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郭亮中路**。法定代表人：舒志清，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文宇。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北大道**/div>法定代表人：范焱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媚文。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德，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以下简称望城资规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细德履行征地补偿安置职责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行初701号行政判决，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137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因望城区2011年度城市建设用地项目（储备地块二、储备地块十一）建设需要，征收望城区月亮岛街道中华岭村、月亮岛社区土地23.5146公顷。2018年1月10日，望城区政府发布望征（2018）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因望城区2011年度城市建设用地项目（储备地块十一），决定征收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土地11.8870公顷，征地具体位置、范围和界限详见公告所附红线图。原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6月6日、10月26日先后发布了涉案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经征拆职能部门调查核实，刘细德所在家庭共有四人，包括刘细德本人，妻子龙伟（户主）及女儿龙沙、龙雅，龙伟户的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拆迁红线范围内。根据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发布的涉案项目《征拆补偿安置情况公示表》三榜公示，认定龙伟户征拆人口为3人，未包括刘细德。2019年10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与龙伟签订《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货币安置区）》，认定龙伟户拆迁安置人口为龙伟、龙沙、龙雅。龙伟户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和社区在该合同上作为见证方盖章、签字；龙伟在该合同空白处用笔手写“特别备注：本人丈夫刘细德依法应跟我们一样，同等的纳入征收安置范围，本人签字并不代表刘细德放弃争取获得安置资格的权利和福利待遇（包括养老保险和养老工资、医保）。”2019年11月8日，龙伟户已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567112元。龙伟户房屋已于2018年11月28日被拆除倒地。刘细德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和安置的法定职责；2、判令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将刘细德纳入征地补偿安置范围，依法同等的给予补偿和安置（包括但不限于将刘细德纳入社会保障体系，支付购房补助补贴，提供面积不少于55平方米拆迁安置限价商品房房源等）；3、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2012年1月16日，刘细德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口从湖南省湘阴县铁角咀镇竹山村（因行政区划调整，现为湘阴县岭北镇柳江村）迁入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龙伟户，其在原户籍地无建设房屋、承包田土。2016年、2018年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分配项目土地、青苗、设施费等集体经济收益，龙伟户均没有参与分配。刘细德因本人未被纳入涉案项目征拆补偿安置对象，于2017年12月11日向长沙市信访局反映情况，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2月8日信访答复称刘细德仅将户籍迁入，但未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未履行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在征地补偿安置时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是否应当对刘细德予以补偿安置。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对象是被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和其他权利人。结合本案查明的情况可知，刘细德是否具有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定其是否享有补偿安置资格的前提条件。目前，我国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如何界定，包括界定标准和救济途径尚未有明确统一的法律规定。一般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以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进行充分考虑，也就是要对当事人的户口登记情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综合因素认定。本案中，刘细德因夫妻投靠于2012年1月将户口从湘阴县迁入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符合望城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婚姻取得的形式要件。刘细德户口迁入月亮岛社区后，一直在当地实际生产生活，在其户口迁出原户籍地后，就不能享受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现户籍地的集体土地已经成为他的基本生活保障。且刘细德的户口迁移发生在2015年12月14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之前，刘细德户口迁入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需要经过月亮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的审批同意。征拆职能部门亦未提供刘细德当时只迁入户口，放弃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反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刘细德具备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刘细德所在家庭的房屋被依法征收，其请求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对其履行征地补偿安置职责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于三个月内依法对刘细德进行补偿安置。本案受理费50元，由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共同负担。望城资规局上诉称：一、《实施细则》（望政办发[2016]86号文件）是经批准、现行有效规范性文件，该文件第十七条规定仅将户口迁入的，不属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在被征地生产生活，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刘细德应承担不利的败诉后果。三、原审法院认定刘细德一直在被征地生产生活，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刘细德户口迁入需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以望城资规局未提供反证为由，认定刘细德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五、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集体成员资格的取得没有明确规定，不宜直接由人民法院来推定、干预行政，应当以行政职能部门及村民委员会，根据政策规定及实际情况来区别对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刘细德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刘细德承担诉讼费用。望城区政府上诉称：一、《实施细则》（望政办发[2016]86号文件）第十七条规定仅将户口迁入的，不属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原审法院仅以公安办理户籍为由，推定刘细德具有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刘细德一直在被征地生产生活，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刘细德户口迁入需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以望城资规局未提供反证为由，认定刘细德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五、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集体成员资格的取得没有明确规定，应当以行政职能部门及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政策规定及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刘细德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刘细德承担诉讼费用。刘细德口头答辩称：刘细德具有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同等的获得安置补偿待遇。理由：一、刘细德因为婚姻关系，正常夫妻投靠，依法登记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具备户籍登记为基本的形式标准。二、土地是农村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刘细德迁入后，没有重新分配土地以及没有取得其迁入后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并不影响刘细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三、刘细德没有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也没有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因而具有其迁入后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四、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23条规定：“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该会议纪要虽然是民事审判的纪要内容，但也是最高院对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重要指引，强调以当事人是否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综上，刘细德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同等的获得安置补偿待遇，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支持刘细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认定刘细德具有迁入后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我国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界定,包括界定标准和救济途径尚未有明确统一的法律规定，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兼顾是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重要考虑当事人是否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丧失。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6日，刘细德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口从湖南省湘阴县铁角咀镇竹山村迁入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龙伟户，其在原户籍地无建设房屋、承包田土，刘细德作为农村居民，其与迁入后的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其一直在该组生活，并育有两女，同时，其没有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应当认定为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经济组织成员。望城区政府望政办发[2016]86号《〈长沙市望城区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规定期限内，被征地范围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予以认定；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规定期限内，被征地范围内因婚嫁、出生、大中专学生毕业回原籍、义务兵退役、刑满释放等情形的入户人员应当予以认定；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规定期限内，被征地范围内在校就读的大中专学生、现役义务兵、不符合军转安置条件的士官以及正在服刑的人员应予以认定；上述规定以外的人员，不予认定。望城资规局、望城区政府上诉提出应当根据望城区政府望政办发[2016]86号《〈长沙市望城区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刘细德不是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三组经济组织成员，仅仅系将户口迁入，因该理由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望城资规局和望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诉请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