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汶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宋光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宝，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 法定代表人：刘丙广，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波，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住所地：泰安市新泰市开发区铁西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大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通济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长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汶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通济村委）、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以下简称通济健身中心）、泰安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物业）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汶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供热、供电服务，其中供电计量表装在第二被上诉人游泳馆的顶楼(五楼)配电房内，配电房大门上锁，钥匙由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工作人员每次抄表都需要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带领至配电房内，由双方工作人员共同对抄表数额进行确认。电计量表装在由被上诉人上锁管理并控制的区域内，电费结算表签字人员均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提供的供暖季供热服务中，原审法院只认定了蒸汽结算表中刘丙广签字的部分，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尹成亮、李茜、王义付、尚传佐签字的部分结算表却没有被认定。事实上，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已足以证明上述人员均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同时，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供热50000元押金收据的审核落款处是李茜签字，经办人是尹成亮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能显示李茜、尹成亮代表被上诉人办理与上诉人供热服务的相关事宜，但上述相关人员的签字蒸汽结算表原审法院却没有认定，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第三被上诉人实际享受了上诉人提供的供热服务，其也以自己的名义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供热蒸汽费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被上诉人存在实际供热合同关系，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第三被上诉人代第一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且第一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间接否认了代为履行，代为履行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主体资格上，将第三被上诉人万顺物业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合同中代为履行的第三人，但第三被上诉人本身就是涉案合同的适格主体。 辩称，一、答辩人不应承担涉案蒸汽费、电费。1、答辩人虽然与上诉人签订过《供热协议》，但没有任何项目需要使用上诉人的蒸汽。《供热协议》是应万顺物业要求签订的。协议签订后，万顺物业与上诉人履行了该协议，上诉人与万顺物业存在实际供热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是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蒸汽结算表中的人员签字，均与答辩人无关，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刘丙广在2019年10月担任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而蒸汽结算表的签字时间均在2019年10月之前，不能代表答辩人。3、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供电合同，也没有实际使用，该部分费用与答辩人无关。二、上诉人作为专门的供热部门，应提供证据证明所供蒸汽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标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通济健身中心、万顺物业辩称，一、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在供热过程中，蒸汽表和电量表实际由上诉人单方上锁控制，不是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可以自由抄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通济健身中心签订了用电合同、且由通济健身中心用电的事实。二、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能证实通话人的主体，不能充分证实相关其他签字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在与上诉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万顺物业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是涉案合同的适格主体，与上诉人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万顺物业代为履行部分付款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万顺物业在该合同关系中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新汶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偿还蒸汽费、电费2115592.6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支付日止，以2115592.64元为基数，按照年10%计算）；2、判令第二、第三被告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济村社区冬季供暖采用水源热泵方式供暖不足，需用原告的蒸汽进行辅助供暖，2014年9月29日与原告协商签订了《供热协议》，合同约定：蒸汽供暖作为辅助供暖措施，蒸汽压力低于约定的0.15Mpa时，新汶热电公司有权关闭阀门保证北立井防冻用汽，蒸汽价格190元/吨，蒸汽表采用双锁控制，每月抄表由双方人员共同签订确认，在接到新汶热电公司的缴费通知单后15个工作日内交清上个月的蒸汽费，逾期按每日3‰交付滞纳金，逾期两个月不交清蒸汽费用的停止供暖，下一个供暖季也不供气，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1日止等。2016年10月13日与原告又签订了《供热协议》，委托代理人为刘丙广，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供热。而在履行过程中，蒸汽表和电量表实际由原告单方上锁控制，每次抄表由双方工作人员查看确认使用数量。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蒸汽流量结算表载明：2014年11月16日至11月22日供热328.07吨，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3月15日供热3752.12吨，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供2903.40吨，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供热2235.49吨，蒸汽费共计1703211.96元。被告对蒸汽流量结算表有异议，刘丙广签字认可的结算表累计供热款项为763486.50元。同时原告提交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24日电联结算表13张，用电量392811KWH，共计款196798.31元，被告有异议，对用电也不认可。通济健身中心需要使用原告蒸汽为游泳馆水池加热和建筑取暖，2016年10月13日通济健身中心与原告签订了《供热协议》，合同约定：通济健身中心在每年的非供暖季（3月15日至11月15日）使用蒸汽，蒸汽压力≥0.1Mpa，蒸汽价格190元/吨，蒸汽表采用双锁控制，每月抄表由双方人员共同签定确认，通济健身中心在接到新汶热电公司的缴费通知单后5个工作日内交清上个月的蒸汽费，逾期按每日3‰交付滞纳金，逾期交不清上月蒸汽费用停止供热，供热结束后一个月内双方结清本年度的全部蒸汽费，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5日止等。原告提交了自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结算表，表中有刘丙广、王道德、张大龙、李茜、孔宪军等人的签名，供热3766.22吨，计款715582.37元。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通济健身中心一共支付原告供热款390000元，尚欠325582.37元未付。