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仁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军。   上诉人徐翔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翔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027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王坤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坤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在（2018）琼0271民初7985号案（以下简称7985号案）中认定徐翔、郑泽洲均有一定的过错，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定《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解除的原因主要在于徐翔转让合伙份额时未告知案外人郑泽洲，最终导致合伙无法继续，徐翔存在过错。但导致合伙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郑泽洲阻止继续装修施工，徐翔转让合伙份额并非合伙项目终止的主要原因。   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解除，徐翔属于过错方，且实际占有使用该4万元资金，王坤所主张的投资金额的利息损失，实为法定孳息”错误。徐翔与王坤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由徐翔负责统一管理经营该店铺”，王坤将店铺管理权授权给徐翔，其应当认可徐翔经营店铺的行为，对于店铺经营行为的风险也应当按照比例承担。2018年5月28日徐翔在与郑泽洲签订合伙协议时通过微信群已告知王坤、王瑞、郑泽洲，且三人对徐翔的工作表示认可，徐翔并未对王坤隐瞒。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伙项目无法继续，其后果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徐翔并非违约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错误，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   三、一审法院判决显示公平。徐翔与王坤签订合伙协议，双方系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不能因为合伙过程中授权经营人的经营决策错误，而认定其他合伙人无过错。   四、徐翔认真筹备店铺开业工作，因另一合伙人郑泽洲原因，导致即将开业的店铺装修停止，徐翔并无过错。为了维护全体合伙人利益，徐翔通过诉讼方式与郑泽洲解决纠纷，王坤、王瑞、郑泽洲未尽到帮助义务，致使徐翔败诉，败诉后，徐翔履行了告知义务，并询问是否上诉，王坤、王瑞、郑泽洲三人均不予回答，徐翔不得已认可判决结果。徐翔在合伙过程中并无过错。   王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系徐翔的过错造成，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徐翔与王坤约定王坤占徐翔10%的股份，徐翔在收取王坤等人的资金后，其投入涉案店铺的金额是43,000多元，远远低于王坤等人投资的金额，徐翔几乎未投入钱，违反民法总则所规定的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基本原则。徐翔不仅隐瞒另与他人合伙的重要事实，也未履行共同出资义务，其过错导致涉案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徐翔承担因其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事实正确。   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翔与王坤之间的合伙关系；2.徐翔向王坤返还出资款85,000元及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以8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活期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5月29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最终计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徐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坤与徐翔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徐翔、王坤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位于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China凉皮店铺，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持续合伙。同时约定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徐翔以4万元的股份价格，出让给王坤10%股份，包括前期装修费用设备费用等一切杂费。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同经营China凉皮项目，由徐翔负责统一管理经营该店铺，王坤可提供辅助参考意见；双方共负盈亏，按照比例承担店铺各项开支及各项收益，如房主确需变更租金，则随行就市增长租金，若出现自然灾害，房屋拆迁，不可抗拒原因，本协议自然解除；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股份，可按退伙处理，转让人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合伙期间内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收回。合伙协议签订后，王坤于201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翔支付了85,000元。   另查明，根据7985号案已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徐翔与案外人郑泽洲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起在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合伙经营China凉皮店铺。《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徐翔于2018年7月3日开始对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店铺进行装修。郑泽洲因开业前关于房租事宜及合同细节均未与徐翔达成一致，遂于2018年8月14日不再准许徐翔对上述店铺进行装修。该判决确认徐翔与郑泽洲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   关于案件的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徐翔是否存在虚构事实，骗取王坤投资款。根据7985号案已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徐翔与案外人郑泽洲合伙经营位于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China凉皮店铺并已进入了前期装修阶段，足以认定徐翔与王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   2.王坤对涉案店铺实际出资数额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及保密协议》，载明：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现因店面长期亏损导致双方无心经营，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终止。终止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524-5号一楼共同合伙经营China凉皮弥茶店铺。而王坤提供的证据中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的店铺位于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China凉皮店铺，因此，终止的协议并非该份合伙协议。由上述两份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同时存在多个合作项目，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伙经营协议书明确载明王坤占有的出资比例为10%，出资额为4万元，王坤于201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徐翔的85,000元仅有4万元属于该合伙协议所指向的双方共同经营的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China凉皮店铺王坤的出资款项。王坤主张85,000元均为该项目的出资款项，应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份协议明确了王坤该店铺出资金额为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王坤与徐翔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遵守履行，王坤与徐翔属于个人合伙关系。现王坤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庭审中徐翔同意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解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的涉案店铺因案外人郑泽洲于2018年8月14日明确不让徐翔继续装修，双方合伙经营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但直至起诉前各方均未通知另一方解除，现王坤直接提起了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则从起诉状送达对方之日视为解除之日（即2020年3月25日）。现合伙协议既已解除，解除原因主要在于徐翔转让合伙份额时并未告知案外人郑泽洲，最终导致合伙无法继续，徐翔存在过错。鉴于合伙所涉项目由徐翔负责统一管理经营，4万元投资款均打入徐翔账户，因此王坤诉求徐翔返还出资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坤主张投资款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合伙协议解除，徐翔属于过错方，且实际占有使用该4万元资金，王坤所主张的投资金额的利息损失，实为法定孳息，其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款项实际投资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徐翔抗辩称其在该合作项目中已着手进行装修产生了损失以及因与案外人郑泽洲同时存在合伙协议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应从王坤出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合伙无法继续徐翔存在过错，而王坤并无过错，同时徐翔与郑泽洲因合伙协议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与王坤并无关联，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坤与徐翔的借款问题，与案件无关联，该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坤与徐翔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二、徐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坤返还出资款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本金，自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王坤已预交），由徐翔负担400元，王坤负担4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已生效的7985号判决认定：2018年5月28日，徐翔与郑泽洲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期间合伙经营涉案商铺损失金额为43,045元，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郑泽洲向徐翔赔偿21,522.5元。   再查明，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共负盈亏，按照比例承担店铺各项开支及各项收益。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徐翔向王坤转让的10%的股权实系徐翔所持有股权的10%。   本院认为，2018年5月29日徐翔与王坤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有效。徐翔、王坤均未就一审有关解除合伙关系的判项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伙损失应由谁承担。根据已生效的7985号判决认定，徐翔与郑泽洲合伙的三亚市天涯区第一市场新建街141号China凉皮店铺的损失金额为43,045元，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其中徐翔承担的损失为21,522.5元。因徐翔与郑泽洲双方的过错致使涉案商铺的合伙无法继续进行，导致徐翔与王坤的合伙终止，王坤并无过错。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按照持股比例承担店铺各项开支及各项收益，王坤在与徐翔的合伙中持股1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徐翔对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应多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王坤应承担5%的合伙亏损即1,076元（21,522.5元×5%）。故徐翔应向王坤退回的出资款38,924元。因双方均未对一审认定合伙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提起上诉，即该日徐翔就应当向王坤退还出资款，徐翔未能在退回出资款之日向王坤退回出资款，故王坤主张徐翔应向其支付出资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亦应当从次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从合同签订之日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而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王坤主张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徐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坤返还出资款38,924元及利息（以38,924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王坤已预交），由徐翔承担440.53元，王坤承担52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徐翔已预交1,924元），退回多预交案件受理费1,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翔承担778.48元，王坤承担2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 秦   书记员 陈 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