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林，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俊，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杰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67064367W，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成功社区。法定代表人：刘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武松，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1703523E，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邺城路****。法定代表人：杨如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世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杰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嘉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世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杰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徐世林系杰通公司的销售人员，双方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徐世林按照杰通公司的要求销售水泥管，杰通公司根据销售额给予徐世林10%提成，水泥管的买卖合同、产品定价、送货及结算均由杰通公司负责。杰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世林直接向其购买货物，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包括嘉盛公司在内的买方均是与杰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徐世林向杰通公司出具《欠条》是为向杰通公司索要其承诺的10%提成，且徐世林经手联系销售的部分水泥管货款确实尚未收回，才应杰通公司要求出具《欠条》，该《欠条》所载欠款事实上并不存在。3.一审判决未查清《欠条》所载欠款的具体构成，也未完整审查杰通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事实认定不清。杰通公司辩称，1.徐世林与杰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由予以否认，杰通公司就案涉《欠条》所涉货物仅与徐世林进行结算，并未与其他主体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徐世林主张其与杰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徐世林同时与案外人建立了委托代理销售关系，可以认定徐世林系在生产商处采购货物后向客户出售。2.徐世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杰通公司出具《欠条》，且在杰通公司多次向其催要款项时，并未表示款项不应由其支付，反而承诺明确的还款计划，甚至同意用其名下房产进行偿还，可见徐世林认可其是与杰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嘉盛公司未作陈述。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世林偿还货款58866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徐世林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世林于2016年3月22日向杰通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杰通水泥款陆拾伍陆仟肆佰元整（656400）”。《欠条》下方载“2017.2.15嘉盛建设付67732元，=588668元”。尤武松陈述，其是杰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欠条》下方内容是其在杰通公司收到嘉盛公司支付的67732元货款后所写。杰通公司主张：徐世林是从含杰通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购得货物后出售给第三方，杰通公司系按徐世林要求将水泥管等货物送至指定地点，若第三方要求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则杰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若第三方不要求则不予签订合同，徐世林系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向杰通公司支付货款。徐世林主张：其系杰通公司业务员，与杰通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杰通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徐世林与尤武松口头约定杰通公司按货款的10%向徐世林支付提成，徐世林带尤武松至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尤武松负责送货、收款和结算，徐世林负责中间联系、协调，购货方需要什么货就与徐世林联系，徐世林再联系杰通公司发货，并告知杰通公司货物需发送到的地址；徐世林共帮杰通公司销售了一百七八十万元的货物，杰通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提成款；徐世林认可其于2016年3月22日向杰通公司出具了上述《欠条》，但认为《欠条》金额仅表示其帮杰通公司销售的货款金额，并不表示其应向杰通公司支付该款项。杰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时间均在2014年期间，收货单位均载明系南京建工集团神龙路一期，徐世林认为距今时间较长，同时送货单并不经其办理，签收人其也不认识，故无法确定真实性。杰通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反应尤武松在2018年2月15日、3月14日等时间向徐世林催款，徐世林均表示暂时无力支付、承诺了付款期并称若是不能按期付款则将其名下房产抵给杰通公司。对此徐世林认为一是其表达的意思是帮杰通公司去向第三方催款，同时表示因其本人比较诚信，若第三方公司不付款，那么其本人卖房也要向杰通公司支付，现在拒绝支付是因为杰通公司从未向其支付提成款。徐世林提供的证据《材料供需合同》系一份复印件，合同载明供需双方分别是杰通公司、嘉盛公司，签订时间系2015年12月，供方处加盖杰通公司公章并有签名“尤杰”，需方处仅有签名“施大强”，杰通公司及嘉盛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对于合同如何签订嘉盛公司表示并不清楚，施大强系嘉盛公司的一个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现施大强是否在职不清楚。徐世林称该合同就是其带着尤武松之子至嘉盛公司签订，可以证实其系业务员，并非合同买方。杰通公司陈述其与嘉盛公司之间所有款项金额是714468元，在徐世林出具《欠条》之前嘉盛公司已支付636736元，尚余67732元。在出具《欠条》之前的款项，杰通公司已与徐世林结清，故在之后嘉盛公司支付的67732元，杰通公司自《欠条》金额中扣除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杰通公司与徐世林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杰通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应由徐世林支付。结合杰通公司举证与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杰通公司系按照徐世林的指示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系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是杰通公司向徐世林履行交货义务的方式。二、对于应付货款徐世林亦向杰通公司出具了《欠条》，这与徐世林作为买方负有向卖方即杰通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相符。