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林，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要，男，1991年10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果，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上诉人赵安林因与被上诉人章要、李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安林、被上诉人章要、被上诉人李果均进入云法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要、李果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赵安林与章要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章要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因李果家房屋客厅地下室入口存在安全隐患，李果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我上门送货前，章要已去过现场，其知道李果家客厅地下室入口存在安全隐患，但在指示我送货时未提示我，章要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章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安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安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安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章要、李果赔偿赵安林医疗费5740.56元、误工费4000元、护理费448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1900元及经济损失3000元；2.诉讼费由章要、李果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果系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理工瑞府11号院6号楼1单元102号房主，2019年12月李果通过第三方平台从章要处订购室内装修所需物品及安装服务。2020年5月21日，章要将该笔装修家具的货物运输工作交予赵安林，在搬运家具过程中，赵安林因抱着板材进入房间不好转身倒退行走，不慎从涉案房屋的一层坠落至地下室中。受伤后，赵安林被送至房山区良乡医院救治，临床诊断为：1.坠落伤；2.头皮裂伤；3.头外伤神经反应；4.多发软组织损伤。赵安林受伤后多次往来医院就医，花费医疗费若干，赵安林认为章要、李果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警示标志，造成赵安林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之诉，章要、李果承担民事责任应具备4个要件：章要、李果存在侵权行为、赵安林方存在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章要、李果存在过错。本案中，章要将运输货物的任务交予赵安林完成，赵安林自己提供运输工具完成任务，故章要与赵安林形成承揽关系。李果通过第三方平台从章要处订购室内装修所需物品及安装服务，章要负责物品制作及安装，章要与李果亦形成承揽关系。赵安林从事运输服务行业较长时间，其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运送货物时未提前观察周边环境，且倒退行走，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赵安林未提交证据证明章要、李果存在侵权行为，亦不能证明章要、李果存在过错，故对赵安林要求章要、李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安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焦点为章要、李果应否就赵安林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之情况，李果通过淘宝平台向章要定制了楼梯及衣柜并包括安装服务，赵安林承接了其中运输搬运的工作。李果与章要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果为定作人，章要为承揽人。赵安林使用自己的货物运输车辆按照订单要求进行配送。在配送过程中，赵安林虽能够较为独立地安排自己的运输过程，但并非完全不接受章要支配。赵安林上诉主张其与章要之间的关系系雇佣关系，要求章要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依据。同时，根据当事人之陈述，赵安林、章要二审中均认可赵安林完成工作后，均与案外人即发货公司结算报酬。依照法律规定，承揽合同一般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具有较强的独立性，定作人通常不在现场进行具体内容的指挥，仅接受工作成果，承揽人的工作技术含量一般相对较高。综合考虑本案章要与赵安林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承揽之合意、赵安林所从事运输工作不存在过高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以及具有一定独立性但运送货物地点及种类数量、计酬方式等因素，章要与赵安林之间既不存在具有人身隶属性的雇佣合同关系，该二人之间亦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从报酬发放等来看，赵安林在事发时系履行其与案外发货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而本案中，涉案房屋事发时属于装修状态，且屋内有尚未安装护栏的地下室楼梯入口，存在着较大的安全风险隐患。李果、章要在明知送货房屋存在一定风险的情形下，李果作为定作人，虽并无定作及选任过失，但就其房屋内存在安全隐患处未作适当的风险防范，李果在其友人告知赵安林运货地点时亦未及时提醒上述危险因素，有机会防止损害后果发生而未能防止；章要此前曾前往李果房屋中进行施工准备等，熟悉现场情况，亦知晓该安全隐患，而其在发出订货指示时应当对存在的风险予以必要地提示。鉴于以上分析，因李果对其所有的房屋存在的上述风险隐患应尽到提示义务，章要有能力防范或提示赵安林等送货人规避风险，但其二人未对厂家及送货人尽到合理提示告知义务，未能采取基本的警示措施提示防止发生可能的损害后果。而其二人的消极不作为与赵安林发生伤情在客观上具有一定关联性，对赵安林掉入地下室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即二人均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二人应当对赵安林之合理损失之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赵安林作为一名专业货物配送人员，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和观察周围环境，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疏于防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因此赵安林关于要求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赵安林自担70%的责任，章要、李果共同承担30%的责任。在此范围内由其二人连带赔偿赵安林之合理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赵安林的合理损失，赵安林主张的医疗费为5740.56元，经本院审查，有病历、票据佐证且与其伤情有关的合理损失为4676.71元，对此章要按责任比例应赔偿1403元。赵安林主张的交通费1900元，根据相关规定，交通费应根据伤者就医发生的费用计算。经本院审查，赵安林发生的交通费200元属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章要按责任比例应赔偿60元。赵安林主张的误工费4000元，本院根据其伤情酌情确定1000元，章要按责任比例应赔偿300元。赵安林主张的护理费448元、营养费350元及经济损失3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安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二、章要、李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赵安林医疗费1403元、交通费60元、误工费300元，合计1763元；三、驳回赵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章要、李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赵安林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赵安林负担124元（已交纳），由章要、李果各负担3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