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常丰村。法定代表人：吴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王康，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锦，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依诗，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洪莲，女，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依诗，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红星村。法定代表人：陆金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依诗，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金锦、蒋洪莲、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锦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陆金锦、蒋洪莲对富锦联公司所欠其5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陆金锦、蒋洪莲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陆金锦将其于2019年9月29日交付至富锦联公司账上的60万元直接转入陆金锦个人账户，用于个人用途，作为富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现富锦联公司无力清偿对外债务，故陆金锦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陆金锦于2020年2月26日向富锦联公司出具的60万元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与其交付款项间隔5个月，且富锦联公司向陆金锦转账该60万元时附言为“还款”，均有悖常理；第三，即使富锦联公司与陆金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但从富锦联公司的财务账簿来看，富锦联公司多次将款项汇入陆金锦账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陆金锦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该对富锦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金锦、蒋洪莲、富锦联公司二审共同辩称，第一，案涉借条系富锦联公司出具，款项亦支付至富锦联公司账户，系富锦联公司还款20万元，故借款人系富锦联公司。第二，陆金锦与富锦联公司已就6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财务亦备注为借款，故陆金锦与富锦联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况。第三，万德公司起诉蒋洪莲没有法律依据，蒋洪莲既未参与公司经营，亦非公司股东，更未参与案涉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锦联公司立即支付借款55万元，由陆金锦、蒋洪莲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陆金锦、蒋洪莲、富锦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德公司与富锦联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万德公司为富锦联公司提供来料加工及供应钢板等材料。2019年8月6日，富锦联公司向万德公司借得15万元。2019年9月29日，富锦联公司向万德公司借得60万元。2019年9月29日，富锦联公司转账给陆金锦60万元。2019年9月30日，富锦联公司归还万德公司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富锦联公司结欠万德公司借款55万元，现万德公司要求富锦联公司给付，富锦联公司应及时偿还上述借款。对于万德公司认为陆金锦在借条上签字代表陆金锦、蒋洪莲共同向万德公司借款以及富锦联公司与陆金锦财务往来密切，股东对公司构成不当控制等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和债务发生在陆金锦、蒋洪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陆金锦、蒋洪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陆金锦作为富锦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出具相应的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否则其个人借款时不需要在借条上署以富锦联公司的名称，而且借款系直接转账给富锦联公司，归还的20万元也是富锦联公司转账给万德公司，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陆金锦系上述借款的借款人。此外，万德公司提供了富锦联公司转账给陆金锦60万元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富锦联公司与陆金锦财务往来密切，股东对公司构成不当控制等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等，但陆金锦则提交了富锦联公司的财务账册、借据等，该账册及借据显示富锦联公司转账给陆金锦的60万元已作为陆金锦向公司的借款记载于账册之中，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等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陆金锦不应对富锦联公司结欠万德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万德公司要求蒋洪莲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张家港市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5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家港市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3370元，合计8020元，由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德公司向本院提供万德公司员工陆静与富锦联公司会计李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光盘、文字整理稿，并向本院提出调取多个案外公司向富锦联公司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富锦联公司财务账册中有关陆金锦向富锦联公司借款60万元的记载，是事后更改，最初记载性质为其他应收款，富锦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财务凭证不真实，且陆金锦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富锦联公司、陆金锦、蒋洪莲经质证认为，第一，根据聊天记录以及录音内容显示，上述证据于2020年7月取得，万德公司理应在上诉时一并提交法院；第二，录音的双方当事人陆静和李敏，应属本案证人，而陆静是否为万德公司员工，录音取得是否合法，有无故意引诱情况，均需要证人出庭作证陈述，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第三，从录音和微信的内容来看，富锦联公司与陆金锦并未虚构任何财务账册，富锦联公司与陆金锦的借款合同确系2020年2月补签，所以富锦联公司根据补签的合同将财务账册摘要改成了借款，科目和金额并未改动，财务账册不准确之处进行修改符合财务工作的要求，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陆金锦与其财务混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富锦联公司、陆金锦、蒋洪莲并未直接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富锦联公司、陆金锦、蒋洪莲认可富锦联公司关于案涉60万元财务账册记载事后修改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万德公司依据富锦联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整理发现富锦联公司多次向陆金锦个人账户汇款，具体如下：富锦联公司于2019年9月2日两次向陆金锦汇款5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于9月4日向陆金锦汇款1万元，于9月10日向陆金锦汇款11000元，于9月18日汇款14500元，于9月20日汇款22500元，于9月26日汇款1万元，于9月24日汇款8万元。富锦联公司对上述汇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公司成立十年以来，陆金锦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公司股东，存在向公司借款及由陆金锦垫付公司货款的情况，且上述款项均备注为还款，应属于公司对之前向其借款的还款，系正常经济往来，仅凭这一段汇款记录不能证明人格混同，且富锦联公司存在完整财务记录。二审中，富锦联公司陈述，其当时向万德公司借款60万元系用于支付公司货款，后法定代表人可能正好急需资金，就将其当天收到的60万元借给陆金锦应急。陆金锦则陈述，富锦联公司转给其的60万元系其向富锦联公司的借款，当时财务账册记载为其他应收款，后来因暂时无法归还，且发现记载为其他应收款不对，故后补案涉借款合同，并在财务账册将摘要修改为借款。富锦联公司、陆金锦一致陈述，目前富锦联公司确实尚结欠万德公司55万元款项，富锦联公司及陆金锦就案涉60万元于2020年2月26日后补借款合同，借期五年，且免息。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万德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到2019年9月29日下午3点前归还”，该借条落款为“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陆金锦”，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二审再查明，一审期间，陆金锦向法院提供了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富锦联公司向陆金锦出借款项60万元，借款期限5年，免息，到期一次还本。另注明富锦联公司实际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了陆金锦。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金锦、蒋洪莲应否就富锦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陆金锦责任问题。上诉人万德公司认为，富锦联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当天直接转入陆金锦个人账户，且富锦联公司存在大量公司款项直接支付至陆金锦个人账户的情况，故陆金锦与富锦联公司构成财务及人格混同，陆金锦应就富锦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富锦联公司确认就案涉借款仍结欠55万元本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在案证据，对于万德公司要求陆金锦就富锦联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方面，富锦联公司向万德公司借款60万元，约定于借款当天下午三点前归还，而富锦联公司与法定代表人陆金锦却称陆金锦个人急需资金，将该笔公司急用并应于当天下午3点前归还的60万元当天挪借给陆金锦个人使用，显然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富锦联公司收到案涉60万元后半小时内即转到陆金锦个人账户，陆金锦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无偿全额占有富锦联公司当天所借款项五年，并且还多次将富锦联公司的款项直接汇入自己的账户，金额较大，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导致富锦联公司不能如期偿还万德公司的借款，严重侵害了富锦联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陆金锦应对富锦联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万德公司关于调取案外公司付款凭证的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蒋洪莲的责任问题。上诉人万德公司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陆金锦与蒋洪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陆金锦与富锦联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而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蒋洪莲也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陆金锦虽应就案涉富锦联公司向万德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万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陆金锦与蒋洪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万德公司要求蒋洪莲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陆金锦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家港市万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蒋洪莲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3370元，合计8020元，由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陆金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家港市富锦联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陆金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