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巧，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楚，浙江海昌（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芝，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池，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林光，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陈正巧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芝、王高池、原审被告周林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丽芝、王高池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陈正巧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正巧与原审被告周林光系合伙经营熔喷布买卖关系，应当承担返还两被上诉人货款235000元的结论不服。其中存有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上诉人仅仅是居间介绍，介绍原审被告周林光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熔喷布。一、陈正巧与周林光不存在合伙经营熔喷布的事实。双方没有共同经营熔喷布的合意。陈正巧在原审中提交的陈正巧与周林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正巧曾问周林光：“我这边量大的，你那边第二天能不能出货。我另外一个朋友在义乌开厂，他电话打过来。”而周林光答道：“放心呐，只要你想要的，反正你优先，全部你先优先就让，这边没有，我自己蹲到厂里面去，挖都挖出来给你先”。从这两句对话可知，双方之间并非合伙经营熔喷布。二、陈正巧仅为居间介绍周林光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贸易，且陈正巧作为居间方已经完成了居间责任。1、王高池作为买方，陈正巧已经向其披露了卖方的信息，且王高池也清楚陈正巧并非熔喷布的生产商，而是居间介绍人。首先，陈正巧曾向王高池披露了卖方的熔喷布价格，发货地址以及卖方的银行账户；其次，案涉款项并非汇入陈正巧账户，而是卖方账户，符合居间交易习惯；最后，除本案交易外，陈正巧也多次促成王高池与他人的熔喷布交易，王高池知道陈正巧并非熔喷布生产商，而仅是居间介绍人。2、周林光作为卖方，陈正巧已经向其披露了买方信息，已经完成了居间介绍的披露义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正巧已经向其披露了具体买家姓名、联系方式以及交货地址，陈正巧作为居间人已将向卖方完成了披露义务。3、周林光与王高池已经初步迖成了交易，陈正巧已经完成了居间责任。本案是在具体履约上出现问题，这并非上诉人可以控制和处理，陈正巧作为居间人是没有责任的。被上诉人陈丽芝、王高池答辩：一、陈正巧认为其与周林光不存在合伙经营熔喷布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陈丽芝、王高池主张陈正巧、周林光二人共同合伙，源于陈丽芝、王高池与陈正巧。陈正巧在交易当时的口头声明，当时其明确告知其与周林光系合伙人关系，所以才将涉案的335000元款项支付至周林光的银行账户，否则陈丽芝、王高池是不可能再与陈正巧洽谈购销事宜情况下，而将款项转给其他无关人员。同时，除了陈正巧的口头承诺、转账记录外，周林光在录音中也承认其与陈正巧是合伙关系，并且也同意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并且事实上面也从周林光的银行账号上向陈丽芝银行账号返还了1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巧与周林光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陈正巧主张其系为周林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提供居间介绍，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从陈正巧的上诉状以及周林光此前一审的答辩意见中，可以清楚看出陈正巧和周林光二人均声称自己是在为对方的交易提供居间服务，二人好像是互为居间关系，这样的陈述明显矛盾，其中必有一假，或者二人陈述均为假。从证据高度盖然性来讲，二人主张的所谓居间关系均不成立，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林光书面答辩称：一、周林光认可与陈正巧不存在合伙经营熔喷布事实，但实际经营者为陈正巧。周林光与陈正巧有合作销售柴油，是经销柴油的商业合作伙伴，不存在合伙经营熔喷布的事实。1、王高池在一审中认可交易对象仅为陈正巧。王高池述称其一直与陈正巧协商确定熔喷布的质量、规格、单价等，从来不认识周林光；至于货款打到周林光账户，是陈正巧提供的银行账户。只是在货不能按时交付后，通过公安机关才查寻到周林光的联系方式。2、陈正巧借用周林光的银行账户，是因陈正巧为失信被执行人。陈正巧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如王高池或平阳县高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姿公司）将货款转入陈正巧账户的，肯定会被法院查封、扣划，导致熔喷布交易不能实现。3、周林光在华盟大厦22楼（即陈珍强工作的外贸公司）让陈正巧与案外人陈珍强碰面。陈正巧承认之后多次与陈珍强通过微信、电话沟通。至于陈正巧会不会与陈珍强沟通熔喷布的买卖事宜，答案是肯定的。否则，陈珍强也不会突然给周林光发来李斌的账户，陈正巧更不会在事发后指责陈珍强说话不靠谱，“把钱搞到那边过去了”。4、陈正巧对案涉款项享有绝对支配权力。周林光收到案涉33.5万元货款后告知了陈正巧。陈正巧随即让周林光转3万元到其母亲李信菊账户；让周林光把剩余的30.5万元汇入陈珍强指定的银行账户。对此，周林光没有任何异议，一一照办。4、周林光柴油销售合作有求于陈正巧，所以积极帮助解决问题。陈正巧、周林光在原审中均承认在柴油销售方面存在合作关系。5、陈正巧在通话录音中承认周林光为居间介绍方。通话中，陈正巧向周林光承认“钱打到你这里，是我跟那个公司的人不认识啊”，“只是让你打给那个公司的，肯定是啊强中间怎么把这个钱调掉了”，只是“你这边介绍过去到阿强那边，阿强讲话”不靠谱。该段录音是周林光接受派出所民警谈话后录制的，陈正巧也当庭承认没有威胁或胁迫，更不存在通谋。二、陈正巧罔顾事实，截取聊天片段断章取义地诉称周林光为熔喷布经营者，与事实不符。1、如前所述，周林光没有与陈正巧合伙经营熔喷布，陈正巧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陈正巧通过倒卖熔喷布获利，与周林光无关。3、得知案外人李斌未如约将熔喷布交付陈丽芝、王高池后，周林光及时与李斌家属联系。在周林光的联系及协调下，陈正巧作为见证人，李斌家属李丽珍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按期返还该30.5万元。