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9158号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920758E。法定代表人：徐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力洋镇储家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3089593220。法定代表人：鲍文光，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星，女，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董炜，女，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公司）与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知豆公司在答辩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知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知豆公司不服该裁定并提出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原告红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被告知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星、郑董炜均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1月11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原告红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被告知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交付产品货款194412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原材料损失3025897.1元，库存成品损失347975元，损失部分共计3373872.7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红光公司变更第2、3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债权金额为已交货产品的货款1944120元，原告损失为2978240.71元，共计4922360.7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供货价格协议》，由被告向原告采购零部件产品，合同中对价格进行了约定，车载充电机单价为1430元，DC-DC转换器单价为830元，DC-DC转换器支架单价为5元。被告于2017年至2018年向原告下发订单，共计要求原告生产车载充电机3076台，DC-DC转换器3085台，DC-DC转换器支架3603台。原告共计向被告交付车载充电机861台，DC-DC转换器852台，DC-DC转换器支架1146台，共计货款1944120元。原告多次催款，被告未支付任何货款。经原告了解，被告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49起，涉诉案件145起，法定代表人鲍文光已被限制高消费。鉴于以上情形，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发出了《中止合同紧急函》，被告收函后无任何回音。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要求确认原告债权金额，并由被告赔偿原材料损失和库存成品损失。被告知豆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进入重整程序，正在积极招募投资人，维持被告继续经营，建议继续履行合同；2、原告主张交货数量分别为车载充电机861台，DC-DC转换器852台，DC-DC转换器支架1146台，经核对，该数据无误，但对于产品单价的计算，原告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454394.21元，未开票的部分应按照调整后的13%增值税税率计算为468430.13元；3、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原告在收到被告发出的售后索赔通知单7个工作日内应当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诉，逾期提出或者未提出的视为原告认可被告的索赔信息，第三方索赔款为48429.15元，该金额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综合答辩意见2和3，被告认可货款金额1874395.19元；4、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包括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三部分，成品和半成品的损失共计97556.24元，原材料部分的损失，按照被告向原告下达的指令订单数，减去原告的已交货数量，减去原告的成品数量，根据调整税率后的价格计算单价，原材料的损失为2859044.03元，以上三部分被告认可2956600.27元。原告红光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供货价格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零部件，双方约定了价格，其中，车载充电机为1430元/台，DC-DC转换器为830元/台，DC-DC转换器支架为5元/台。2、常州市武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原告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而申请的公证，被告通过供应商管理系统，向原告下达订单，共计要求原告生产车载充电机3076台，DC-DC转换器3085台，DC-DC转换器支架3603台。原告共计交付车载充电机861台，DC-DC转换器852台，DC-DC转换器支架1146台。3、江苏增值税发票3张，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已交货产品部分金额为1454394.21元。4、被执行人名单，证明被告因涉诉案件，已被法院列入被执行人名单52起。5、《中止合同紧急函》及邮寄送达记录，证明2019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函件中止合同，并要求被告提供继续履约担保证明。6、索赔发票明细和索赔旧件清退责任厂家接收确认单一份，证明就索赔的金额需双方签订书面的协议才能确定具体的金额，总计发生索赔金额为23719.61元。7、知豆充电机和DC-DC成品库存清单，证明原告现有库存成品金额为347975元，半成品金额为382970元，原材料为2247295.71元，总计2978240.71元。被告知豆公司对原告红光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在2018年和2019年，增值税税率都有过调整，各产品的单价也应当按照增值税税率13%计算，车载充电机单价为1381.11元，转换器801.62元，转换器支架4.82元。对证据2下达订单数量和交付货物数量予以认可。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原告仅提供紧急函快递面单及网站截图的邮寄送达记录，无法证明邮件内所包含的内容。对证据6不予认可，仅凭一份确认单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进行索赔通过向供应当发送给扣款通知即可视为索赔，无需双方签署接收确认单，索赔金额不止23719.61元。对证据7不予认可，经实际清点，车载充电机成品数量为40台，DC-DC转换器为36台，半成品车载充电机为24台，DC-DC转换器为10台。原告提交的收料单、发票部分元器件单价未标明，被告无法准确计算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知豆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浙0226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被告进入重整程序，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已指定管理人。2、《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送验入库单系统截图及未开票财务系统截图，证明原告已交付货物数量和开具发票金额。3、财政部和税务总局发布的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证明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原适用17%税率，于2018年4月调整为16%，2019年3月20日调整为13%。4、《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三包索赔单位扣款通知书、售后三包索赔明细及扣款通知电子邮件截图，证明三包索赔款48429.15元，该款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告红光公司对被告知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发生交易往来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止，而《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该份合同与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没有关联性，该份合同不能溯及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发生的交易往来。对于证据4，被告提交了13份索赔通知，原告只收到2018年12与29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27日，只有这四份与原告提交的部分索赔发票相符。双方的索赔是经双方核对一致后，才会开具正式的索赔发票。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红光公司和知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原告红光公司（供方）与被告知豆公司（需方）签订《供货价格协议》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零部件产品，第一条约定零件名称、编号、单车数量、供货单价其中，车载充电机为1430元/台，DC-DC转换器为830元/台，DC-DC转换器支架为5元/台。第二条为付款方式，供货单价为零部件运至需方处交货价格，含17%增值税，供方凭需方每月出具的《上线结算单》向需方开具正式发票（17%增值税专用发票）。供方发票入账满90天，需方支付货款。协议中还约定了模具费及模具产权归属，协议效力和价格执行时间等事项。红光公司和知豆公司分别在合同下方盖章、签字，并明确各自的指定邮箱。