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3民初2022号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房。法定代表人：洪培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绒，西安市莲湖区土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南侧，西万路以东。法定代表人：姜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陕西强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雅妮，陕西强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负责人：华鹤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舒逸，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雅娟，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绒、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闫雅妮、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西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舒逸、夏雅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澳公司诉称，2011年1月，天宝公司作为建设方将位于XX路XX城XX小区XX楼及幼儿园外窗供货与安装工程发包给总承包方天宇西安分公司，天宇西安分公司又把该工程全部分包给凯澳公司。2011年3月14日，天宇西安分公司、凯澳公司与天宝公司签订了《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对承包工程项目、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都做了约定，并约定由天宝公司直接向凯澳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方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生效。凯澳公司按约履行权利和义务。天宝公司后又在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于2011年6月、7月与凯澳公司分别签订三份《补充协议》，约定了增加的工程项目名称、数量、价款，凯澳公司均按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天宝公司进行验收后，双方对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天宝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给凯澳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款总计为273343.85元。天宝公司在2011年施工期间先后给凯澳公司预付工程款10万元，下欠173343.85元至今未付。凯澳公司多次索要无果，给凯澳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73343.85元，利息26870.68元（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合计：200214.53元；以及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凯澳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72655.36元，利息26763.95元（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合计：199419.31元，以及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经询，凯澳公司称诉讼请求中的被告均指天宝公司。被告天宝公司辩称，一、凯澳公司所述部分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天宝公司付款时间未到，凯澳公司无权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承包合同》中第5.6条对付款条件明确约定为：先由凯澳公司向天宇西安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再由天宇西安分公司、监理及天宝公司审核签认后，天宝公司向凯澳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非原告诉请中提到的天宝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截至目前，凯澳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天宇西安分公司提交过书面申请，天宝公司也未同天宇西安分公司、监理审核签认过任何书面材料。民事法律关系中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时间未到，凯澳公司无权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凯澳公司诉请中提到的已付款项金额有误差，天宝公司已支付凯澳公司的预付款为100688.49，不是10万元整，诉请的付款金额中包含质保金，但凯澳公司至今未向天宝公司提供工程质保期满验收报告，不满足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即使凯澳公司履行完书面申请义务，付款条件成就，诉请中包含的质保金也应予以扣除。二、凯澳公司诉请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但本案中的付款时间还未到。《承包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有明确约定，凯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提交书面申请，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时间未到，凯澳公司现无权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凯澳公司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天宇西安分公司辩称，一、天宇西安分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凯澳公司请求天宇西安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工程承包合同》第5.5条明确约定由天宝公司直接向凯澳公司支付工程款，天宇西安分公司仅需履行审核义务。第6.3条再次明确约定天宝公司履行支付本分包合同工程款的义务，天宇西安分公司并无向凯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凯澳公司请求天宇西安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天宇西安分公司从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凯澳公司主张天宇西安分公司承担三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凯澳公司与天宝公司于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20日和2011年7月4日签订三份《补充协议》时，天宇西安分公司已经退场，此时，天宇西安分公司已经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亦未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工程项目，与天宇西安分公司无任何关系，《补充协议》对应的工程验收单也无天宇西安分公司的签章确认，故三份《补充协议》所涉工程与天宇西安分公司无关，凯澳公司无权主张天宇西安分公司承担三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三、涉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节点亦未到期，凯澳公司无权要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2017年3月9日《工程验收单》载明关于幼儿园及9-1商业楼外门窗工程验收情况，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已经退场，无法验收工程，且建设单位意见为“负一层配电室东侧一扇窗因后期进设备及敷设电缆桥架拆除，负一层卫生间玻璃未安装，物业拒收”，并非验收合格，凯澳公司无权请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关于幼儿园及9-1商业楼外门窗工程全部工程款。2015年1月13日《工程验收单》载明关于垃圾压缩站塑钢门窗及塑钢平开门工程验收情况，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并未签章确认，且建设单位意见为：“图纸首层大门为木门，现场为钢管架铝塑钢门，其余无”，并非验收合格，故凯澳公司无权请求天宇分公司支付关于垃圾压缩站塑钢门窗及塑钢平开门工程全部工程款。因此，凯澳公司所承包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无权向天宇西安分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凯澳公司要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3343.85及利息26870.6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4日，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公司（甲方）与陕西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天宝公司（丙方）签订《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包XX路XX小区9-1#商业楼及幼儿园外窗供货与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167814.15元，合同还对三方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作为预付款。铝框安装完毕，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工程完工并整体工程取得相关部门验收备案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5%，即工程款付至总额的95%。工程完工验收后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质保工程款……以上款项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监理、丙方审核签认后，由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同年6月8日，天宝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陕西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XX路XX小区一期门窗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从甲方处承包XX路XX小区（一期）3-5#楼C、C反和B户型空调板位置塑钢平开门供货及安装，综合单价为473.76元，暂定总价为52303.1元，单价不变，结算时以实际验收合格工程量计算总价。