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鸣跃，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系张鸣跃之姐），1954年4月4日出生，退休职工，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梅，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城明，天津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天津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天津通致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天津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鸣跃、卢志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鸣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丽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张丽君不以结婚为目的损害张鸣跃财产安全，且有隐瞒财产、转移财产情况，请求冻结张丽君的全部财产和账户。卢志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君、张鸣跃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因“购房资格”的转让发生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北京铁路局京铁房地产公司自自行解决；案涉房屋“购房资格”已由卢志梅的出资购买消灭，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案涉房屋性质是北京铁路局京铁房地产公司配售给被公司职工张鸣跃的，张丽君无权主张权利、提出异议；张丽君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张丽君、张鸣跃编造虚假事实、隐瞒住房情况骗得配售条件，诉争房屋应由铁路部门依据配售规定收回。2.卢志梅购买的是即将作废、张鸣跃放弃的“购房资格”，因该房屋“购房资格”的转让，卢志梅出资买房，属于卢志梅个人财产；案涉房屋“购房资格”不能产生经济效益，资格作废、放弃、转让即丧失经济价值，张丽君、张鸣跃不会获得任何利益，双方之间因为财产利益而发生的财产争议应另案解决，卢志梅在购买涉案房屋购房资格时，张鸣跃告知卢志梅为离异单身状态，后期办理相关手续各机构均没有要求李丽君配合办理，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一审判决认为卢志梅“侵犯了张丽君财产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卢志梅系善意取得案涉房产。4.一审判决认定卢志梅与张鸣跃构成恶意串通明显错判，实际系张鸣跃与张丽君共同合意设套向卢志梅敲诈钱财。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鸣跃对卢志梅的上诉请求辩称，认为张鸣跃和张丽君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卢志梅与张鸣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不构成无效。卢志梅对张鸣跃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可张鸣跃的上诉请求，其与张鸣跃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房产是单位给张鸣跃的最后一次福利分房，张丽君已经在自己单位取得了福利分房，案涉房产与张丽君无关。张丽君对张鸣跃和卢志梅的上诉请求一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订立协议书的内容和协议履行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张丽君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张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年4月19日张鸣跃与卢志梅签订的关于处分津铁惠苑7-1-403号房屋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张鸣跃与卢志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君与张鸣跃于200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二人购买北辰春泽苑房屋，2017年2月2日，双方应琐事发生争执，张丽君搬出春泽苑。2017年3月15日，张鸣跃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8月11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4月9日，张丽君提起离婚诉讼，后撤回起诉。张鸣跃所在单位北京铁路局为帮助职工解决住房困难，为职工配售住房。2015年12月，张鸣跃与其配偶张丽君曾享有带有福利性质住房情况分别经所在单位审核后，具备了《北京铁路局职工住房配售实施办法》中规定的住房申请资格。2016年12月19日，张鸣跃确定选房津铁惠苑7-1-403号。2017年4月19日，张鸣跃与卢志梅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张鸣跃经济困难，无力支付购房费用，自愿放弃涉案房屋权利，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卢志梅；全部房款、税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卢志梅交纳，卢志梅居住、使用、所有、处分该房屋权利；张鸣跃无条件配合卢志梅办理过户，费用由卢志梅承担。2017年5月16日，张鸣跃与天津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天津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当日卢志梅支付天津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购房款724687.82元。后卢志梅取得该房屋钥匙，居住使用至今。2019年1月30日，张鸣跃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将该证件交给卢志梅，该房屋建筑面积91.06平方米。卢志梅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购房资格转让费8万元，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购房资格转让费7万元，款项存入张鸣跃提供的其母亲王占琴的存折，2017年11月16日张鸣跃为卢志梅出具收条。卢志梅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购房资格转让费5万元，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购房转让费10万元，款项存入张鸣跃提供的其母亲王占琴的存折，2018年5月12日张鸣跃为卢志梅出具收据，该收据另写明“双方约定卢志梅购买此房屋（双方另有协议）协议外卢志梅再给付张鸣跃伍拾万元做为购买此房屋的资格款。余额贰拾万元等到房屋过户到卢志梅名下后，卢志梅再一次性给付张鸣跃”。2019年10月17日，卢志梅向张鸣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卢志梅所有。卢志梅的民事起诉状中写道“被告将该购房资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已给被告现金贰万元作为购买该房屋资格的转让款”。同日，卢志梅与张鸣跃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卢志梅借张鸣跃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卢志梅需支付张鸣跃购房资格款50万元，已实际支付30万元，剩余20万元于张鸣跃配合过户时支付。该事实不因卢志梅在该房屋确权诉讼中所陈述事实影响，卢志梅是按张鸣跃要求在前述案件中做出事实陈述，张鸣跃予以确认；2024年2月涉案房屋达到过户条件，张鸣跃应配合卢志梅办理过户手续，如不配合，张鸣跃应按当时同等户型、位置房屋的销售价格赔偿卢志梅，同时卢志梅保留追偿其他损失的权利；如在未达到过户条件期间，因张鸣跃原因造成经济纠纷，由张鸣跃按市场房屋价格赔偿卢志梅的经济损失。