案经多次协调，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因社区村民供暖与原告签订的《供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刘丙广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合同，其行为显然属于职务行为，随后代表村委陆续同原告工作人员对使用供暖蒸汽数量进行确认，并在以后的供热结算表中多次签字，系代表对供暖事务履行职责，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辩称没有使用原告蒸汽，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要求承担供热还款义务，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刘丙广签字认可的蒸汽流量结算表累计供热款项为763486.50元，万顺物业已代履行322334.56元，余款441151.94元应当由偿还履行其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10%计算支付违约金（逾期滞纳金），被告表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项诉求不违背法律相关规定，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提交的电费结算表及部分蒸汽结算表，被告否认签字人员是其工作人员，原告应就签字人员是代表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他签字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与原告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万顺物业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万顺物业代为履行部分付款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万顺物业在该合同关系中应当承担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以万顺物业作为蒸汽实际使用人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万顺物业最终承担偿还供暖费用的问题，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应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解决纠纷。在与原告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供暖季供热），通济健身中心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以通济健身中心作为蒸汽实际使用人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济健身中心与原告签订了非供暖季《供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刘丙广、张大龙等人在供热结算中多次签字，供暖费累计为715582.37元，通济健身中心已认可支付款项390000元，余款325582.37元通济健身中心应予偿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逾期滞纳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被告表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项请求不违背法律相关规定，通济健身中心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蒸汽费441151.94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以441151.9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予以计算）；二、被告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偿还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蒸汽费325582.37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以32558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予以计算）；三、驳回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对被告泰安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四、驳回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24元，减半收取计11862元，由被告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958.64元，被告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负担3091.87元，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自负4811.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照片10张，其中7张用于证明一审法院组织查看供热供电现场，供电配电房、电表房处于通济健身中心顶楼天台上，平时上锁，以证明电表房实际处于通济健身中心管理范围内，上诉人无法单方抄表，需要经过运动中心负责人允许方可打开配电房抄表且有运动中心工作人员陪同并签字确认，其中3张照片为一审法院组织查看现场后的现场笔录，其中笔录中就有第二、三被上诉人代表人李存杰的签字，也证实在供热供电中多次签字的李存杰，属于通济健身中心、万顺物业的工作人员且在供热供电中有代表权。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通济健身中心、万顺物业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其证明目的不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13日通济健身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供热协议》，李存杰作为通济健身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诉人提供的13张电量结算报表在处签字的有孔宪军、李存杰、尚传佐、王义付，电费共计196798.31元。上诉人提供的供暖季的蒸汽结算表在处签字的有尹成亮、刘丙广、李茜、王义付、尚传佐，蒸汽费共计1703211.96元。上诉人提供的非供暖季的蒸汽结算表在处签字的有刘丙广、王道德、张大龙、李茜、时燕、孔宪军，蒸汽费共计715582.37元。通济健身中心、万顺物业提供的2014年11月20日的5万元押金收据中李茜、刘丙广、尹成亮在审核、经办处签字。通济健身中心、万顺物业提供的金额为252604.8元的记账凭证上载明新汶电厂蒸汽款，审核人处有李茜、时燕签字。 2016年5月11日，万顺物业和通济健身中心给上诉人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6年5月6日李长美汇入上诉人热汽费20万元，6万元为缴纳万顺物业热汽费，106381.57元为缴纳通济健身中心热汽费，剩余33618.43元为预交的通济健身中心热汽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供暖季蒸汽费，因社区村民供暖与新汶热电公司签订两份《供热协议》，是供热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通济健身中心和万顺物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供热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社区供应蒸汽，上诉人提供的蒸汽结算表证实其共供应1703211.96元的蒸汽，万顺物业已代为支付322334.56元，尚欠1380877.4元未付。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非供暖季的蒸汽费，2016年10月13日，通济健身中心与上诉人签订非供暖季的《供热协议》，通济健身中心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及万顺物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96798.31元电费，虽然上诉人未提供书面供电合同，但是其提供的电费结算表中落款处有孔宪军、李存杰、尚传佐、王义付的签字，该四人也分别在供暖季蒸汽结算表和非供暖季蒸汽结算表中签字，因不能确定该四人的行为是代表还是通济健身中心，因此，及通济健身中心应承担共同的付款义务。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及通济健身中心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偿还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蒸汽费325582.37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以32558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予以计算）；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对被告泰安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 二、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蒸汽费1380877.4元及违约金（以1380877.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 三、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被上诉人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支付上诉人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电费196798.31元及利息损失（以196798.3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驳回上诉人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4元，减半收取计11862元，由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186元，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97元，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负担2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5元，由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735元，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503元，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负担4487元。新泰市青云街道通济村村民委员会、新泰市通济健身运动中心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泰安新汶顶峰热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