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住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405MA5P33054Q。 经营者：弥强，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强，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英，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振祥，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宁，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婉璐，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豪杰，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敏，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以下简称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因与被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李婷、陈豪杰、李建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芦花北村饮品吧应承担14%赔偿责任即109391.05元（781364.62×14%),扣减上诉人已赔偿的7500元，还需向被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赔偿101891.05元，上诉人弥强以个人财产承担上述债务；三、改判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各承担12%的责任即每人93763.75元（781364.62×12%),扣减其已赔偿的23000元，李婷、陈豪杰、李建华还需向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各赔偿86097.08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合并变更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于本次事故由赖桂珍承担6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陈豪杰、李婷、李建华共同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赖桂珍与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不是同一时间离开酒吧的，不排除陈豪杰蹲在酒吧门外平台处与受害人赖桂珍交谈时有肢体接触、语言及情感刺激行为不慎致使受害人坠落的可能；同饮者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并未提醒陪伴赖桂珍离开酒吧，未尽到关心提醒照顾及护送等帮扶义务，是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查明事实不清。二、基于同饮者未尽到提醒帮扶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的过错责任及赔偿责任分配过低，对已按照国家规范设置相应高度的维护栏杆，且已尽到提醒及照顾义务的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及赔偿责任分配过高。三、一审判决未考量上诉人及三同饮者的履行能力，未能保障被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尽快取得赔偿金达到抚慰其丧女之痛的目的。后就变更诉讼请求补充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与死者赖桂珍是朋友关系，四人到达上诉人处是二场饮酒，受害人与其三朋友相互劝酒至死者处于醉酒状态，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明知道受害人会有危险而放任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事故 的主要责任。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瑞英、赖振祥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合法合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经营酒吧的性质决定了其有义务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没有设置符合安全保障的扶手和栏杆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3.上诉人认为同桌饮酒的赔偿责任应调高，答辩人不接受。 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采信证据是正确的，虽然答辩人认为不应对受害人承担责任，但基于与受害人是朋友关系，答辩人才愿意接受一审法院5%的责任判决。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其不应支付赔偿是无法理解的，既然事故已经发生，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看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高瑞英、赖振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赔偿原告799783.83元；2.被告弥强以个人财产承担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的前述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赖振祥、高瑞英分别是受害人赖桂珍的父亲、母亲。受害人赖桂珍生前与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是朋友关系。被告弥强为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的经营者。2019年12月13日22时许，受害人赖桂珍与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在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处喝酒。2019年12月14日凌晨1时许，四人离开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途中，受害人赖桂珍不慎从酒吧门口二层楼梯平台坠落至建筑物一层的人行道地面上受伤，赖桂珍坠地后，被告陈豪杰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李婷打电话报警，后被告弥强将受害人赖桂珍送至梧州市中医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4日16时50分，受害人赖桂珍被转至字会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脑挫伤并出血；左侧枕部少量硬膜下出血；额骨、枕骨多发颅骨骨折；左侧枕部头皮挫伤；Ｔ12胸椎压缩性骨折；左侧结膜出血。受害人赖桂珍在梧州市中医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3856.37元，在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出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48360.25元，在百姓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医药费12824元，合计65040.62元。2020年1月2日，受害人赖桂珍经治疗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梧州市公安 局大塘派出所对被告弥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进行询问。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有：1.受害人赖桂珍与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在前往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之前，四人曾在的酒店吃饭喝酒；2.四人在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处共消费一杯鸡尾酒、一瓶洋酒。被告弥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酒吧门口楼梯特征为：酒吧门口楼梯平台约1.8米宽、2.6米长，距离地面约2.1米高度，平台有两条栏杆，最高的栏杆高度约1.06米，两条栏杆之间有一米宽的空洞。另外，根据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2月14日凌晨0时50分50秒起，受害人赖桂珍已呈醉酒状态，后与被告陈豪杰互相搀扶走出酒吧门口。事发后，被告弥强向原告赖振祥、高瑞英赔偿了7500元，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共向原告赔偿了23000元。原告赖振祥、高瑞英认为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赔偿损失，故诉至该院成讼。经该院勘验现场，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门口搭建有铁质楼梯，事发当时，酒吧门口对出的楼梯平台处的扶手有竖向栏杆3条、横向栏杆2条。