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经营者：姚可停。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姚可停，男，汉族，1976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攸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茹，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易某1。原审第三人：易云祥，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攸县。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以下简称鑫可豪厂）、姚可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德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易云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易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可豪厂、姚可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0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厂合作解除协议》（下称“解除协议”）中关于合伙份额转让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解除协议约定的主体是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企业份额转让协议以及民间借贷协议。其中合伙份额转让应当由合伙人之间转让，而不是由合伙企业直接予以收购，合伙企业是虚似法人，若合伙企业可以购买合伙人份额，则企业合伙人何在？原审法院未审理合伙企业份额转让的主体是否合格，属于漏审。二、案涉解除协议中的民间借贷协议未实际履行。解除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私人借款8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转账记录，也未提供收据等其他凭证，仅凭合同约定的一句话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是不符合举证规则，亦不符合常理。况且，所谓“私人借款”出借给何人？债务对像也不明确。三、原审第三人违反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可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三人应当向上诉人移交业务、材料，但被上诉人未在原审中提交证实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故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四、原审第三人违反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上诉人亦有权不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纠正。德泰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是个体工商户，它并不是合伙企业，转让的只是他们对相关的债权和债务已经确认无误的。第二点，这个是一个单务合同，这个我方在原审庭审中已经示明得很清楚，它是一个单务合同，它并不存在履行顺序的问题；其次，解除合同解除协议的第一条，“私人借款8万元借款”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他是在第三人易云祥和上诉人姚可停，以及鑫可豪公司的合作的过程当中的一些垫付的款项，然后在解除合作的时候，上诉人和第三人易云祥对相关的垫付的款项作了一个核对，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关系。实际上这是在合作过程当中，实际支出垫付的一些款项，是在解除协议过程当中达成的一个对账，这个解除协议当中有相关的证人在场，他们是自愿达成的协议，而且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了在“私人借款8万元”上面的手印，是上诉人姚可停的手印，上诉人应该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对相关的债务承担责任。易云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由二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和借款18万元及延期归还的利息1775.34元（以18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起诉之日，直至付清为止。180000元×0.06÷365天×60天＝1775.34元）。合计181775.34元。2、请求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甲方姚可停（鑫可豪厂）与乙方易云祥签订《工厂合作解除协议》（协议抬头加盖鑫可豪厂公章），“甲乙双方于2010年10月份开始创办可豪工艺厂至2019年更名为鑫可豪厂。因各方面原因，乙方自愿提出解除合作并退出股份。经过双方商议，达成以下共识：一、甲方必须退还乙方用于工厂投资金额人民币10万本金，（私人借款8万元）合计人民币18万元。分期还清。2020年元月份前40000元，2021年元月份前70000元，2022年元月份前70000元。三年三期还清。二、乙方必须移交所有经手鑫可豪厂的业务，包括客户、材料供应商、生产配合厂家等不得保留至甲方交接清楚为止。三、乙方必须保证三年内不得从事和经营跟鑫可豪厂有任何冲突的行业和行为。四、乙方不得与任何单位和个人透露所有关于鑫可豪厂的商业机密。包括生产、经营、财务业务等状况。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遵守并且履行。甲乙双方加公正人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应，即日生效。”该协议末端“甲方（鑫可豪厂）”栏由被告姚可停签名捺指印；“乙方”栏由第三人易云祥签名捺指印；“公正人”栏由朱XX签名捺指印（注：原告庭审时陈述“朱XX是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是同事关系”）。2020年3月22日，甲方（债权出让方）易云祥与乙方（债权受让方）德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甲方和乙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鑫可豪厂、姚可停共拖欠甲方本金共计人民币180000元未付（未计算利息），相关债权凭证附后。2、甲方将以上债权及利息以14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与该债权相关的其它权利也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3、乙方支付甲方144000元转让款的前提是：债务人将拖欠甲方货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全部给付给乙方并得以执行实现。如最终未能全部执行到债务人的欠款，乙方支付甲方0元转让款。如最终执行到债务人部分款项，乙方按实际得到款项的80%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甲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向乙方披露该债权的情况，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并承担该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5、甲方应保证乙方拥有实现该债权的资格，并保证向乙方提供的与该转让债权有关的任何文件和资料为真实、准确、完整、有效的，不存在误导、虚假陈述或重大遗漏等情形，如因甲方违反上述承诺导致乙方遭受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等损失的，甲方应负赔偿责任。6、本合同一经签定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不可以任何理由终止本合同，甲方单方终止本合同的，支付乙方违约金5000元。”该合同末端“甲方”栏由易云祥签名捺指印；乙方由德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某1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2020年3月25日，第三人易云祥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方式按照鑫可豪厂的工商注册地址向鑫可豪厂、姚可停邮寄《一次性付清欠款通知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当月26日由他人代收。