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红山农场红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文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机明、王汀，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盛路**萧宏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俞先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侃侃，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住所地萧山区通惠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原审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通，住所地萧山区通惠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原审被告：徐建初，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巿萧山区。 上述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阮梅珍，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管理人：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表人：王语秋、李雨航，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宏公司）、原审被告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控股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饭店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然公司）、徐建初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美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萧宏公司针对捷美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萧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捷美特公司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事实错误，捷美特公司并未就2018年10月19日形成的借款提供过担保。萧宏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的《保证借款合同》，捷美特公司实际签字并盖章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23日。而在2018年4月23日这一天，与本案相同的出借人、借款人和保证人也形成过一份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在2018年4月23日签署的保证借款合同上，捷美特公司确实是以保证人的身份进行了签字盖章，但当时萧宏公司还要求捷美特公司签署了四份格式一样的保证借款合同，捷美特公司签署的时候，合同上第2页第二条及第5页上手写的内容在签约时均是空白的。而2018年4月23日的这份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金马控股公司己经偿还了，因此捷美特公司的担保责任也就免除了。萧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在2018年10月19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实际上是金马控股公司新的借款，在该笔新的借款中，捷美特公司并未提供担保，萧宏公司是利用了捷美特公司之前签署的空白合同，且捷美特公司没有原件的有利条件下，手写了借款期限和落款时间，予以偷梁换柱，虚构了捷美特公司对2018年10月19日新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二、捷美特公司仅是担保人，而其余作为被告的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徐建初，且萧然公司还是萧宏公司实际出资10%的大股东，萧然公司在萧宏公司也有许多未分配的利润。因此，从保障公平的角度出发，本案债务也应当由萧然公司优先承担。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错误，必然存在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因此，捷美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捷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萧宏公司辩称，金马集团一共在萧宏公司有三笔贷款：该三笔贷款的期限分别是第一笔贷款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第二笔贷款是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第三笔贷款是就是本案中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贷款。经查，捷美特只对后面两笔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后面两笔贷款是之间是无转贷关联的。萧宏公司于2019年10月同时起诉了后两笔贷款。后来因为金马控股在2019年12月27日通过分红方式归还了其中一笔贷款，所以萧宏公司予以撤诉。捷美特公司除了对后面两笔贷款分别签署了借款合同之外，还分别向萧宏小额贷款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决议。所以，捷美特公司所说的三笔贷款就是本案的这笔贷款，不存在捷美特所说的空白签署情况。萧宏公司两次去捷美特公司盖章，均是填写齐全的合同。同时，捷美特公司除借款合同以外，也提供了股东会决议以及企业章程。 原审被告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述称，一审判决关于金马控股公司向萧宏公司借款,并由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和徐建初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认定正确。关于借款本息余额的认定也已事先得到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的确认,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没有异议。因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前后两次向萧宏公司各借款500万元,案涉借款合同是2018年4月23日借款到期后展期并再次签署的借款合同,但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未持有任何一份借款合同的原件。因此,对于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提出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也无从核实和辨别,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金马饭店公司述称，首先，金马饭店公司已经被萧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金马饭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浙（0109）破申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马饭店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以2020浙（0109）破申47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6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中金马饭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借款利息应当自2020年8月25日金马饭店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算，即以49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8%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共计241天，利息共计356191.4元。其次，由于金马饭店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所以本案对于金马饭店公司应当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金马饭店公司的其他陈述意见同金马控股公司。因管理人未接管到保证合同及借款合同，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至于金马饭店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应根据企业破产法以及司法解释等规定裁判。本案中对于金马饭店公司应为确认之诉，即确认萧宏公司对金马饭店享有普通债权5351191.4元。且如金马饭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金马控股公司追偿。此外，萧宏公司在2020年10月13日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499.5万元，申报债权利息356191元，共计申报普通债权5351191元。 萧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控股公司偿还萧宏公司债务本金500万元，并按年息10.8%支付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2.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捷美特公司、徐建初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马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马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萧然公司、金马饭店公司、捷美特公司、徐建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萧宏公司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金马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萧然公司、金马饭店公司、捷美特公司、徐建初共同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保证人自愿为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金马控股公司、萧然公司、捷美特公司、徐建初各自在合同落款处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萧宏公司依约向金马控股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但合同期限届满后，金马控股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现双方已确认金马控股公司尚欠本金49950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2月27日。另查明，金马控股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萧宏公司贷款500万元，并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萧然公司、金马饭店公司作为保证人亦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上述500万元贷款实际是用于归还2018年4月23日的这笔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萧宏公司与金马控股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萧宏公司已依约发放了贷款，金马控股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萧宏公司主张金马控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10.8%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徐建初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保证合同成立，故萧宏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萧宏公司要求捷美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能否得到支持。捷美特公司辩称其应萧宏公司的要求在多份模版一样且手写部分为空白的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且未持有合同原件。案涉借款实际是新贷还旧贷，萧宏公司利用了之前捷美特公司已盖章签字的合同进行偷梁换柱，捷美特公司仅为旧贷提供了担保，对案涉这笔新贷并不知情。经查，首先，捷美特公司所谓的旧贷，即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的这份保证借款合同上并没有捷美特公司作为保证人的签字盖章。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捷美特公司事先签署了多份手写部分内容为空白的合同，但其在签署时对其作为保证人要承担的责任是明知的，也应当了解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利率等直接关系其保证责任承担的关键内容在其签字盖章时存在不确定性，但其仍要签字盖章，应视为其对上述不确定性有了充分的了解，并自愿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法院对捷美特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捷美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995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徐建初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马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萧然公司、金马饭店公司、捷美特公司、徐建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负担40元，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徐建初负担4676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浙（0109）破申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马饭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作出2020浙（0109）破申47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捷美特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保证借款合同》中加盖了捷美特公司的公章，应视为捷美特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尽管捷美特公司认为，其在2018年4月23日签署了四份格式一样的保证借款合同，后由于萧宏公司偷梁换柱，虚构了捷美特公司对2018年10月19日新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但捷美特公司对该节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即便事实如捷美特公司所称，但其事先签署了多份手写部分内容为空白的合同时对其作为保证人要承担的责任是明知的，也应当了解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利率等直接关系其保证责任承担的关键内容在其签字盖章时存在风险。捷美特公司仍然签字盖章，应视为其自愿对签字盖章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捷美特公司就案涉5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金马饭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故本院依法对金马饭店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予以调整，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因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中金马饭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即金马饭店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算。（以49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8%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利息共计356191.4元。）故本院确认萧宏公司对金马饭店享有5356138.5元的债权（4995000+356191.4=5351191.4元）。综上，捷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徐建初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三、确认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对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享有5351191.4元的保证债权，如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杭州市高新区（滨江）萧宏小额货款有限公司负担40元，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徐建初负担46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0元，由上诉人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