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开富，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宏，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摆榔乡摆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2015259453X。法定代表人：陈毕华，该乡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摆榔乡摆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3022552706431H。法定代表人：段福德，该中心站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杨凡（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蒋开富与被上诉人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摆榔乡政府）、被上诉人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林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林业站）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蒋开富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延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开富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宏，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杨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开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赔付给上诉人其占有的核桃苗价款60126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存在多处认定错误、遗漏认定的问题，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事实是：为实施核桃苗种植项目，林业站与蒋开富签订《关于嫁接核桃合同书》，约定：林业站委托蒋开富嫁接核桃，蒋开富先行垫付伙食费，按0.6元／株计算嫁接费用，嫁接完毕后支付50%，待2002年5月1日验收后，由林业站按成活株数全部付清嫁接费。蒋开富接受委托后开始嫁接，第一批嫁接了24850株。当蒋开富要求付款时，被上诉人表示无力付款，经双方协商敲定，这一批的嫁接费不论是否成活是否符合标准均按0.3元／株结算，故第一批嫁接费为7455元。后因被上诉人无法找到其他人继续嫁接，又让林业站站长杨某找到蒋开富协商，蒋开富碍于情面答应继续嫁接。第二批嫁接了26220株（经验收成活19665株），但被上诉人仍表示无力支付，蒋开富失望之极，决定停工。被上诉人考虑到核桃育苗项目是上级交办的任务，5月1日必须完成，加之拖欠核桃嫁接费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无法找到第三方继续嫁接，为了让蒋开富继续完成任务，便再一次让杨某找到蒋开富多次协商，最终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是验收后被上诉人仍无法付款补签的）：将林业站在摆榔乡政府伙食团生产基地剩余的30060株核桃苗，以实生苗0.3元／株的价格出卖给蒋开富，按成活株数计算（后经过验收成活20042株），由蒋开富继续嫁接，出圃后蒋开富可以出卖核桃苗，购苗款待出圃时付清，之前拖欠的嫁接费待5月1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后蒋开富嫁接第三批核桃苗，将从被上诉人处购得的30060株核桃苗全部嫁接完毕。到5月1日验收时，第二批成活19665株，嫁接费用11799元，第三批成活20042株，确认蒋开富应付购苗款6012.6元。因被上诉人仍未按约定支付嫁接费，双方才补签了《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但两天后，被上诉人出尔反尔，要求变更约定。5月24日，摆榔乡政府出具承诺书约定：已嫁接的核桃苗，待出圃时凡成活的株数，一律用于摆榔乡范围内农户种植，不允许上诉人将苗出卖外地，出圃时核桃苗的价款由施甸县林业局确定。后蒋开富聘请人员管理购得的核桃苗近一年，同时也帮被上诉人管理。但至出圃时，被上诉人一方迟迟不告知如何销售、销售给谁等事宜，经蒋开富多次找到相关人员要求结算费用，但相关人员未置可否，此时，蒋开富已经拖欠工人工资上万元，工人天天讨要，为了生活蒋开富只好撤离生产基地，外出打工还债，之后所有的核桃苗都是在蒋开富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的，但至今没有给蒋开富核桃苗价款，也未向蒋开富主张6012.6元购苗款。至2017年，蒋开富回到老家讨要嫁接费，均不了了之。2019年，蒋开富向一审法院起诉，嫁接费用19254元（第一批7455元，第二批11799元及第三批因被上诉人私自处理应当赔偿蒋开富的损失），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坚持要扣除6012.6元才同意调解，蒋开富当即提出既然要扣购苗款，那么那批核桃苗自己没有出售，而是被上诉人私自处理，所产生的嫁接工资、伙食费、核桃苗出售所得价款的损失也应一次性处理，但法院告知可以在三个月后另案起诉，本着能挽回一部分损失、剩余事宜另诉的原则，上诉人同意了调解。2.通过上述事实可知，蒋开富共计嫁接了三批核桃苗，通过调解，再扣除蒋开富应付的第三批购苗款6012.6元后，已经得到解决。3.一审没有认定，蒋开富在垫资嫁接交付验收后，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给蒋开富销售，造成蒋开富的经济损失。本案也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以物抵债的情形，调解协议对涉案款进行了扣减，但蒋开富保留另诉的权利，且本案蒋开富也是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起诉的。4.证人杨某已经证实本案的上述事实及核桃苗最后没有交给蒋开富实际销售的事实。5.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核桃苗出圃价格也是导致错判的因素之一。被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和林业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已完成支付嫁接款费用的义务。2.上诉人所诉请的60126元的苗木款，无事实依据支撑，一审裁判准确。3.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15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自愿签署的，并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现上诉人所提之诉与《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存在相互矛盾，理应驳回。4.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在一审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开富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已嫁接好的20042株以3元每株计算的核桃苗款，合计6012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2年1月10日，原告与摆榔林业站（现已改制为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签订《关于嫁接核桃书》，主要约定由摆榔林业站委托原告嫁接核桃，按每株0.60元计算嫁接费用，嫁接费用待验收合格后，由摆榔林业站按成活株数支付给原告嫁接费。