2019年10月30日，张丽君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又于2019年11月4日提交书面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2019年11月14日，卢志梅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中包括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鸣跃与卢志梅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协议，张鸣跃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转让给卢志梅，违反了国务院及天津市政府文件规定的5年内限售政策，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经济适用房资格系北京铁路局为内部职工配售的住房资格，对该资格的转让并不影响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鸣跃与卢志梅签订该协议书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张丽君利益。购房资格虽系张鸣跃所在单位北京铁路局发放，但取得该资格是基于张鸣跃与张丽君夫妻二人的福利住房情况，且该资格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财产权益应属其二人共有。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时，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而张鸣跃私自转让购房资格，又将转让费存入其母亲账户，显然损害了张丽君的利益。对此，卢志梅抗辩称不认识张鸣跃，而张鸣跃隐瞒有配偶的事实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其为善意购房人。卢志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置金额巨大且关乎自身利益的财产时，本身负有审慎义务，应当对张鸣跃是否有配偶充分了解。《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正处于张鸣跃与张丽君分居不久，其二人离婚诉讼期间。张鸣跃转让购房资格，卢志梅支付转让费，张鸣跃与卢志梅互付给付义务，按交易习惯应同时书写在《协议书》中，但2017年4月19日的《协议书》仅约定转让购房资格的内容。转让费的约定却书写在2018年5月12日的收据中，不符合常理。按卢志梅所述其二人并不认识，那么二人之间不应产生特别的信赖，但2017年、2018年卢志梅四次向王占琴的存折上支付转让费共计30万元，而非直接向张鸣跃本人付款，则不符合常理；卢志梅取得购房资格半年后才陆续支付转让费，已付30万元后才由张鸣跃在收据中约定转让费为50万元，更不符合常理。2019年10月17日，卢志梅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诉状中谎称已付转让费2万元。同日，张鸣跃与张鸣跃达成补充协议写明确权诉讼中的陈述是按张鸣跃要求作出，不是客观事实，可见张鸣跃与卢志梅在确权案件立案时即串通作出虚假陈述。以上张鸣跃与卢志梅订立协议书的内容，协议履行的情况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正常市场交易习惯，存在恶意串通，该协议损害了张丽君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对于卢志梅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2019年11月，张丽君在卢志梅起诉确权的案件中，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故诉讼时效中断，故张丽君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卢志梅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丽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张鸣跃与卢志梅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转让津铁惠苑7-1-403号房屋购房资格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张鸣跃与卢志梅负担。张鸣跃与卢志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期间，卢志梅提交证据一、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31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其中包括卢志梅主张2017年11月16日向天津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151400元；证据二、天津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据三、天津银行个人取款存款业务回单，以上证据证明卢志梅购买房屋款项主要来源于其证券账户，卢志梅有购买案涉房屋的能力，其与张鸣跃交易真实可信，不存在串通情形。张鸣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鸣跃已经收卢志梅给付的购房资格款。张丽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一完整性不认可，且认为卢志梅所述向王占琴账户转款问题，与第一次开庭陈述明显存在冲突，买房交款行为侵犯了张丽君的合法权利，卢志梅与王占琴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欠缺王占琴和张鸣跃之间转款的证据。本院认为，卢志梅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卢志梅主张其与张鸣跃并非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丽君认为卢志梅与张鸣跃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张丽君的利益，请求确认转让购房资格的《协议书》无效。购房资格虽系张鸣跃所在单位发放，但取得该资格是基于张鸣跃与张丽君夫妻二人的福利住房情况，且该资格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二人共有的财产权益。夫妻之间在处理重大财产问题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张鸣跃未经过张丽君同意将购房资格转让，并将转让费存入其母亲账户，显然损害了张丽君的权利，张丽君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卢志梅与张鸣跃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争议焦点，首先，《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正处于张鸣跃与张丽君分居不久，其二人离婚诉讼期间。张鸣跃转让购房资格，卢志梅支付转让费，双方互付给付义务，按交易习惯应同时书写在《协议书》中，但2017年4月19日的《协议书》仅约定转让购房资格的内容，双方并未就资格转让费进行书面约定，卢志梅取得购房资格半年后才陆续支付转让费，且在一年后的收据中才确定转让费内容，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卢志梅主张是善意购买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既未对张鸣跃是否有配偶进行充分了解，甚至表示不清楚案涉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及满五年才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在购置金额巨大且关乎自身利益的房产时，卢志梅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第三，卢志梅并未直接向张鸣跃本人支付购房资格款30万元，而是分四次向张鸣跃母亲王占琴的存折上通过取现转款或存款方式支付，如按双方所述其二人并不认识，不应产生如此特别的信赖，且二人对于如何进行取现存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亦不符合常理；第四，2019年10月17日，卢志梅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诉状中谎称已付转让费2万元。同日，与张鸣跃达成补充协议写明确权诉讼中的陈述是按张鸣跃要求作出，不是客观事实，可见张鸣跃与卢志梅在确权案件立案时即串通作出虚假陈述。综上，张鸣跃与卢志梅订立协议书的内容，协议履行的情况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正常市场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该协议损害了张丽君的合法权益，进而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鸣跃、卢志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鸣跃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鸣跃负担；卢志梅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卢志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