徐世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白向杰通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欠杰通水泥款……”的《欠条》即表明其为付款义务人，而其表述出具《欠条》仅表明其销售的货物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徐世林出具《欠条》后，杰通公司数次向其催款，其答复内容均为表示暂时无力支付、承诺付款期以及到期不付将抵房等，从未否认其为付款义务主体。徐世林曾陈述，其作为业务员帮杰通公司销售了一百七八十万元的货物，双方约定杰通公司按10%向徐世林支付提成，杰通公司至今从未向其支付提成款。但在杰通公司催款的通话录音中，徐世林从未向杰通公司主张提成款，甚至从未提及提成款一事，这与徐世林前述陈述不符。徐世林还曾陈述其认可付款的本意是协助杰通公司去第三方催讨的意思表示，但在杰通公司催款的通话录音中，徐世林并未如其所述曾表明协助杰通公司向第三方催款，均是认可其是付款人。四、关于徐世林提交的杰通公司与嘉盛公司的《材料供需合同》，这与杰通公司陈述的其在第三方有签订书面合同要求时即与第三方签订书面合同的陈述相符。同时，退一步而言，即使可以据此认定杰通公司在与嘉盛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后其与嘉盛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在杰通公司已有前述举证、徐世林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暂不足以否认除此之外的其余部分杰通公司与徐世林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对于杰通公司主张的价值588668元货物，可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以及杰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徐世林欠付其货款的事实。故对于杰通公司要求徐世林支付货款5886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世林出具《欠条》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对此法律规定应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杰通公司起诉前已催告，徐世林未支付，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杰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对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调整至杰通公司举证的2018年3月14日催款后的第16日起算，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世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杰通公司货款5886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866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杰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世林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7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207元，由徐世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世林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6日的《徐世林2015年销售记录》，拟证明该材料系由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兰打印，表格中的6家销售单位均是由徐世林联系，刘兰打印该材料是让徐世林去销售单位催款。杰通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也没有加盖杰通公司公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徐世林提供的证据系打印件，其称是杰通公司向其出具，但材料上并无杰通公司负责人签字，也未加盖公章，徐世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欠条》所载“陆拾伍陆仟肆百元整（656400）”系笔误，应为“陆拾伍万陆仟肆百元整（656400）”。杰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欠条》所载588668元款项包括建工集团货款390898元、恒利市政货款106210元及若干小工地货款，小工地货款数额无法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世林与杰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二、徐世林应否向杰通公司支付欠款及数额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杰通公司主张其与徐世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杰通公司负责将水泥管运送至徐世林指定的第三方，徐世林与第三方结算，杰通公司与徐世林结算。对此，徐世林提交杰通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的《材料供需合同》，称其仅是杰通公司的销售人员，代表杰通公司与包括嘉盛公司在内的第三方联系，杰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送货后直接与第三方结算。本院认为，结合《欠条》明确载明徐世林欠付杰通公司货款的事实，杰通公司陈述系因嘉盛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徐世林个人无法开具发票故而签订《材料供需合同》，具有合理性，且嘉盛公司的货款已经在欠款中予以扣除，故徐世林仅提供杰通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的《材料供需合同》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效力。此外，徐世林提交南京万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公司表示与杰通公司的采购合同款项已结清，且该公司并不在徐世林提交的2015年销售记录中，与案涉欠款关联性不足。徐世林不认可其与杰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欠条》仅是徐世林对第三方欠付货款的确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且在杰通公司多次向其催要款项时均未提出异议，并就还款期限和以房抵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故徐世林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杰通公司与徐世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徐世林向杰通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欠付杰通公司货款656400元，扣除嘉盛公司已结款项后尚欠588668元。徐世林上诉称上述款项已经由第三方向杰通公司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杰通公司依据《欠条》主张徐世林向其支付货款588668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杰通公司催要款项的事实，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7元，由徐世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鸣审 判 员  曹廷生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小月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