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1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飞，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捕前住青龙满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20年6月3日被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6月17日被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龙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浦文达，河北杨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飞及辩护人浦文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孙飞将尖刀放在衣服兜内，驾驶黑色高尔夫轿车由家中行驶至青龙满族自治县双山子镇派出所，在所长办公室内，向所长郝印奎询问其于2019年在被打案中的两名违法涉嫌人未处理的原因及医疗费补偿等问题，在郝印奎告知未处理原因、医疗费补偿费用需自行起诉的情况下，被告人孙飞离开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的月台上站立，见郝印奎去办案区遂从其衣兜内拿出尖刀，扎在回头的郝印奎的左肩部，致使折成两段的刀刃留在郝印奎左侧胸腔，被告人孙飞又用剩余的刀身将倒地的郝印奎左侧胸背部位扎伤，胳膊、左腿膝盖等多处划伤，后因郝印奎喊人而逃跑。经鉴定：郝印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被告人孙飞于2020年6月3日到青龙满族自治县派出所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①物证：尖刀一把；②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③证人逯春风等人的证言；④被害人郝印奎的陈述；⑤被告人孙飞的供述；⑥鉴定意见；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建议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孙飞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孙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浦文达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飞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①自首；②认罪认罚；③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孙飞将尖刀放在衣服兜内，驾驶黑色高尔夫轿车由家中行驶至青龙满族自治县双山子镇派出所，在所长办公室内，向所长郝印奎询问其于2019年在被打案中的两名违法涉嫌人未处理的原因及医疗费补偿等问题，在郝印奎告知未处理原因、医疗费补偿费用需自行起诉的情况下，被告人孙飞离开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的月台上站立，见郝印奎去办案区遂从其衣兜内拿出尖刀，扎在回头的郝印奎的左肩部，致使折成两段的刀刃留在郝印奎左侧胸腔，被告人孙飞又用剩余的刀身将倒地的郝印奎左侧胸背部位扎伤，胳膊、左腿膝盖等多处划伤，后因郝印奎喊人而逃跑。经鉴定：郝印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被告人孙飞于2020年6月3日到青龙满族自治县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2020年11月10日被告人孙飞赔偿被害人郝印奎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被害人郝印奎对被告人孙飞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孙飞的供述：我来投案自首，2019年9月18日，我在卖板栗时被三名收购板栗的男子殴打，双山子镇派出所处理的，当时让我先住院，我住院花了4000多元钱，三个打我的人只处理了一个人，直到2020年6月3日他们也没向我道歉，2020年4月份的一天，我给双山子镇派出所郝印奎打电话询问我被打一事的处理情况，郝印奎说已经处理了，我问他为什么打人的三个人只处理了一个，他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他人参与殴打，最后郝印奎让我去起诉，我当时很失望也很生气，后来我就总想我被打的事，连个道歉都没有，我就想和郝印奎当面谈谈。2020年6月2日，我从家厨房内拿了一把黄色刀把的水果刀，装在我的上衣兜内，开车直接去的双山子镇派出所，把车停在派出所东南角的一个院子里，后我直奔郝印奎的办公室，郝印奎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我被打的事快一年了，给处理一下，郝印奎说已经处理完了，我说你们就处理一个人，其余两人也不处理，医疗费也没给我报，连个道歉也没有，郝印奎说没有证据，我就翻来覆去和他说我被打的事，郝印奎说让我去起诉，我说你意思不管了呗，郝印奎说我和你说了证据不足，我们又说了一会，后来郝印奎说他还有事，让我先走，我说我歇会行不，我就坐下了，他将我拽起来，推到办公室门口，并想关门，我站在门口没动，郝印奎也没使劲，门也没关，郝印奎就走出办公室，面朝我站在派出所档案室门口的月台上，因为我们在办公室争辩很长时间，我认为他对态度不好，不为民办事，当时我火就上来了，我用右手掏出装在我上衣里的水果刀，反手握刀朝郝印奎胳膊扎去，郝印奎一闪，我刀扎在郝印奎后面肩膀上了，郝印奎就倒地上了，我把刀扔了，就开车走了。