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初208号原告：岩雅，男，傣族，1954年4月5日生，现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赛劼，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庆华，男，拉祜族，1964年2月22日生，住址：普洱市思茅区，现羁押在普洱市看守所。被告：郭树丽，女，拉祜族，1971年10月5日生，现住址：普洱市思茅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龙、杨志芬，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岩雅诉被告李庆华、郭树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因被告李庆华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2019年12月10日裁定中止审理，现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9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岩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赛劼，被告李庆华及李庆华、郭树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龙、杨志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岩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李庆华、郭树丽共同偿还欠岩雅的借款本金9800000.00元；二、判令李庆华、郭树丽共同偿还岩雅自2006年7月20日起贷款转借款给李庆华、郭树丽至今已支付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利息损失共计2570025.00元；三、判令李庆华、郭树丽共同支付岩雅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07年7月19日止按信用社贷款利率5.85%计算的借款利息877500.00元；四、判令李庆华、郭树丽共同赔偿岩雅自200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的逾期利息收入损失共计9620449.00元，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剩余借款资金的逾期利息收入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五、判令李庆华、郭树丽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06年7月，李庆华口头要求岩雅向孟连信用社贷款1500万元转借给他，用于其购买普洱市国土局挂牌出让的宁洱“四通”地块，借款时间最长不超过一年，借款到期后，按信用社一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连本带利一次性偿还岩雅。2006年7月20日，岩雅用云南孟连县勐马橡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及其财产作为抵押，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向信用社贷款150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07年7月19日止，贷款月利率为4.875%，贷款于当天到账。2006年8月3日，岩雅按照李庆华的要求，将1500万元借款从橡肢公司银行账户全部转账支付到李庆华指定的思茅永信拍卖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李庆华用所借款项如期购买了该地块转让取得土地转让溢价金后，李庆华却拒不按约定偿还借款。岩雅多次要求李庆华偿还借款，但李庆华拒不偿还。为此岩雅不得不于贷款到期后向信用社要求展期贷款，于2007年7月19日与信用社重新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展期金额为1500万元，期限为2007年7月19日起至2008年4月18日止，贷款月利率为5.625%。2008年4月21日，橡胶公司向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于2008年4月22日向信用社再次展期贷款，贷款本金为900万元，贷款月利率为6.225%，贷款期限为1年，自2008年4月22日起至2009年4月22日止，并于2009年4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2009年10月10日，橡胶公司还清最后一笔借款本金855万元。借款过程中，李庆华分十二次向岩雅还款5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80万元。2017年5月6日，李庆华向岩雅出具借款1100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说明》，明确了双方原始借款的时间、金额、已还金额及欠款金额等内容。因岩雅是应李庆华的要求向信用社贷款1500万元并全部转借，岩雅背负了巨大的贷款本，仅向信用社已还贷款利息累计2570025元。不得不自行筹集资金，偿还了欠信用社的所有贷款本金1500万元。因李庆华违约，岩雅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7570025元；减去李庆华已还借款本金520万元，还造成岩雅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2370025元。根据《合同法》第5条、第11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等规定，岩雅有权要求被告李庆华赔偿损失，包括借款利息损失和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即岩雅出借1500万元款项的实际损失12370025元以及自2006年7月20日起借款资金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按信用社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损失，以及按照上述法律明确规定的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收入损失。另外，郭树丽是李庆华的妻子，该借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郭树丽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李庆华答辩称：第一，本案的借款发生是因李庆华介绍岩雅加入境外橡胶替代种植项目，出于对李庆华感激以及互助等因素，岩雅向李庆华提供了案涉款项用于相关的地产开发项目。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也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第二，李庆华对于岩雅提供的借款来源并不知情，岩雅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岩雅与案外人勐马橡胶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因其处理案外人的贷款，产生的相关利息不应由李庆华承担；第三，李庆华出具的借条及说明仅是为了明确双方间的债务形成的过程以及具体的数额，从载明的内容以及款项偿还来看均可以验证本案中是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相关的偿还的期限。后因岩雅原因导致境外香蕉替代种植项目严重亏损，所以长期以来岩雅也未向李庆华主张偿还款项。提起本案诉讼是在李庆华被采取刑事措施了以后提起的。岩雅并没有就还款向李庆华进行过催要，也没有要求李庆华进行偿还，没有给出相应的合理偿还的期限，所以对岩雅主张的逾期还款的利息及相关的违约责任不予以承担；第四，岩雅提供李庆华的款项已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负的债务，从相关款项支付来看是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而且岩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款项，与郭树丽达成过合意或者是郭树丽进行过追认，所以本案款项应当认定为李庆华的个人债务，与郭树丽无关。郭树丽答辩称：第一，郭树丽并未向岩雅借过任何款项，也未收到过岩雅支付的款项。