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甘棠二队（滨江东路四新饭店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98340600F。 法定代表人：李贱林（股东会决议载明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超，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晓超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贱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被上诉人陆晓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股东会是股东意志的体现，本案案涉股东会于2020年2月22日如期召开，全体股东到场参加会议。参会股东讨论议案后，表决通过审议事项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虽然被上诉人陆晓超不同意审议事项，但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审议的事项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同意就通过。上诉人的五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虽然没有特别标注“同意决议”字样，但并不影响认定该五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的客观真实意思表示。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东会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明显剥夺了五股东的法定权利，也违背了客观事实，属于司法过度干预公司自治的体现。二、陈念军、聂先政系公司的隐名股东兼高管，其他股东也认可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经营。因此，陈念军与聂先政可以参加股东会。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本案中，参加股东会议的股东人数和通过决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比例均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应认定股东会决议成立并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陆晓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海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陆晓超向原告海大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暂定资质证书原件、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银行网银U盾（银行账户明细详见附表)、会计原始凭证（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2018年12月18日各股东签署的海大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海大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公司共有股东六人，分别为陆晓超（占股20%）、汤长春（占股10%）、李成刚（占股10%）、李鸿武（占股10%）、聂淑洁（占股20%）、陈红信（占股30%）；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的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每年举行1次；代表五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出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晓超，陆晓超的住所为桂林市秀峰区。 2020年1月18日，海大公司的监事陈红信在群聊名称为股东的微信群内发布了监督意见书，提出了对陆晓超的监督意见。2020年1月20日，陈红信向陆晓超邮寄了上述监督意见书，但陆晓超未签收。2020年1月29日，陈红信在股东微信群内发布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注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召集人、主持人为陈红信；会议时间为2020年2月22日10时，会议地点为海大二楼办公室，会议议题为：1、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议案；2、关于对公司印章、授权公司财务收支管理问题的议案；3、关于决定公司执行董事报酬问题的议案；4、关于修改公司章程问题的议案；5、其他议案。陈红信向陆晓超邮寄了上述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但陆晓超未签收。2020年2月21日，李成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贱林代其出席海大公司2020年2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并代为行使表决权。2020年2月22日，海大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聂淑洁、陈红信、汤长春、李贱林、李鸿武、陆晓超、陈念军、聂先政参加了会议。参会人员共同签署了《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本次股东会由公司监事陈红信提议召开并主持，经与会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解聘聂淑洁同志（公民身份号码：4503021989××××××××）现任公司经理一职，聘任李贱林同志（公民身份号码：4503221967××××××××）担任公司经理。二、变更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陆晓超同志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由李贱林同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红信同志（公民身份号码：4503271995××××××××）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三、变更公司现任监事。陈红信同志不再担任公司监事，由聂淑洁同志担任公司监事。四、公司印章（包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和公司开设的所有银行账户所对应的银行Ｕ盾和密码由公司执行董事陈红信同志和法定代表人兼经理李贱林同志共同保管和授权使用。陆晓超同志应于2020年2月25日前将原由其保管的公司印章（包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公司保险柜钥匙和密码、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公司开设的所有银行账户所对应的银行Ｕ盾和密码，一并交由李贱林同志收执，如逾期交还，则视为上述物品丢失并作废，公司将按程序重新申办和处理。五、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监事的劳动薪资报酬为:六、修改公司章程如下：（1）原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法定代表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现修改为：“第二十三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法定代表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2）原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最高代表人，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定批准或者授权委托或者追认办理的公司对外行为一律无效。”现修改为：“第二十四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行使其职权。（3）原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晓超，身份证号：4503021987××××××××,住所：桂林市秀峰区。任期3年。”现修改为：“第二十五条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贱林，公民身份号码:4503221967××××××××,住址：广西临桂县。任期叁年。”决议落款处为“参会股东签字”。聂淑洁、陈红信、汤长春、李贱林、李鸿武、陆晓超、陈念军、聂先政在决议上签字。