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云芬，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春根，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金云芬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信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松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颜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剑锋。 原审第三人吴文娟，女，196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闻凌世，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闻炎海，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闻凌世父亲。 金云芬与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以下简称衢江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吴文娟、闻凌世治安行政处罚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金云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金云芬、刘春根系夫妻关系，居住于衢江区浮石街道浮石花苑****。吴文娟、闻凌世系母女关系，居，居住于衢江区浮石街道浮石花苑****018年10月15日晚，吴文娟、闻凌世母女与刘春根、金云芬夫妻发生口角，双方先是隔着吴文娟家院门争吵，后吴文娟打开院门走至小区道路与金云芬夫妻继续争吵。过程中，金云芬拨打徐靓电话，告知徐靓到场帮助警告对方，徐靓遂召集徐小龙等人员到达现场。到场后，徐靓、徐小龙对吴文娟、闻凌世母女进行言语警告，后徐靓将一只种白菜的废旧油漆桶踢翻，徐小龙将一只种白菜的废旧脸盆踢翻并摔到地上。接到报警后，云溪派出所出警处理，对金云芬、刘春根、吴文娟、闻凌世、徐靓、徐小龙等当事人以及吴凌云、程弘曙、邵善清、邵志刚、涂威、朱小军等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对现场进行勘验。吴文娟伤先后经衢州市衢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达轻微伤标准。2019年1月4日，衢江公安分局作出衢衢公（云）行罚决字（2019）50020、50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徐靓、徐小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属情节特别轻微，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吴文娟对衢江公安分局仅对徐靓、徐小龙进行行政处罚，未对金云芬、刘春根等人作出处理不服，向市委政法委进行信访，市委政法委将案件移交给衢州市公安局办理。衢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案件复查意见书》，要求衢江公安分局对该案再作全面调查及依法处理。2019年8月1日，云溪派出所依据上述《案件复查意见书》对2018年10月15日吴文娟家的案件予以受理，再次传唤吴文娟、金云芬、刘春根进行询问。2019年9月29日，衢江公安分局告知金云芬拟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以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金云芬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后，衢江公安分局作出衢衢公（云）行罚决字（2019）509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金云芬，决定给予金云芬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同日，衢江公安分局还作出衢衢公（云）不罚决字（2019）50114、5011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无证据证实吴文娟、刘春根有违法行为，决定不予行政处罚。金云芬不服，于2020年3月27日诉至该院，请求：撤销衢江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衢衢公（云）行罚决字（2019）509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判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衢江公安分局将金云芬行为定性为寻衅滋事是否准确。该院认为，寻衅滋事行为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扰乱公共秩序，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该案中，金云芬与吴文娟、闻凌世系邻居，关系不睦，于2018年10月15日晚发生口角，经其他邻居劝解后，金云芬又纠集徐靓、徐小龙等人在小区道路上、吴文娟院中与其继续争吵，对徐靓、徐小龙踢翻吴文娟家中废旧油漆桶、废旧脸盆的行为不加阻止，金云芬的行为已客观上对周围邻里产生了影响，造成扰乱公共秩序的后果，对社会治安造成危害，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衢江公安分局适用关于寻衅滋事的处罚条款予以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衢江公安分局认为金云芬行为属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减轻处罚，量罚幅度没有明显不当。金云芬提出因吴文娟挑起争端在先，且吴文娟有丢砖头的行为，其为保护自己才打电话徐靓的主张，该院认为，金云芬主张的原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纠集徐靓等人的方式亦非正当。综上，衢江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审批、送达等程序，作出衢衢公（云）行罚决字（2019）509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金云芬要求撤销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金云芬与吴文娟、闻凌世在之后的日常生活中仍常有矛盾，但均与被诉处罚决定无关，该案中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云芬负担（已预交）。 上诉人金云芬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 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金云芬与吴文娟、闻凌世之间的争吵属邻里纠纷，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二、此次争吵的起因无法证实，但吴文娟用砖头砸金云芬是有视频和邻居涂威的谈话笔录证实的，金云芬打电话叫人是吴文娟、闻凌世把口头争吵升级为暴力攻击而产生的后果，吴文娟、闻凌世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根据前述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衢江公安分局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二、衢江公安分局对金云芬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而非邻里纠纷，定性准确。金云芬与徐靓并非亲属关系，金云芬在有邻居现场规劝且基本己经快劝好的情况下，仍然打电话要求徐靓到现场警告对方，该行为在客观上带坏了社会风气，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对在场的其他邻居产生了不良影响。期间，金云芬并未有阻拦和制止的动作，对徐靓、徐小龙的行为处于一种默示同意的状态。金云芬的行为应认定为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的寻衅滋事行为，该行为客观上也造成了吴文娟受到恐吓，财物受到轻微损失的后果，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衢江公安分局认定金云芬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属情节特别轻微的定性准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文娟、闻凌世陈述称，2018年10月15日晚，金云芬、刘春根夫妇酗酒回家后无故对吴文娟、闻凌世等谩骂侮辱，主动挑起矛盾，经邻居再三劝解后仍不改正，纠结社会势力5至6人，非法侵入吴文娟家进行威胁恐吓，实施了一系列打、砸、推搡、踢等违法行为，使矛盾进一步恶化，整个过程金云芬夫妇不但不劝阻，反而扭住、控制吴文娟，系希望和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以达到寻衅滋事的目的，故衢江公安分局对金云芬处以拘留3日的行政处罚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金云芬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有相关人员的陈述、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以及吴文娟、闻凌世体表原始伤情鉴定记录表、伤势照、鉴定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衢江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清楚。金云芬主张衢江公安分局遗漏了吴文娟、闻凌世在纠纷发生之初向其扔砖头的事实，本院认为，衢江公安分局对金云芬处以行政处罚，系基于金云芬打电话叫来徐靓等人来壮势并对徐靓、徐小龙等人行为予以放任的事实，而金云芬与吴文娟、闻凌世最初发生纠纷的争执过程与细节，并未对被诉行政处罚作出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产生影响，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部分并无不当。关于金云芬与吴文娟、闻凌世之间的纠纷是否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本院认为，徐靓、徐小龙等人并非金云芬或吴文娟的邻居，金云芬联系非邻居人员前来壮势，并放任徐靓、徐小龙等人的行为，导致双方冲突升级，已明显超出“邻里纠纷”范畴，金云芬关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应当认定其为寻衅滋事的主张，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衢江公安分局认定金云芬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无不当。因金云芬情节特别轻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情形，故衢江公安分局对其减轻处罚，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幅度适当。金云芬主张，吴文娟等人丢砖头的行为导致了冲突升级，金云芬才打电话叫人过来，吴文娟等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吴文娟是否有丢砖头的行为与金云芬打电话叫人过来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如金云芬认为权益受损，应当通过报警等方式寻求救济，而不应当打电话喊人过来壮势，故金云芬提出的前述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衢江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前已经向金云芬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幅度，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金云芬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衢江公安分局该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金云芬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云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姝 书 记 员  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