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法定代表人：刘英魁，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轶阳，女，系山西广播电视台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瀛昌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蚌埠路****/div>法定代表人：梁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瀛昌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瀛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瀛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作者为杨雪，继而认定瀛昌公司主体适格错误。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见公司)认为其享有著作权的依据为其员工杨雪单方出具的《作者版权声明书》，即使该声明书进行了公证，也不能确定作者身份，不能证明乔见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且通过网络查询，“狂人杰克23”在与涉案文章发表时间一致的2018年8月19日发表了题目及内容一致的文章，故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身份无法确定。瀛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缺乏事实及证据依据。2.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与涉案作品同类的文章充斥网络，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和知名度不高，创作难度不大，发布的公众号点击量小，作者的知名度不高，社会关注度不高，不具有独创性。3.一审法院在瀛昌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形下，酌定山西广播电视台赔偿瀛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首先，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其次，瀛昌公司一审并未提供其损失的任何证据。再者，山西广播电视台开设微信公众号并非商业目的，并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另外，即使应该支付使用费用，也应综合涉案文章篇幅等判断。山西广播电视台仅节选了涉案作品的一部分内容并未进行整篇转载。4.山西广播电视台在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故意。涉案作品系山西广播电视台转载自网络，在转载时并未看到有“原创”字样，也没有看到作者姓名和来源，且山西广播电视台已经在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涉案作品。瀛昌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瀛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广播电视台删除侵权文章“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山西广播电视台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瀛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判令山西广播电视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杨雪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作者版权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现承诺本人在职期间发表于媒体(微信公众号：Jenny乔)官方杂志、互联网平台上的作品的著作权均归乔见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乔见公司系微信公众号“Jenny乔”的所有人。2018年8月19日，乔见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Jenny乔”上发表“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2018年10月16日，乔见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将其作品“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同意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8年10月18日，瀛昌公司与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了瀛昌公司，瀛昌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山西广播电视台系微信公众号“家有小宝贝(sxsejyxbb)”的所有人。2018年8月27日，“家有小宝贝”微信公众号刊登“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该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杨雪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作者版权声明书》、“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发表于微信公众号“Jenny乔”及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权人为乔见公司等事实，可以认定杨雪系“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的作者，该作品著作权归乔见公司所有，山西广播电视台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事实。著作权人可以依法向他人转让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人享有的著作财产权。瀛昌公司经转让合法取得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瀛昌公司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山西广播电视台未经许可，在其“家有小宝贝”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瀛昌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应当认定山西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侵害了瀛昌公司对“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山西广播电视台辩称其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故意，并非法定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瀛昌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山西广播电视台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瀛昌公司申请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瀛昌公司作品的类型、山西广播电视台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使用范围以及瀛昌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山西广播电视台赔偿瀛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西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在“家有小宝贝”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的作品；二、山西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瀛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元；三、驳回瀛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瀛昌公司负担15元，山西广播电视台负担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杨雪为乔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山西广播电视台在其“家有小宝贝”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作品与涉案作品相比，第一部分六个段落完全相同；第二部分六个段落缺少一个段落；第三部分十一个段落缺少三个段落和一个句子；第四部分七个段落缺少三个段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瀛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瀛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是要求作品必须是独立创作完成，不能是抄袭、复制他人作品而来。涉案作品详细阐述了第一批独生子女面对的婚姻、金钱、养老等各种社会问题和矛盾，通过具体事例论证了“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撑不下去”的结论。作者选取的事例、表达方式都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和取舍，具有独创性。山西广播电视台虽主张其他微信公众号同时也发表了作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同类文章的存在亦不能否认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作品独创性与作品的艺术质量无关，更与市场价值、作品与作者的知名度及社会关注度无关，故对山西广播电视台关于“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和知名度不高，创作难度不大，发布的公众号点击量小，作者的知名度不高，社会关注度不高因而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瀛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Jenny乔”，微信公众号“Jenny乔”的所有人为乔见公司，乔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雪，杨雪出具了《作者版权声明书》，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杨雪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根据瀛昌公司提供的《版权声明书》及转让协议，可以证明其经过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雪为涉案作品的作者、瀛昌公司经转让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瀛昌公司的实际损失与山西广播电视台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瀛昌公司作品的类型、山西广播电视台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使用范围以及瀛昌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山西广播电视台赔偿瀛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元并无不当。山西广播电视台主张其仅节选了一部分文章内容并未进行整篇转载，赔偿数额过高。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山西广播电视台复制了涉案作品的大部分内容，并非少部分内容，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经考虑了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西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