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少仁，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曲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思齐，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九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少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少仁及其辩护人张思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张少仁醉酒超速驾驶车牌号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曲阳县上高堡村路段时，与在此路段散步的赵某1、张某3、张某1、张某2、武某1相撞，后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1、张某2、武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少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少仁认可犯罪事实，未予辩解。 2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少仁不具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过于自信，轻信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是过失，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被告人张少仁认罪，有悔罪表现，主动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张少仁醉酒超速驾驶车牌号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曲阳县上高堡村路段时，与同向散步的行人赵某1、张某3、张某1、张某2、武某1相撞，后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1、张某2、武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少仁与本案各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除交通强制保险以外，赔偿被害人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的近亲属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少仁供述：2020年3月19日晚上我在家喝了一两多白酒。3月20日午时，我开着五菱牌棕色小型客车，车牌照是冀Ｆ×××××，拉着闫某1到刘某1家喝酒，中间刘某2、刘国强也去了，最后剩下我、闫某1和刘某1三人，喝的是五十度以上的自酿枣酒，没有劝酒，都是随意喝的，我喝了三两多，平时也能喝三两白酒。一直喝到大概晚上六点多，我开车把闫某1送回了杨家台村，然后我往回行驶，车上就我自己，从沿着公路往郎家庄村，行驶到漫水桥路段时，从对面驶来一辆黄色面包车，车灯很亮，那车辆占着我的车道行驶，直行了一二百米，当时我想看看那辆车给我让路不，当两车距离五、六十米时，那辆车不给让路，我就踩了两下刹车，因为右侧是河滩，我不能把车开到河滩，本能就往左打方向，在快要冲出 3 公路时，我听见“咚、咚”两声，感觉撞了什么东西，因为喝酒了，车速也快，方向打得也急，所以没看清。我开车用的四档，车速四五十迈，车灯正常。紧接着我的车跑到公路左侧地里了，我就懵了不记事了。后来有人把我从副驾驶座位上拽下来，有人打我，三四分钟后民警到了现场把我带走了。最近因为儿子儿媳的生活琐事生气，就想喝酒解愁。我觉得是农村乡间公路，所以喝了酒才开车的。我认识上高堡村的一些人，但没有结过仇的人。 2.被害人张某3陈述：2020年3月20日18时40分许，我带着我的孩子张某2、张某1和赵某1、武某1一起散步遛弯，从我家路口一直走到，然后由北向南往回走，张某2、武某1在前面，我和张某1在中间，赵某1在最后面。我和张某2、武某1距离两米多，我和赵某1相距不到一米，我们沿着公路右侧走到漫水桥，正在聊天时，我一下子就飞起来了，当时意识到被撞了，我摔倒后爬起来一看，我家老二（张某1）在公路西侧躺着，我就把老二抱起来，但是我没有看到张某2、武某1和赵某1，我就喊人。下高堡村的赵某2和娜子听见跑过来，后来贾某也开车过来了，我抱着张某1，还有娜子、赵某2和赵某1乘贾某的车去医院，路上贾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到郎家庄村时就碰上了救护车，最后一块去了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 我们当时在公路西侧被撞的，先撞的赵某1，后来把我撞飞了，应该是一辆深色的车，当时感觉有两辆车并排行驶，好像是在赛车。被撞后我在公路西侧的地里，张某1与我平行在公路上，赵某1在公路西侧的涵洞附近。我在公路东侧的地里看到了一辆深色的面包车，找老二张某1的时候感觉有一辆深色的车向南行驶。我主要是左腿受伤了，手、胳膊和身上有擦伤，不做伤情鉴定。 3.证人赵某2证言：系报警人，2020年3月20日19时20分许，我和同村的赵某3、赵某4在公路上遛弯时， 4 听见有人喊救命，我们三个跑过去见到在公路上有好几只鞋子，公路西侧张某3抱着孩子，吆喝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大人没找到，公路东侧地里有一辆车，好像是辆面包车，亮着灯，我报了警。后来过来了一辆轿车，司机把赵某1抱上车，张某3抱着孩子、我也上车去了医院。我距离事故现场四、五十米。平时夜间附近村子很多人在那条马路上散步遛弯，出事后就没人敢遛弯了。 4.证人赵某3证言：2020年3月20日晚上7点多，我和赵某2、赵某4在公路遛弯，听见有人喊救命，我们跑过去看到在公路西侧张某3抱着一个孩子，在公路东侧的地里有一辆黑色的车，在张某3北侧的一个涵洞附近发现赵某1躺在地上。 5.