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刑终37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茂湖，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羁押，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继勋，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羁押，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春庆，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思来，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通，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羁押，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秋，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海清，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远，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波，男，1967年3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毅，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朝勇，男，1973年8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犯敲诈勒索罪，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黄朝勇犯职务侵占罪，杜茂湖、高继勋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桂090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玉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辩护人曾丽明、梁春庆、陈思来、李永秋、陈远、林毅，原审被告人黄朝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 （一）2014年4月，被告人杜茂湖、罗通、高继勋、周海清伙同高继玮（另案处理）经密谋后，利用杜茂湖等人担任新团社区干部的职务便利，以有关部门没有新团社区证明就不能办理安装电表的规定，要求在玉州区新团社区机电市场后面建房的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等十一户人安装电表时，必须通过高继玮收钱办理，否则新团社区不予出具证明。高继玮指使高剑（另案处理）在陶某、刘某1等十一户安装电表时每户收取23500元，共收取了258500元。得钱后，高继玮除去交给供电部门安装费共44160元外，分给杜茂湖、罗通、高继勋、周海清好处费共60000元，分给高剑6000元，剩余的钱由高继玮占有使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陈述，《协议书》、《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书》，人像及现场辨认笔录，同案高剑供述及被告人杜茂湖、高继玮、高继勋、罗通、周海清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被告人吴波敲诈勒索的事实 1.2015年5月，被害人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分别向玉州区新团社区下马岭4社村民杜权购买土地建房。在建房过程中，时任4社社长的被告人吴波以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进出需要经过其4社道路为由，要求每户交5000元才能建房。梁某等五户为了顺利建房，被迫每人交给吴波5000元，共计25000元。同年10月，上述被害人在建房施工过程中，遭到新团社区的村民阻拦，吴波又以需要“摆平”本村的“地头蛇”才能建房为由，再次向梁某等五户每户索要5000元，共计25000元。 2.2015年5月，罗某承揽到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的建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遭到玉州区新团社区下马岭4社村民阻拦，罗某找到被告人吴波，让其出面打理好当地村民的关系以顺利施工，吴波向罗某索要了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的陈述，人像辨认笔录，《土地转让协议书》，农业银行转账回单，农业银行流水清单及被告人吴波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 2009年间，被告人杜茂湖（时任新团社区支书、副主任）、高继勋（时任新团社区主任、副支书）、罗通（时任新团社副主任）、黄朝勇、周海清及高继海（后三人时任新团社区支部委员）、高某某（已故）在征地建设新团社区居委会办公楼的过程中，经商量后，以建办公楼的名义，多征土地再转手出售给他人以获利。社区建新办公楼仅需征用4亩土地，但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高继海、高明向村民多征了约2亩土地（鱼塘）。建设好新办公楼后，由黄朝勇出面，将剩余的1306平方米土地（靠新团社区办公楼南面），以欧某的名义出面购买，欧某再出面与刘某3、吴某等签订协议书，以每平方米1200元的价格倒卖土地使用权给刘某3、刘某2、张某3、吴某、刘某4、张某1、谢某2、张某4、刘某5、梁某5建房，黄朝勇出面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567200元。黄朝勇从中拿出1332200元，由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高继海、高明均分，每人得款190314元，剩余235000元由杜茂湖、黄朝勇、罗通支配使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约书》，新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收款收据》，玉州区办事处文件《关于拨款解决新团社区办公楼建设经费的请示》、《申报拟建新团社区综合服务大楼概况》、《关于玉州区社区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人黄某、陈某5、谢某1、刘某2、刘某3、吴某、张某1证言，证人欧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谢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黄朝勇、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高继海、周海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寻衅滋事 2010年12月9日，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强迫时任广西玉林田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某签订合同，将位于玉林市玉州区人民××××4Ｓ店旁约38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其使用，每年租金3800元，租期四年，租金共15200元，并要求苏某将租金“赞助”给新团社区“硬化道路”，而未缴纳租金给苏某。2015年合同到期后，杜茂湖、高继勋在没有继续签订合同及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继续强占该土地使用，经田丰公司多次追讨，直至2019年4月仍拒不归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苏某陈述，《土地使用权证》，《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证人朱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唐某3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庞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及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有：《换届选举结果批复》、《新团社区第五届居民选举委员会公告》、《选举结果报告单》、《当选证书》等证据证实。 