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69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明，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兴县，捕前住定兴县。2019年5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桥，河北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俊明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9)冀068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俊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俊明在定兴县经营铭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阳公司），与高碑店市冀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辰公司）有业务往来。2019年初，被告人李俊明因无力偿还工程欠款，虚构铭阳公司客户贷款购车的事实，骗取冀辰公司汽车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531460元。案发前，经被害单位催要，被告人李俊明偿还14万元，尚有391460元未追回。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9年1月12日，被告人李俊明虚构其母马某欲贷款购买奥迪Ａ6汽车的事实，让马某与冀辰公司签订了贷款购车合同及相关贷款手续，在骗取冀辰公司先行垫付的购车款差额253000元后，未按合同要求提车并办理后续事宜，而是将该款偿还了个人债务。 （二）2019年1月27日，被告人李俊明找到高某背户，虚构铭阳公司客户高某欲贷款购买一辆帕萨特汽车的事实，让高某与冀辰公司签订了贷款购车合同及相关贷款手续，在骗取冀辰公司先行垫付的购车款差额162140元后，未按合同要求提车并办理后续事宜，而是将该款偿还了个人债务。 （三）2019年2月3日，被告人李俊明找到祖某背户，虚构铭阳公司客户祖某欲贷款购买一辆本田雅阁汽车的事实，让祖某与冀辰公司签订了贷款购车合同及相关贷款手续，在骗取冀辰公司先行垫付的购车款差额116320元后，未按合同要求提车并办理后续事宜，而是将该款偿还了个人债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俊明在侦查机关供述，其2014年承包工程赔了钱，欠别人100多万元，没办法还账才骗的冀辰公司，想先还了别人的钱。其在定兴开着铭阳公司，其是法人，与冀辰公司有业务往来，铭阳公司如有客户想分期买车，其就联系冀辰公司贷款部经理刘某，由冀辰公司与客户签订购车抵押合同，冀辰公司将客户购车款除首付款以外的购车尾款打到其个人账户，再由铭阳公司用冀辰公司打来的钱和客户交的首付款购买汽车，将汽车手续及购车合同交给冀辰公司，冀辰公司与银行有合作，将所有手续提交给银行后，银行再把钱放贷给冀辰公司，这样冀辰公司垫付的款就收回了，之后再由客户给银行还贷款。 2019年1月其急需用钱，向刘某借钱，刘某让其做一笔奥迪车的业务，其不用买车让冀辰公司打钱，其就同意了，没走手续，刘某就让冀辰公司会计打到其账户22万余元。过了十来天刘某说冀辰公司老板吴同航知道了，让其用母亲马某的身份补一套购车抵押合同，刘某带业务员到其家中和其母马某签订了一份购车抵押合同。又过了十来天，因为追账的太多，其钱不够用，再次给刘某打电话，还要做两套手续，刘某同意了让其找人背户。其找到陈某联系了王金海，以每个2000元的好处费找了高某和祖某背户。在其经营的铭阳公司内，刘某和冀辰公司的业务员分别跟高某和祖某签订了一套汽车抵押合同，签完合同后刘某回到冀辰公司给其打了款，其收到后给王金海4000元报酬。冀辰公司打的款都没有买车，共骗了53万余元，其中21万元还给冀辰公司了，其余的都偿还个人债务了。 2.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吴同航陈述，冀辰公司有和中国银行签订个人汽车分期协议的资质，可以帮助客户从中国银行做汽车抵押贷款。2019年1月铭阳公司法人李俊明与冀辰公司刘某联系说他想买辆车，想从冀辰公司办理汽车抵押贷款，说他的征信出问题了，以他母亲马某的名义从其公司贷款，其核对了刘某拿来的材料后同意帮李俊明办理贷款。2019年1月12日刘某到李俊明家里和马某签了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必要合同，后冀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李俊明打过去253000元。后来李俊明的铭阳公司与冀辰公司一直有合作关系，冀辰公司帮他们的客户办理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到2019年3月8日，发现其公司给李俊明公司办理的贷款业务中有三辆车一直没上牌照，冀辰公司无法正常完成抵押贷款业务并从银行拿到贷款。这三辆车包括李俊明以马某名义办理的那辆车，一共从冀辰公司贷款531460元。当天其找到李俊明，李俊明承认这三辆车是他找人以虚假的客户骗取的冀辰公司贷款，贷款后用于他偿还自己的其他债务了。第一笔虚假客户贷款是李俊明的母亲马某办理的贷款，是以一辆奥迪Ａ6Ｌ做抵押贷款256000元，包括3000元押金，实际打给李俊明253000元；第二笔是高某办理的贷款，以一辆帕萨特汽车做抵押贷款162000元，包括4860元押金，实际打给李俊明162140元；第三笔是祖某办理的贷款，以一辆本田雅阁做抵押贷款116000元，包括3480元的押金，实际打给李俊明116320元。