同年6月23日，天宝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陕西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就项目压缩站需增补外门窗，补充协议总价为18545.49元，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作为预付款。工程完工并整体工程取得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备案后且结算完成后，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75%，即工程款付至结算总额的95%。工程完工验收后预留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质保工程款。同年7月7日，天宝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陕西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XX路XX小区XX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项目4#、6#楼架空层增补塑钢门窗的供货及安装，补充协议总价为40919.94元，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作为预付款。工程完工并整体工程取得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备案后且结算完成后，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75%，即工程款付至结算总额的95%。工程完工验收后预留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质保工程款。2017年5月8日，凯澳公司与天宝公司进行结算，对承包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所涉工程分别进行结算，承包合同的结算价格为162824.68元，三份补充协议结算价款分别为：52303.1元、17296.14元、40919.93元。另查明，天宝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支付凯澳公司33562.83元，于同年6月9日支付凯澳公司67125.66元，合计100688.49元。还查明，2012年3月29日，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2016年6月29日，陕西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凯澳公司称其将承包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后全部交付给被告，并经被告验收，且已投入使用，针对该意见，凯澳公司提交工程验收单予以证明。天宝公司对工程验收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验收单无原件，通过凯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工程已经验收，工程验收单中没有天宝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公章，凯澳公司亦未就工程验收单的签字者取得天宝公司相关授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天宝公司出具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经核实，工程验收单上李坤、张虎是天宝公司工程项目部人员，签字属实，但该验收单显示4个小项目中有2个不合格，天宝公司在结算单上签章是看到天宝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未仔细看内容而做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并不表明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凯澳公司就不合格的两个项目无权主张天宝公司付款，对于验收合格的两个项目，因未经书面申请，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凯澳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供质保期满验收报告，故不应退还质保金。天宇西安分公司对工程验收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验收单无原件，验收单上没有天宇西安分公司人员的签字，关于幼儿园及9-1商业楼项目外窗验收单载明建设单位意见不是验收合格，所以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凯澳公司无权要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剩余三份验收单均系补充协议的工程验收，天宇西安分公司没有签订补充协议，故其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天宝公司称其向凯澳公司支付的67125.66元是凯澳公司依照主合同第5.6条的约定于2011年5月24日提出书面申请，经天宇西安分公司、监理方及天宝公司审核签认后，天宝公司才于2011年6月9日支付进度款，故后期的付款也应按照合同第5.6条约定，先书面申请，后付款，针对该意见，天宝公司提交工程验收单、审核表、审批记录予以证明。凯澳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天宝公司承认67125.66元是工程进度款，该组证据没有显示凯澳公司必须要先向天宝公司进行申请，天宝公司才能向凯澳公司付款，天宝公司支付给凯澳公司的67125.66元没有经过凯澳公司的申请，而天宝公司直接向凯澳公司支付进度款。天宇西安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天宝公司向凯澳公司支付的67125.66元是基于对工程验收合格并报天宇西安分公司、天宝公司审核完毕后，由天宝公司向凯澳公司付款，通过整个流程可看出天宇西安分公司仅承担工程款支付的审核义务，付款义务是由天宝公司承担，且必须经过审核手续方可支付工程款。经询，凯澳公司称其只知道工程均验收了，天宝公司提出一些小问题，其也进行了整改，后期就没有问题了，验收后，其才与天宝公司进行结算，所有工程都交付使用了，但其不知晓交付时间。天宝公司称天宇西安分公司于2011年6月前退场，但其仍有义务履行管理责任，具体为凯澳公司与天宇西安分公司联系，天宇西安分公司指派业务员与天宝公司对接，确认无误后，天宝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天宝公司向天宇西安分公司支付了高额管理费，天宇西安分公司应按约履行义务，天宇西安分公司正常经营，凯澳公司向天宇西安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不存在任何障碍；工程总体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6月前，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验收备案时间为2014年4月3日，但天宝公司在同一份回复上又称工程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上述事实，有以上罗列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第五条中虽约定以上款项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监理、丙方审核签认后，由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但天宝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仅能证明各方进行了分阶段完工验收，其提交的进度款审核及审批记录系天宝公司履行付款的内部流程，不能证明凯澳公司向其提出书面申请，亦不能证明经过甲方、监理、丙方审核签认，故天宝公司支付预付款及进度款时，均未履行合同第五条的上述约定，说明各方实际未按照该约定履行合同，天宝公司又以此来拒付凯澳公司合同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天宝公司称凯澳公司施工的四个部分，有两部分验收不合格，但其又向本院回复工程总体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6月前，回复中就竣工时间有两个不同陈述，先称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又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说明凯澳公司施工的内容最终经验收合格，天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凯澳公司提出过工程不合格，故天宝公司以凯澳公司施工的部分内容不合格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合同第13.1条规定，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无论天宝公司陈述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还是2015年1月23日，天宝公司均应支付《承包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全部工程款273343.85元，天宝公司已付凯澳公司100688.49元，还应支付凯澳公司工程款172655.36元。关于利息一节，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天宝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其应当支付凯澳公司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基数为172655.36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凯澳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诉讼请求中的被告仅指天宝公司，故其未要求天宇西安分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2655.36元，并支付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基数为172655.36元，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200元，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3元。鉴于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原告中企凯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华审判员 成 荔审判员 蒲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魏 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