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玄隆，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北省恩施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红，女，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北省谷城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邦才，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郭玄隆、尚红因与被上诉人熊邦才、原审被告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玄隆、尚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第一次交易安装喷粉生产线的付款问题，经过核算，郭玄隆、尚红共计已支付290000元，该项目尚欠70000元。二、关于第二笔交易拆除生产线，除熊邦才确认的3万元之外，尚红另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了10000元、10月28日支付了3650元、10月18日支付了3000元、10月13日支付了10000元、10月6日支付了560元、9月25日支付了1000元，共计28210元，尚欠1790元。熊邦才向法院虚假陈述付款情况，导致法院错误判决。熊邦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熊邦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玄隆、尚红向熊邦才支付拖欠款项171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24500元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日为18322.25元；468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5935.08元）；2.判令麦古公司对郭玄隆、尚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古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7日，郭玄隆、尚红是其股东。2017年4月2日，熊邦才与郭玄隆签订《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约定熊邦才承揽喷粉生产线一套，项目的内容包括固化炉一套、方轨式输送机250米、发热系统一套、电器控制系统配套、粉体回收机2套，总造价36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约付定金30%，材料装车后付30%，完工调试合格后付20%，余款60个自然日内付清20%；设备保修期限一年。嗣后，熊邦才在中山市****************厂房内完成了喷粉生产线的建造，并交付郭玄隆使用。郭玄隆于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27日对喷粉生产线进行了试产。合同生效后，郭玄隆共支付熊邦才报酬合计240000元，其中包括尚红于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熊邦才合计70000元的款项。2017年8月31日，熊邦才（乙方）与郭玄隆、尚红（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有一条生产流水线，需要乙方负责拆掉。合同内容载明，甲方喷涂设备生产线，在老厂烘干一条一出一进固化炉，带线喷台2套、水喷淋等；乙方负责给甲方拆掉，在新厂安装好，乙方拆装人工费60000元，若需要另外添加材料，则由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制作完成；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在9月3日前付30000元；在新厂安装炉体时，在设备调试好后交由甲方使用，安装完毕付30000元；拆装时间为30天；本套设备乙方不负责搬运，只负责拆装，不维修；60000元费用包括加长费用；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协议书生效后，熊邦才将前述中山市*************第1卡厂房内的喷粉生产线拆除并安装至《协议书》约定的“新厂”内。尚红于2017年9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熊邦才拆装费用30000元后，其余的费用未再支付。庭审中，熊邦才陈述从其于2017年9月底将中山市*************第1卡厂房拆装后的喷粉生产线安装至新厂即麦古公司内，由麦古公司实际使用。郭玄隆则称其不确定新厂是麦古公司，并主张拆装后的生产线未经其调试验收，且目前该喷粉生产线因环保检查不合格已被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及责任承担问题；二、尚欠报酬的问题。三、违约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熊邦才与郭玄隆签订《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接受郭玄隆的委托，承揽完工了喷粉生产线并交付给郭玄隆使用。此后，又与尚红、郭玄隆签订《协议书》，接受郭玄隆、尚红的委托，承揽完成了喷粉生产线的拆装工程，故熊邦才与郭玄隆依据《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与尚红、郭玄隆依据《协议书》分别成立承揽合同关系，郭玄隆、尚红应分别承担责任。尚红虽有支付《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中的部分款项，但尚红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其在合同成立后代为付款的行为不属于债务的加入，故熊邦才要求尚红对《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的款项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同理，麦古公司不是涉案两份合同的相对方，尚红虽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但麦古公司至《协议书》签订后7个月后才成立，《协议书》上也未约定拆装后的生产线是为了麦古公司的设立，故一审认定尚红在《协议书》上签名系其个人行为，故熊邦才要求麦古公司对前述郭玄隆、尚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至于郭玄隆主张其系代表中山市睿枫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签署了《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郭玄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熊邦才主张《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的报酬合计364500元，包括《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中约定的款项360000元及安装过程中增加的费用4500元；主张《协议书》项下的报酬合计76800元，包括《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60000元和安装过程中增加水喷淋的工程16800元。对此，一审认为，其中《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的报酬360000元及《协议书》项下的报酬60000元，合同及协议中有明确约定，郭玄隆、尚红又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予以认定。安装过程中增加的费用4500元和16800元，熊邦才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此约定以及其有实际安装，而郭玄隆又不确认，故熊邦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不予认定。因此，一审认定《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的报酬为360000元，《协议书》项下的报酬为60000元。鉴于熊邦才确认郭玄隆已经支付《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的报酬240000元，确认尚红、郭玄隆已经支付《协议书》项下的报酬30000元，故一审认定郭玄隆尚欠熊邦才《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项下报酬120000元，郭玄隆、尚红尚欠熊邦才《协议书》项下报酬30000元。