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经营者：殷开昶。上诉人王雷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开旭食品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雷不承担付款义务；上诉费由开旭食品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雷不是适格主体。王雷系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员工，在该店主要做货物零售工作，没有进货、结算并付款的工作职责，对外也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立案之前，开旭食品商行曾因此事起诉了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后撤诉，说明开旭食品商行也明知该店老板并非王雷。二、原审法院部分事实尚未查明。王雷仅能确认本店收到了张远的涉案货物，无法进一步证明系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该批货物仅是存放在本店，也可能是代为销售。另外，送货人张远与开旭食品商行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楚，开旭食品商行对此情况有所隐瞒。三、原审判决忽略了证据的关联性。王雷在《凭证》上签名，并特地注明“不负其它责认。”的字样，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明确反映王雷在《凭证》上签名时仅仅是确认本店收到货物，为了避免产生不当的付款责任，才特地注明“不付其它责认”。基于合同相对性，开旭食品商行应向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和张超斌主张权利。开旭食品商行辩称，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是王雷和其妻子实际经营的，他们用别人的营业执照，所有店里的收款与转账买货的钱都是王雷负责。王雷没有任何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证明其是店里的员工。开旭食品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雷归还购买迁西板栗壹百零伍包整(50公斤/包)的货款84000元；2、王雷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旭食品商行为证明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书面凭证，该凭证抬头处的购买单位是“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并载明开旭食品商行共销售板栗105包，每包50公斤，货款共计84000元。王雷在收货人处签名，并注明：“不负其它责认”。另外，开旭食品商行在庭审中陈述：订货是张超斌打电话给我的，让我送到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我把栗子送到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冷库里，一直是王雷收货，店里只有王雷和其老婆两个人。王雷有付过款，涉案凭证出具后，之后我又送过货，货款是王雷给的，付的现金。王雷在庭审中陈述：货款是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老板给我的，让我付货款，我付过的货款太多了，开旭食品商行的货款有没有付过我记不清楚了。上述事实有凭证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开旭食品商行将板栗送至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后，一直是由王雷收货，且王雷在送货凭证上签名。根据开旭食品商行的陈述，王雷曾向开旭食品商行付过款。对于是否曾向开旭食品商行付款的问题，王雷辩称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这一基本事实，王雷未能作出明确回答有悖常理，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开旭食品商行和王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雷应向开旭食品商行支付货款8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雷向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支付货款8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王雷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王雷提交如下证据：1.（2019）苏0583民初16061号民事起诉状、证据和民事裁定书，证明开旭食品商行曾在本案起诉之前以同样的证据、同样的事实、同样的理由起诉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在该案中其自认合同的相对方是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2.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证明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经营者是张超斌，该炒货店在2014年12月12日已办理了注销登记。3.昆山市综合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改正核查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因存在搭建违法建筑行为被昆山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查处。在该两份文书上载明的当事人均是张超斌。4.张超斌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证明张超斌确认其是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实际经营人，与开旭食品商行发生了买卖业务。