本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罗通处扣押现金103404元，冻结了罗通开设于广西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卡号为10×××18的资金2511.12元，冻结了罗通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西支行的卡号为62×××19的资金13258.27元；冻结了被告人高继勋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西支行的卡号为62×××12的资金1579.91元；冻结了被告人黄朝勇开设于广西北部湾银行玉林分行卡号为10×××13的资金1825.21元；冻结了被告人吴波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玉林市新民路支行卡号为62×××44的资金19092.89元，冻结了被告人吴波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玉林市新民路支行卡号为62×××73的资金1267.99元，查封了吴波所有的丰田牌汽车（车牌号桂Ｋ×××××）一辆、福田牌汽车（车牌号桂Ｋ×××××）一辆；查封了被告人杜茂湖所有的座落于玉林市，查封了其所有的座落于玉林市，查封了其所有的座落于玉林市房屋一套，冻结了杜茂湖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玉林市解放路支行卡号为62×××71的资金8209.6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刑律，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亦均触犯了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超过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在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上述被告人均应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属基层“两委”人员，放纵高继玮及高光勋等恶势力犯罪集团，充当“保护伞”，致使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坐大成患，依法应予严惩。黄朝勇对指控的非法买卖土地的事实无异议，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各被告人应依法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亦应继续予以追缴。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私财物的所有权，维护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维护社会公共秩序，根据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黄朝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茂湖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高继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三、被告人罗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周海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五、被告人吴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六、被告人黄朝勇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七、责令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退赔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经济损失各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元四角五分；责令被告人吴波退赔被害人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的经济损失各一万元，退赔被害人罗某的经济损失一万元。八、继续追缴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黄朝勇的违法所得一百五十六万七千二百元，上缴国库。 杜茂湖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投资变压器的缘故是出于高继玮承诺有投资回报，并非是通过村委不开具证明实施敲诈，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其也没有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的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2、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只是作为中间人，将村民的土地转让给其他人，且转让是经过出卖人同意，情节没有达到情节严重，只是违法行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其是犯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一审法院改变指控的罪名时，没有对改变的罪名重新开庭辨论，只通知辩护人出具是否构成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书面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辩护权，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3、杜茂湖和高继勋没有强迫田丰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且没有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与苏某之间属于民事纠纷，其收取租金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杜茂湖只是基层组织的一个普通干部没有能力为犯罪人中提供保护、包庇、纵容，也未参加犯罪行为，他们只是为社区集体谋取利益，再从中获取个人利益，其没有充当他人犯罪的“保护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辩护人曾丽明的辩护意见与杜茂湖的上诉理由一致。 高继勋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事前不知道高继玮通过安装变压器敲诈勒索村民的钱，当时只是借钱给村委安装变压器而已，其没有敲诈勒索的动机和行为。2、其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中，只是从犯，负责征地、卖地不是其，其在整个卖地过程中都没有出现，原判认定其是主犯不当，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3、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不存在强拿硬要或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情形，因为涉案合同的租金并非新团社区不愿意支付，而是找不到苏某，本案没有任何关于田丰公司或苏某经济损失的证据，是否属寻衅滋事罪的“情节严重”的入罪标准无法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 辩护人梁春庆、陈思来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高继勋的上诉理由一致。 罗通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理由：当时其是投资安装变压器的，给其的8000元是返回投资款，其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威胁、要挟外来建房户交款的行为。即使认定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不应是主犯，应是从犯。2、原判对其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量刑过重。 辩护人李永秋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罗通的上诉理由一致。 周海清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出资的 4000元是投资安装变压器的，得到6000元是投资回报。其不知道高继玮利用变压器实施敲诈勒索，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2、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其只出资5万元，没有参与其他非法倒卖的行为，不属于法定处罚的对象。退一步来说，其行为不属于特别严重的情形，且已过追诉时效。涉案的1306平方米土地市场价值仅10多万元，一审以156多万元作为定罪量刑标的额不当；3、其不是司法工作人员，其职权也仅涉及到计划生育，不具备黑恶势力保护伞的职权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其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不当。