后因摆榔林业站经费困难，无力向原告支付嫁接费，摆榔林业站与原告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主要约定确认摆榔林业站应付原告嫁接费11799元，但因无力支付，将摆榔林业站在摆榔乡人民政府伙食团生产基地内育的核桃苗，以实生苗每株0.3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按成活株数计算20042株，确认原告应付摆榔林业站6012.60元，并约定原告可以出卖生产基地的核桃苗，待出圃时付清。2002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达成《承诺书》，约定已嫁接的核桃苗，待出圃时凡成活的株数，一律用于摆榔乡范围内农户种植，不允许将苗出卖外地。原告与摆榔林业站签订协议后，原告未向摆榔林业站支付购苗款。因摆榔林业站未向原告支付核桃苗嫁接费，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二被告支付原告嫁接核桃费用19254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由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核桃嫁接费用13241.40元的调解协议，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已按调解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该调解协议实际为按原告起诉的费用19254元，经一审法院做双方工作扣减了6012.60元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即在于原告与摆榔林业站签订的《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该份协议的约定，实质上是因摆榔林业站无力向原告支付嫁接费，故以出售核桃苗给原告的方式折抵债务，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原告未按协议支付给摆榔林业站购苗款，案涉核桃苗摆榔林业站是否实质交付给原告管理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故双方至本案诉讼前最终未完全履行该协议内容。原告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二被告支付原告嫁接核桃费用，经一审法院调解后，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已向原告支付了核桃嫁接费，该诉讼行为实质上已变更了原告与摆榔林业站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换言之，签订协议之初摆榔林业站“以物抵债”的债务已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林业服务中心向原告支付了核桃嫁接费后，双方签订的《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上已经发生变更，原告以该协议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核桃苗款已无事实依据。其次，原告诉讼请求的实质，即其认为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购买了案涉20042株核桃苗，案涉核桃苗原告认为已由二被告部分出售和占有，故应当由二被告支付给原告核桃苗款，但在本案中，原告并未直接实际支付给被告6012.60元购苗款，双方在一审法院（2019）云0521民初715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案款进行了扣减系双方自愿作出让步后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确定扣减的部分为原告支付的购苗款，故不能视为原告已支付了被告购苗款。案涉核桃苗在原告与摆榔林业站签订协议后，原告是否实际占有管理案涉的20042株核桃苗，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告以每株3元计算核桃苗款，该定价的由来，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关于核桃苗木协议书》，针对该协议，原告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被告履行了支付原告嫁接核桃费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和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开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欠条、开庭笔录、调解案中《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明：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嫁接的第一批核桃苗共计24850株，因不进行验收双方一次性协定按照0.3元/株计算，嫁接费7455元，由被上诉人单独出具欠条，因此没有在协议书中注明该笔费用。前案解决了第一批、第二批的嫁接费19254元，并扣回了6012.6元，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3241.4元，但出售给上诉人的该批核桃苗的后续问题没有解决。被上诉人没有将苗木交付给上诉人出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林业局确定的单价支付给上诉人。第二组：施甸县2007年核桃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作业设计，证明：施甸县林业局于2007年实施核桃产业建设项目时，购买嫁接好的核桃苗单价是3元／株，因时间久远，2007年前的书证无法获取，但本年度的单价能够印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害苗后，经上诉人嫁接成活的核桃嫁接苗应当按照3元／株结算给上诉人，同时与杨某的证言也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欠条的三性认可，对庭审笔录与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的三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作业设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涉及摆榔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第一组中的欠条、庭审笔录，能够证实本案嫁接款的组成及6012.6元在（2019）云0521民初715号调解案件中已经扣除，本院予以采信；（2019）云0521民初715号案中《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施甸县2007年核桃产业化建设项目施工作业设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15号案件调解时，蒋开富与摆榔乡政府及林业站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扣除了6012.6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且已履行完毕，调解时并未确定扣减的部分就是本案的购苗款，且蒋开富无证据证实已将嫁接好的核桃苗交给了摆榔乡政府或林业站，故蒋开富主张已经支付购苗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上诉人蒋开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