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长江贸易大楼**。负责人：胡先龙，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兰，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章，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翊，男，199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长明，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玉兰路******/div>法定代表人：金建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荣，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政，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及上诉人曹庆章、杨嘉翊因与被上诉人顾长明、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金建荣、王廷政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安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金兰，上诉人曹庆章、杨嘉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被上诉人顾长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豪公司、金建荣经本院公告传唤、王廷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安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加判顾长明、汇豪公司支付隆安律所代理费137272.58元［（生效判决认定的专用设备损失金额1342725.81元+装修保证金返还款3万元）×10%］及利息（以137272.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其他各当事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计算基数为“装修损失”，应当包括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等所有与装修相关的损失，共计6441863.5元，一审法院仅认定装修损失赔偿额5069137.73元作为代理费计算基数，认定事实错误。1.《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的双方意思表示、代理案件过程中的法律文书等可以证明，《委托代理合同》中的“装修损失”应当包括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首先，虽然《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字面表述为“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但双方签订合同时，根据当时资料暂无法区分装修损失、专用设备损失的数额，后在诉讼阶段才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装修价值、专用设备价值进行评估，且当时两者可能存在重叠，故在签订合同约定代理费计算基数时，真实意思是将装修损失、专用设备损失等与装修相关的损失均纳入“装修损失赔偿数额”中，与之并列的是“营业损失数额”，具体见隆安律所代理顾长明诉明发集团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以下简称起诉案）的民事起诉状。其次，经营场所只有在装修、设备完善之后才能投入运营，故装修、设备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在诉讼中不可能单独分开处理，只能合并计算损失。再次，在起诉案审理过程中，针对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隆安律所指派的代理律师在提交的异议书中明确说明应将电梯设施纳入专用设备价值的评估范围，评估机构答复称“未评估电梯并非因为遗漏，在三方进行现场勘查时，已将电梯设施划入装修部分”，故即使是专业的评估机构，对装修价值和专用设备价值的评估范围也没有准确的区分标准，以电梯设施为例，既可以纳入装修范围，又可以纳入专用设备范围。最后，起诉案一审判决认定“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对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即本案的专用设备损失……”，故装修损失和专用设备损失只是装饰装修物的两种不同形态，本质上都属于装修损失。虽然在鉴定中对装修价值和专用设备价值进行了区分，但仅是考虑不同形态的装饰装修物鉴定方法、要求不同而作的技术处理。实际上，起诉案的两审判决均表述“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XXX元，返还顾长明装修保证金3万元，共计XXX元”，并未区分装修损失和专用设备损失。隆安律所并非专业评估机构，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不能准确区分装修损失与专用设备损失，只能将专用设备损失统称为“装修损失”，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笼统约定以“装修损失赔偿额”作为代理费的计算基数。二、一审法院未将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纳入代理费计算基数，缺乏法律依据。律师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是将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代理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挂钩，该种收费方式是基于委托人对承办律师的高度信任，但律师却承担代理费无法收取的风险。即使《委托代理合同》未将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作为计算代理费的基数，但隆安律所通过代理工作，为顾长明、汇豪公司争取到专用设备损失赔偿款、装修保证金返还款，其指派的律师为此付出了大量工作，在双方未约定不收费及该案不是法律援助案件的情况下，委托人也应支付此部分工作的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顾长明、汇豪公司及杨洪高的继承人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标准支付该部分工作报酬。曹庆章、杨嘉翊辩称，1.隆安律所一审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一般代理，现其全部变更为风险代理，属于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故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专用设备损失和装修保证金应否作为代理费计算基数的前提是代理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隆安律所一审中并未提出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且没有真实的合同原件予以证明。如其提交代理合同原件或该合同真实，则合同并未明确注明专用设备属于损失赔偿额的10%之内。顾长明辩称，其不认可隆安律所的上诉，当时该所律师称只要汇豪公司未取得钱款，顾长明就无需支付任何费用，让顾长明只负责签字即可，且因为租赁合同是顾长明所签，顾长明必须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所以顾长明才签字。