后来李俊明分三笔还了12万元，都是通过刘某还的。还给李俊明办理过日产奇骏汽车的贷款，打款8万元，后来刘某说客户改为全款购车了，把8万元又转回公司了。 3.证人刘某证言，2019年1月22日李俊明说提车钱不够，向其借8万元，其家人不同意，李俊明让其想办法帮其弄点钱，很快就还上，其就说可以用他们店里销售员的身份证办一个贷款买车的业务，贷出钱李俊明可以先用，过两天再把钱还上。李俊明就把崔媛媛的身份证给了其，并说他马上就能还，其就没有走正常手续给李俊明从公司审批了8万元，2019年2月底经其催要李俊明还了这8万元。李俊明三次从冀辰公司用他人身份贷款买车都是其办的业务，李俊明共拿到531460元，加上之前其从公司借给他的8万元共611460元，他说是用于给客户提车，后来这三辆车迟迟不上照，李俊明才承认是把这些贷款用于个人使用了。其发现后就告知了公司，后来其从李俊明处共要回来22万元，包括之前借给他的那8万元。李俊明说买奥迪车是先给他打款后和马某签的合同，因为与李俊明比较熟，新款的奥迪Ａ6需要订车，查了他母亲马某的征信后就先给他打款了，让他再补手续。后来他迟迟没来，才在其一再要求下到他家补办了贷款手续。李俊明总共还过冀辰公司22万元，都是转给其的，2019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2019年3月10日微信转账4千元，2019年2月28日银行卡汇款1万元，2019年3月1日银行卡汇款9万元，2019年3月2日银行卡转账9万元，2019年3月10日通过别人银行卡转账16000元。这22万元其分三次在冀辰公司ＰＯＳ机上转到了冀辰公司。 4.证人陈某证言，李俊明因手头紧找其帮忙，找人背户贷款买车，钱贷出来过一阵再还上，说用不了几天就能把钱还上。其就给李俊明介绍了王金海，之后他们怎么联系的不清楚。 5.证人王某1（又名王金海）证言，铭阳公司的老板通过一个姓陈的朋友介绍，让其帮忙找两个客户，是找零首付买车的客户，其就发了朋友圈，后来高某和祖某主动联系其，其就把高某和祖某介绍给了铭阳公司的负责人。铭阳公司给了其4000元提成，其给了高某和祖某一部分。铭阳公司的老板没有说过让其找人背户。 6.证人祖某证言，2019年2月3日王金海说他哥们年底需要卖车业绩，让其帮忙顶一个名额，说是需要贷款买车，如果银行打电话问就说是买的本田雅阁，大概在17万元左右，办成后给其1000元好处费，其就同意了。后来将其带到定兴一个汽贸公司签合同，并复印了相关证件。过了几天银行打电话询问是否要办贷款，其按照王金海嘱咐的回答了。签的是贷款购买汽车的合同，具体内容没有看，贷款多少及去向均不清楚，是否购买了汽车也不清楚。后来王金海给了其1000元报酬。 7.证人高某证言，2018年12月王金海找其帮他一个朋友背户买车，说最多十天，之后给其1300元报酬。过了几天到了李俊明的铭阳公司，有两个男的让其签了一份分期购车的合同。过了几天有人打电话问其车提没提，其说没提，并告诉了李俊明。后来王金海给了其1300元现金。不清楚李俊明贷了多少款，也不清楚是否买了车。 8.证人王某2证言，李俊明2018年向其借款126500元，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28日分五次还款79500元，不清楚是用什么钱还的。 9.证人王某3证言，给李俊明打的三笔款是按照贷款购车流程办理的，是吴同航通知其给李俊明打款的。还给李俊明打过一笔8万元，是李俊明用崔媛媛的名字办理的一笔贷款尾款。 10.证人桑某（冀辰公司贷款销售员）证言，冀辰公司在客户有汽车抵押贷款意向后，先对其进行征信核查，并按银行要求走访，手续齐全后，冀辰公司会垫资帮客户提车，将款直接打给客户提车的汽贸公司，之后汽贸公司给客户提车，并将相关手续交冀辰公司的上照员，上照员联系客户去车管所办理抵押。手续办齐后，冀辰公司将贷款所需手续交给银行，银行审批后给冀辰公司回款。冀辰公司都是刘某安排人走访。给铭阳公司打款时都是打到李俊明的农业银行账户中。2019年1月刘某让其办理了马某和祖某的贷款买车业务，但是其整理好手续交给经理审批并交给财务打款后，就没有交给其汽车上照的手续了。 11.冀辰公司和铭阳公司营业执照。 12.马某、祖某、高某身份证、结婚证、个人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客户承诺书、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保证合同、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客户谈话笔录、授权书、确认书、冀辰公司王某3给李俊明打款回单，证明李俊明以马某、祖某、高某名义分期付款骗取冀辰公司垫付的贷款531460元。 13.王某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某3账户2019年1月12日给李俊明汇款253000元，2019年1月27日给李俊明汇款162140元，2019年2月3日给李俊明汇款116320元，能够印证李俊明骗取购车贷款的事实。另2019年1月22日还转给李俊明8万元。 14.李俊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到王某3账户上述三笔转款。同时于2019年1月27日收到王某3账户转款8万元。2019年2月28日给刘某转款1万元，2019年3月1日给刘某转款9万元，2019年3月2日给刘某转款9万元。 15.辨认笔录，经吴同航辨认，指出2号照片李俊明就是以虚假客户骗取冀辰公司贷款的人。 16.刘某提交的冀辰公司账目4页，证明冀辰公司账目记载给马某、高某、祖某贷款分别为253000元、162140元、116320元，李俊明于2019年1月12日、28日和2月3日退回14万元，尚欠391460元。 17.刘某提供的与李俊明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李俊明找刘某办理马某、高某、祖某贷款购车的经过及贷款过程、数额，与刘某证言基本一致。