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艳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2930B。主要负责人：李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达，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英，女，193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宝雪，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福杰，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文，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刘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167068.75元的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姚某已60周岁，已经达到被扶养的年纪，不应再承担对其母亲及其配偶的扶养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辩称，首先，从《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立法精神上看，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应包括经济上的相互帮助、精神上的相互慰籍和生活上的相互照料。《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民法上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解释》中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当然包括配偶和母亲。本案中死者姚某和被上诉人陈为英系母子关系，和被上诉人单宝雪系配偶关系。姚某是其两人的法定的扶养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其次，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不随受害人年龄增长而免除或消灭。《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其他扶养人的人数分别判决上诉人按照份额支付扶养费是正确的。最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死者姚某生前有稳定的收入，姚某死亡后无法对陈为英和单宝雪进行扶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民风民俗。刘加文辩称，本案事故是同等责任，但一审判决由刘加文负担1万余元的诉讼费不合理。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加文、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06438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加文、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6时59分，刘加文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丹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丹阳路和日丹路路口时与由西向东的姚某驾驶的澳柯玛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姚某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委托，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交鉴字第4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鲁Ｌ×××**大众牌小型轿车进入事发路口时，由南向北方向直行信号灯处于绿灯状态；依据现有证据分析，无法判断澳柯玛电动二轮车进入事发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2、鲁Ｌ×××**大众牌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42km/h。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鲁Ｌ×××**号牌车辆所有人系刘加文，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姚某被送往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救治，被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弥漫性轴索损伤、多发性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等。住院治疗1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9日死亡，支出医疗费合计55988.05元。姚某，男，1959年08月0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8021959********)，系陈为英之子，系单宝雪之夫，系姚福杰之父。姚某父亲姚常坤已去世。姚某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分别是姚某、姚久乐、姚文兰、姚久芳）。事故发生后，姚福杰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鲁1102财保702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Ｌ×××**号牌车辆依法予以扣押。对于此次交通事故，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55988元；2、单宝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0元；3、陈为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6828元；4、死亡赔偿金846580元；5、交通费1000元；6、车辆损失880元；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8、丧葬费4465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停车费100元；11、评估费100元；以上合计1306438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加文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丹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丹阳路和日丹路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姚某驾驶的澳柯玛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姚某受伤，车辆受损，姚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证明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刘加文驾驶机动车通过十字路口，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以及所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姚某驾驶电动二轮车通过十字路口，未佩戴安全头盔、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以及所造成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姚某、刘加文按5:5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主张姚某驾驶的澳柯玛牌电动二轮车应属非机动车，保险公司抗辩该电动二轮车属机动车，但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提交鉴定申请，但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也未举证证实对该免赔约定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其抗辩不予支持；通过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提交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明细等，确认其医疗费为55988元；2、死亡赔偿金，事故造成姚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至死亡之日姚某60周岁，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的亲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其造成精神痛苦，且侵权人刘加文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综合刘加文应承担的责任、损害后果以及涉案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等情况综合分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000元；4、丧葬费，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204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虽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当地丧葬风俗，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6、关于陈为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至事故发生日，陈为英8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5年÷4人=33413.75元计算，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关于单宝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夫妻一方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另一方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一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有证据证明仍然从事一定劳动并取得收入的，另一方仍然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受害者姚某因事故导致死亡虽已满60岁，但其自事故发生前两年连续在山东方圆包装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月工资收入2500元左右通过银行代发，单宝雪提供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12日的银行代发工资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姚某作为有收入的丈夫扶养其妻子单宝雪实属正常，在姚某死亡后，对其妻子的扶养份额势必减少，因此单宝雪主张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民风民俗；受害者姚某死亡时的年龄已满60周岁，综合姚某的年龄、身体状况、扶养能力，对其主张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但同时考虑单宝雪的儿子姚福杰也应当承担法定赡养义务，因此对单宝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10年÷2人=133655元计算，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7、澳柯玛二轮电动车损失880元，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提供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证实，予以确认；8、停车费100元，提供发票证实，予以支持；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1123661.2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对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的上述损失合计1123661.25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合计120880元；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各项损失合计1002781.25元，由刘加文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501390.60元（1002781.25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合计1208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各项损失合计501390.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58元，由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负担6535元，由刘加文负担10023元；保全费5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刘加文负担；评估费1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虽然受害人姚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0岁，但从陈为英、单宝雪、姚福杰提交证据看，姚某自事故发生前两年连续在山东方圆包装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月工资收入2500元左右。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支持陈为英、单宝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刘加文对本案未提起上诉，对其主张的诉讼费负担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