曹庆章、杨嘉翊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安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安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为，隆安律所曾以顾长明、曹庆章和杨嘉翊为被告，按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此案中，隆安律所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主张顾长明、曹庆章和杨嘉翊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支付律师费。该案虽于2019年1月9日以撤诉方式结案，但2019年1月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明确了以下重要事实：1.隆安律所不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的原件；2.杨洪高个人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其系作为汇豪公司的股东代表该公司签字，隆安律所仅代理杨洪高个人参与了明发公司诉顾长明、汇豪公司等租赁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的一次谈话；3.《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显示应诉案与起诉案打包一并处理，代理费按起诉案实际取得装修损失赔偿额的10%、营业损失的15%计算，且在实际取得款项当日支付；4.隆安律所明确表示放弃向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5.《委托代理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隆安律所先称其之所以按收费标准主张代理费，系因其认为顾长明等违反了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后又改口系因顾长明等未委托其执行，同时又自认该合同未约定委托其执行；6.隆安律所针对应诉案和起诉案实际已收取代理费5万元。隆安律所撤诉后又再次起诉，即本案，理由变为其尽管遗失了《委托代理合同》原件，但相应裁判文书证明代理关系存在，故其按照一般代理主张代理费。从上述事实可知，隆安律所两次起诉主张代理费，均按一般代理标准计算，未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比例进行主张。二、隆安律所诉请的权利基础是一般代理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按照律师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曹庆章、杨嘉翊向一审法院披露了隆安律所的第一次起诉，及其自认存在的是风险代理关系而非一般代理关系，不能以合同原件遗失为由主张存在一般代理关系，则一审法院应针对隆安律所诉请所依据的权利基础，审查合同主体之间是否存在一般代理关系，或在查明双方存在风险代理关系时向隆安律所释明，是否对以一般代理关系主张代理费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变更，否则应驳回隆安律所的诉请，而不能直接引用《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代理条款的约定按照风险比例作出裁判。二、即便应按风险代理计算代理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条件也未成就，且一审法院对此未在开庭审理中审查，程序违法。《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显示律师费“在甲方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当日支付给乙方”，但该合同甲方均未能“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实际上，隆安律所前后两次起诉，从未按风险比例主张过风险代理费，说明双方均明知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无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愿、对条款的理解及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按风险比例计算风险代理费，实属错误。三、杨洪高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其继承人不应与顾长明、汇豪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即便在二人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以179208元为限，也极不公平且没有事实依据。179208元来源于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按一般代理收费标准计算的金额，隆安律所并未代理杨洪高参于应诉案、起诉案的两审诉讼，仅在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代理杨洪高参与了一次简短庭审，内容为法院告知中止诉讼，工作量极少，故代理费不应按一般代理的收费标准简单计算。如果本案中应以一般代理为权利基础支持代理费，则应以律师具体工作量进行酌定，收费标准仅是参考。另外，应诉案发回重审涉及五个被告即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李媛和杨洪高，如果曹庆章、杨嘉翊应承担给付责任，至多只能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应付代理费的1/5才合理。一审判决第一项既有风险代理按比例支付代理费456913.77元及利息的内容，又有以一般代理按照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179280元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隆安律所主张曹庆章、杨嘉翊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6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出资不实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的责任，而曹庆章、杨嘉翊并非汇豪公司股东，也未继承杨洪高在汇豪公司的股东资格，客观上无法承担股东义务。尽管一审法院限定曹庆章、杨嘉翊“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此非隆安律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向隆安律所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否则只能按隆安律所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其次，即便曹庆章、杨嘉翊应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二人继承杨洪高遗产的范围也未予以审查，故不能直接作出判决。再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隆安律所在第一次诉讼即（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案件中已明确做出放弃向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又将汇豪公司列为被告，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有误。1.“顾长明、杨洪高均与隆安律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但顾长明及杨洪高的继承人曹庆章、杨嘉翊均拒不提交”，与事实不符。