至于郭玄隆主张除了熊邦才确认已付款外，其还有支付报酬，但郭玄隆未提供证据证明，郭玄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熊邦才与郭玄隆、尚红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郭玄隆、尚红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熊邦才要求郭玄隆、尚红继续支付报酬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郭玄隆虽辩称熊邦才承揽的生产线不符合环保要求，但其未对此举证，且在拆装前其亦实际使用该条生产线进行试产，此后并拆除了生产线，故郭玄隆的该项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关于尚欠120000元报酬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熊邦才与郭玄隆在《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中约定“余款60个自然日内付清20%”，根据合同上下文的内容及常理，该约定应是指“余款在完工调试合格后60个自然日内付清”，故熊邦才主张其中尚欠120000元报酬自合同签订日起60个自然日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因熊邦才未举证证明其完工及调试的时间，故一审采纳郭玄隆的陈述，以生产线试产的时间即2017年6月10日作为完工及调试的时间，并以此作为余款支付时间的起算时间，故尚欠12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6月11日起算。至于尚欠30000元报酬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熊邦才与郭玄隆、尚红在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拆装时间为30天”，并约定“安装完毕付30000元”，故熊邦才主张尚欠报酬30000元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尚红、麦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判决：一、郭玄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熊邦才支付报酬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报酬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报酬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郭玄隆、尚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熊邦才支付报酬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报酬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报酬3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熊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2元，由郭玄隆负担2948元，尚红负担1264元。二审期间，熊邦才没有提交新证据。郭玄隆、尚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4月4日收据号码为NO.8310020,内容为“今收到郭玄隆设备款（予付金）伍万元整。注明实际银行到帐为准。”2.2017年4月16日收款收据两份，号码为NO.7197080，内容为“郭玄隆设备款材料进场款20000元，实记到帐为准”；号码为NO.7197081，内容为“收到郭玄隆支付支票壹张金额50000元，注明中山市艾利克斯展示工程有限公司支票5月30日到期。”3.2017年4月30日送货单（NO.8436746），内容为“收到郭玄隆支付支票2张金额10万，注明中山市东升镇进豪五金厂支票共2张。”4.2017年5月20日收据，号码为NO.831006，内容为“郭玄隆现金伍万元整”。上述单据中的经手人或收款人均为熊邦才签名。5.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帐号／卡号622**************2，户名尚红，其中在2017年5月15日向帐号800**************，户名中山市东升镇进豪五金厂通过跨行转出100000元。6.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交易明细对应时间段2017-09-0100：00：00至2017113023：59：59），尚红通过其微信于2017年9月25日、10月6日、10月13日、10月18日、10月28日、11月8日向“努力”微信号分别支付1000元、560元、10000元、3000元、3650元、10000元，合共28210元。上述证据1-5涉及郭玄隆、尚红支付的款项合计为270000元，熊邦才在质证时称其除2017年5月20日收据的50000元没有收到外，其余的220000元均确认收到，但确认2017年5月20日收据上的签收是其所签；熊邦才承认“努力”是其微信号，尚红通过微信支付的钱是给他用于第二次搬厂购买材料的款项，有关单据全部给了尚红。本院另查：一审期间，对于《协议书》所涉的报酬，熊邦才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尚红于2017年9月14日向熊邦才转存了30000元。二审期间，熊邦才与郭玄隆、尚红对该款项均没有异议。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郭玄隆、尚红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郭玄隆、尚红尚欠熊邦才安装喷粉生产线及拆除生产线具体报酬应由谁承担及承担多少。首先，熊邦才与郭玄隆签订的《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所涉项目的报酬，合同约定的报酬为36000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郭玄隆、尚红主张其已支付该报酬的款项为290000元，但是根据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计算，郭玄隆、尚红支付该项目的报酬为270000元。对上述270000元款项，熊邦才否认收到其中的2017年5月20日收据所涉的50000元，但该收据由熊邦才签名，熊邦才没有提供证据否定收据的内容，该收据应予认定。依此，本院认定郭玄隆、尚红支付《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所涉项目的款项为270000元，该项目的尚欠报酬款应为90000元。一审认定该项目尚欠报酬为1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喷粉生产线报价合约》虽由熊邦才与郭玄隆签订，该项目应付报酬应属郭玄隆、尚红两人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述项目尚欠报酬由郭玄隆个人承担不当，但当事人均不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基此维持一审判决由郭玄隆个人承担该项目报酬的处理。其次，熊邦才与郭玄隆、尚红签订的《协议书》所涉的项目报酬为60000元，双方对尚红于2017年9月14日向熊邦才支付3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尚红于2017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8日期间通过微信向熊邦才支付的28210元。熊邦才主张有关款项是尚红请其帮忙购买材料的款项，与诉争报酬无关，但其无法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本院认定为郭玄隆、尚红支付的上述28210元为《协议书》所涉项目的报酬。故此，郭玄隆、尚红尚欠熊邦才报酬1790元。一审认定郭玄隆、尚红尚欠30000元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郭玄隆、尚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玄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邦才支付报酬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报酬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报酬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玄隆、尚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邦才支付报酬17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报酬17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报酬17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熊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4212元，由上诉人郭玄隆各负担2070元，上诉人尚红各负担25元。被上诉人熊邦才各负担2117元。（上述诉讼费用，上诉人郭玄隆已预交2948元，上诉人尚红已预交1264元，被上诉人熊邦才已预交4212元，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被上诉人熊邦才负担的诉讼费用中，上诉人郭玄隆、尚红代垫付22元，由上诉人郭玄隆、尚红在向被上诉人熊邦才履行上述债务时直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爱婷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