我开车到一个山上，给孙某1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双山子出事了，可能得坐牢，我的目的想让他通知我们家里一声，后孙某1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把手机关了扔在山上了，我走到大巫岚镇大于杖子村，和一个老头借的手机给我朋友任某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半个小时后，我们见的面，他将我送到木头凳镇集贸市场，6月3日早晨我碰见了刘某，让他告诉我父亲我在北台子路边等他，不一会，我父亲孙某2来了，他让我去自首，我也有这个想法，我回家换了一双鞋，就来自首了。 2、被害人郝印奎陈述：孙飞是2019年双山子派出所的一个行政案件的当事人，他报警被三人殴打，我所经过调查，有证据证明其中一个人殴打孙飞，我们对该人进行了处罚。处罚后，通知了孙飞，告知药费可以通过诉讼解决，也可以协商，如果有证据证明其它人参与了，我们在继续处理。2020年4、5月份的一天，孙飞给我打电话说，没有处理的两个人怎么办，他的药费如何解决，我告诉他药费去法院起诉，有证据证明其它人参与，我所再进行处理，当时孙飞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比较激动。2020年6月2日下午15时许，孙飞敲了一下门进入我的办公室，坐在我办公室外侧的椅子上，他问我打他的另外两个人怎么解决，他的药费怎么解决，我再次和他解释，有证据证明其它人参与殴打他，派出所会进行处理，医疗费可以通过法院诉讼解决，说了一会，我说我还有事，让他先走，孙飞就站在了我办公室门口的月台上，我出来向西面办案区走，走到我办公室两米左右的时候，我听见孙飞骂我，并说我整死你，我听到后就往左侧转头，看见孙飞手拿一把刀子向我胸部扎来，感觉刀子挺长，孙飞就用刀子扎在我的左肩部，我就侧倒在地上，孙飞又拿刀子往我腰上扎，我伸手挡，并用左脚踹孙飞，孙飞继续用刀往我身上扎，我喊老逯，孙飞听见我喊人就跑了。逯春风出来看见我倒在地上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被孙飞扎的，逯春风就把我送医院了。我住院手术后，我才知道孙飞扎我的刀子折了，刀尖部分折在我体内。我左后肩胛骨骨折、肺部受伤、左手小拇指被划伤、左腿膝盖被划伤、左右胳膊也都被划伤。我的左后肩胛骨骨折和肺部伤是被孙飞用刀子扎的，左手小拇指、左腿膝盖、左右胳膊的伤是孙飞用刀扎我时，我反抗被划伤的。 孙飞被打的第二天，孙飞的哥哥孙某3和对方提供收栗子的一个姓陈男子来到派出所，对方同意高价收购孙飞的栗子，孙某3电话联系孙飞，孙飞没同意，过了一段时间孙飞的父亲、孙飞大哥和姓陈的又来到派出所，姓陈的说把孙飞的栗子高价收购，把孙飞的医疗费赔了，孙飞父亲说对方得出点血，我问他什么意见，孙飞父亲说对方得赔偿他们十万块钱，姓陈男子不同意，他们就走了。 3、证人逯春风证言：2020年6月2日，我和郝印奎在双山子镇派出所上班，下午15时，我去户籍室办理户籍业务，我听见院内噗通一声，我走到户籍室的门口时，听见郝印奎喊老逯，随后我看见郝印奎右侧卧，右手杵在地上卧躺在派出所办案区的月台上，我赶忙跑到郝印奎身边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孙飞扎的，我要不踹他，他得给我扎死了，孙飞跑了。我发现郝印奎左腿膝盖处的裤子有一条口子，左后肩部有一条口子，正在流血，我就让双山子卫生院医生来派出所救治郝印奎，同时拨打110报警，医生到现场后，我让医护人员将郝印奎送往青龙县医院，后得知郝印奎转院到秦皇岛第一医院治疗。后来我怀疑刀柄可能在派出所附近，我让所内民警进行查找，在派出所大门东面五、六十米的电线杆下发现了刀柄，通知刑侦大队技术人员提取了。 4、证人孙某1证言：2020年6月2日下午15时35分，孙飞给我打电话，对我说出事了，在双山子派出所扎了所长一刀，我问他在哪里，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再给他打电话就无法拨通了，后来我把孙飞的事告诉孙某3了。 5、证人任某证言：我和孙飞是同学，6月2日晚上8点30分左右，孙飞用一个陌生手机号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大巫岚镇大于杖子村桥头接他，我开车到的大于杖子村桥头，我把他送到木头凳镇集贸市场，他下车后，我就走了。 6、证人孙某2证言：①2020年6月2日下午1点左右，因为我家院内施工，我和孙飞吵了几句，孙飞气呼呼上楼了，下午两点我准备外出干活，孙飞的高尔夫轿车没在家中，他应当是已经离开家了，具体离家时间不清楚。②2020年6月3日早晨，公安民警给我做完笔录后，我就发动家人寻找孙飞，木头凳村北台子庄的刘某到我家说，孙飞在他家，半夜去的，我知道此事后，就和我大儿子一起到刘某家，在刘某家给孙飞做了大量工作，劝孙飞投案自首，经我们劝说，孙飞同意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和孙某3把孙飞接回家中，让孙飞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我电话告诉了木头凳镇派出所宋所长和刑侦队王队长我带孙飞去投案，后我们家人带孙飞到的木头凳镇派出所投案。