首先，《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显示，杨洪高仅代表汇豪公司在公章处签名，并非合同主体，隆安律所第一次诉讼中对此已予认可，故杨洪高不负有保存该合同的义务，且2013年签订合同至今已逾六年，杨洪高于2017年2月22日去世，曹庆章、杨嘉翊无法提供合同原件实属情理之中，且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持有该合同原件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故一审法院对隆安律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予以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隆安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负有按照法律和律师协会规则保管代理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书的重大责任和义务，不能提供原件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曹庆章、杨嘉翊要求将顾长明支付的租金与取得的装修赔偿款合并计算隆安律所代理费”，系对曹庆章、杨嘉翊意见的误解。曹庆章、杨嘉翊的真实意思为，《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关于按风险比例支付代理费的计算方式，是将合同项下两案打包一并处理，即两案的律师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且在支付条件成就时予以结算。3.“至于隆安律所请求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并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但隆安律所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权利基础均为一般代理，其一审中并未对诉请和事实理由进行变更，没有依据合同主张风险代理按照约定比例计算代理费，一审法院基于此应判决驳回隆安律所的诉请。隆安律所辩称，《委托代理合同》属实，按照曹庆章、杨嘉翊的上诉逻辑，只要律师事务所遗失了代理合同原件，无论做任何工作都不能向当事人收取代理费，显然错误。顾长明述称，同意曹庆章、杨嘉翊的上诉意见。汇豪公司、金建荣、王廷政未作答辩。隆安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长明、汇豪公司共同支付隆安律所代理费132555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金建荣对其中的448020元代理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曹庆章、杨嘉翊对其中的179208元代理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金建荣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庆章、杨嘉翊、王廷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曹庆章、杨嘉翊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6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建荣、王廷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王廷政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建荣、曹庆章、杨嘉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顾长明、汇豪公司、曹庆章、杨嘉翊、金建荣、王廷政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0日，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就其与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委托隆安律所代为应诉，同时委托隆安律所就明发公司给顾长明、汇豪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另案诉讼。隆安律所代理的工作主要分两部分：一、应诉工作。2013年，明发公司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简称雨花法院）起诉汇豪公司、顾长明、杨洪高等，案号（2013）雨民初字第792号。隆安律所作为顾长明、汇豪公司等的代理人，代理了该案一审。雨花法院判令汇豪公司、顾长明承担赔偿责任。汇豪公司上诉，案号为（2014）宁民终字第2726号，隆安律所代理了汇豪公司、顾长明等参与二审程序。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发回重审。重审阶段，隆安律所再次代理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等应诉，明发公司在庭审后撤诉，雨花法院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至此，隆安律所代理完成应诉工作的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二、另案诉讼工作。2014年5月21日，隆安律所代理顾长明起诉明发公司，因明发公司交付不符合租赁条件的租赁物，致使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顾长明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主张赔偿装修及专用设备损失、营业损失等共计32838989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上诉，江苏高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租赁合同，明发公司赔偿顾长明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返还装修保证金共计6441863.5元。二审判决生效后，明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隆安律所多次联系顾长明，要求其出具执行阶段委托书，但顾长明拒绝，另委托了其他律所处理此案执行。隆安律所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履行代理义务，委托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或相关规定支付代理费。关于应诉案代理费，明发公司主张的诉讼标的金额为5667042元，按照2013年的律师费标准，一审代理费为179208元，二审减半收取为89604元，发回重审的一审仍为179208元，合计448020元。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是一审、二审、重审阶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共同支付该448020元。杨洪高委托隆安律所代理重审阶段的工作，故杨洪高应就重审阶段代理费179208元与顾长明、汇豪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起诉案代理费，顾长明诉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标的额为32838989元，按照2013年律师收费标准，一审代理费585025元，二审减半收取为292512元，两阶段合计877537元。顾长明系委托人，汇豪公司系受益人，应当共同支付该案代理费。金建荣、王廷政及杨洪高系汇豪公司股东，分别有48万元、48万元、64万元未出资到位。根据法律规定，该三名股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洪高已去世，曹庆章、杨嘉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杨洪高遗产的范围内以未出资金额为限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建荣、王廷政、杨洪高均为汇豪公司发起人，由于股东未完全出资，故金建荣、王廷政以及杨洪高的法定继承人曹庆章、杨嘉翊应依法承担发起人责任。本次诉讼前，隆安律所以顾长明、曹庆章、杨嘉翊三人为被告，按诉讼代理合同纠纷的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即（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案件。