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三秀路**。负责人：邹大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杨子寒，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吉全，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磊，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晶，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吉全、王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投保人秦雪丽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保险车辆为营业货车，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秦雪丽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磊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之规定，对于受害人的非医保费用，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予以扣减。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赔偿责任。3.一审按照终身护理认定周吉全20年的护理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一审辩论终结时，周吉全已年满60周岁，上诉人认为应先按5年确定周吉全的长期护理费。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鉴定费应由侵权人王磊负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周吉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周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周吉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63181.21元（1453976.52元×80%），由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王磊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9时34分许，王磊驾驶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团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团山大道与台子湾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周吉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吉全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磊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吉全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吉全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住院78天，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下肢毁损伤；2.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右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4.双侧腓骨骨折；5.左侧边骨骨折；6.左小腿皮肤软组织缺血坏死、左下肢多处挫伤；7.失血性休克；8.电解质代谢紊乱；9.代谢性酸中毒；1.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双下肢创面每日换药，非负重下行双下肢功能锻炼；2.改善营养，加强护理。同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同年8月9日至8月22日，8月23日至8月25日，周吉全分别在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13天、2天。出院诊断：1.右下肢毁损伤内外固定植皮术后创面.感染骨髓炎？；2.左腓骨骨折并腓总神经损伤术后；3.左下肢皮肤坏死植皮术后。出院医嘱：出院医嘱：非负重下行双下肢功能锻炼。拄拐保护下适当下地活动；2.改善营养，加强护理。同年11月19日，周吉全再次到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于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右胫骨近端陈旧性骨折骨缺损骨不连；3.右下肢毁损伤内外固定植皮术后；4.左腓骨骨折并腓总神经损伤术后；5.左下肢皮肤坏死植皮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再次办理入院继续后续治疗；2.改善营养，注意护理。12月4日，周吉全继续在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于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术后；2.右胫骨近端陈旧性骨折骨缺损骨不连内固定术后；3.右下肢毁损伤术后；4.左腓骨骨折并腓总神经损伤术后；5.左下肢皮肤坏死植皮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非负重下行双下肢功能锻炼；2.改善营养，注意护理。同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2月1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周吉全因车祸致伤双下肢所遗留的后遗症，已分别构成七级伤残（2个）、八级伤残（1个）、九级伤残（2个），左足七级伤残及右膝关节七级伤残晋级评定为六级伤残，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9%；2.建议护理期间及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评定前一日止；3.建议后续取出内固定手术费用需人民币25000元左右；建议后续行活动训练、理疗、作业疗法治疗费用需人民币4000元左右；4.需终身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周吉全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襄阳西红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周吉全自2018年6月2日起在其公司从事安装等工作。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秦雪丽。2019年3月3日，王磊与秦雪丽签订车辆成交协议书，约定秦雪丽将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转让给王磊。事故发生时，王磊持A2驾驶证驾驶该车辆，该车在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限内。2018年5月24日，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王磊在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办理了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至2025年7月16日。在周吉全住院治疗期间，王磊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对医疗费总计494681.0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5元、残疾赔偿金406569元、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2184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住宿费不予支持、财产损失无证据不予支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王磊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周吉全请求由被告王磊承担80%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王磊承担80%赔偿责任。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20年7月15日终结，周吉全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吉全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护理费，周吉全主张为422994.7元（38897元/年×20年×50%+220元/天×113天+38897元/年÷365天/年×86天）。因出院医嘱需加强护理，鉴定意见中建议护理期间及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评定前一日止，期间天数为208天，现周吉全仅主张199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定残前护理期限199天予以认定。关于周吉全主张住院期间（113天）护理费标准按照220元/天计算，因周吉全提交的护理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按照护理劳务协议支付相关费用，故对周吉全按照劳务协议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标准，一审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计算为21206.86元（38897元/年÷365天/年×199天）。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因鉴定意见为终身护理，且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赔偿综合指数为50%，至鉴定之日，周吉全未满60周岁，护理期限为20年，故鉴定后护理费用为388970元（38897元/年×20年×50%）。护理费合计410176.8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营养费，周吉全主张为6150元（30元/天×205天）。因出院医嘱需加强营，鉴定意见中建议护理期间及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评定前一日止，期间天数为208天，现周吉全仅主张205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加强营养期限205天予以认定。营养费标准按照30元/天计算，周吉全该项主张一审予以支持。3.关于后期医疗费用，周吉全主张为29000元。因鉴定意见中对后期医疗费用建议后续取出内固定手术费用需人民币25000元左右；建议后续行活动训练、理疗、作业疗法治疗费用需人民币4000元左右。故对后期医疗费29000元予以支持。若实际发生费用超出该鉴定意见，周吉全亦不得再向被告进行主张。4.关于鉴定费，周吉全主张为2000元。因该项主张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予以支持。综上，周吉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468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5元、营养费6150元、后期医疗费2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残疾赔偿金406569元、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2184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护理费410176.8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401158.13元。上述费用均已超出交强险各项限额，故由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周吉全赔偿12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281158.13元，由王磊承担80%赔偿责任即1024926.5元，故由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周吉全赔偿100万元。保险理赔款共计112万元，剩余部分为24926.5元，由王磊承担，因被告王磊在原告周吉全住院期间垫付相关费用20000元，扣减后，尚应向周吉全赔偿4926.5元。关于鉴定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认为不应由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原告为确定其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故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的车辆未过户、事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均持有异议，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事故发生前，王磊已与秦雪丽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占有使用事故车辆，且王磊提交了事故车辆道路运输证及王磊的从业资格证，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王磊存在商业险免赔事项，故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周吉全赔偿各项损失1120000元。二、被告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周吉全赔偿各项损失4926.5元。三、驳回原告周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5元，减半收取为3108元，由被告王磊负担2486元，由原告周吉全负担622元。二审中，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补充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据以证明投保人秦雪丽在2018年5月22日为鄂Ｆ×××**号机动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履行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并由秦雪丽本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认可。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王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货运从业资格证，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磊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在施工路段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未减速让行，是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因驾驶人王磊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直接或间接引发交通事故，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行业人员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是否影响其经营获益并不属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非合法有效，但并未提供相关管理部门出具的无效证明，二审中虽补强证据证明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对该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格式条款未规定清楚、详细，故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所载“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判决适当，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周吉全主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医疗费用凭据、诊疗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对于周吉全主张的医疗费494681.01元，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并无异议，其二审提出应扣减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应扣减用药的种类及金额，故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周吉全护理依赖费用20年不当，应先按5年确定护理依赖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鉴定意见评定周吉全为终身护理，且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赔偿综合指数为50%，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周吉全双下肢损害的事实，判决周吉全出院后的护理期限20年，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适当，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鉴定费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行政、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承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判决并无不当，对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中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