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住所地肥城市矿业中心医院专科病区内。 经营者：焦勇，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住所地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房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磊，男，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一臻，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惠民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肥矿中心医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殡葬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方面。本案的判决结果是解除了托管协议，案件的解除不是一解了之，还有善后事宜，例如互相返还、恢复原状、互赔损失等。显然该判决并未案结事了，而是留下了巨大的后患，违背了立法目的。二、实体问题。本案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是否属于委托合同，二是上诉人是否建设了墓地，一个深50厘米、宽80厘米、长100厘米的坑穴是否属于墓地，三是上诉人是否违反协议。1.本案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委托合同，而具有合作性质。大型医院一般有殡仪馆，殡仪馆不是公墓，而是方便死者离开医院的一种医疗服务，属于医院的经营范围。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殡仪馆委托给上诉人管理，并允许上诉人收费，还在自己的专科病区为上诉人提供了办公场所，实质上成了一种合作经营，被上诉人将属于自己的部分医疗服务业务交给上诉人具体经营，有违法嫌疑，被上诉人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2.被上诉人殡仪馆的性质。殡仪馆一般是一个具有公益性的殡葬事业单位，是专门举行丧礼的地方，部份殡仪馆还会提供相关的入殓服务，例如订购棺木、陪葬物品、安排下土葬或火化，整理遗体、为去世者化妆等等，而公墓则是规划出来供埋葬死者之用的土地，公墓往往受地理条件、宗教信仰、社会观念、传统以及美学和卫生上的影响。医院的殡仪馆应属于死者离开医院的临时礼仪场所，并不存放骨灰，但被上诉人的殡仪馆自1997年营业存放骨灰盒当时多达410个，有的骨灰盒存放已达23年，有的事实上是永远存放，被上诉人还收取每年50元的存放费，庭审记录肥城矿业中心医院无证经营罪23年，非法收入罪46万，肥城矿业中心医院现任董事长和上任董事长的严重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被上诉人的殡仪馆实质上是骨灰堂，故而，双方的殡仪馆托管协议实质上是骨灰堂合作经营，而不是所谓的殡仪馆托管，如果说托管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的专科病区远离被上诉人的主要经营场所，分别在两个乡镇，签订合同的时间已没有任何的医护人员，托管属于对不良资产的一种处置。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殡仪馆用于骨灰盒的临时周转存放，属于对被上诉人殡仪馆的定性不清。3.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殡葬用品服务，仅仅是依约经营被上诉人所谓的殡仪馆(实质的骨灰堂)。但由于地方狭窄，难以存放后来的骨灰盒，为了扩大存放范围、改善存放环境，上诉人建造了部分坑穴用于存放骨灰盒，尺寸为深50厘米、宽80厘米、长100厘米，没有坟头和墓碑，不具有墓地的属性，故而，上诉人的建造坑穴行为仅是部分改变骨灰盒的存放方式，而不是建造墓地，没有当地政府职能部门出具违法通知，是否违法也不是被上诉人说了算，一审认定上诉人私自建设墓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扩大骨灰盒的存放范围并改善存放环境毕竟属于重大事项，上诉人采取了谨慎的态度，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申请并获得同意，属于严格履行了协议，不存在违约。综上，上诉人认为：自己在答辩中所说的建设墓地属于用词不当，实为扩大骨灰盒的存放范围并改善存放环境。由于历史的原因，被上诉人所说的殡仪馆实为骨灰堂，如果说有违法现象的话，也是被上诉人违法在先，没有随着社会的发展及时办理正规的骨灰堂手续，收取骨灰盒存放费属于违法经营。被上诉人在隐瞒无正规手续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似有不妥，无证经营，违法的情况下所签订的，殡仪馆托管合同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负完全的责任，上诉人没有违法现象，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意解除权。上诉人为了履行协议已经产生了近百万的投入，先是向被上诉人交了1万元的保证金，后是招聘人员、道路硬化、危房拆除、院内草木绿化、灵堂内外维护、坑穴施工等，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但撤回了恢复原样、拆除墓地的部分诉求，上诉人可以怀疑被上诉人有骗取上诉人投资的意图，如果协议非要解除或无效也应返还保证金，对上诉人进行合理的赔偿。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肥矿中心医院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肥矿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肥矿中心医院与惠民殡葬中心之间签订的殡仪馆托管协议书；2．