该案中，隆安律所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主张顾长明、曹庆章、杨嘉翊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律师费。该案于2019年1月9日以隆安律所撤诉方式结案。2019年1月31日，隆安律所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提交了（2013）雨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2726号民事裁定书、（2015）雨民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执1155号执行裁定书、汇豪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等作为证据，顾长明、曹庆章、杨嘉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经法庭询问，隆安律所再次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内容与其在（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案件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一致，并表示原件遗失无法提交；曹庆章、杨嘉翊认可杨洪高与隆安律所之间确实曾签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为风险代理，但对隆安律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便内容属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顾长明亦确认经汇豪公司负责人授意，曾与隆安律所签订过书面协议。一审法院综合隆安律所与顾长明、曹庆章、杨嘉翊的陈述，确认：一、顾长明、杨洪高曾与隆安律所签订有书面委托合同，二、该委托合同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顾长明、杨洪高均与隆安律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但顾长明及杨洪高的继承人曹庆章、杨嘉翊均拒不提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隆安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法予以采信。曹庆章、杨嘉翊一审中提交了（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案件庭审笔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隆安律所曾认可收到汇豪公司5万元代理费。隆安律所对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仅收到1万元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隆安律所已对收款事实作出自认，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隆安律所的该项自认予以采信，确认隆安律所曾收取汇豪公司5万元代理费。曹庆章、杨嘉翊另提交了结婚证、独生子女证、杨洪高的死亡证明，用以证明杨洪高已于2017年2月22日去世，曹庆章与杨嘉翊系杨洪高的法定继承人，隆安律所及顾长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安律所与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与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委托乙方（隆安律所）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履行：“六、律师代理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计取乙方律师代理费：（一）明发公司诉委托人租赁合同纠纷办案费用壹万元；委托人反诉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案办案费用肆万元。壹万元办案费用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缴纳；肆万元办案费应于2013年7月5日前缴纳。上述费用在最终代理费中扣除，如最终无代理费，则乙方应退还上述五万元办案费。（二）委托人反诉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最终获法院判决或调解（包括庭外和解后撤诉的）取得的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营业损失数额的15%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在甲方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当日支付给乙方。（三）如甲方决定不起诉明发公司违约损害赔偿，或另行委托他人起诉的，则应按江苏省律师计件收费标准按两案标的支付乙方律师费。”合同签订后，明发公司诉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李媛、杨洪高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雨民初字第792号］，隆安律所担任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李媛的代理人。该案判决：顾长明、汇豪公司、李媛支付明发公司自2012年6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5667042元，驳回了明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汇豪公司提出上诉，隆安律所依然担任代理人。2014年11月24日，本院裁定撤销（2013）雨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15）雨民初字第71号。在重审案件中，隆安律所仍担任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李媛、杨洪高的代理人。该案于2016年12月7日以明发公司撤诉结案。2014年，隆安律所代理顾长明诉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本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4）宁民初字第40号。2015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判决：一、顾长明与明发公司2011年7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2日解除；二、明发公司支付顾长明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10258981.64元，返还顾长明装修保证金3万元，共计10288981.64元；三、驳回顾长明其他诉讼请求。顾长明、明发公司均提出上诉，上诉阶段，隆安律所依然担任顾长明代理人。江苏高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明发公司赔偿顾长明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6411863.5元，返还顾长明装修保证金3万元，共计6441863.5元；四、驳回顾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认定明发公司赔偿顾长明装修损失5069137.73元（10138275.45元×50%）、专用设备损失1342725.81元（2685451.61×50%）。