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涛，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芳，女，195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香,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系被上诉人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春香,女,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系被上诉人长女。上诉人翟涛因与被上诉人郭瑞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1790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管是从被上诉人住院的原因，还是医院出具的诊断结论均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赔偿损失应以存在侵权事实为前提。根据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潮水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住院的原因、医院出具的诊断结论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不能只依赖自身陈述，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上诉人主观上无过错。关于过错问题，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过言语攻击，反而是被上诉人因自己的女儿孟秋香与上诉人之间正在闹离婚，对上诉人心存怨恨，伺机报复上诉人，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故意拨打120讹诈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均于法无据、证据不足。2019年郭瑞芳68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护理人员产生误工费的相应证据，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营业执照等材料证实护理期间护理人员无收入，所以一审法院以200元/天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在本地住院6天，交通费500元过高。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因家庭纠纷辱骂被上诉人”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根本没有辱骂过被上诉人，一审也没有对此仔细进行过审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心脏本身就存在问题，住院诊断结论与纠纷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身体也没有致残，根本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标准。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描述不一致；二是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的两份询问笔录不一致。被上诉人辩称，一审中两名证人说的是大概时间，并非准确时间。被上诉人2019年9月17日病例中医生明确说明患者因情绪波动后才引发的心脏病和高血压。郭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翟涛立即赔偿医疗费5237元、护理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200元、后期疗养费20000元；2.判令翟涛赔偿郭瑞芳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翟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瑞芳系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山上孟家村居民，系翟涛之岳母。2019年9月17日上午，郭瑞芳之女孟秋香（翟涛之妻）回到其与翟涛共同开办的位于蓬莱市的药店拿取录像机，与居住在该药店的一位段姓女士发生争执，争执发生后孟秋香离开药店，段姓女士打电话将上述情况告诉了翟涛，翟涛开车于当天上午10时30分左右赶到郭瑞芳家门口找孟秋香，遇到郭瑞芳后翟涛与郭瑞芳发生了争执。争执发生后，郭瑞芳突发胸闷、胸痛，疼痛持续十分钟左右，伴头痛、后颈部不适，遂紧急呼叫120拉到蓬莱市中医医院治疗，经中医诊断为胸痹、气虚血瘀症，西医诊断为：1.心脏神经官能症；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脂肪肝。郭瑞芳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5237元。郭瑞芳花费救护车费130元。郭瑞芳住院期间由其长女孟春香护理，孟春香系蓬莱市净仁医药有限公司十三店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郭瑞芳在2019年9月17日派出所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对其进行询问时只是称翟涛对其进行了辱骂，并未与其有过身体接触，且郭瑞芳身体无外伤，应当认定翟涛当天未推搡郭瑞芳。但翟涛因为家庭纠纷到郭瑞芳家门口质问郭瑞芳，与郭瑞芳发生争执，且有两名证人共同到庭作证称听到翟涛辱骂郭瑞芳，一审法院认定翟涛存在辱骂郭瑞芳的行为。关于翟涛对郭瑞芳所受伤害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翟涛作为郭瑞芳的女婿，应当知悉郭瑞芳患有较为严重的心脏及高血压等疾病，其在双方争执过程中辱骂郭瑞芳，使郭瑞芳因情绪激动而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翟涛对郭瑞芳所受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翟涛应承担郭瑞芳所受合理损失4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郭瑞芳的损失为：1.医疗费5237元；2.护理费1200元（200元×6天，郭瑞芳所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超过山东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交通费500元（酌定，包含救护车费130元）；4.误工费292.20元（按山东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775元计算6天），共计7229.20元。翟涛因家庭纠纷辱骂身患重病且作为其岳母的郭瑞芳，给郭瑞芳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当适当赔偿郭瑞芳由此而造成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翟涛应当赔偿郭瑞芳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瑞芳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其花费营养费1500元及后期治疗需要疗养费20000元，因此对其要求判令翟涛赔偿营养费及后期疗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翟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瑞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2891.68元；二、翟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瑞芳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三、驳回郭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元减半收取523元，郭瑞芳负担473元，翟涛负担5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两名证人的证言与出庭作证的证词不一致，而且两名证人对事情经过描述相互矛盾，从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辱骂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虽然两名证人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停留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并不能据此而否定证人的全部证言，且一审法院也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排除了证人证言中上诉人推搡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因家庭纠纷产生矛盾，且上诉人实际去过被上诉人家，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出庭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辱骂行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辱骂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有心脏病，在争执过程中辱骂被上诉人，应当认定其对被上诉人诱发心脏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主张郭瑞芳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劳动能力状况，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等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护理人员孟春香的工资收入状况有蓬莱市净仁医药有限公司十三店出具的《护理证明》证实。另外本案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均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素琴审判员  姜晓静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鹏千书记员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