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小凤龙川味火锅店，经营场所如皋市如城街道。经营者：杨葛红，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红,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小凤龙川味火锅店（以下简称小凤龙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凤龙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空调系张小兵购买，根据杨葛红和张小兵签订的《投资协议》，结合张建军与张小兵洽谈购买空调适宜的事实，可以证明该事实。张建军不能因张小兵无偿还能力，而选择其火锅店承担责任。便条上有杨葛红的签名，并非杨葛红对相关数据金额的确认，而是说明安装了案涉空调，其不是给付义务主体。张建军辩称，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是张建军和小凤龙火锅店，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空调款项由小凤龙火锅店经营者杨葛红参与购买协商，安装在店内，最后结算也是由经营者杨葛红签字确认，因此小凤龙火锅店应当就其购买的标的物支付金额。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凤龙火锅店给付空调款362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该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建军于2018年向小凤龙火锅店提供空调拆机、装机及移机服务，小凤龙火锅店于2019年向张建军购买志高5P天花机和志高1.5P风管机，张建军送货并安装，以上费用合计35290元，另加架子及人工费共计36290元。对上述情况，张建军予以详细记载，抬头载明“如皋火锅店杨总荷兰小镇”，并载明“款未付计36200”，小凤龙火锅店的经营者杨葛红在后方签名“杨葛红”。庭审中，张建军明确表示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与小凤龙火锅店之间，张小兵没有偿还能力，不要求该款由张小兵给付，应当由小凤龙火锅店给付。经小凤龙火锅店申请，一审法院至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调取了张建军报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2019年7月19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张建军报称其今年七月份帮小凤龙火锅店装空调，一直未结账。民警电话联系杨葛红，杨称其合伙人张小兵处理，张建军不同意。民警告知张建军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不得有违法行为。2019年8月11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报警人张建军与小凤龙火锅店负责人杨葛红、张小兵因空调购买后未付费问题产生纠纷，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到场后告知报警人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张建军提供了其与小凤龙火锅店经营者杨葛红于2019年5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在录音中，张建军陈述“你承认我这个月底，把我这边有点总共三万多块钱的杲昃……”，杨葛红称“钱已经是，从张小兵那里拿点钱，我已经说了，让他先给你的，他说他准备了……”，杨葛红称“让他接电话，我叫他拿给你的”，张建军称“他在下面”，张建军称“这个，你不能再糊我……”，杨葛红称“我要问他要钱哎，他拿钱去了，我叫他给你，我帮啊准备了两万块钱，我跟你讲实话，准备了两万块钱”，张建军称“我还是比较信任你的”，杨葛红称“对啊，对啊，我说好了的，说好了准备两万元给你的”，张建军称“因为这个杲昃我也说的我不和他处理的，我和你那个……”。杨葛红称“好的，好的，不港经，不要着急，我肯定要把这个事情要解决的……”，张建军称“你帮我这会打电话”，杨葛红称“好”。小凤龙火锅店认可系杨葛红与张建军之间的通话录音，但杨葛红并未与张建军说实话，货款应当由张小兵给，20000元的事情是忽悠张建军的。小凤龙火锅店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签订于2019年1月16日的投资协议一份，该投资协议载明甲方为杨葛红，乙方为张小兵，双方合作投资火锅店，乙方负责店面具备开业前的所有装修、空调系统，投资双方利润分享及亏损分担比例甲方78%、乙方22%（装修18%、空调4%）。张建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杨葛红与张小兵内部的约定，不能作为小凤龙火锅店对抗他人合法债权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建军、小凤龙火锅店之间并无书面的买卖合同，小凤龙火锅店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应当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杨葛红提供的投资协议，可以认定杨葛红与张小兵存在合伙关系，张小兵负有使小凤龙火锅店具备开业前提供空调系统的义务，结合张建军提供的通话录音，应当是由张小兵与张建军就小凤龙火锅店空调事宜进行洽谈。杨葛红并未否认张建军为小凤龙火锅店安装空调的事实，且张建军安装的空调仍在小凤龙火锅店内。关于案涉货款应由谁给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小凤龙火锅店是承担责任的主体，理由如下：首先，小凤龙火锅店是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葛红，张建军就其对小凤龙火锅店内空调送货及安装所产生的费用，详细地以书面的形式记载，在最后载明“款未付计36200元”，杨葛红作为小凤龙火锅店的经营者，在此后签名，应视为小凤龙火锅店对张建军所记载内容的认可，杨葛红并非是在送货单上签字，张建军提供的单据，应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单，杨葛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此单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小凤龙火锅店辩称签名仅代表收到货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杨葛红与张小兵约定了由张小兵提供空调系统，但该约定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张建军并不知道该约定的存在，不能对抗张建军。张建军按照约定向小凤龙火锅店提供了空调并安装，张建军有理由认为张小兵系以小凤龙火锅店的名义购买空调，张建军所提供单据的抬头明确载明“如皋火锅店”可以对此予以佐证。至于杨葛红与张小兵之间因合伙出现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对张建军要求小凤龙火锅店给付货款36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张建军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可小凤龙火锅店支付以36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张建军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皋市小凤龙川味火锅店（经营者：杨葛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建军货款36200元及利息（以36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小凤龙火锅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55元，由如皋市小凤龙川味火锅店（经营者：杨葛红）负担（此款张建军已垫付，由小凤龙火锅店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张建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案涉结算单由小凤龙火锅店经营者杨葛红签字确认，注明张建军提供空调设备和拆装服务的明细、款项总额、未付款金额，且案涉空调被安装在小凤龙火锅店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建军与小凤龙火锅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杨葛红与张小兵在《投资协议》中对于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系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杨葛红出具的结算单据中注明款项总额和未付金额，其上诉认为只是对安装事实的确认，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小凤龙火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如皋市小凤龙川味火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