根据民事起诉状陈述，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是在2006年7月，李庆华因购买土地资金需求向岩雅达成口头借款的合意，并于2017年出具了借条以及说明，说明中对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已还金额以及尚欠金额都进行了约定和确定，借款的款项是直接打入拍卖公司，并未将借款支付至李庆华或者郭树丽名下的银行账户。郭树丽未与岩雅之间建立任何形式的借贷关系，也未收到过岩雅支付的款项。郭树丽不应作为借款人或者是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第二，郭树丽对本案借贷合意达成、款项支付以及借款均不知情，对李庆华与岩雅达成借款合意，事后签订借条的过程当中，从未与岩雅就借款的任何问题进行沟通与对接。郭树丽是在收到应诉材料送达之后才知道本案借款的情况以及发生。故郭树丽并没有向岩雅签字确认，事后对借款也未进行追认，郭树丽不应与李庆华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岩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借条、说明及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三、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收息凭证；四、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五、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天眼查公司信息；李庆华提交：一、万恒橡胶公司会议纪要；二、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进账单、银行业务回单、商品房购销合同。郭树丽未提交证据。经举证、质证，李庆华对收到岩雅转款1500万元，岩雅确认李庆华已向其归还52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借条、说明及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岩雅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收息凭证，系云南孟连县勐马橡胶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情况，但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贷款。对岩雅提交的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天眼查公司信息证明目的能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于李庆华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6年8月3日，云南孟连县勐马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向思茅永信拍卖有限公司在工行花园分理处的银行账户25×××65转款1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付胶款。2017年5月6日，李庆华向岩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岩雅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元）。2018年12月11日，李庆华向岩雅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于2017年5月6日写的借条上向岩雅借款的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元），实际原借款15000000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写借条前已经归还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写借条后又归还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现实际欠款9800000元（大写：玖佰捌拾万元整），原借款15000000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岩雅已按要求于2006年8月3日支付到思茅永信拍卖有限公司工行花园分理处银行账户，账号：25×××65。庭审中，李庆华对尚欠岩雅款980万元借款无异议，岩雅、李庆华均认可已经归还520万元系归还本金。李庆华与郭树丽系夫妻关系，现岩雅以李庆华、郭树丽未偿还欠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李庆华向岩雅借款，有《借条》、《说明》在卷佐证，岩雅提交转款凭证与李庆华出具的《说明》相互印证，李庆华也认可收到全部款项及借款系向岩雅个人借款，并分期向岩雅共计还本金520万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尚欠涉案的借款为980万元，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980万元。对于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利息是民间借贷合同中重要条款和内容，作为借贷双方都是理性的民事主体，不可能对这样一个重要事项存在疏忽或遗漏。而对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其具有互助性，既可以是无偿的，也可以是有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岩雅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存在利息口头约定，而李庆华予以否认。岩雅提交的李庆华于2017年5月6日向岩雅出具借条及2018年12月11日向岩雅出具《说明》，均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综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调查还款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所还款项为本金，并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在发生民间借贷行为时有利息的约定。故对岩雅主张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资金被长期占用的实际情况，对岩雅主张占用资金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从岩雅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对于被告郭树丽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首先，夫妻共同生活的家庭开支是通常情况下维系家庭生活所必需的开支，岩雅主张涉案借款系用夫妻共同生活和投资，本案所涉的资金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生活需要。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债务，虽然岩雅提交的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天眼查公司信息可以看出李庆华、郭树丽及其家庭所拥有的房产及共同经营管理公司情况，但岩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购买以上房产及公司的经营。其次，涉案借款系发生在2006年期间，在岩雅提交的证据材料即：2017年5月6日李庆华向岩雅出具借条及2018年12月11日李庆华向岩雅出具《说明》，证明具有借款意思表示及出借对方只有李庆华一人，岩雅未提供证据证实郭树丽具有与李庆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岩雅要求郭树丽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岩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庆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岩雅借款本金98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岩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40元，由原告岩雅负担78070元，被告李庆华负担78070。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李宏程审判员  韩瑞斌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