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821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标力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妮、陈小明,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玉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倩，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开发区**路**>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与被告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济南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公司）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蔡妮、陈小明，被告大唐济南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魏阳、刘倩倩，沈阳华创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对沈阳华创公司质押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对大唐济南公司的应收账款4038.24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大唐济南公司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支付其应付给沈阳华创公司的应付账款4038.24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对大唐济南公司的上述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大唐济南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等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实现质权的费用。审理中，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890.24万元自2017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148万元自2022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明确其第4项诉讼请求中“实现质权的费用”，仅指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2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作为收购方与转让方浙江盾安惠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惠众公司）、债务人沈阳华创公司、共同债务人浙江盾安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精工公司）签订信浙4-2017-047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将其持有的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人民币壹拾壹亿贰仟贰佰贰拾肆万叁仟捌佰元（小写1122243800.00元）转让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收购方（受让人）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支付（债权〉收款价款人民币壹拾壹亿元；协议还约定了债务重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同年12月28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按约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1亿元的（债权）收购款，受让了盾安惠众公司对债务人即本案被告沈阳华创公司和共同债务人盾安精工公司的到期债权1122243800.00元。2017年12月22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作为质押权人（债权人）与沈阳华创公司（债务人、出质人）签订信浙-Ａ-2017-047-02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包括大唐济南公司在内的共24笔应收款项债权165636.93万元质押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并约定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对质押标的（即沈阳华创公司的应收款债权）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该质押合同附件一之“质押标的清单”包含“18.债务人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4296万元，合同编号×××65”。质押合同签订后，大唐济南公司于2018年2月支付货款257.76万元，因此前述质押合同项下的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对大唐济南公司的应收账款应为4038.24万元。上述应收账款于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73）。沈阳华创公司（卖方）与大唐济南公司（买方）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编号为×××65的《大唐济南长清风电场二期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销售25套（24套2.0ＭＷ、1套1.5ＭＷ）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合同总价21480万元，其中预付款10%，投料款50%，交货后付20%，预验收通过后付10%，质保期满后支付剩余10%合同价款。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沈阳华创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货义务。大唐济南公司向沈阳华创公司支付了货款17441.76万元，尚欠沈阳华创公司货款4038.24万元，已构成违约。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权也已成立。信达浙江省分公司通过询证函等方式向沈阳华创公司和大唐济南公司催讨债务行使质权，但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大唐济南公司均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大唐济南公司辩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权为从权利，追根溯源，其收购的基础债权才是形成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法充分证明该基础债权真实存在，则必然动摇其主债权的真实合法性，更导致其无权向大唐济南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与《质押合同》不足以证明盾安惠众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存在真实的基础债权，不能证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更为重要的是，本案涉及的一系列交易，都与最大利益获得者，也是盾安惠众公司、沈阳华创公司等一众企业的控股股东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集团公司）密切相关。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显示，盾安集团公司在深陷债务危机、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先是安排旗下子公司浙江盾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实业公司）以远超评估值的价格抢购沈阳华创公司股权，随后立刻向沈阳华创公司支付不明金额的所谓借款，又在短短一年内事实上已关闭了沈阳华创公司。种种行为，缺乏最基本的商业合理性和可能性。盾安实业公司迅速将其对沈阳华创公司的所谓债权转让于盾安集团公司新设子公司盾安惠众公司，继而通过盾安惠众公司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所谓债务重组获取资金约11亿元，充分暴露了盾安集团公司真正的交易目的。同时，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所属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在最近三年内曾多次受到各级监管机构的行政处罚，其中恰恰就包括“违规收购虚构债权、违规受让实体企业债权，间接为企业提供融资”等与本案雷同的情节。因此，大唐济南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质权所对应的基础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疑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受到合理质疑。在相关问题不能被完整释明并得到合法证据的充分证明前，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向大唐济南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未就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宜通知大唐济南公司，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质押效力。首先，应收账款质权的实现有赖于次债务人的清偿。作为质权人、出质人以外的次债务人，对该应收账款质押信息的知晓应当以相应的查询为前提条件。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管理办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的次债务人具有主动查询应收账款是否质押的义务。