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开发区双辰中路东（西门子对面）。法定代表人：李金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华，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津永公路北侧（天津市东方盛景园艺场院内）。法定代表人：赵静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绿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绿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不存在仅凭销货单结算的交易惯例，刘敏、李伟二人在销货单上的签字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表见代理，亚士公司与绿泽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依据销货单认定货款并计算利息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绿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士公司向绿泽公司支付货款503451.42元；2.判令亚士公司以503451.4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绿泽公司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4日为37930.14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亚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泽公司主张与亚士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刘敏、李伟均为亚士公司的员工，自2017年4月至8月陆续向亚士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覆浆聚苯板造型、聚苯板造型、自粘网格布、覆浆石墨板造型等货物。绿泽公司提交的销货单中载明了存货名称、规格型号、金额等内容，其中单张销货单、发货清单或者同一日期的多张销货单中的一张销货单中均载明了合计金额并备注有如下内容：1.本次货物送达工地后，请收货人与承运人员共同核对确认货物完好无损后在本销售单上签字或盖章并留下客户联。2.本发货单做为双方结算货款依据，如对数量、质量有异议请在收货三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公司，逾期视为认同。其中2017年4月14日至19日的销货单共计13张，合计金额72495.06元，均有刘敏签字确认。2017年4月21日至30日的销货单共计8张，合计金额81563.91元，均有李伟签字确认。2017年7月7日至8月11日的销货单共计43张，合计金额406351.05元，均有刘敏签字确认并写明“数据正确，最后按结算表结算。”亚士公司否认与绿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收货事实，主张刘敏、李伟未获得过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亚士公司。绿泽公司提交的销货单汇总表载明，2017年4月14日至19日供货金额合计72735.1元。2017年6月，刘敏在该销货单汇总表中写明“数量属实，价格根据原报价，再与供方核实。2018年5月11日已付72495.06元。”该销货单汇总表中载明2017年4月14日的供货金额为240元，但该日销货单中载明的实际供货金额为0元，经核对，2017年4月14日至19日共计13张销货单合计金额为72495.06元。2018年5月2日，绿泽公司为亚士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2495.06元，2018年5月11日，亚士公司向绿泽公司支付货款72495.06元。绿泽公司还提交了其他有刘敏签字确认的供货明细表、向亚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银行付款回单，其中供货数额、发票价税金额及付款数额均能相互对应。一审法院从亚士公司处调取了刘敏、李伟的人事档案材料，亚士公司认可刘敏系其项目经理，李伟在职期间一直在天津负责销售业务。结合绿泽公司提交的销货单，一审法院对刘敏及李伟在人事档案中的签名材料进行了比对，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亚士公司拒绝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庭审中，亚士公司否认收货事实并提交订单等证据，主张涉案货品为定制产品，实际用于天津宝坻区实地海棠雅筑项目和宁河新城项目，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北京恒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朋建设公司）、北京富瑞博尔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博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与二公司联系，恒朋建设公司表示与绿泽公司、亚士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富瑞博尔公司主张与亚士公司的债务已经结清，与绿泽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请求驳回追加申请。另绿泽公司仅主张向亚士公司供货，否认与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因亚士公司对其追加申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二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亚士公司是否应给付绿泽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绿泽公司提交的销货单中载明了货品的名称、数量、价格，并备注以该销货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对于收货方的签字部分，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人事档案材料及亚士公司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涉案业务发生期间刘敏、李伟均有在亚士公司处或者天津地区的任职履历，绿泽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刘敏、李伟享有代理权，而与之发生的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亚士公司拒绝对销货单中刘敏、李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故对此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另外，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在以往的交易过程中，有过刘敏在绿泽公司出具的销货单中签字确认并由亚士公司付款的情况，且亚士公司的付款数额与销货单中的供货数额相一致，故绿泽公司以销货单主张给付货款符合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亚士公司虽否认与绿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敏签字确认的销货单中虽写明最后按结算表结算，但结合绿泽公司与亚士公司以往的交易惯例，货款数额应以销货单记载的数额为准，绿泽公司提交的销货单可以证实亚士公司尚欠绿泽公司货款共计487914.96元，因亚士公司在收货后三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且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绿泽公司可以要求亚士公司给付货款，一审法院对绿泽公司主张给付上述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亚士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给绿泽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绿泽公司可以向亚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问题，销货单系绿泽公司向亚士公司主张货款时形成的一次性货款结算凭证，应视为亚士公司确认接收货物及绿泽公司向其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其中虽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及计算方法，但约定了收货方的异议期，现绿泽公司认可从2018年5月12日开始起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有所调整，结合绿泽公司的诉请，绿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所欠货款487914.9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故对于绿泽公司主张给付上述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87914.96元；二、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487914.9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4元，保全费3227元，合计12441元，由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担负1244元，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担负111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亚士公司否认与绿泽公司之间在案涉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绿泽公司提供了有亚士公司人员签字的销货单，同时该签字人员在案涉期间确实在亚士公司任职，且在双方此前的交易过程中也有签字行为，亚士公司亦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敏、李伟签字的效力并无不当。亚士公司虽主张双方系按照绿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付款，虽然亚士公司此前的付款均由绿泽公司预先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亦有销货单或结算单相佐证，且付款金额与销货单或结算单一致，亚士公司虽主张其2018年的付款并非本案案涉期间的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亚士公司仅以绿泽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给付，绿泽公司在二审期间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主张，要求按照自本案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利息，该主张系绿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亚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487914.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4元，保全费3227元，合计12441元，由天津市绿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担负1244元，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担负11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9元，由亚士创能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