陈正巧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后，李斌住所地所在的村主任项建仁代为李斌返还了10万元，该10万由周林光以“李斌退款”的名义，返还至陈丽芝账户。周林光代收代付33.5万货款，其行为仅是无偿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周林光实际在经营熔喷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三、案涉购货主体为高姿公司而非王高池、陈丽芝，原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一审判决以陈丽芝、王高池虽然为高姿公司股东，但现有证据反映熔喷布买卖关系款项均为陈丽芝、王高池个人，并非公司账户为由，认定陈丽芝、王高池主体适格，显然错误。1、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审庭审笔录证实，王高池购买熔喷布、陈丽芝支付并接收款项，均系职务行为。2、不能因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而混淆案涉款项的归属。即使案涉33.5万元货款是陈丽芝个人账户中支付，收回的10万元也是汇入陈丽芝个人账户，但陈丽芝为高姿公司法人代表，在为公司购买原材料等可以代表公司行为。因此，作为高姿公司主要人员购买熔喷布、支付款项以及收回款项等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高姿公司享有及承担。2020年6月9日，陈丽芝、王高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正巧、周林光共同返还陈丽芝、王高池货款2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3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正巧、周林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丽芝、王高池合伙经营口罩生产销售。陈丽芝、王高池经人介绍认识陈正巧。2020年5月初，陈丽芝、王高池与陈正巧就熔喷布买卖事宜进行商洽，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2020年5月4日，陈丽芝向周林光银行账户转账335000元，支付了全部购货款335000元。但此后陈正巧、周林光并未如期向陈丽芝、王高池交付货物。2020年5月18日，周林光向陈丽芝转账100000元，退还涉案货款100000元。余款235000元陈正巧、周林光至今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分别是谁，谁应当向相对方退还剩余货款235000元。本案陈正巧、周林光均否认其是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的相对方，陈正巧表示其仅为居间介绍，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周林光，周林光表示其仅为无偿代理，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陈正巧，双方各执一词，相互推诿。但陈正巧、周林光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在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中其仅仅是居间介绍或无偿代理，且陈正巧、周林光在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过程中也从未向陈丽芝、王高池披露过其仅仅是居间介绍或无偿代理。相反，陈丽芝、王高池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陈正巧、周林光共同经营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该院认定陈正巧、周林光共同经营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周林光另主张本案陈丽芝、王高池主体不适格，陈丽芝、王高池的买卖行为是代表高姿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或享有。陈丽芝、王高池虽为该公司股东，现有证据反映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款项往来均为陈丽芝、王高池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因此，周林光主张陈丽芝、王高池的买卖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正巧、周林光未能按时向陈丽芝、王高池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及时退还陈丽芝、王高池剩余购货款235000元，并赔偿占用陈丽芝、王高池交付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陈丽芝、王高池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判决：陈正巧、周林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丽芝、王高池货款235000元及利息（以235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元，减半收取2413元，由陈正巧、周林光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上诉人陈正巧与原审被告周林光是否存在合伙经营事实问题。陈正巧认为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周林光，其仅为居间介绍，与周林光不存在合伙经营事实。但陈正巧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居间介绍；而陈丽芝、王高池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陈正巧、周林光共同经营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周林光也否认其与陈正巧存在合伙经营事实，并认为本案实际经营者为陈正巧，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无偿代理行为，但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巧、周林光存在共同经营涉案熔喷布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周林光在答辩中陈述的本案实际买受人是高姿公司等问题，因其未依法提起上诉，不是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陈正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上诉人陈正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