③2019年农历8月份左右，孙飞去双山子卖栗子，在王杖子被陈永春等人打了，我参与过一次调解，2019年农历11月份的一天，陈永春约我和孙某3去双山子派出所解决一下，我们去的双山子派出所，郝印奎问孙飞为什么没来，我说我可以代表他，参与调解的有孙某3、陈永春、郝印奎和我，郝印奎问我有什么条件，我说栗子说好了，医疗费他们得赔，另外要点补偿，郝印奎和陈永春商谈后，对我说，陈永春只同意赔医疗费，不同意补偿，郝印奎问我们怎么解决，孙某3生气的说要十万他给吗，郝印奎说你们要的太多，解决不了，后来我们就走了。 7、证人孙某3证言：2020年6月2日下午3、4点间，孙某1给我打电话说孙飞好像出事了，具体因为什么他也没告诉我，后来，王队长等人对我们说如果孙飞和家里联系，要孙飞投案自首，我就发动身边人寻找孙飞，后来北台子庄的刘某告诉我们孙飞在他家呢，我们就把孙飞接到家中，我父亲孙某2给孙飞做了大量工作，最后孙飞同意投案自首，之后孙某2和公安人员联系，带孙飞到的公安机关投案。另证实参与了双山子派出所郝印奎组织的陈永春、孙某2在一起调解孙飞被打一案的赔偿事项。 8、证人刘某的证言：2020年6月2日晚上11点左右，孙飞来到我家，孙飞说和家人生气，在我家住一宿，第二天早晨我问孙飞怎么回事，孙飞说在双山子和别人打架，给对方捅了，我听后，告知我媳妇把孙飞留住，我去的孙飞家将此事告诉孙某2了。 9、证人朱某证言：我是大于杖子村村民，我家羊圈挨着大道，今年的一天，我在羊圈边上呆着，过来一个男子，问去大巫岚怎么走，并向我借手机打电话让他朋友来接他，他打完电话就走了。 10、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照片：提取孙飞作案时穿的白色外套、白色半袖、蓝色牛仔裤、灰色布鞋。 11、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照片：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医师丁家宝手中提取郝印奎体内取出的尖刀刀片两片。提取郝印奎被害时所穿的上衣。 12、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郝印奎①左胸刀刺伤；②左肺裂伤；③左侧创伤性血气胸；④左侧胸壁及软组织气胸；⑤左侧胸腔内异物（金属刀尖）；⑥左侧肩胛骨骨折；⑦右肺挫伤。 13、秦皇岛海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①被鉴定人郝印奎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②被鉴定人郝印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 14、秦皇岛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①刀尖上血迹与郝印奎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4×1017；②孙飞作案时所穿外套右侧袖口处血迹、孙飞作案时所穿半袖上衣上血迹、孙飞作案时所穿牛仔裤上血迹中检出的DNA，与孙飞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7×1018。 15、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现场位于青龙满族自治县双山子镇派出所，中心现场位于所长室至办案区之间月台处，在双山子镇派出所南面巷路东数第一根架线杆底部北侧提取刀把一个，提取该刀擦拭物一份。 16、到案经过：2020年6月3日，孙飞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17、协议书、收条、谅解书：2020年11月10日被告人孙飞赔偿被害人郝印奎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被害人郝印奎对被告人孙飞的行为予以谅解。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手机通话记录、认罪认罚具结书、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当追究被告人孙飞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飞在实施故意杀人的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飞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对此可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孙飞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此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良好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孙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3日起至2023年1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建辉 人民陪审员  张久秘 人民陪审员  刘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