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经济开发区鱼山路东霞光路北（东阿一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孟奇，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赵杭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良，商河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利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26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伊利蒙公司既未向鼎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亦未与鼎旺公司约定工期，合同履行的基本条款极不清晰。一审判决认定伊利蒙公司支付4万元货款即是部分履行合同标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伊利蒙公司提交的与鼎旺公司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包装采购合同》第一部分约定预付款50,000元，余款打全后发货。第③条约定“预付款约定，则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计算工期，合同方才生效。预付款延迟48小时，本合同作废”。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伊利蒙公司与鼎旺公司约定的预付款为50,000元，鼎旺公司收到伊利蒙公司的预付款后计算工期，合同方才生效，因该合同使用的是鼎旺公司的拟定格式版本，鼎旺公司对上述预付款支付条款更应该是明知的，在伊利蒙公司未支付预付款及双方对该条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伊利蒙公司有利的解释，依法认定该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伊利蒙公司支付4万元货款即是对合同标的进行了部分履行，明显违背伊利蒙公司与鼎旺公司的合同约定，超出伊利蒙公司与鼎旺公司双方的意思表示，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生效的基础上，判令伊利蒙公司向鼎旺公司支付标的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法律适用错误。如前所述，伊利蒙公司与鼎旺公司之问的买卖合同尚未生效，违约条款亦属合同范围的一部分，显然也没有生效。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来认定，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出现争议，并非全部系伊利蒙公司原因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0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0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伊利蒙公司承担全部违约金法律适用错误。三、鼎旺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涉案包装生产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伊利蒙公司按照未履行的合同约定金额向鼎旺公司支付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成立并生效，在伊利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及货款的情况下，鼎旺公司反而一次性将合同涉及的全部货物制作完成，明显违背常理。且鼎旺公司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涉案包装生产完毕，一审法院依照合同全部货款金额计算鼎旺公司损失是错误的，并且，鼎旺公司在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与伊利蒙公司相比，过错相当，可以相互抵消，一审判决伊利蒙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鼎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伊利蒙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鼎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伊利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货物提走，并支付货款81,900元；2.责令伊利蒙公司赔偿违约金、滞纳金18,285元；3.涉诉费用由伊利蒙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鼎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合同，并赔偿货款损失81,900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支付违约金12,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甲方鼎旺公司与乙方伊利蒙公司签订《包装采购合同》，约定由鼎旺公司生产杏仁露标箱等四种产品包装，包括杏仁露标箱10000个、养生核桃标箱20000个、真爱豆奶苗砖礼盒（复合蛋白）20000个、真爱豆奶苗砖礼盒（风味饮料）20000个，合计金额为121,900元，预付50,000元，余款打全发货。合同约定，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工期，包装完工后全部提走，如乙方包装分批提货，需付清全部货款，由甲方提供场地代为保管，期限30天，30天后甲方通知乙方提货，如乙方仍未提货，甲方有权利处理。预付款约定，则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计算工期，合同方才生效。预付款延迟48小时，本合同作废。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双方签章后既具有约束力。除本合同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交付违约金（按合同标的金额的百分之十计算）。合同签订后，伊利蒙公司于当日10时20分支付鼎旺公司4万元，鼎旺公司开始生产，后鼎旺公司将4万元货物交付伊利蒙公司。鼎旺公司将涉案包装全部生产完毕，但伊利蒙公司现无法继续使用该批包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合同内容约定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计算工期，合同方才生效，伊利蒙公司应全额支付预付款以促使条件成就。本案中，伊利蒙公司虽然未全额支付预付款，但实际双方已经就合同标的进行了部分履行，该合同应视为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伊利蒙公司关于合同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本案中双方未对履行的期限作出约定，履行中亦未及时协商签订补充协议，造成双方履行合同出现争议，最终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鼎旺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于鼎旺公司解除合同主张到达伊利蒙公司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中止，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标的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伊利蒙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鼎旺公司主张违约金12,1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鼎旺公司已经将合同标的生产完毕，伊利蒙公司未能支付的货款应视为鼎旺公司的损失。鉴于鼎旺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合同中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伊利蒙公司赔偿鼎旺公司70%的损失，即57,330元[（121900-40000）×70%]。综上所述，鼎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包装采购合同》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二、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违约金12,190元；三、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损失57,33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3.7元，减半收取1151.85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1.85元。由原告山东鼎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负担664.59元，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07.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伊利蒙公司与鼎旺公司包装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121900元，预付50000元，鼎旺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计算工期，合同方生效。预付款延迟48小时，本合同作废。合同签订后，伊利蒙公司于当日支付鼎旺公司4万元，鼎旺公司开始生产。虽然伊利蒙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结合伊利蒙公司已经提走4万元货物事实，采购合同已经生效。鼎旺公司陈述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已全部生产完毕，一审法官已进行了现场勘验。伊利蒙公司不认可案涉包装盒已生产完毕，且陈述其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原因是鼎旺公司未及时将包装盒生产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伊利蒙公司订购的包装盒分不同种类，不具有普适性，鼎旺公司已经生产完毕，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鼎旺公司的过错，酌定鼎旺公司承担30%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伊利蒙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伊利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7元，由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