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美，女，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周万美之子），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200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在校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法定代理人:宋某2（宋某1父亲），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珍，女，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文（胡国珍之子），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原告：王艳，女，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王某、周万美、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国珍、原审原告王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周万美、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胡国珍赔偿353888.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造成王礼法死亡的原因力的认定是错误的。王礼法去世前被胡国珍用凳子击打后存在外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颅脑外伤是造成王礼法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没有将该证据提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另外，胡国珍用来击打王礼法的凳子是关键证据。2.即使冠心病是造成王礼法死亡的唯一原因，鉴定意见认为王礼法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为25-35%是明显过低的。3.一审判决认定王礼法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是错误的，胡国珍应承担全部责任。胡国珍与王礼法处理邻里纠纷不当，并不必然导致两人发生激烈冲突，当时系胡国珍先抓住王礼法衣领并抓伤王礼法的脸，王礼法才还击。在案涉事件发生之前，胡国珍在处理与王礼法的其他矛盾时就存在过错。胡国珍辩称，其向王礼法索要两家共用的地下室的钥匙，但王礼法不给，由此才产生矛盾。根据证人证言，胡国珍仅是徒手推了王礼法，之后王礼法自己就回家了，胡国珍并未伤害王礼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艳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某、周万美、宋某1、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国珍赔偿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718元，处理丧葬人员的合理开支2000元，共计354888.8元；2.判令胡国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万美是王礼法的配偶，王某、王志云是王礼法的子女。王礼法于2018年12月24日死亡。王志云于2019年6月12日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宣告死亡。宋某1、王艳是王志云的子女。王礼法与胡国珍是住在南京市栖霞区的邻居，两家共用一间地下室。2018年12月24日下午，胡国珍、王礼法在小区广场上晒太阳，胡国珍向王礼法索要地下室钥匙，王礼法不同意给，两人发生了口角和肢体冲突。随后王礼法离开广场，行至6幢四单元楼梯口时倒地不起，周围邻居发现后报警。下午15时许，王礼法被送至南京市栖霞区医院抢救，入院时无生命体征，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支出医药费718元。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接警后进行调查，向胡国珍及在场人朱传华、曹永武、张健进行了询问。胡国珍陈述：……我发现我们共用的地下室的门锁被人换了，我就问他要地下室的钥匙，王礼法就不给……我就上去用手抓住王礼法的衣领，他也用手抓着我的衣领，还准备用手里的板凳砸我……有可能我的手或指甲抓扯到王礼法的脸。朱传华陈述：这个女的就说王礼法拿了她的电瓶，还说自己的地下室钥匙就一把，问王礼法要地下室钥匙，王礼法当时不同意……两个人一直在吵，这个女的用手抓王礼法的脸，然后王礼法想用板凳砸她的，但是没有砸到，后面就没有打起来。曹永武陈述：我听见有人喊6幢什么的，过去看见有个男子倒在地上，走到旁边一看是王礼法……王礼法右侧面部在流血，脸色发白。张健陈述：我看见有个老年男性躺在地上就大声呼喊救人，后来下楼去接小孩的时候看到跌倒的老人脸上右脸太阳穴位置有血。2018年12月25日，南京市公安局对王礼法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查明死因，论证为：根据尸体检验，王礼法头面部有多处擦伤、挫伤、浅表创口等，解剖未见颅骨骨折，硬膜外、下出血等，但上述损伤轻微，不足以致死，又尸检见有双眼球睑结膜咽喉部粘膜、左肺叶间及心脏膈面等处见出血点，但其口鼻部、颈项部等未见破损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其胸部体表未见损伤，解剖右侧胸廓第4、5肋间内侧近胸骨处、右侧胸廓第3、4、5肋间内侧面锁骨中线处肋间肌出血，分析认为这些损伤为医疗抢救时形成。综合理化检验结果，无致命性外伤、机械性窒息、常见毒物中毒而死亡的依据。经病理性检验其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达IV级，局部斑块钙化，且伴有慢性心肌损害和急性心肌缺血表现，分析认为王礼法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诱发冠心病死亡的因素有多种，主要有狂怒、惊吓、争吵、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热冷刺激，过度疲劳以及外伤。王礼法体表检见多处外伤，结合案情，分析认为王礼法遭受外伤，以及外伤和争吵等引起的精神、情绪激动等因素均可对冠心病发作起诱发作用。鉴定结论为：王礼法符合冠心病发作而死亡，其遭受外伤，以及外伤和争吵等引起的精神、情绪激动等因素均可对冠心病发作起诱发作用。2019年3月29日，对王礼法家属控告王礼法非正常死亡一案，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一审审理中，王某申请对王礼法的死亡原因与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诱发冠心病，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结论为：王礼法符合冠心病发作死亡，冠心病发作死亡与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具有因果关系，上述因素对冠心病发作起诱发作用，根据损伤参与度理论及一般判定原则，综合评定王礼法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为25-35%。王某支出鉴定费384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胡国珍本人及其他在场邻居的陈述，胡国珍与王礼法因地下室钥匙问题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由于王礼法患有冠心病，争吵、外伤等引起精神、情绪激动等因素，导致王礼法冠心病发作，是王礼法死亡的诱发因素。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王礼法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在其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为25-35%，胡国珍、王礼法作为邻里，对地下室共同使用问题处理不当产生冲突，均有一定责任，应共同承担损失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在在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比例及双方责任大小，酌定胡国珍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礼法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有关费用标准，死亡赔偿金为262300.8元。2.丧葬费3987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医药费718元。5.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属合理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各项合计353888.8元，胡国珍应赔偿20%即70777.76元。胡国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胡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周万美、宋某1、王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777.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某称有邻居见到胡国珍用王礼法的凳子击打王礼法，但“报不上名字”，认为“肯定有这个邻居在，只是这个邻居不想说”，现该凳子在王某家里。王某另称南京市栖霞区医院医务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礼法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二审另查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备注有“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的内容。一审法院委托案涉鉴定时，将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尸检）一并送检。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询问笔录、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胡国珍承担20%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王礼法的死亡原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仅是根据王礼法的伤情进行初步分析后所作的推断性意见，此后，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依法通过尸体检验的方式，确定王礼法头面部损伤轻微，颅骨无骨折……符合冠心病发作而死亡。该检验方式明显更为科学、准确。上诉人上诉认为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王礼法死于凳子击打导致的颅脑外伤，但未提交相应补充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中，就王礼法冠心病发作死亡，与其生前遭受外伤、与人争吵等因素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所作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送检材料客观完整，鉴定意见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并结合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反映的，王礼法与胡国珍在处理邻里纠纷时的各自过错情况，确定胡国珍对王礼法死亡产生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妥。综上，王某、周万美、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王某、周万美、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熊剑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