陆晓超在决议第二页空白处注明“异议：（不同意以上决议）”，并注明了其提出异议的理由。同日，聂淑洁、陈红信、汤长春、李成刚、李鸿武出具声明一份，声明载明：“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上午召开股东会，我们一致表示同意通过该会议相关决议。不同意陆晓超个人提出的异议。”2020年3月，李贱林向陆晓超通过短信和邮寄的方式向陆晓超发出协助函，要求陆晓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5月中旬，聂淑洁、陈红信、汤长春、李贱林、李鸿武、陈念军、聂先政补充制作了会议记录一份，会议记录载明了会议提案及会议结果，其中会议结果记录为：“会议议案经过所有与会人员讨论表决，除第3项议案因全体决定暂时不予讨论外，其余具体议案最终形成股东会决议（具体内容以实际各股东签字确认的决议为准），股东会决议除股东陆晓超提出异议外，其余股东一致表示同意决议并予以确认。”聂淑洁、陈红信、汤长春、李贱林、李鸿武、陈念军、聂先政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另查明，陈念军、聂先政为海大公司高管，非海大公司股东。海大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现由被告保存持有。被告陆晓超从海大公司搬走了铁皮柜一个，内有海大公司的部分原始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股东会决议中表述称“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与陆晓超在决议上标注的“异议：（不同意以上决议）”相矛盾，且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注明的为“参会股东签字”而非“同意决议股东签字”或“不同意决议股东签字”等，未能明确同意“决议”的股东人数及所代表的表决权，也未能明确不同意“决议”的股东及所代表的表决权，无法体现各股东是否对股东会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中的声明及会议记录均形成于股东会决议之后，无法证明海大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形成前对股东会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会对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股东会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此外，陈念军、聂先政并非海大公司股东，但其也参与了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海大公司的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组成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所涉海大公司2020年2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符合上述规定第二、三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李贱林根据股东会决议，以海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代表海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陆晓超向海大公司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等，因作为依据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海大公司提交了证据一、《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民事判决书》，证明2020年2月22日海大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陆晓超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于2020年2月25日前将公司印章、保险柜钥匙和密码、营业执照原件、公司银行账户所对应的U盾和密码一并交由李贱林收执；证据二、《关于海大公司封存会计凭证的情况说明》、《出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证明陆晓超和李**生、李彦蓉、全席珍于2020年3月21日将海大公司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会计原始凭证、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封存在铁皮柜后被陆晓超取走；证据三、微信聊天成员信息截图、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辞职信、暂定资质证书，证明陆晓超持有海大公司印章和银行U盾期间私自发工资给已离开公司的员工的事实以及陆晓超不配合公司工作致使公司暂定资质过期。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二《关于海大公司封存会计凭证的情况说明》、《出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与陆晓超有矛盾的股东关系紧密，有的还是股东配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低，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二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开庭笔录，证明案涉股东会议是编造的；证据二、通知书，证明海大公司其他股东未尽出资义务，挪用公司款项，没有对股东会表决事项进行表决的资格。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事后补股东会记录，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其他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20）桂03民终3051号民事判决，认为2020年2月22日海大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判决海大公司按照该股东会决议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贱林，执行董事变更为陈红信，监事变更为聂淑洁以及变更相关公司章程）；陆晓超协助、配合海大公司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2020年2月22日海大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海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贱林，已有生效判决予以判定。李贱林代表海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海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暂定资质证书原件、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银行网银U盾、会计原始凭证是公司经营活动的必要财产，理所当然属于海大公司所有。综合被上诉人陆晓超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全案证据，能认定上述财产由被上诉人陆晓超控制或持有。依据2020年2月22日海大公司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陆晓超已不是海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经失去了管理者的职权，已无权再继续持有和管理该公司的上述财产，应当积极配合海大公司办理财物移交手续。海大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陆晓超返还海大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暂定资质证书原件、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银行网银U盾、会计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陆晓超向上诉人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桂林海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暂定资质证书原件、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银行账户网银U盾、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会计原始凭证。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陆晓超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