2017年12月6日，江苏高院裁定该案由雨花法院执行，执行阶段，顾长明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雨花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0114执20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6）苏民终475号顾长明诉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顾长明申请执行标的款7112252.5元从（2017）苏0114民初2674号明发公司诉顾长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判决的顾长明欠付房屋租金使用费7858231.5元中抵销。该7112252.5元系（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明发公司应支付顾长明装修及专用设备损失6411863.5元、返还保证金3万元及诉讼费、迟延履行金的合计金额。汇豪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9日。金建荣、王廷政、杨洪高三人为汇豪公司股东，也是发起人。三人分别认缴出资60万元、60万元、80万元，承诺于2011年12月29日出资12万元、12万元、16万元，三人首次出资到位，另承诺于2013年12月28日出资48万元、48万元、64万元，但2011年12月29日后三人均未再出资。杨洪高于2017年2月22日去世。曹庆章、杨嘉翊系杨洪高的妻子、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隆安律所接受顾长明、杨洪高、汇豪公司委托，处理其与明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反诉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最终获法院判决或调解（包括庭外和解后撤诉的）取得的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营业损失数额的15%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在甲方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当日支付给乙方”。江苏高院（2016）苏民终475号民事判决判令明发公司赔偿顾长明装修损失及专用设备损失6411863.5元，返还顾长明装修保证金3万元，共计6441863.5元。该款项通过与顾长明所欠债务相抵销的方式执行到位。因此，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应当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即506913.77元作为代理费，共同支付给隆安律所。《委托代理合同》另约定，前期支付的5万元代理费在最终代理费中扣除。因此，顾长明、汇豪公司还应共同支付隆安律所其余代理费456913.77元。顾长明、汇豪公司未按时支付代理费，故一审法院对隆安律所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确认顾长明、汇豪公司支付隆安律所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56913.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汇豪公司股东之一杨洪高已于2017年2月22日去世。曹庆章、杨嘉翊作为杨洪高的法定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法应视为接受继承。隆安律所要求曹庆章、杨嘉翊对代理费中的179208元承担给付责任，未超出合同约定报酬，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曹庆章、杨嘉翊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以179208元为限，与顾长明、汇豪公司就前述代理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于曹庆章、杨嘉翊认为代理费的计算金额应将隆安律所代理顾长明等作为被告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支出款项，与隆安律所代理顾长明作为原告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所得款合并相抵后计算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明发公司诉顾长明、汇豪公司等租赁合同纠纷案，隆安律所接受顾长明、汇豪公司等委托后，代理了（2013）雨民初字第792号、（2014）宁民终字第2726号、（2015）雨民初字第71号案件的处理，最终以明发公司撤诉方式结案。即便明发公司此后于2017年再次起诉顾长明，案号为（2017）苏0114民初2674号，该案以顾长明支付明发公司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告终，但该案顾长明系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未委托隆安律所，故该结果不应列入隆安律所的工作成绩，曹庆章、杨嘉翊要求将顾长明支付的租金与取得的装修赔偿款合并计算隆安律所代理费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隆安律所请求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其代理费，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建荣的责任，隆安律所按照委托代理关系主张金建荣支付代理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有裁判文书显示隆安律所在明发公司诉顾长明、汇豪公司、金建荣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担任金建荣的代理人，但该案中隆安律所与顾长明、汇豪公司、杨洪高已经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风险代理，隆安律所的代理费报酬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最终取得的赔偿款挂钩，未就其他个人委托约定报酬，故一审法院对隆安律所主张金建荣支付代理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金建荣、王廷政、杨洪高作为汇豪公司股东，认缴期满后未足额出资，故隆安律所请求金建荣、王廷政在各自未出资的48万元范围内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曹庆章、杨嘉翊应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以杨洪高未出资的64万元为限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隆安律所主张金建荣、王廷政及曹庆章、杨嘉翊作为公司发起人及发起人的继承人，与其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就前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汇豪公司在发起设立时其股东已按时履行首批出资义务，故汇豪公司发起人、发起人的继承人无需与未出资股东承担前述连带责任。汇豪公司、金建荣、王廷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长明、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56913.77元及利息（以456913.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曹庆章、杨嘉翊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以179208元为限，与顾长明、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就前述代理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二、金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48万元范围内对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王廷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48万元范围内对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曹庆章、杨嘉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杨洪高遗产范围内以杨洪高未出资的64万元为限对南京汇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2554元，由顾长明、汇豪公司、曹庆章、杨嘉翊、金建荣、王廷政共同负担7883元，隆安律所负担14671元。