请求判令惠民殡葬中心立即恢复殡仪馆原貌，拆除在肥矿中心医院院内预建的墓地等设施、消除影响并赔偿肥矿中心医院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惠民殡葬中心、焦勇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肥矿中心医院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肥矿中心医院（甲方）与惠民殡葬中心（乙方）签订殡仪馆托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现有殡仪馆一处，位于甲方专科病区，用来有偿存放矿区亡故人员骨灰盒，托管经营范围：自甲乙双方签署托管经营协议并生效之日起，甲方将下列资产交与乙方托管经营殡葬业务：殡仪馆大厅、东侧办公室、西侧房屋、殡仪馆院落、太平间、太平间院落，上述资产范围内办公、生活用品、水电管网随资产一并移交；托管经营期限：合同有效期暂定5年，自2020年1月1日开始，到2024年12月31日终止，如果乙方在前两年（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托管经营情况（主要考察安全管理、服务、收费价格及舆情稳定等方面）良好，无意外事故纠纷发生，达到甲方要求，满足亡故人员骨灰存放家庭的需要，甲方在托管期内第三年年初（2022年1月）应与乙方续签下一个五年托管协议（2025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乙方经营期内，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乙方自觉接受地方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的相关检查，乙方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办理相关营业手续，并独立承担所有营业责任；乙方在托管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提高现有服务收费价格，乙方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独立新增经营范围内的服务项目、确定收费标准等可能影响骨灰盒存放家庭权益的事项时，应先向医院相关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经医院研究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医院有权解除本协议。肥矿中心医院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惠民殡葬中心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焦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5日，惠民殡葬中心向肥矿中心医院递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原殡仪馆进行改造并扩大服务范围，具体事项为：1、扩大骨灰盒寄存范围，改善骨灰盒存放类型，不局限于集团公司亡故人员，拓展周边市场；2、协议范围内的托管区域，重新进行绿化；3、瞻仰大厅外墙、室内装修及房顶维护，并做防水处理；4、拆除破损的太平间房屋；5、硬化殡仪馆门口路面，并拓宽、修缮医院西门至殡仪馆的道路，以便于通车。肥矿中心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房奇在该申请书上签字确认。2020年3月份，惠民殡葬中心开始清除草坪砍伐树木，并在殡仪馆院内建设墓地。2020年4月2日，肥矿中心医院向惠民殡葬中心焦勇发出书面通知，认为惠民殡葬中心违反协议约定，要求惠民殡葬中心立即停止施工，于2020年4月17日前恢复原状，并保留进一步追究责任的权利。惠民殡葬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5月16日及2020年5月18日肥矿中心医院向惠民殡葬中心、焦勇发出书面通知及律师函，要求解除其与惠民殡葬中心签订的殡仪馆托管协议书，并要求惠民殡葬中心于2020年5月31日前腾退房屋、清理现场、恢复原状，肥矿中心医院将于2020年6月1日收回殡仪馆。惠民殡葬中心收到该通知及律师函后，与肥矿中心医院协商未果。2020年8月5日，肥矿中心医院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肥矿中心医院与惠民殡葬中心签订殡仪馆托管协议书，委托惠民殡葬中心处理殡仪馆相关事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惠民殡葬中心将骨灰盒存放由地上壁橱改为地下埋葬，完全改变了殡仪馆的临时周转存放骨灰盒的经营性质，从一般自然人的理解来看，应当认定为墓地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公墓须经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惠民殡葬中心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便私自建设墓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委托合同是以双方当事人信任为基础的协议，委托方丧失对受托方的信任，委托方享有任意解除权，可随时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惠民殡葬中心私自建设墓地，丧失了肥矿中心医院的信任，肥矿中心医院要求解除殡仪馆托管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肥矿中心医院撤回要求惠民殡葬中心立即恢复殡仪馆原貌，拆除在肥矿中心医院院内预建的墓地等设施、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其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与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殡仪馆托管协议书；二、驳回肥城矿业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惠民殡葬中心提交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我方已经履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仅仅是开始，并未进行实质性拆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肥矿中心医院与惠民殡葬中心签订殡仪馆托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惠民殡葬中心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便私自将骨灰盒存放由地上壁橱改为地下埋葬，改变了殡仪馆的临时周转存放骨灰盒的经营性质，从一般自然人的理解来看，应当认定为墓地性质。惠民殡葬中心的这一行为丧失了肥矿中心医院的信任，肥矿中心医院要求解除殡仪馆托管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惠民殡葬中心上诉主张肥矿中心医院应对其进行合理赔偿的请求，由于其一审并未提出，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肥城市惠民殡葬用品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