《一次性付清欠款通知书》内容，“根据2019年3月9日达成的工厂合作解除协议，你们一共需要归还通知人易云祥18万元，原计划2020年元月份前归还4万元、2021年元月份前归还7万元、2022年元月份前归还7万元。但截止2020年3月24日，你们未依照约定归还第一期欠款4万元，通知人易云祥有理由怀疑你们不能正常履行约定的债务，现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你们一次性向通知人易云祥偿还全部欠款18万元。并从2020年2月1日开始按照6%的年利率要求你们向通知人易云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通知自形成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以及通知人易云祥与德泰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现将你们拖欠通知人易云祥的欠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等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德泰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它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们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德泰公司履行全部义务。本通知自形成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特此告知。本债权转让通知书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随本通知附上易云祥与德泰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特此通知。”2020年4月22日，原告德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效力问题。2019年3月9日，被告鑫可豪厂、姚可停与第三人易云祥签订《工厂合作解除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二被告必须退还第三人用于工厂投资金额人民币10万本金，（私人借款8万元）合计人民币18万元。分期还清。2020年元月份前40000元，2021年元月份前70000元，2022年元月份前70000元。三年三期还清。2020年3月22日，第三人易云祥与原告德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2、3条约定：第三人将以上债权及利息以14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第三人144000元转让款的前提是：债务人将拖欠甲方货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全部给付给乙方并得以执行实现。如最终未能全部执行到债务人的欠款，乙方支付甲方0元转让款。如最终执行到债务人部分款项，乙方按实际得到款项的80%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上述合同订立及转让，均由各方当事人亲自签名、盖章，应视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由此可见，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并不是必须要支付对价的，故对于二被告提出的原告按照本案实际回款80%向第三人支付债权转让应视为委托代理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案涉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所谓债权让与，是指不改变债的关系的内容，债权人将其债权转移于第三人享有的法律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三人已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方式按照鑫可豪厂的工商注册地址向二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已被代收，因此，应视为第三人已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二被告已明确知晓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为原告德泰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应对被告鑫可豪厂、姚可停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债权让与后，原告对二被告享有与第三人相同的权利，对于二被告没有支付已于2020年元月到期的40000元的违约行为，原告可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问题。不安抗辩权只能发生于双务合同且属于异时履行，异时履行是指双方履行存在的时间顺序，即一方先履行，另一方后履行。单务合同不能产生不安抗辩权。具体到本案而言，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是案涉《工厂合作解除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二被告必须退还第三人投资金额10万元及借款8万元，在该项法律关系中，原、被告并不互负债务，属于单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不安抗辩权，对于原告根据不安抗辩权诉请二被告一次性退还投资款和借款18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姚可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广东德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4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东德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8元（原告已预交1968元），由原告广东德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31元，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姚可停负担4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一审确认的欠款金额的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受让取得原审第三人易云祥对两上诉人享有的涉案债权，债权转让时已履行了通知两上诉人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债权后即为本案适格主体，两上诉人作为涉案债权的债务人，亦为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一审确认欠款金额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易云祥签订《工厂合作解除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两上诉人应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审第三人易云祥将其对两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德泰公司，并已履行通知两上诉人的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即已受让取得涉案债权，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清偿一审确认的欠款金额。综上所述，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姚可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鑫可豪五金工艺品厂、姚可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朱丽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黄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