证人赵某4证言所证与赵某2、赵某3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其当时在公路西侧的地里，张某3南侧6、7米处找到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6.证人武某2证言：系上高堡村委会副主任，我在村口防疫执勤点，离事故现场大概三百米，听到呼救声，看到漫水桥处公路东侧地里有一辆棕色的面包车，车头冲东，车的前侧撞坏了，车灯亮着，车里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喝的醉醺醺，是郎家庄村的张少仁，他坐在驾驶位上，后来我在现场公路西侧一米远的边沟里找到一个男孩，在男孩南侧二米远处又找到一个小女孩。平时附近村子很多人晚饭后在那条马路上散步遛弯，出事后基本上就没人遛弯了。 7.证人贾某证言：2020年3月20日晚上7点多，我开车从郎家庄村回家，行驶到路段时，在公路西侧有一名女子抱着个孩子，旁边还有两名女子抬着一名女子，我开车拉着他们去医院。 8.证人刘某1证言：2020年3月20日中午，我和闫某1、张少仁一块喝酒，喝的自酿枣酒，大概60多度，张少仁喝了三两多，喝到下午五点多，闫某1走了，张少仁也要走，我把张少 5 仁叫回来喝了会茶，大概下午6点，张少仁硬要走我拦不住，他平时喝半斤白酒也没事，他自己开着面包车走的。 9.证人闫某1证言：2020年3月20日下午2点多，我和张少仁在刘某1家喝酒，喝到下午4点多，我家里有事就走了，剩下刘某1和张少仁继续喝，我走时，张少仁已经喝了三、四两枣酒，看着有点晕了。 10.证人刘某2证言：2020年3月20日下午我去刘某1家，他和闫某1、张少仁在喝酒。 11.证人李某证言：2020年3月20日19时许，我开车（三菱-欧蓝德牌白色越野车，车牌冀Ｆ×××××）拉着弟弟葛某去郎家庄村。我行驶到曲阳县路段时，前方有一辆棕色的五菱牌面包车,到时，那辆车忽左忽右，司机像是喝多了，我不敢超车，就一直跟在后面。行驶到范家庄村时，那段路特别直，路两边都是行人，中间只有一辆车的距离，当时那辆面包车也没有减速，快速开了过去，面包车司机肯定喝多了。我在事故发生地的北侧20米左右位置超越了那辆面包车，超车后面包车的灯光消失了，超车时我前方没有其他车辆，但是当我开进了上高堡村时有别的车往北驶去了。我超车时车速大概是75迈，面包车的车速大概六七十迈。我没有与那辆车发生接触。后来到郎家庄村后我们往回走，行驶到时，公路东侧有很多人，我就回家了。 12.证人葛某证言：2020年3月20日下午6点多，李某开车拉我去郎家庄村，我们从村里出发沿公路行驶到路段时，前方有一辆棕色的五菱宏光牌面包车停在路中间，李某按了按喇叭，然后面包车就向前开了，我们在后面跟着，当到路段时，我们从面包车的左侧超车，那辆车还在继续行驶，公路两侧遛弯的人挺多，后来我们到了郎家庄村后原路返回，行驶到路段时看见公路上有4、5只小孩的鞋子，就开回家了。我们没有与面包车发生碰撞。 6 13.证人史某、闫某2、张某4、闫某3、牛某、刘某3证言：均系上高堡村村民，以前很多人晚饭以后在上高堡村新建的南北道上遛弯，后来发生交通事故撞死四个人，就没人再敢去遛弯了。 14.证人赵某5、翟某系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冯兴锁系急诊科主任，刘曙光、张文政系急诊科医生，韩彬系救护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0日出急诊，参与对赵某1和三个孩子的急救，三个孩子到医院时已没有生命体征，赵某1抢救后转院。 15.辨认笔录及照片：武某2指出编号为“3”号照片上的人（张少仁）就是2020年3月20日19时20分许在曲阳县范家庄乡漫水桥处发生交通事故的面包车驾驶员张少仁。 16.检测结果、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样提取登记表载明：张少仁呼出气体酒精检测结果为230mg/100ml。张少仁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26.9mg/100ml。 1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说明载明：地点曲阳县范家庄乡路段。地面划痕长度为70ｃｍ,小型普通客车刹车痕迹长度为4650ｃｍ、4700ｃｍ。车体痕迹车辆前保险杠皮破碎，右前大灯碎裂，右前翼子板前角向右弯曲，发动车罩右前角向下凹陷。事故现场道路环境良好，现场扣留冀Ｆ×××××号机动车。 18.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冀Ｆ×××××号车冲出路外，驶入东侧农田与多颗树苗相撞，终止位置车辆基本呈头东尾西状态。碰撞点位于道路西半幅车道内，距基准线550ｃｍ，由碰撞点向东南方向为两道逐渐分离的车轮拖滑痕迹，由碰撞点至车辆停止点后轮的总长为4700ｃｍ，路面拖滑痕迹长度为3100ｃｍ（4700ｃｍ-1600ｃｍ）。碰撞点南侧道路上及路外见多只散落的鞋子，以及汽车零配件散落物。 车辆前保险杠皮碎裂缺损，右前大灯碎裂，右前翼子板前角向后弯折溃缩，发动机罩右前角向下呈柔性褶皱凹陷，接触宽 7 度约为60ｃｍ。发动机罩、右前翼子板上表面见黑色布纹状擦拭痕迹。右侧倒车镜断裂，倒车镜壳上夹杂黑色毛发。车身右侧前门表面见片状斜向擦痕，表面附着白色物质及树皮木屑，下边梁底部见托底痕迹。车辆前部中网基本保持完整，发动机罩前沿左侧见与树木撞击痕迹，保留的保险杠皮残片表面见杂乱的条状刮擦痕迹，前底部见托底痕迹。检验张某3、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5人衣着。鉴定意见：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张某3、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碰撞接触成立；未检见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与其它车辆接触痕迹；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7ｋｍ／ｈ;未检见影响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安全行驶的道路因素。 19.情况说明:事发路段为乡村道路，沥青路面。事发路段限速为30ｋｍ／ｈ，后经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67ｋｍ／ｈ，属于超速行驶。案发后经调查，未发现案发路段监控视频设备。 20.