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2002民申7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李宏国，男，汉族，1970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祥，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国均，男，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四川子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育才路花果山春天半岛**10（F）**。 法定代表人：申国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胡国均与原审被告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案号（2016）川2002民初2993号，该案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胡国均不服，提出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中院于2016年12月29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重新立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李宏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案外人李宏国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李宏国申请再审称，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裁定对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再审；2、改判驳回胡国均对四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1、2、3号节能车间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权的诉讼请求；3、中止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 事实及理由： （一）273号判决认定四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福公司）1、2、3号车间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改判。 1、桐福公司1、2、3号车间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3月4日。 桐福公司1、2、3号车间于2013年5月17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的设计单位是资阳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施工单位是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是四川兴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4月13日，合同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2日。《四川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记载桐福公司1、2、3号节能车间于2014年3月4日竣工验收，胡国均的地位是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胡国均违法挂靠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对竣工验收知情并不持异议，应当对竣工验收行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3月4日竣工验收。不能依据胡国均、桐福公司的虚假自认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时间。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否虚假、办理产权证是否虚假，是一个行政问题，民事审判不宜直接审理，若胡国均认为竣工验收备案、办理产权证存在问题，也应该通过行政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在没有撤销或确认无效前，民事审判不宜否定。 2、桐福公司在2013年4月21日已经实际占有了3号车间。 根据《厂房租赁协议书》，桐福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将3号车间出租给四川民基森威玻璃有限公司，273号判决庭审笔录第3页中胡国均陈述“被告……建成的厂房租赁给他人在使用”，应当认定桐福公司在2016年6月18日前的已经占有、使用3号车间三年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以“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胡国均主张2016年6月18日竣工不成立。 3、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不能作为认定竣工验收的日期。 胡国均提交的《建设单位提出工程缺陷整改回复》、《桐福节能一、二、三车间工程量清单》等是单方提供的材料，无相应的施工资料等客观证据佐证，属于虚假资料，双方故意拖延确定竣工验收的日期，不具有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这些资料存在，从整改的范围来看，渗水处理、增加伸缩缝、除锈刷漆、消防管道填充密实等工程并没有在工程量清单中体现和计价，这些工程对竣工验收没有影响，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竣工验收后对工程质量的保修，不能否定3号车间已经竣工验收和转移占有的事实。 （二）、胡国均已经超过了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其优先权不应得到保护，273号判决确认胡国均享有优先权，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改判。 1、无论是按竣工验收时间，还是按工程实际占用时间，胡国均已远远超过了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 《四川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记载四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1、2、3号节能车间于2014年3月4日竣工验收。根据《厂房租赁协议书》，桐福公司在至少2013年4月21日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3号车间，故无论是按建设行政部门竣工验收时间，还是按工程实际占用时间，胡国均已远远超过了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 2、胡国均自认的事实也能认定其已经超过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 胡国均在273号判决中主张利息从2014年2月1日、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胡国均主张的两个时间节点说明胡国均自认工程款已于2014年2月1日、2015年7月1日结算完毕，一般建设工程都是先竣工再最终结算，故也可以推断建设工程已经在2014年3月4日前竣工。若2014年2月1日、2015年7月1日是胡国均主张的应付工程款日，胡国均于2016年8月23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 （三）、胡国均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273号判决确认胡国均享有优先权，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改判。 实际施工人与施工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参与建设工程施工的当事人被称为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合同有效的承包人称为施工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施工单位是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记载胡国均的地位是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胡国均无资质，以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参与建设，否则相关行政部门不会允许施工，在性质上应当认定为违法挂靠。《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29规定，“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重申，实际施工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具体实施工程的建设单位和个人，一般指转承包方、违法分包的承包方、挂靠承包方、不具有建筑资质的承包方等（P369页最后一段）。胡国均作为实际施工人，不是施工人，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四）、273号判决书还存在将利息等其他债权纳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改判。 住建部、财政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第1条第1款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在确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时，应当依照上述规定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的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胡国均主张的利息属于违约损失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再次强调，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仅包括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273号判决未查清实际支出费用的组成，胡国均也未申请对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进行鉴定，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不能认定优先权的范围。胡国均在273号判决中关于利息部分享有优先权的请求也不成立。 （五）、273号判决内容错误直接损害李宏国的抵押权，李宏国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23条对273号判决申请再审。 1、273号判决内容错误直接损害李宏国的抵押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优先权，该权利一旦确定，当然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指向同一标的物，且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工程欠款和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时，抵押权人的权益必然会因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受到影响。 2、李宏国有权对273号判决申请再审。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综上，273号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了李宏国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之规定，特依法申请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胡国均（原审原告）辩称，一、被申请人胡国均与四川桐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及动机，尤其是桐福公司，因为确认被申请人胡国均的优先权与否都不能使其债务减少或可以不履行债务，故其没有恶意串通的动机及行为，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关于被申请人的优先权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关键在于被申请人主张优先权期间起算点如何确定，被申请人主张优先权的期限应自2016年8月9日起算。1、本案不存在擅自使用问题。不能以被申请人桐福公司将案涉车间租赁给四川民基森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时间作为涉诉工程竣工时间并以此作为被申请人主张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是针对发包人恶意拖延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以期达到拖延支付工程价款的违法目的而作出的惩罚性规定，不应依据最高法院《批复》之规定，作为承包人行使优先权六个月期限的起算点。最高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明确规定，本案涉诉工程是否对外出租或实际使用都不能作为优先权期限的起算点。2、本案中虽然被申请人就涉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但该验收手续系被申请人串通案外人编制虚假的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的虚假手续，这一事实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同时，该判决书还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被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桐福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之日即2016年6月18日。3、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6年8月9日起算。本案中，被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张工程价款，其前提是工程款数额确定，而被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6年8月9日才办理完竣工结算，在此之前，被申请人没有主张工程价款的条件，当然也不具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三、人民法院不能撤销（2017）川20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只能是判决主文部分，不包括前诉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包括涉诉工程竣工时间。而一审判决显然是撤销了原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部分尤其是涉诉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系适用法律的错误。四、申请人向贵院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综上，本案因申请人李宏国滥用诉讼权利，致本案至今未能执行到位，导致被申请人胡国均至今仍因案涉工程拖欠大量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尽快分配执行案款，以保障胡国均及广大民工的合法权利。 被申请人桐福公司（原审被告）辩称，再审请求中改判胡国均对1、2、3号车间的优先受偿权不持异议，因为价款给谁都是给，我们无异议；（2017）川2002民初273号判决判决经过一审、二审、终审，李宏国请求再审和中止273号判决的执行是审计错乱。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对工程款优先受偿行使期限及优先受偿范围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再审申请人李宏国的再审事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叶志勇 审 判 员 凌小薇 审 判 员 周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 倩 书 记 员 蒋雁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