从交易惯例和诚实信用原则看，无论是基于交易安全保护还是诚实信用原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分别作为质权人、出质人，对案涉款项进行质押时均应当告知大唐济南公司，否则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质押效力。其次，应收账款质押性质上类似于债权转让。因此，参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均未就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通知大唐济南公司，则该应收账款质押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未就案涉款项质押的事项通知大唐济南公司，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质押效力，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直接向其清偿债务。三、大唐济南公司已合法抵销案涉应收账款1883.5630万元，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质权已部分消灭。大唐济南公司通过受让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沈阳华创享有的到期债权1883.563万元债权，对《采购合同》项下应付沈阳华创公司合同款进行了债务抵销。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沈阳华创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抵销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大唐济南公司依法受让的债权系为到期的合法有效债权，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务抵销已对沈阳华创发生抵销效力。截至信达浙江省分公司起诉之日，沈阳华创公司尚未就该抵销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抵销行为已对沈阳华创公司发生效力，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基于该应收账款享有的质权已消灭。四、案涉款项清偿期尚未届满，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支付该部分的应收账款。《采购合同》第20.5条约定，买方在机组通过最终验收，并签发最终验收证书，质保期满后，卖方补齐合同要求的备品备件并提供下列单据经审核无误后30天内，以电汇或银行汇票方式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10%）尾款，即人民币2148万元。（1）金额为合同总金额10%的财务收据；（2）买方和卖方共同签署的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大唐济南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预验收合格证书》显示，案涉25台风机于2017年10月8日进入质保期。截至目前，该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且沈阳华创公司尚未按照合同要求补齐备品备件。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放弃该笔款项的期限利益而直接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清偿该笔款项。五、沈阳华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大唐济南公司有权从应收账款中扣减沈阳华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对该部分应收账款不享有质权。根据《采购合同》第8条、16条、第17.2条及附件的约定，沈阳华创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未履行提供备品备件的义务；2.未提供案涉风电项目的运维服务；3.因风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沈阳华创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风电设备检修和维保费用；4.因风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风电停机，沈阳华创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发电量损失。大唐济南公司已就沈阳华创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尚未审结。因此，案涉款项的金额尚不确定，对于沈阳华创公司因上述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赔偿款等，大唐济南公司有权核减案涉应收账款，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基于该应收账款享有的质权则归于消灭。综上所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未就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通知大唐济南公司，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质押的效力，其无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向其清偿案涉款项；对大唐济南公司合法抵销的案涉应收账款部分，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质权归于消灭；对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因清偿期尚未届满，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放弃期限利益予以支付；沈阳华创公司因《采购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款部分，大唐济南公司有权从案涉应收账款中予以核减，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无权就该部分款项行使质权。因此，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沈阳华创公司辩称：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大唐济南公司尚欠沈阳华创公司货款，该节事实明确。质押后，通过询证函的形式通知，大唐济南公司也盖章确认。案涉质权登记是在2018年2月2日，大唐济南公司所谓的债权转让，发生在2018年6月。而质权作为担保物权，具有优先性，发生在后的债权转让显然不能对抗物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评判。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提交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及其附件、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质押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采购合同》、《往来账项询证函》、《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及其回执，大唐济南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案件受理费票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2月22日，盾安惠众公司（转让方）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收购方）、沈阳华创公司（债务人）、盾安精工公司（共同债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A-2017-047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约定债务人向转让方借款共计1122243800元，年利率为8%，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债务人尚未偿还转让方到期债务共计1122243800元；共同债务人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债务人共同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承担本协议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和责任；转让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收购价款为11亿元；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应自付款条件同时满足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收购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付款条件之一为沈阳华创公司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确定165600万元拟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自权利转移日（含该日）起，标的债权由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所有，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与债务人同意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债务重组宽限期为36个月，自付款日起算，重组款项补偿金年率为9.2%；债务人应于债务重组宽限期终止日之前分十二期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足额支付1408097777.78元，如债务人依据还款计划向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按期足额清偿收购价款和重组款项补偿金，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则本协议项下债务人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债务清偿完毕，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免除本协议项下对债务人剩余重组债务22243800元。