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明珂，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女，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翔，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兰，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明珂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3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明珂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311号民事裁定书；2.裁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应当先行劳动仲裁再向人民法院起诉，只有劳动争议案件在程序上才适用劳动仲裁先行的原则，而本案不是劳动争议案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文华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当提交张文华与彭明珂所任职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而张文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一审裁定错误的认为彭明珂提交的数份《借款条》与其它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条区别明显，故本案焦点问题为张文华与彭明珂所在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裁定的上述认定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首先，法律没有规定借款条必须有一定的格式，实践中有不同形式的借款条模式，不能因为借款条的式样不同就否定其为借款条；其次，《借款条》中虽有“借款部门”、“部门负责人签字”、“领导意见”等栏目，但该栏目中并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没有彭明珂所任职公司的任何信息，因此该借款条从其内容上不能认定张文华与任何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信息，更不能证明张文华与彭明珂任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再次，彭明珂借用某种格式借条与张文华签订借款条的行为不能说明彭明珂任职的公司与张文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最后，借款条上的借款要素均存在，借款额、借款人签字、借款用途、借、还款时间，借款条上根本就没有张文华与彭明珂任职公司的任何关联，没有任何体现劳动关系的信息。3、彭明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文华在向彭明珂借款的期间（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11月1日），张文华与山东微图软件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文华在微图公司任职，在微图公司领取工资，是微图公司的董事、经理，张文华在微图公司负责其公司的销售业务。微图公司为张文华交纳社会保险，充分证明了微图公司与张文华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根据劳动关系的相对性、唯一性的特性，张文华与彭明珂任职的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一审裁定认为张文华与彭明珂任职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4、张文华从未在彭明珂任职的山东荣翰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翰公司）工作过，彭明珂或其任职公司从未有安排张文华在“东北三省组建销售团队”。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张文华与彭明珂任职公司可能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文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根据一审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该纠纷与彭明珂无关，彭明珂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招生业务属于荣翰公司的业务范围，依据本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彭明珂向张文华指示的工作内容就是为荣翰公司开展招生业务，彭明珂行为系履行荣翰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彭明珂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条》的格式为同一格式、记载内容为“借款部门、部门负责人意见、领导意见”，尤其是“用途”，都具体到“工资”、“齐齐哈尔理工学院招生定金”、“齐齐哈尔职教中心、中国一重技师学院招生定金”、“龙江二中、一重五中招生定金”等等，这与彭明珂于2016年8月23日银行转账记录中标明的“招生费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否定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彭明珂自认荣翰公司未开立对公账户的事实，彭明珂是荣翰公司的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荣翰公司与彭明珂属于银行账户混同使用。显然，本案纠纷主体系张文华与荣翰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彭明珂与本案无关。三、张文华入职荣翰公司时，彭明珂对张文华已有工作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进而否定张文华与荣翰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是故意混淆案件事实，目的系为荣翰公司获取非法利益。本案双方间原本不认识。2016年上半年，张文华入职微图公司，负责计算机的销售工作。因微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双方相识，也知道张文华熟悉招生业务，遂将张文华介绍给彭明珂，为荣翰公司招生业务服务。对此，一审中，彭明珂也陈述双方系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彭明珂认为荣翰公司招生业务具有一定时限性，张文华能够在业务区域组建起销售团队，并能经常对销售团队进行电话业务指导就可以，不需要张文华在业务区域每天上班。张文华在外销售计算机，时间较为自由，故此，张文华才接受了荣翰公司的工作邀请。我国法律并不排斥劳动者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故彭明珂以“劳动关系具有唯一性”推定张文华与荣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彭明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求。彭明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华偿还彭明珂借款271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以271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彭明珂提交的数份《借款条》均有“借款部门”、“部门负责人签字”、“领导意见”等栏目，这与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条区别明显，故本案焦点问题为张文华是否与彭明珂所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条规定是劳动争议案件“先裁后审”程序性事项的特别规定。当事人应当先行劳动仲裁再向人民法院起诉。因双方均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彭明珂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明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图公司与张文华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欲证明张文华从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与微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市场营销工作。证据二、微图公司向张文华发放工资的证据，欲证明微图公司自2017年向张文华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三、微图公司为张文华缴纳社保的证明，欲证明微图公司自2016年9月份给张文华缴纳社保。证据四、微图公司的登记信息。证据五、张文华与彭明珂之间的微信聊天以及录音记录，欲证明在一审起诉之前张文华从未否定不需要向彭明珂交还资金的事实，张文华从未说明其与彭明珂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张文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彭明珂提交的上述证据盖有微图公司的首页公章以及骑缝章，但最后一页甲乙双方签名均为复印件，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文华对在微图上班是事实，张文华在与微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已经在该微图公司工作了两个月了，也正是因此，微图公司的工作人员才将张文华介绍给了彭明珂，彭明珂对张文华在微图公司工作的事实是明知的。此外，彭明珂拿到盖有微图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可知彭明珂与微图公司是非常熟悉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文华在微图公司工作的截止期是2017年4月份。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即便依据该证据的内容能够显示出张文华是在为荣翰公司索要招生定金，也不能够证明是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文华主张其与彭明珂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荣翰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彭明珂对此不予认可。从彭明珂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的形式和内容看，借条中载有“借款部门”、“部门负责人签字”、“领导意见”等栏目，与日常经验法则中使用的借条形式存在明确区别；从借款载明的内容看，“用途”一栏均标注“招生定金”，与张文华主张的其负责荣翰公司对外招生一事相符，故张文华是否与彭明珂所在荣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认定双方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故应先确定张文华是否与荣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裁定驳回彭明珂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彭明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