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排除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与冀Ｆ×××××小型普通客车接触的可能。排除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接触的可能。 21.分析报告证实：张少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张少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3、赵某1、张某1、张某2、武某1无责任。 22.院前急救病例、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及医院诊断证明证实：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急诊科于2020年3月20日19时25分出诊，19时35分到达保定市曲阳县上高堡村。张某2、张某1抢救无效死亡，武某1车祸外伤性死亡。赵某1被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头外伤，颅底骨折，肋骨骨折，腹部脏器闭合性损伤，当晚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次日凌晨出院，后于2020年3月21日死于曲阳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张某3左下肢软组织损伤。 2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张某2、张鹏 8 博、武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赵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扣留张少仁牌照冀Ｆ×××××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某牌照冀Ｆ×××××越野车。 25.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投案说明、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2020年3月20日19时21分，赵某2报警称上高堡村发生事故，民警赶赴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张少仁。 26.协议书证实：张少仁一方与被害人一方达成赔偿协议。张少仁一方除事故车辆的强制险外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医疗费、误工费等人民币十五万元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少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撞倒行人，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四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成立，但起诉被告人张少仁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妥，应予以更正，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少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在行人较少的道路上故意撞击，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犯罪构成主观方面特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少仁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其主观上是过失，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少仁醉酒后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案发地点为往返行人较少的道路，撞倒五名行人后，没有发生二次以上撞击，而是冲出路面撞停在路旁地里，被告人张少仁案发时主观上表现为轻信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系过于自信的过失，对辩护人系过失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少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张少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系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次性撞倒五名被害人，致四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特征，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对辩护人辩称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 9 采纳。被告人张少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致四人死亡，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应予严惩。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少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2日起至2027年3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彦威 审 判 员  钱 娜 人民陪审员  石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郭新璞 书 记 员  孙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