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泰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里项村洞山****安邦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周婷，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艾莉，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双杰，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钱艾莉、程双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泰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艾莉、程双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5日，钱艾莉、程双杰（买受人）与泰峪公司（出卖人）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两份和《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而后，钱艾莉、程双杰（买受人）与泰峪公司（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室××室的使用权，总计金额为13774797元；交房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钱艾莉、程双杰支付了泰峪公司购房款共计13774797元，但泰峪公司至今未将房屋交付给钱艾莉、程双杰。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5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钱艾莉、程双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泰峪公司支付钱艾莉、程双杰逾期交付违约金449058.48元（暂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此后按照每日1377.48元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按月支付）；2.泰峪公司支付钱艾莉、程双杰律师费用50000元；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泰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钱艾莉、程双杰与泰峪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泰峪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钱艾莉、程双杰，已构成违约，钱艾莉、程双杰有权要求泰峪公司按约定支付违约金。钱艾莉、程双杰要求泰峪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泰峪公司关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逾期交付违约金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因泰峪公司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之前，不予采纳。故对钱艾莉、程双杰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判决：一、泰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艾莉、程双杰逾期交房违约金449058.48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止，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每日1377.48元标准另计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二、泰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艾莉、程双杰保全费2766元;三、驳回钱艾莉、程双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6元，减半收取4018元，由泰峪公司负担。 宣判后，泰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冠疫情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由此导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泰峪公司已支付2020年1月逾期交房违约金。首先，新冠疫情期间，根据国家及地方相关要求，案涉项目不得施工，尽管疫情发生在泰峪公司逾期交房之后，但泰峪公司仍在履行交付义务，竭尽全力尽快交付，且该期间的违约金持续计算；但因疫情导致无法施工期间的违约金应当免除，疫情影响应当认定为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防治法》规定的乙类××，并采取甲类××的预防、控制措施。因疫情影响，案涉房屋的施工工作陷入停滞。根据余杭区《关于进一步明确建筑企业、建设工地开复工时间事宜的通知》，明确全区建筑企业、建设工地原则上不早于2020年2月29日24时开复工（除经批准同意的保障城市运行、疫情防控需要以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建设项目外），根据上述通知，2020年2月29日前，案涉房屋所在工地不得复工。因此，在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案涉项目受新冠疫情影响完全停工，上述情况完全超出泰峪公司预料，尽管疫情发生在泰峪公司逾期交房之后，但泰峪公司仍在履行交付义务，竭尽全力尽快交付，且该期间的违约金持续计算；因泰峪公司无法预见、事实上也无法采取任何方式规避疫情影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定义，因疫情导致无法施工期间的违约金应当免除。其次，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文件要求，从维护社会稳定和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也应当对疫情期间违约金予以免除。根据2020年4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之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本案相关纠纷中，案涉项目直接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而完全停工，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应当适用相关法律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免除疫情期间违约责任。根据该指导意见第三条之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事实上疫情期间，案涉项目施工工作完全无法继续进行，应当考虑此情形将疫情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免除。第三，从情势变更的角度出发，应当允许变更原合同约定、免除疫情期间的违约金。疫情作为泰峪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对泰峪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严重冲击，使得原本可以正常推进的施工活动陷入停滞，如要求泰峪公司支付疫情期间逾期交房违约金，对泰峪公司有失公平，应当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充分考虑疫情因素、免除疫情期间违约金。第四，泰峪公司已支付2019年1月逾期交房违约金42702元，钱艾莉、程双杰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当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计算，而非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中对此认定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关于疫情期间违约金不予免除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泰峪公司在疫情期间无法进行案涉项目施工，疫情给泰峪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无论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或是最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还是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疫情期间违约金均依法应当予以免除，同时泰峪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泰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艾莉、程双杰逾期交房违约金393959.29元（自2019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止，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每日1377.48元的标准另计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其中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疫情期间，房屋延迟交付的违约金不予计算）；3.诉讼费用由钱艾莉、程双杰承担。 针对泰峪公司的上诉，钱艾莉、程双杰答辩称：本案中系泰峪公司违约在先，新冠疫情发生在后，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则，不应当免除新冠期间的违约金。 二审期间，泰峪公司、钱艾莉、程双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根据泰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峪公司要求扣减疫情期间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泰峪公司认为，在疫情期间，施工工作无法进行，应当扣除该期间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可以查证的案件事实，泰峪公司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给钱艾莉、程双杰，但泰峪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日期将房屋交付。而疫情发生于2020年初，此时泰峪公司逾期交房已一年有余，显见，疫情并非导致泰峪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缘由。因此，原审法院对泰峪公司关于因疫情而要求扣减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应属合理。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泰峪公司确已支付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予以扣除。综上，泰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杭州泰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