刘某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收到李俊明还款14000元，与刘某证言印证。 18.ＰＯＳ签购单及刘某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李俊明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206000元，刘某通过ＰＯＳ机转给了冀辰公司22万元。 19.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2月3日王金海（微信名无相居士）给祖某转账1000元。 20.桑某微信截图，证明为祖某、马某办理贷款购车手续。 21.抓获经过，证明李俊明系定兴县公安局在定兴县商务局将其抓获。 22.无前科记录证明。 23.党员身份查询函，证明李俊明不是中共党员。 24.被告人户籍证明。 25.工作说明，经侦查人员查找，无法找到铭阳公司崔媛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俊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客户贷款买车的事实，骗取冀辰公司垫付贷款3914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俊明在案发前已归还14万元，诈骗数额应从其骗取的冀辰公司531460元总额中扣除，为39146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提出的案发前还归还了8万元，被害单位提出此8万元系之前崔媛媛贷款购车部分，且双方银行账户流水中均能证明冀辰公司此前支付了崔媛媛贷款购车款8万元，被告人所提此8万元系归还的马某、祖某、高某购车贷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俊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李俊明退赔被害单位高碑店市冀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骗款项人民币391460元。 上诉人李俊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李俊明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背户买车的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刘某知道上诉人李俊明借款用于还债，被害单位仍同意签订合同，被害单位没有产生错误认识，不能归还的原因是挪借应急，没有携款逃匿、转移及赌博、挥霍等行为，上诉人李俊明的行为系民事欺诈，不构成诈骗罪，被害单位的权益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另案发前上诉人李俊明归还崔媛媛购车贷款8万元与之后以马某、祖某、高某名义购车贷款的性质相同，该行为未认定为犯罪，已归还14万元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表述让人产生有还就是借，无还就是骗的歧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李俊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李俊明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系民事欺诈，冀辰公司对虚构贷款买车系明知，上诉人李俊明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民事欺诈与诈骗罪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上诉人李俊明因无力偿还工程欠款，虚构铭阳公司客户贷款购车的事实，骗取冀辰公司汽车贷款，实际并无购车的真实目的，签订购车合同仅是诈骗的手段，经被害单位多次催要后仍有391460元不能归还，上诉人李俊明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明显；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吴同航陈述称，冀辰公司一直有帮铭阳公司的客户办理汽车抵押贷款的业务，到2019年3月8日才发现办理的贷款业务中有三辆车没上牌照，无法完成抵押贷款；证人刘某证实，李俊明三次从冀辰公司用他人身份贷款买车说是用于给客户提车，后来迟迟不上照，李俊明才承认贷款用于个人使用了，其发现后就告知了公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俊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客户贷款买车，骗取冀辰公司垫付贷款391460元的事实。上诉人李俊明及其辩护所提，上诉人李俊明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冀辰公司对虚构贷款买车系明知，上诉人李俊明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李俊明在案发前已归还的14万元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俊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将案发前归还的数额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表述不当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