5.王雷对炒货店收款情况的说明及微信收款记录、王雷与张超之间微信对账记录，证明炒货店的经营者是张超斌。开旭食品商行质证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张超斌只有一张营业执照，没有参与经营，开旭食品商行送货时都是王雷在接货，后面也标注了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店里内部用的货，也是王雷付的款。起初开旭食品商行认为王雷是帮人打工的，后来才知道王雷就是老板。经营者为张超斌的店在2014年就注销了，2017年的4月注册了经营者为牛海红的店。王雷购货是在2017年3月，实际购买人就是王雷。对证据4、5不予认可，证据无法证明在送货时张超斌是炒货店经营者，更无法确认王雷是张超斌的员工。收款记录是2018年9月的，张超斌给王雷转账20000元是2019年12月28日，与本案纠纷无关。开旭食品商行没有拉回剩下的板栗，凭证不是2017年3月9日签的，张超斌在说谎。对开旭食品商行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2002年9月27日经营者为张超斌的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成立，2014年12月12日该炒货店注销。2017年4月11日，经营者为牛海红的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成立。2.王雷在一审中提交其和“张远”在2019年1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雷：你们的事，非把我加在中间干嘛呢？张远：逼不得己，兄弟不会走这条路。法院需要证明一下，板栗确实店里拿的就好了。王雷：当时你们俩个谈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怎说的。你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张远：不接了。联系三年了，一直说下个月给钱，就连一块钱都（没）给过。王雷：他说你就没有给他打电话。王雷：我现在就打。开旭食品商行的经营者殷开昶称“张远”是其本人。3.张超斌在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是我经营的，在2014年12月我为了注册“红太阳金栗子炒货有限公司”，就将“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营业执照注销了。为其他原因，没有办理有限公司登记，但在2017年又以我妻子牛海红名义重新申请了营业执照。该店铺一直是由本人经营的。在我经营该店铺期间确实曾与张远发生了本案所涉货物的业务往来，该批货物的购买人是我，王雷一直是我的员工，负责店铺收货和卖货，一切法律责任都与王雷无关。张超斌在二审中陈述，王雷出具凭证的情况其是知道的，其中载明的销售方送的货包数是对的，每包板栗的价格也是对的。王雷和其妻子在店里工作，包吃包住每人每月3000元，缺钱就找张超斌要，不缺钱一般到年底结，店里现金收入放在店里，王雷要用钱和张超斌说一下，张超斌要用王雷就拿给张超斌用。张远当时将货放在店里，让炒货店给其代卖。张超斌卖了一部分，剩下的张远已经在2017年8月拉走了，拉货时签过一个单子。炒货店从始自终不管有无营业执照都是张超斌在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开旭食品商行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开旭食品商行主张2017年3月其送货时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主体并不存在，王雷是经营者及购买方，应承担付款义务。王雷主张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的经营者是张超斌，在炒货店注销之后经营主体也是张超斌，王雷是张超斌的员工，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就此认为，首先，开旭食品商行提交王雷签字的凭证作为主张货款的依据。该凭证上载明“购买单位：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法人：牛海红），购买人：张超斌”，落款处打印内容写明“当时收货人”，王雷在后面签名，并手写“不负其他责认”。从凭证内容看，开旭食品商行所认为的买方为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或张超斌，并非王雷。王雷只是作为收货人签字，并写明其不负其他责任，开旭食品商行当时对该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开旭食品商行在本案中自述订货是张超斌打电话订的。开旭食品商行曾经以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为被告提起过诉讼，主张系昆山市玉山镇红太阳金栗子炒货店向其购买板栗，后因未到庭被裁定按其撤回起诉处理。这印证了在发生交易时以及前案提起诉讼时，开旭食品商行所认为的合同相对方不是王雷。再次，在裁定作出后，开旭食品商行一方与王雷联系，表示法院需要证明板栗确实是店里拿的，王雷说“你们的事，非把我加在中间干嘛呢？当时你们俩个谈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怎说的。”开旭食品商行一方称“联系三年了，一直说下个月给钱”。可见王雷没有参与交易的洽谈过程，开旭食品商行此前也没有直接向王雷主张货款。在该聊天记录发生前开旭食品商行已经取得并向法院提交过王雷出具的凭证，开旭食品商行就聊天记录内容解释称其如果当时指认王雷拿了货王雷不会签字、其只能以此方式取得最后的证据的说法不能成立。最后，张超斌在二审已出庭作证，认可王雷出具的凭证。虽然其未确认凭证上的张远就是开旭食品商行的经营者殷开昶，但这不影响开旭食品商行另行主张权利。开旭食品商行主张王雷假借张超斌名义经营骗取货物、王雷是实际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其据此要求王雷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因此，本院认定王雷并非涉案货物的购买人，开旭食品商行要求王雷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王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开旭食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