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辉，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辉，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湖南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辉、王志辉因与被上诉人杨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辉、王志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借款本金为77.2万元且不计任何利息。事实和理由：1、曹辉和杨洁分别在2016年7月25日及2019年1月29日就还款进行商议，曹辉先后向杨洁出具两份协议，协议约定还本免息，两份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即农商行股金条原件由杨洁收妥，杨洁对此未提出异议，曹辉出具给杨洁的两份协议书实为借贷双方的非典型换据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意思表示分明示、默示与沉默三种，将从特定积极行为能推知意思表示的称之为默示，杨洁收妥曹辉出具的三张借条并向曹辉支付款项，从这些特定积极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同理，杨洁收妥曹辉在2016年7月25日及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协议及股金条，且曹辉在2018年11月28日偿还4.8万元本金后，在2016年7月25日的协议上备注后再交给杨洁收妥，杨洁仍无异议，曹辉在2019年1月29日的协议上注明了本金总额为77.2万元，并注明以此协议为准，杨洁也无异议，从杨洁的上述特定行为，并结合上述两份协议都是杨洁向曹辉催讨借款时由曹辉当面出具的情况，可推定双方达成了还本免息的合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两份协议必须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上诉人单方面作出的承诺，对被上诉人杨洁没有约束力；案涉三张借条均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出具借条后杨洁按借条内容及时足额的把借款支付给了曹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曹辉、王志辉应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默示没有特别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洁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辉、王志辉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5万元并从2014年6月1日开始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8月26日，被告曹辉前后三次以资金需要周转为由向原告杨洁借款30万元、45万元、10万元，共计85万元，并于借款当日出具了三份借据，该借条约定：“今借到杨洁现金叁拾万元整，按月息2分（20%）计算，存到建行卡上，存期壹年”，“今借到杨洁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期限一年，按20%计付利息，每月付9000元”，“借到杨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一年”。上述借款以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王志辉的银行账户。前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有曹辉于2014年8月26日借1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借45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借30万元，共有85万元整，考虑曹辉本人实际情况，所有欠付利息不予计算，从2016年7月25日起按本金捌拾伍万元逐期退还......此为补充借款协议，曹辉，2016年7月25日”。另有补充签字一行：“到2018年11月2日止已还本金4.8万元，补充签字”。2019年1月29日，被告出具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兹有曹辉于2014年8月26日借1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借45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借30万元，共计捌拾伍万元整，应考虑实际情况于2016年7月25日达成协议本金85万元逐期归还，争取三年还清......从2017年4月4日开始至2018年12月底业归还杨洁本金柒万捌仟元整，还余欠柒拾柒万贰仟元整，以此为补充借款协议，原来的借据作备用，用此协议为依据”。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曹辉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杨洁与被告曹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该案中，原告杨洁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被告曹辉并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故法院对原告杨洁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金数额认定的问题，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已经偿还了4.8万元的利息并提出均出具了收据，被告方认为已经偿还了7.8万元的本金但无法向法院证明其还款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法院认定被告曹辉已还款金额为4.8万元，该笔款项的性质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法院认定该案中被告曹辉已经归还的4.8万元款项性质系利息。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被告曹辉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9年1月29日向原告杨洁出具的协议书，原告杨洁仅收下并未在上面签字，被告曹辉抗辩称原告杨洁收下协议的行为应定性为默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该案中杨洁收下协议书的行为并不符合沉默的构成要件，且该两份协议均未实现履行，并不能认定为双方合意，故法院认为该份协议宜认定系被告曹辉的单方承诺，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本金分别为30万元、45万元载明利息的借条，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分，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以被告2014年开始停止清偿债务为由主张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以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以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的利息总计为6.3万元，被告曹辉已经偿还4.8万元利息，原告未对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的全部利息予以主张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以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案中，被告曹辉最后一次向原告出具协议书的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月29日始计算三年为止再重新计算。故对于被告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志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被告王志辉和被告曹辉于2019年10月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案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主张借款的转账过程被告王志辉均全程参与，原告出借给被告曹辉的借款是存入被告王志辉的银行账户，且被告王志辉通过该账户偿还其华融湘江银行的部分借款。对此被告王志辉抗辩称，案涉尾号为0311的建设银行卡的户主虽是王志辉本人，但该卡一直由被告曹辉在支配使用，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王志辉明确表示自2013年至今都没有看到过这张卡以及从未使用过该张卡，但后来在质证过程中被告王志辉承认该张卡由其和被告曹辉共同支配和使用，被告王志辉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法院对被告王志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借款虽然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被告王志辉参与了借款，应当认定两被告对该笔债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银行对大额款项的支付，通常会要求提供户主的身份证原件和密码，二者缺一不可。原告杨洁向被告王志辉名下的银行账户多次大额转账，被告王志辉主张其不知情，并不符合常理。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志辉与被告曹辉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曹辉、王志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洁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以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曹辉、王志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曹辉、王志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曹辉以资金需要周转为由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8月26日向杨洁借款30万元、45万元、10万元，并先后于借款当日出具了三张借条，其中借款金额为30万元、45万元的两张借条明确约定月息2%，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后曹辉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9年1月29日向杨洁出具了两份协议书，现曹辉主张杨洁收下上述两份还本免息的协议书的行为应认定为默示，其仅需向杨洁偿还借款本金77.2万元，其无需再支付利息。经查，该两份协议书均系曹辉单方出具，杨洁仅收下协议书，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且该两份协议书均未实际履行，不能认定为双方达成合意，曹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洁收下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沉默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或双方已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之规定，一审认定上述两份协议书系曹辉的单方承诺，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曹辉、王志辉应偿还杨洁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以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辉、王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上诉人曹辉、王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邹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