4、即使认定周海清构成犯罪，周海清也只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远的辩护意见与周海清的上诉意见一致。 吴波上诉提出：其没有敲诈勒索过任何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收到梁某等5名被害人的钱款均捐款用于修路，没有私吞，其没有收过罗某的1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吴波无罪。 辩护人林毅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吴波的上诉理由一致。 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1、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的供述以及11名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杜茂湖、罗通、周海清、高继勋与高继玮合作，由高继玮出面敲诈勒索需要安装的外来户群众，然后将敲诈勒索得到的钱一起分赃。证实吴波构成敲诈勒索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流水账、土地转让协议书。2、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行为发生2009年，侦查机关于2019年立案，本案的量刑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追诉期为十年，并没有超过追诉时效。3、杜茂湖、周海清等人身为基层两委人员，但他们放纵高继玮、高光勋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并与之共同作案，致使该恶势力坐大成患，一审认定杜茂湖、周海清等人是“保护伞”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唯遗漏被害人罗某的陈述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吴波、周海清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波敲诈勒索罗某10000元的事实不当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官的出庭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的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核查，同案人高继玮的供述2013年其和时任社区书记杜茂湖商量，凡在人民西路机电市场建房的外来户口，要安装电表的，都需要到新团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由其负责收取他们安装电表的费用，其收到钱后就到社区开证明，这些钱部分交给杜茂湖、罗通，部分支付给电网公司，部分留给其使用。同案人高剑的供述证实2014年高继玮叫其去收那些想通过人民西路机电市场后面的变压器安装电表外来户的钱，给部分好处费其，其收每户23500元。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2013年杜茂湖在村委对他们说，在机电市场安装一台变压器，以后外地人在村中建房要拉电的，收一些外地人的钱，由高继玮出面收，事成后，拿5000元给村委，然后由高继玮拿交了钱的群众身份证到村委开证明。那十几户外来群众是不能直接到村委开证明的，因为大家商量好必须由高继玮来开。出资投资变压器的人均得到收益。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陈述证实他们在新团社区9队买地建房，房子建好后，高继玮或高剑传话说每户安装电表的工程必须由他们来承建，否则无法通电，每户要交25000元，有些户经商量后收23500元，大家知道这两人是村霸，只能给钱让他们去办理。上述事实证明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利用其担任新团社区居委会干部的职务便利，与高继玮合作，利用外来户必须由居委会出具证明才能安装电表的事由，由高继玮出面威胁需要安装电表的外来户群众，每户收取23500元，高继玮、高剑收到钱后，按每户5000元的费用交给罗通、高明，罗通再以居委会的名义出具同意安装电表的证明，获取的收益由杜茂湖、罗通、周海清、高继勋等共同瓜分事实。虽然杜茂湖、罗通、周海清、高继勋没有直接对群众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但四人主观上明知高继玮、高剑有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为了能得到非法好处费，以安装电表要居委会出具证明，该证明必须由高继玮来办理为要挟，放纵高继玮、高剑对被害人采用威胁恐吓的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杜茂湖、罗通、高继勋、周海清与高继玮已构成共同犯罪，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于吴波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核查，被害人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3的陈述均证实2015年吴波以每户需要道路建设费、出行费和疏通关系为由向他们索要钱，否则不能建房。他们为了能顺利建好房子，只好每户交先后交了10000元给吴波。其中陈某3、陈某4、张某2是交现金给吴波，李某3有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有5000元是交现金给吴波，梁某有5000元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到吴波的农业银行，有5000元是交现金给吴波。银行转账流水清单证实吴波收到李某3的5000元。吴波亦供认其到李某3、梁某的钱。吴波虽然否认其对被害人进行敲诈勒索，称所收到的钱用于修路，但无相关的证据证实。吴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手段，索要财物，数额巨大，依法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2、对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波没有敲诈勒索罗某的1万元的意见，经核查，本案除罗某的陈述其因为担心在建房子过程中被新团社区下马4队的人来闹事，给了1万吴波，叫他帮疏通关系的证据外，无相关的证据证实。原判认定吴波敲诈勒索罗某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吴波及其辩护人该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13- 3、关于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核查，被害人苏某的多次陈述证实2010年杜茂湖和高继勋用低于市场价的租金将田丰公司位于人民××××4Ｓ店旁边的土地租下，然后转租获利，到期后没有再续签租赁合同，且以各种理由拒交租金。朱某等人的证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亦证实了苏某的陈述。上诉人杜茂湖和高继勋虽然辩称田丰公司的那块土地是公用土地，苏某也没有向其追讨过租金，但是在案的证据证明杜茂湖和高继勋与苏某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双方本应依合同履行，但杜茂湖和高继勋租下土地后，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既不交租金，也不将土地交还组苏某，属于强占他人合法财产，严重影响了他人的生产经营，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 4、关于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周海清是否构成非法倒卖土地权罪以及本罪是否已过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非法获利一百万以上的”属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勇、周海清及原审被告人黄朝勇等人以牟利为目的，经商量集资以新团社区居委会的名义向村民多征约2亩土地，后由黄朝勇出面非法将多征的土地出售给他人使用建房，得款1567200元。杜茂湖、高继勋、罗勇、周海清及原审被告人黄朝勇非法出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有期徒刑，本案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09年，侦查机关于2019年5月对该案进行立案，按照法律规定追诉时效为十年，所以本罪没有超过追诉时效。 5、关于上诉人杜茂湖、周海清等人是否属恶势力“保护伞” 的问题。经核查，高继玮、高光勋等恶势力集团在案发前，长期在新团村社区为非作歹，以暴力、恐吓、威胁手段敲诈勒索被害人钱财，强占他人财物，阻碍他人建房，任意毁损他人财物，对当地社会安全、生活秩序带来了严重的恶劣影响，上诉人杜茂湖、周海清等人身为基层“两委”人员，没有认真履职，管理好村里的公共事务，维护好社会治安，却放纵高继玮及高光勋等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该村的胡非作为，甚至与之共同犯罪，其行为充当了恶势力集团的“保护伞”致使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坐大成患。