农民工工资问题时，实际施工人才可以突破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除此之外并无突破。因此，永康大棚管厂主张的债务只能依据其与蔬菜协会之间签署的合同向射阳县蔬菜协会主张，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蔬菜协会述称，其同意农业农村局的答辩意见。 永康大棚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业农村局、蔬菜协会共同偿还工程款27万元及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6日止的银行贷款双倍利息117450元，合计387450元，2020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蔬菜协会作为发包人与永康大棚管厂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连栋温室、日光温室及825型单体棚工程，合同价款1578016元；协议还约定（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当年年底再付工程款的30%；余款1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结清。合同签订后，永康大棚管厂施工，期间发生工程量变更。2013年10月5日，永康大棚管厂作为施工单位、江苏创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射阳分公司作为监理单位，蔬菜协会作为建设单位共同签署工程签证单两份，工程名称分别为射阳县现代农业园825单体棚工程、射阳县现代农业园日光温室工程。上述增加工程于2013年下半年完工。经审计，江苏创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上述两份签证单工程的总价为270118.1元。永康大棚管厂作为施工单位盖章确认，蔬菜协会作为建设单位盖章确认。 2013年5月6日，射阳县与射阳县合德镇人民政府签署《关于射阳现代农业产业园内县农委相关基地产权移交的备忘录》，农委将在射阳县现代园区内建设的设施农业展示基地等移交给合德镇政府，移交内容包括农委在园区内承租友爱公司土地的使用权及建设园艺示范基地、园艺生产基地形成的资产，以及基地建设形成的债权、债务和应继续履行的相关合同、相关财政支持项目。具体包括：1.农委与友爱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所载土地的使用权和由农委投入的所有固定资产。2.农委在两个合同土地上建设基地投入所形成的债务，由合德镇政府继续履行农委与相关方所签订的合同，及时偿还债务，具体为：包斌（大棚）148.3万元……。 2015年2月16日，射阳县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射阳县现代农业园区内由农委建设的钢架大棚等设施移交给合德镇，其中尚欠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包斌）大棚建设资金为：合同内148.3万元，合同外27万元（合同外追加工程移交时尚未审定工程数量，故移交时无具体数额），总计175.3万元。请按此数额与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结算资金，有关具体账务待节后移交。”一审审理中，永康大棚管厂经营者包斌陈述上述《说明》中载明的148.3万元已由合德镇政府支付完毕，对合同外的27万元工程款，其于2016年起每年到射阳县催要均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经查，射阳县在2013年5月6日签订备忘录后，未向永康大棚管厂支付过工程款。 一审审理中，蔬菜协会向包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2012年县农委在射阳现代农业园区内建设连栋温室、日光温室及825型单体棚示范工程，时任县农委主任戴亚生安排由蔬菜协会与中标建设单位永康大棚管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该示范棚的招标、建设的资金支付、后期管理及后期示范棚整体转让给合德镇都是县农委和有关方签约的，蔬菜协会除代表县农委与建设方签约外，其他都未参与。” 一审另查明，蔬菜协会为社会团体，业务主管单位为射阳县。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设立，原射阳县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农业农村局享有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1.永康大棚管厂与蔬菜协会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康大棚管厂承建连栋温室、日光温室及825型单体棚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量变更，出现合同外工程，永康大棚管厂亦按约施工完毕，双方对增加工程量确认后形成两份签证单。蔬菜协会于2013年12月9日确认该合同外工程总价为270118.1元，但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显属不当，永康大棚管厂诉讼主张要求蔬菜协会支付工程款27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案涉增项工程在2013年12月就已完工并结算工程价款，永康大棚管厂主张要求蔬菜协会承担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8.7%为限）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康大棚管厂要求蔬菜协会承担按银行贷款利率双倍以及按年利率8.7%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永康大棚管厂系与蔬菜协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农业农村局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永康大棚管厂经营者包斌自2016年起每年均至射阳县催要工程款，其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农业农村局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农业农村局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说明》，明确载明差欠永康大棚管厂的工程款金额，之后也未向永康大棚管厂支付过工程款，蔬菜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其未向永康大棚管厂支付过工程款，现农业农村局辩称工程款超付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永康大棚管厂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蔬菜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康大棚管厂工程款27万元以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永康大棚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蔬菜协会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1.蔬菜协会与永康大棚管厂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康大棚管厂承建案涉大棚工程，并约定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量发生变更，合同双方依据工程签证单于2013年12月9日一致确认合同外工程总价为270118.1元，由于蔬菜协议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判决蔬菜协会支付余欠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2.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方面，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蔬菜协会与永康大棚管厂之间签订的，且蔬菜协会系1998年10月7日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但实际蔬菜协会工作人员（如法定代表人方跃兵为农业农村局分管农业的领导）等为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蔬菜协会在诉讼中也承认，蔬菜协会是农业农村局下属单位，当时项目申报不能以行政单位为主体，所以以蔬菜协会名义签订合同，付款都是农业农村局付的，蔬菜协会是空牌子，没有钱，而且当时的农业农村局分管农业的领导方跃兵就是蔬菜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另一方面，蔬菜协会在本案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承认，案涉施工合同是当时的农委主任（即农业农村局长）安排由蔬菜协会与永康大棚管厂签订的合同，实际工程的招标、资金支付、后期管理及整体转让移交都是县农委与有关方面签约的，蔬菜协议除代表县农委签订合同外，其他都未参加。同时，农业农村局在2015年2月16日也出具一份《说明》，内容：2013年射阳县现代农业园内由农委建设的钢架大棚等设施移交给合德镇，其中尚欠永康大棚管厂建设资金为：合同内148.3万元、合同外27万元整（合同外追加工程在移交时尚未审定，故移交时无法确定），总计175.3万元整，请按此数额与永康大棚管厂结算资金，有关具体账务等节后移交。另，永康大棚管厂在一审诉讼中也提交了其他工程系由农业农村局直接付款的手续，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是农业农村局以蔬菜协议名义发包的。根据以上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虽然是蔬菜协会与永康大棚管厂签订的，但实际是蔬菜协议与农业农村局共同履行的，且农业农村局承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且也承认案涉大棚被其移交给合德镇政府，故其与蔬菜协会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此，永康大棚管厂要求农业农村局、蔬菜协会共同偿还工程款27万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永康大棚管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 二、射阳县蔬菜协会、射阳县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工程款27万元以及利息（以2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滨海县永康大棚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射阳县蔬菜协会、射阳县农业农村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射阳县蔬菜协会、射阳县农业农村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付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洋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