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大浪社区*************头海关1113。法定代表人：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柏权，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真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民小组、下廊村民小组金铂奇科技园厂房A栋8号。法定代表人：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菁，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礼花，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真亿实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13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人民币78419.30元（其中包括原材料费用87927元、铝材加工费用25128.35元、打木架费用2580元，扣除被上诉人加工合格产品的加工费37216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要点是：上诉人先存争议产品为被上诉人为按上诉人提供图纸加工产生，导致了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被上诉人拖延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该对上诉人予以赔偿。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争议标的物与上诉人所提供加工图纸不符。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两份加工图纸关于有争议部位从未发生改变，争议产品的沉头的斜角与产品方向一致，与图纸不符，可以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判断（见证据14、16、23页），上诉人也在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第二，本案争议标的确实为被上诉人加工生产。虽然本案争议标的（侧支撑杆）已经经过拆封且没有相关标记，但是并非不可辨认来源。首先，涉案争议产品为特定化产品，需要特定的生产条件且造价高昂。涉案争议产品规格为2.9812m×0.07m×0.012m（单位：米），加工的原材料铝材以及加工图纸均为上诉人提供的特定物品（见证据30页），外型巨大且价值高昂，并非市面的通用加工品。且上诉人前后仅有两家工厂对该产品进行加工，上诉人与另一加工厂之间并无相关品质争议（见补充证据1）。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发票、物流单据等与本案存在关联，是证明争议产品为被上诉人加工的重要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与第三人的对账单、发票、物流单据可以从时间、产品规格、数量上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形成印证，也从金额上反映了上诉人的损失真实存在，并非为与本案无关。最后，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样品或加工品）表明其所加工产品并无品质问题。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并未就该货物非其所作进行否认，只是一直强调“该货物放久了，没用了”（见补充证据2），并一直称其是按照上诉人提供样品加工，而实际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签样，直至庭审被上诉人也未拿出任何相关样品与上诉人进行核对。第三，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涉案争议全部产品非其所生产提出答辩意见，只是称其中有一部分可能不是其生产。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不能认定所有的不良品都是被上诉人生产，仅为部分否认，并非完全否认该不良品由其生产，说明被上诉人也同意其中至少有一部分不良品为其生产，而非所有都不是其生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所有产品均非被上诉人所生产，属于事实认识不清。综上，被上诉人并非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加工图纸进行加工，争议不良品也确实未被上诉人所生产，原告已经就被告支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应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加工方理应对定作物的加工制作过程、制作工艺应当十分清楚，而至今被告只是一味否认自己并没有做错，并未拿出任何与自身加工产品有关的任何证据证明其并不存在质量瑕疵。原审法院未就案件真相进行查明，得出该产品无法辨认来源、无法理清责任归属的论断，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用是基于被上诉人加工产品不良这一事实，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质量不合约定的责任】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而被上诉人的加工费并不足以抵扣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用。原审法院过分加重我方举证责任，未认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第一点，被上诉人是依据双方的约定加工的产品，并且将发票已经开具给了上诉人，且上诉人也在微信记录上承诺会在货款发生的时间，也就是2019年过完年之后会把钱承诺付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及利息符合事实以及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二点，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加工的产品与其索要的图纸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的法人代表发来的图纸加工的，且在整个加工过程当中，上诉人的工程师苏柏权，也在被上诉人处直到加工了一个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产品是完全符合上诉人的要求的。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加工合同关系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26195.35元，包括原材料费用87927元、铝材加工费用25128.35元、打木架费用2580元、运输费1056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1712元及相应利息5000元(从2019年2月20日开始按照年息6%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2.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被告为原告加工铝材。原告以被告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赔偿损失126195.35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发票、《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通过微信将加工图纸发送给被告，双方就加工事宜进行沟通。对账单及发票系原告与案外人形成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亦是因原告提供的图纸错误所致，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020年1月9日，原告以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被告于2020年2月28日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反诉称原告拖欠其加工款41712元，并提交了《对账单》、《报价单》予以佐证。其中，有原告盖章的《对账单》载明：“2018年11-12月期间，原告累计未付加工款41712元”。原告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认可，辩称系因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才未付加工款。又查，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原告在货物签收时作了外观查验，现货物已经拆装，无法识别供应商来源。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亦明确对案涉货物质量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原告欲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原告通过微信将加工图纸发送给被告，后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双方未就上述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仅能证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未被篡改的原始文件；对账单及发票系原告与案外人形成的。庭审中，原告亦明确了不申请质量鉴定，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再者，即便原告处确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包装拆卸亦无法辨认供应商来源。再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提供的货物确存在质量问题，仅凭现有证据，亦无法厘清责任的归属，即究竟是原告提供图纸错误所致还是被告存在不当加工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亦应支付相应的加工款，再结合《对账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现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加工款41712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付款期限，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提起反诉之日起算。另，被告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惠州市真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款人民币41712元及利息（以417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4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4元（被告已预交），合计为3308元，均由原告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惠州市真亿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真亿公司）加工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图约要求以及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德富志达公司）请求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德富志达公司将涉案产品委托真亿公司进行加工，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的合同，对于产品的验收标准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上诉人仅通过微信平台发送加工图纸，而真亿公司加工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德富志达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要求，属于加工行业专业的判断事项，需要通过专业的鉴定意见证明。原审期间法院对于是否申请鉴定，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充分释明。但是，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再次提出申请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期限，应当不予准许。另，依据被上诉真亿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确认，德富志达公司仍拖欠真亿公司加工款41712元，目前尚没有证据证明真亿公司加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驳回德富志达公司的诉请，并判决德富志达公司支付加工费41712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270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富志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积赋审判员  蓝惠兰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