竖向栏杆之间分别相隔1.16米、1.14米，横向栏杆高度差为0.87米，最高的横向栏杆距离一层人行道地面高度为3.09米，最低的横向栏杆距离一层人行道地面高度为2.22米。楼梯平台地面距离建筑物一层人行道地面高度为2.08米，人行道地面为花岗岩地面，地面处有球形石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保障顾客的人身安全。事发当时，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门口对出的楼梯平台设置的简易铁质栏杆，仅有横向栏杆两条、竖向栏杆三条，栏杆之间有较大空洞位置，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受害人赖桂珍从空洞位置坠落至一层人行道地面，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赖桂珍在前往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之前曾与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一同饮酒，受害人赖桂珍作为成年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饮酒后自己的行为能力受限，甚至发生伤害，但又与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在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处继续饮酒，受害人赖桂珍饮酒导致自身行为能力受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 部分责任。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与受害人赖桂珍在前往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前已经饮酒，后又在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处继续饮酒。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受害人赖桂珍从凌晨0时50分50秒起已呈醉酒状态，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作为同桌饮酒人，应对长时间饮酒的同伴尽到相互照顾、护送等交往安全保障义务，合理地预见到酒后可能发生的危险并采取有效措施最大限度地防止可能的危险发生，三人在潘塘公园附近的饭店饮酒后与受害人赖桂珍前往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再次饮酒，亦是造成受害人赖桂珍坠地的原因之一，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应共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受害人赖桂珍、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该院认定受害人赖桂珍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应共同承担5%的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赖桂珍在事故中死亡，原告高瑞英、赖振祥作为赖桂珍的近亲属，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受害人赖桂珍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一、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受害人赖桂珍户籍所在地在梧州市万秀区，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20年；二、医疗费65040.62元，赖桂珍在梧州市中医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3856.37元，在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出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48360.25元，在百姓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医药费12824元，合计65040.62元；三、护理费3050元（58594元／年÷365天×19天×1人），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594元，住院，住院19天计算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参照上一年度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29元／月，以6个月计算；五、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0元／天×19天），受害人赖桂珍共住院1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六、营养费380元；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根据侵权人以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计赔；八、交通费500元，该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781364.62元。综上，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应承担45%赔偿责任即351614.08元（781364.62元×45%），扣减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已赔偿的7500元，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还需向原告赔偿344114.0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 规定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为个体工商户，由被告弥强个人经营，故被告芦花北村饮品吧的债务，以被告弥强个人财产承担。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应共同承担5%赔偿责任即39068.23元（781364.62元×5%），扣减三被告已赔偿的23000元，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还需向原告赔偿16068.2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应向原告高瑞英、赖振祥赔偿损失344114.08元；二、被告弥强以个人财产承担被告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的上述债务；三、被告李婷、陈豪杰、李建华应向原告高瑞英、赖振祥赔偿损失16068.23元。案件受理费11798元，财产保全费4519元，合计16317元，由原告高瑞英、赖振祥负担9296元，被告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负担7021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与受害人赖桂珍是朋友关系，四人到达上诉人处是二场饮酒，受害人与其三朋友相互劝酒至死者处于醉酒状态，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明知道受害人会有危险而放任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死者赖桂珍承担60%的责任，李婷、陈豪杰、李建华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受害人赖桂珍与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至上诉人芦花北村饮品吧饮酒，离开时受害人赖桂珍不慎从酒吧门口二层楼梯平台坠落至建筑物一层的人行道地面上。上诉人作为酒吧经营者有义务对其经营场所提供安全保障，其酒吧楼梯平台设置的简易铁质栏杆，仅有横向栏杆两条、竖向栏杆三条，栏杆之间有较大空洞位置，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受害人赖桂珍从空洞位置坠落至一层人行道地面经救治无效后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赖桂珍自身饮酒至醉酒状态存在过错，受害人与被上诉人李婷、陈豪杰、李建华是二场饮酒至上诉人处，李婷、陈豪杰、李建华作为同伴饮酒人未尽到提醒照顾护送受害人赖桂珍的义务等因素，认定受害人赖桂珍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芦花北村饮品吧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李 婷、陈豪杰、李建华共同承担5%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故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芦花北村饮品吧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1798元，由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芦花北村饮品吧、弥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超 审判员 林 远 审判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