2018年8月10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向沈阳华创公司、盾安精工公司、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宣布全部未到期重组债务立即到期。2018年8月26日，沈阳华创公司在回执上签章，表明收到前述函件并确认该函件内容对其发生效力。 二、2017年12月22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作为质押权人(债权人)与沈阳华创公司（债务人、出质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A-2017-047-02号的《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债权人在《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以其合法拥有的对大唐瓜州公司等24笔应收账款共计165636.93万元为信达浙江省分公司设定质押担保。该合同附件一《质押标的清单》列表第18项即为本案《采购合同》，应收账款债务人大唐济南公司，应收账款金额（本金）载明为4296.00万元。 2018年2月2日，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证明编号为×××73的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质押标的清单：“18.债务人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4296.00万元。” 2018年2月，大唐济南公司支付货款257.76万元。 另查明，案涉《质押合同》第13.2条约定，如果因出质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质权未有效设立，或者导致质押标的价值减少，或者导致债权人未及时或未充分实现质权，债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被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2015年12月25日，沈阳华创公司（卖方）与大唐济南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65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销售25套（24套2.0ＭＷ、1套1.5ＭＷ）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合同总价21480万元，预付款10%，投料款50%，交货后付20%，机组通过预验收后30天内付10%，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10%，质保期为预验收证书签署后至买方向卖方签发了最终验收证明书的时间段。 2017年10月8日，大唐济南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预验收合格证书》，载明案涉风机于2017年10月8日进入质保期。 2018年，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大唐济南公司尚欠沈阳华创公司款项4296万元，并载明“信息出自其公司账簿，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大唐济南公司在该函下方“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四、就案涉《采购合同》项下争议，大唐济南公司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支付采购备品备件支出的费用17.758万元；2.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支付采购风力发电机费用328万元；3.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支付电量损失金额26.535万元；4.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支付风机维保费用304万元；5.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支付日常消缺费用8.2479万元；6.判令沈阳华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以上请求暂计684.5409万元，从合同货款、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济南公司补足支付。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该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有效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在案涉《采购合同》项下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并于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初始登记，故案涉质权已经设立。 二、关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为形式登记，且实践中应收账款的具体金额可能发生变动，故不能直接依据质押标的清单中载明的数额确定应收账款金额，人民法院仍应对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基础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进行实质审查。首先，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案涉2148万元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余9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大唐济南公司就案涉合同项下争议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所提诉讼，因其请求金额涵盖于质保金金额范围内，故该案的审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次，大唐济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债权未经当事人一致确认或以生效法律文书的形式作出裁判，且其受让案外人债权晚于案涉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时间，即使其已合法取得对沈阳华创公司的债权，则其取得债权之时，案涉应收账款之上已经设立了质权。据此，在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未明确同意将该些债权对应的沈阳华创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本案应收账款质权优先权范围中扣除的情形下，大唐济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而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具体实现方式。由于应收账款质权的标的仅限于金钱之债，故质权人行使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相应款项，而无需采取折价、拍卖或变卖之方式。现沈阳华创公司认可其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重组债务已经全部到期，且案涉合同货款，除质保金以外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有权要求大唐济南公司向其支付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剩余到期货款，即1890.24万元。大唐济南公司关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未向其通知应收账款质押事宜，故案涉质押行为对大唐济南公司不发生质押效力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依照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2017年10月8日大唐济南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已完成案涉设备的预验收，大唐济南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货款至总金额的90%，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信达浙江省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沈阳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信达浙江省分公司依据《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13.2条约定，认为本案系因出质人原因导致质押标的价值减少，债权人无法充分实现质权，故要求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阳华创公司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的主张亦无异议，故信达浙江省分公司要求沈阳华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信达浙江省分公司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在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处的应收账款1890.24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890.24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 三、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对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712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108498元；由大唐济南长清清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5214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243712元，各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赵 魁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