二审期间，曹庆章、杨嘉翊提交（2018）苏0104民初8060号案件开庭笔录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隆安律所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的原件，一审判决认定曹庆章、杨嘉翊拒不提交合同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二人显失公平；2.杨洪高个人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其系作为汇豪公司的股东代表该公司在合同上签字，且隆安律所仅代理杨洪高参与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的代理人；3.《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载明应诉案和起诉案打包一并处理，并就风险代理费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但隆安律所第一次诉讼就未按约定条款主张风险代理费；4.隆安律所之所以按一般代理收费标准主张代理费，系因其认为该案被告违反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后又改口称因为各被告未委托其执行，同时又自认合同未约定委托其执行，说明其认可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且隆安律所未提出的诉请作出判决，超出诉请范围；5.隆安律所明确表示放弃对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该案虽以该所撤诉结案，但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是隆安律所基于同一份合同、同一个法律关系再次提出主张，故其前案中放弃向汇豪公司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本案；6.隆安律所就应诉案及起诉案实际已变相收取代理费5万元。隆安律所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曹庆章、杨嘉翊的证明目的，隆安律所第一次起诉已撤回，原因在于该案被告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导致隆安律所本案中依据没有合同的代理费标准主张权利。顾长明质证意见为：认可曹庆章、杨嘉翊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曹庆章、杨嘉翊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隆安律所不持异议，曹庆章、杨嘉翊提出以下异议：1.杨洪高虽然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签字，但不是合同主体；2.针对应诉案，隆安律所仅在重审中代理杨洪高，故一审判决表述为“在重审案件中，隆安律所仍担任顾长明……杨洪高的代理人”有误；3.遗漏隆安律所代理杨洪高参加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的工作内容，及在此前杨洪高的代理人均为莫二明的事实；4.遗漏一般代理的诉讼时效问题。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隆安律所第一次起诉主张代理费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审：“本案中原告为什么不起诉汇豪公司”，隆安律所：“据我们了解汇豪公司已经停业”，审：“原告是否放弃对汇豪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主张”，隆安律所：“我们放弃对汇豪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主张”“我们的律师代理合同，杨洪高作为汇豪公司大股东，指派顾长明和明发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来产生房屋租赁纠纷，因杨洪高不是租赁合同主体，没有列为代理合同甲方之一，但原告要求杨洪高作为甲方签字，所以杨洪高在落款处签字”。《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显示，首页甲方处打印为顾长明、汇豪公司，并在后方手写“杨洪高”字样，尾部甲方处由顾长明、杨洪高签字并加盖汇豪公司印章，顾长明、杨洪高均注明各自身份证号码。（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认定，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顾长明有权请求明发公司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对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音响、电器、沙发、酒柜）即专用设备损失，因该设备系涉案房屋专用，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顾长明无法重复使用亦不同意取回，故明发公司应按照双方过错责任赔偿顾长明该损失。以上事实有（2018）苏0114民初8060号案件庭审笔录、《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2014）宁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进行释明、超出诉讼请求的程序违法情形。2.代理费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计费基数应否包含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3.曹庆章、杨嘉翊应否承担代理费，即杨洪高是否为《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否承担代理费；杨洪高如应承担代理费，金额如何认定；隆安律所前案中放弃对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的效力能否及于本案；曹庆章、杨嘉翊应否在杨洪高未出资范围内，以继承遗产为限承担汇豪公司应承担的代理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超出诉讼请求是指原判决、裁定对当事人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或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裁判。