合同签订后，知豆公司通过供应商管理系统，向红光公司下达订单，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3月14日，要求红光公司生产车载充电机共计3076台，DC-DC转换器3085台，DC-DC转换器支架3603台。红光公司共计交付车载充电机861台，DC-DC转换器852台，DC-DC转换器支架1146台。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红光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知豆公司，金额分别为907565元、538590.19元、8239.02元，共计1454394.21元。上述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包括车载充电机648台，DC-DC转换器636台，DC-DC转换器支架917台。已交付未开票的车载充电机为213台、DC-DC转换器为216台、DC-DC转换器支架数量为229台。因增值税税率调整，2018年5月和2019年4月，原适用17%增值税税率的应税销售行为，先后调整为16%和13%。2018年1月1日，红光公司与知豆公司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对红光公司提供的车载充电机、DC-DC转换器和DC-DC转换器支架质保及质量进行约定，关于质保期内更换的零部件处理及索赔方面，知豆公司依据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信息在每月15日前向红光公司发出上月份的售后索赔通知书，红光公司在收到通知单后，可在7个工作日内向知豆公司提出书面反索赔申诉，逾期视为认同知豆公司索赔信息，对于售后费用知豆公司直接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协议的附件包含送达地址确认条款，知豆公司服务中心联系人为李平，红光公司联系人为周旭波，电子邮箱地址为zxb@hgpower.com，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9日，知豆公司向红光公司的上述指定邮箱发送扣款通知和索赔明细，款项共计48429.15元，红光公司认可索赔金额为23718.61元，索赔流程为红光公司收到索赔通知后，经核实确存在质量问题，由双方签署一份索赔旧件清退责任厂家接收确认单，由知豆公司售后和红光公司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再由知豆公司开具索赔发票，发票上的金额为确认一致的索赔金额。知豆公司已开具的索赔发票金额为23718.45元。另查明，知豆公司因经营状况恶化，截至红光公司起诉时，知豆公司涉诉案件达100多起，已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49起，红光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知豆公司发送《紧急函》，认为知豆公司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即日起中止履行合同，知豆若在收到函件的七日内未能提供担保，红光公司将解除合同。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与双方的人员一同至红光公司仓库，对成本、半成品和原材料进行清点，经过清点，充电机成品数量为40台，DC-DC转换器成品数量为36台，充电器半成品为24台，DC-DC转换器半成品为10台。关于原材料损失计算方法，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下达订单数量，减去已交付货物数量，减去库存的成品数量，得出红光公司的原材料数量。红光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双方一致同意2956600.27元。又查明，知豆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于2020年4月21日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整，该院查明，知豆公司自2018年以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大量案件起诉至法院，并进入执行程序，现金流严重不足，应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浙0226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知豆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本院认为，红光公司和知豆公司签订的《供货价格协议》，约定红光公司向知豆公司供应零部件产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知豆公司通过供应商系统向红光公司下达订单，红光公司交付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知豆公司应给付货款。红光公司了解到知豆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后，中止履行供货义务，基于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又称保证履行抗辩权，是一法律赋予先为给付的一方当事人在有证据表明对方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时，可以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68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本案中，知豆公司自2018年以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大量案件起诉至法院，并进入执行程序，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已受理知豆公司的重整申请，知豆公司的上述状况已经严重影响到红光公司债权的实现，可认为属于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红光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红光公司通过发送函件的方式通知知豆公司，要求知豆公司提供适当担保，在知豆公司未提供适当担保情况下，红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红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红光公司主张对已经交付的货物支付货款，并赔偿因生产导致的原材料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红光公司已交付货物未开票部分如何计算货款，二、第三方索赔金额应该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没有争议的是，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454394.21元，包括车载充电机648台，DC-DC转换器636台，DC-DC转换器支架917台。双方存在争议的是，红光公司认为按照已经交付的货物，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总计1944120元。知豆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价格包含17%的增值税税率，现增值税税率已调整为13%，则原约定的单价应适当调整，车载充电机为1381.11元/台，DC-DC转换器801.62元/台，DC-DC转换器支架元4.82元/台，已交付未开票的车载充电机、DC-DC转换器、DC-DC转换器支架数量分别为213台、216台、229台，故未开票的总价为468430.13元。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货款金额包含17%的增值税，因增值税税率已调整为13%，开具增值税发票时税率也根据政策相应降低，则针对已经交货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货款，应予以减少。红光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金额调整为1922824.34元（1454394.21+468430.13）。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三方索赔的金额如何计算。知豆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知豆公司向红光公司发送售后索赔通知书，红光公司在收到通知单后，可在7个工作日内向知豆公司提出书面反索赔申诉，逾期视为认同知豆公司索赔信息，根据已发的多份索赔通知，计算总金额。经查，双方在实际索赔中，在发送索赔通知书后，由知豆的售后人员李平和红光公司的周旭波共同在索赔旧件责任厂家接收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具体金额，再由知豆人员开具索赔增值税专用发票。现红光公司提交的索赔发票共计23718.45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可。红光公司主张确认的货款金额应为1899105.89元（1922824.34元-23718.45）。现被告知豆公司已被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受理重整申请，故原告要求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确认的损失部分，双方一致认可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的损失2956600.27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与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二、确认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对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享有货款1899105.89元的债权。三、确认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对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享有损失2956600.27元的债权。四、驳回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026元,由原告常州市武进红光无线电有限公司负担3381元，由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6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运人民陪审员  郁云峰人民陪审员  翁丽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陶梦洁书 记 员  刘琳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