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琴，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新源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33UN80A。 法定代表人：潘庆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林，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宏，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小琴因与上诉人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新起点公司向程小琴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欠发工资158304.5元；3.改判新起点公司向程小琴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833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起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2018年5月～2019年8月期间，新起点公司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程小琴发放了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撑。1.一审法院已查明程小琴于2018年5月7日入职新起点公司处工作，新起点公司在一审中又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17日，新起点公司有义务给程小琴发放此期间的工资。2.新起点公司举证的员工实发工资表没有员工更无程小琴签字确认（柴某的证言称“支付工资的时候需要原告签字”），不能证明新起点公司已发放了工资给程小琴。退一步讲，即便根据柴某转给程小琴十二笔款项来看，新起点公司还有四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包括2018年6、12月和2019年8、9月（次月10日发上月工资，即2018年7月10日应发4599元、2019年1月10日应发16208元、2019年9月10日应发22244元、2019年10月10日应发九月工作十六天的853元）。3.无争议的事实是程小琴的工资为底薪加提成，新起点公司的证人柴某也称程小琴的最高工资为四万多元，程小琴还有多笔提成未拿到，一审法院认定程小琴的工资有误。二、一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仅支持了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小琴曾于2019年12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过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仲裁时效于2019年12月已发生了中断，之后又受疫情影响，导致程小琴才于2020年4月9日再次提起劳动仲裁，疫情影响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应当扣减此期间。 新起点公司辩称，1.程小琴所称的欠付工资未予发放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新起点公司在其就职期间并不拖欠任何月份的相应工资；2.程小琴称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请法律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其各项上诉请求。 新起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起点公司不予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7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小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31日，新起点公司聘任程小琴为营业部见习经理，并向程小琴颁发了《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聘任通知书》。该通知书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1月31日。根据合同法规定，针对合同内容法律并未强制苛求，如约定不明或未作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可以协商补充，劳动合同虽为特殊合同，但也应遵从合同法的一般性规定进行调整。新起点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以书面形式向程小琴颁发的通知书，已具备劳动合同的书面确认效力。2019年6月3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对通知书的补充和完善。一审判决新起点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1元，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程小琴辩称，聘用通知书仅用于表达新起点公司的聘用意向，没有程小琴本人签字，不具有劳动合同的实质性，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必须对九项事项进行约定，对此聘用通知书中并不具有。另外2019年6月3日与新起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期限是2019年6月3日起，而并非聘用通知书的日期，所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是对聘用通知的补充和完善。在一审庭审中新起点公司的证人柴某的证实，新起点公司聘用程小琴为实习经理即没有发聘书也没有发解聘文书，时间也仅为一个月。程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起点公司向程小琴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欠发工资150000元；2.判令新起点公司向程小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程小琴入职新起点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程小琴工资按月发放，每月工资是底薪（1400元～1800元）加提成组成。2018年5月～2019年8月期间，新起点公司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程小琴发放了工资。2019年5月，程小琴的工资为3471元。2019年1月31日，新起点公司聘任程小琴为其营业部见习经理，并颁发了《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聘任通知书》。2019年8月16日，程小琴以家人需要护理为由向新起点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至此解除。2019年6月3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9日，程小琴就新起点公司欠付其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24日，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攀劳人仲案〔2020〕117号仲裁裁决，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程小琴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程小琴提出新起点公司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8月止期间仅向其支付了2018年6、7月二个月的底薪工资等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足。首先，新起点公司存在管理松散且不规范等问题，但仍采取银行转账、个人微信转账等多种方式向程小琴发放了工资。其中，新起点公司既存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小琴支付工资，也存在通过其工作人员柴某手机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程小琴支付工资，而不仅仅只向程小琴支付2018年6、7月二个月的底薪工资；其次，程小琴虽然否认新起点公司工作人员柴某十多次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其转账是支付工资，否认新起点公司工作人员柴某向其转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但程小琴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柴某存在私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对柴某向其十多笔转账性质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与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此，一审法院对程小琴提出要求新起点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欠发工资150000元等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程小琴提出仲裁的时间是2020年4月9日，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3日。由此，本案对程小琴所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分别作如下处理：①2019年4月9日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部分，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不应支持；②2019年6月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即不存在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不应支持；③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起点公司提出其不应向程小琴支付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程小琴支付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1元；二、驳回程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程小琴提交攀东劳人仲案【2019】330号开庭通知书及裁决书，拟证明：程小琴于2019年12月19日已经主张了权利。对此新起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指向的仲裁被申请人为新起点公司的新源路分公司，并非直接指向新起点公司，故该份证据对证明目的证明效力不够充分。经审查，该证据证明的相应案件事实，本院将作相应审查和认定。新起点公司二审中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程小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对“2018年5月～2019年8月期间，新起点公司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程小琴发放了工资”有异议，向程小琴发放的不是工资；2.对“2020年4月9日，程小琴就新起点公司欠付其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申请劳动仲裁”有异议，时间应当是2019年12月19日。对于第1点异议，由于与相应证据证明的部分案件事实不符，且与程小琴二审中的自认不符，故该异议依法不能完全成立，其中部分月份的工资数额及是否发放，本院将以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和处理。对于第2点异议，由于新起点公司新源路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新起点公司承担，故该份证据证明程小琴已于2019年12月19日向新起点公司主张了劳动者权益，故程小琴的该异议依法能成立。新起点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经审理查明，1.2019年12月19日，因用人单位欠付工资且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事项，程小琴以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炳三区新源路分公司为被申请人而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3月26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33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与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委对申请人基于劳动关系向被申请人提出的全部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最后，裁决“驳回申请人程小琴的全部仲裁请求。”2.新起点公司一审中举证证据证实，其应于2019年1月10日发放底薪加提成16208元（工资表工资），但均无程小琴的相应签字领取或银行、微信转账等记录。新起点公司已于2019年2月发放底薪加提成4918元（工资表工资2006元＋微信2019年2月15日转账2912元）、2019年3月11日发放底薪加提成7299元（微信转账）、2019年4月10日发放底薪加提成12136元（微信转账）、2019年5月10日发放底薪加提成3827元（微信转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对于程小琴的第2项上诉请求，经二审查明，新起点公司应于2019年1月发放底薪加提成16208元，其主张以现金形式对此进行了发放，但未能举证程小琴就该部分工资领取或发放的相应签字或银行、微信转账等记录，故本院对程小琴的相应诉求依法予以支持。程小琴主张2019年9月应当发放提成20644元，因新起点公司不予认可，且程小琴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故新起点公司还应当支付程小琴欠付工资16208元。对于程小琴的第3项上诉请求，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程小琴提出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6月3日。由此，对程小琴所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分别作如下处理：①2018年12月19日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部分，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不应支持；②2019年6月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已不存在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不应支持；③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因此，本院确定新起点公司应向程小琴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44388元（应发2019年1月16208元、已发2019年2月4918元、2019年3月7299元、2019年4月12136元、2019年5月3827元）。新起点公司提出其不应向程小琴支付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对于新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由于《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聘任通知书》的记载内容，并无《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相应条款，其实质不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新起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及请求与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小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依法支持；新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小琴支付欠付工资16208元； 三、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程小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388元； 四、驳回程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攀枝花市新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