本案中，隆安律所的诉讼请求为汇豪公司、顾长明等支付代理费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规定承担相应共同、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并对各自应承担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其计费依据为一般代理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经审理，对隆安律所主张的一般代理关系未予采信，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对隆安律所的诉讼请求金额调低后予以支持，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因一般代理和风险代理属于诉讼代理的两种方式，何种方式的判断不涉及法律关系性质的差异，且一审法院也已就风险代理还是一般代理及付款条件等开展调查，各方已就此发表意见，故曹庆章、杨嘉翊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隆安律所经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顾长明作为合同主体，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而合同第二页尾部有杨洪高签字，曹庆章、杨嘉翊对该签字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就本案事项存在风险代理合同，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复印件的文本并非各方签约版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代理费支付条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委托人反诉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最终获法院判决或调解（包括庭外和解后撤诉的）取得的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营业损失数额的15%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在甲方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当日支付给乙方”。隆安律所已实际代理应诉案及起诉案，起诉案最终获法院判决的装修损失等，已于2018年11月15日经雨花法院执行裁定确认与应诉案生效判决确认的部分房屋租金使用费抵销，应视为甲方即委托人已实际取得装修损失，代理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曹庆章、杨嘉翊以顾长明等未实际获取任何赔偿款为由，主张代理费支付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代理费计算基数问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反诉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最终获法院判决或调解（包括庭外和解后撤诉的）取得的装修损失赔偿数额的10%，营业损失数额的15%作为乙方律师代理费。根据起诉案生效判决，明发公司应赔偿装修损失5069137.73元及专用设备损失1342725.81元，并返还装修保证金3万元。《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对计费基数之一“装修损失”进行界定，而生效判决认定装修损失指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损失，专用设备损失则指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损失即音响、电器、沙发、酒柜的损失，前者更符合一般公众对于装修损失的通常理解，故一审法院未将生效判决认定的专用设备损失作为代理费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关于装修保证金3万元，此系生效判决确认应由明发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返还顾长明此前交纳的装修押金，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装修损失范畴，故隆安律所主张装修保证金应作为代理费计算基数，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隆安律所还以其已实际代理案件为顾长明、汇豪公司获得专用设备损失、装修保证金为由，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顾长明等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标准支付相应代理费，超出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中首部甲方处的“杨洪高”虽为手写，与合同尾部的签名从字迹上也看不一致，但曹庆章、杨嘉翊对于合同尾部杨洪高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杨洪高当时不仅签名，还书写了其身份证号码，其当时也非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汇豪公司已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无由杨洪高代表签约的必要性，故曹庆章、杨嘉翊主张杨洪高系以汇豪公司股东身份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依据不足。隆安律所主张杨洪高是《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纳。合同具有相对性，杨洪高作为《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人之一，应当依法按约履行义务，其在后续诉讼活动中有无实际委托隆安律所担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隆安律所代理其参加诉讼的工作量，均与杨洪高依法应负的合同义务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曹庆章、杨嘉翊以隆安律所仅代理杨洪高参加应诉案发回重审阶段的中止诉讼谈话为由，主张《委托代理合同》对于杨洪高而言未实际履行，且应按工作量计算代理费，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杨洪高作为委托人之一，负有与委托人顾长明、汇豪公司共同支付代理费的义务，因隆安律所本案中诉请曹庆章、杨嘉翊共同承担的代理费金额少于按约计算的代理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隆安律所在第一次起诉主张代理费时，未将汇豪公司列为被告，并在该案庭审中，针对法院询问“本案中原告为什么不起诉汇豪公司”“原告是否放弃对汇豪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主张”，表示“据我们了解汇豪公司已经停业”“我们放弃对汇豪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主张”，此仅系隆安律所在该案中不向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的意思表示，曹庆章、杨嘉翊主张隆安律所本案中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向汇豪公司主张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杨洪高未按认缴期限足额出资，故其应在未出资的6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汇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曹庆章、杨嘉翊作为杨洪高的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隆安律所主张二人对汇豪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在杨洪高未出资的6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将责任范围限定为曹庆章、杨嘉翊继承杨洪高的遗产范围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曹庆章、杨嘉翊明确其放弃继承杨洪高在汇豪公司的股权，但一审法院系基于二人的法定继承人身份认定其应对杨洪高的债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基于二人的股东身份，故曹庆章、杨嘉翊以其未继承杨洪高的股权为由，主张不应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安律所及曹庆章、杨嘉翊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799元，由隆安律所负担3645元，曹庆章、杨嘉翊负担8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