一审判决认定杜茂湖、周海清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保护伞”并无不当。 6、关于上诉人杜茂湖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公诉机关指控杜茂湖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是构成职务侵占罪，而一审法院判决的却是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在判决之前只通知辩护人对是否非法倒卖土地使用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没有再次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核查，根据上诉人杜茂湖等人非法倒卖土地获利1567200元，根据法律规定犯职务侵占罪数额超过100万的，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本案是由重罪改为轻罪，是有利于被告人的变更，况且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与指控事实具有同一性，只是对案件事实的法律评价发生了变化，庭审中杜茂湖对其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已发表了无罪的辩解意见，其辩护权已得到了保障，法院可以直接变更罪名，程序并不违法。 7、对上诉人罗通提出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其是从犯以及对其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核查，罗通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参与商量、负责管理敲诈勒索的钱财、出具证明，积极参与犯罪，一审判决认定罗通是主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中，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原审法院根据罗通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罗通处以四年有期徒刑刑罚，罪罚相适应，量刑并无过重。二审期间罗通没有新的从轻处罚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不能对其处以更轻的刑罚。 8、关于上诉人周海清在犯罪中是主犯还是从犯的问题。经核查，在敲诈勒索以及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中，周海清参与了商量，出资，对犯罪起一定的决定作用，应是主犯。但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周海清的作用相比提出犯意的杜茂湖以及出具证明、管理钱款罗通要小，原判在量刑上已有所体现。 9、对周海清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1306平方米土地应以市场 价格10多万元作为涉案标的，并非以156万多元作为定罪量刑标的额。经核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其中一种情形即是非法出卖土地使用权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黄朝勇的供述证实其出卖多征的1306平方米后，获得156万多元，7名村干部平均每人分得19万多元。证人张某3、刘某2、刘某3、刘某4等11名证人证实他们从黄朝勇处卖地建房，共支付了1567200元给黄朝勇。一审以倒卖土地使用权获利156720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无不当。周海清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土地市场价格是10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除上诉人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波没有敲诈勒索罗某的1万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外，其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提出认定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以及各原审被告人黄朝勇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对被害人实施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原审被告人黄朝勇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杜茂湖、高继勋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严重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吴波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超过一百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在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杜茂湖、高继勋、罗通、黄朝勇、周海清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杜茂湖、高继勋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上述被告人均应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属基层“两委”人员，放纵高继玮及高光勋等恶势力犯罪集团，充当“保护伞”，致使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坐大成患，依法应予严惩。黄朝勇对指控的非法买卖土地事实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各被告人应依法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亦应继续予以追缴。原审判决认定吴波敲诈勒索的数额不当，本院依法对吴波犯敲诈勒索的量刑予以改判。因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犯敲诈勒索罪是与原审法院（2019）桂0902刑初627号刑事判决书也即本院（2020）桂09刑终377号裁定书的被告人高继玮、高剑是共同犯罪，一审法院已判令高继玮、高剑退赔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经济损失各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元四角五分，本案再次判令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退赔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经济损失各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元四角五分，退赔数额已重复判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漏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各上诉人处罚，本院亦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681号第一、二、三、四、六、八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681号第五、七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10月23日止；罚金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茂湖、高继勋、罗通、周海清与本院作出的（2020）桂09刑终377号刑事裁定书的被告人高继玮、高剑共同退赔被害人陶某、晏某、陈某1、唐某1、陈某2、刘某1、钟某、李某1、唐某2、李某2、张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各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五元四角五分；责令上诉人（原 审被告人）吴波退赔被害人梁某、张某2、陈某3、陈某4、李某4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微 审 判 员  陈一田 审 判 员  粟春雄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根生 书 记 员  刘全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