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利，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众,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阁，济宁任城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世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街道窑汪崖村。 法定代表人：田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琦，男，住山东省郯城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月玲，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庆利因与被上诉人吕众、临沂市世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翔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1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庆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给吕众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世翔运输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11月23日事故当天，吴庆利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吴庆利是世翔运输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其听从世翔运输公司的安排进行货物运输，每月由世翔运输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吴庆利驾驶的Q708DX/鲁Ｑ×××××肇事车辆，属于世翔运输公司所有。肇事车辆投保在人民保险临沂公司的保险也是世翔运输公司进行的办理。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明确记载：吴庆利和世翔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确定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判决吕众的损失由吴庆利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对吕众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世翔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对吕众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由世翔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与世翔运输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职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特别条款，认为世翔运输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中签字盖章，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临沂世翔运输公司其免责义务。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世翔运输公司所有的Q708DX/鲁Ｑ×××××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2日对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具体办理本案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孙建英的调查笔录中其称：“世翔运输公司的投保业务由其具体负责，保单出具之后，其将保单及特别条款送给世翔运输公司田全欣，并告诉她特别约定的情况，她看完后签名盖章。每年前几份投保单田全欣都认真阅读并签字盖章，后来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并且特别约定的内容都一样，她就没有认真阅读就签字盖章。”通过上述笔录可以证实世翔运输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签订保险合同时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并没有明确告知其免责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对吕众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完全脱离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吕众对吴庆利的诉讼请求。 吕众辩称，虽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认为吴庆利、临沂市世翔运输有限公司，应对吕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但不同意发回重审。 世翔运输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一审时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以实习期拒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2、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关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人民法院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4、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即是为了驾驶员能够熟悉车辆的性能，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车辆完全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二、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在一审答辩商业险已对事故另一车辆鲁Ａ×××××赔偿了25000元，既然保险公司同意赔偿事故另一车辆，说明保险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已经排除了拒赔、免赔情形后才作出的理赔，在本案中，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再作出拒赔的抗辩明显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未通知世翔运输公司参加机构抽选，程序违法，评估结论的车辆损失135832元明显过高，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经落实，该车辆的新车价格约13万余元，世翔运输公司要求对车损的部件是否达到更换程度以及合理性进行鉴定，另，如判决由世翔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世翔运输公司要求将车辆回收。补充：庭前根据吴庆利的陈述本案事故驾驶员吴庆利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属于增驾实习期，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拒赔事由，一审时法院没有查清吴庆利驾驶证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 人民保险临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在一审时根据核实了吴庆利的证件确系实习期。 吕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吴庆利、世翔运输公司、人民保险临沂公司赔偿吕众损失135832元，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16时，吴庆利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3京台高速行驶至458公里+900米处，与吴莉驾驶的鲁Ｈ×××××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鲁Ｈ×××××号小型轿与王德顺驾驶的鲁Ｈ×××××小型轿车，高虎驾驶的鲁Ａ×××××小型客车与同向护栏相撞，鲁Ｈ×××××号小型轿车又与李本庆驾驶的鲁Ａ×××××货车追尾相撞，致使鲁Ｈ×××××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吴莉与车上乘员孟祥栋受伤、鲁Ａ×××××小型客车驾驶员高虎受伤、鲁Ｈ×××××号小型轿车、鲁Ａ×××××货车车上货物受损，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岱宁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庆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莉、王德顺、高虎、李本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鲁Ｈ×××××号小型轿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车辆损失为135832元，吕众支付评估费5000元。鲁Ｈ×××××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吕众，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世翔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已投保强制险的，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公司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本次事故中，吴庆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世翔运输公司与人民保险临沂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属于特别条款，保险公司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世翔运输公司，该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公司印章及田全欣签字，吴庆利在实习期内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临沂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民保险临沂公司辩称其强制险已经支付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吴庆利、世翔运输公司未到庭诉讼，不能确定两者之间的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吕众的损失由侵权人吴庆利承担。吕众主张的车辆损失135832元系由我院委托鉴定部门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鉴定费5000元属于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吕众要求被告赔偿交通事故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吕众车辆损失2000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吴庆利赔偿吕众车辆损失133832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38832元，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吕众对世翔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吴庆利承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吴庆利提交如下证据： 1.世翔运输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世翔运输公司法人代表田浩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世翔运输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2.支付宝转账凭证一宗，拟证明自2019年11月-2020年6月世翔运输公司会计田全欣每月向吴庆利支付工资的事实。 3.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拟证明自2019年10月-2020年7月世翔运输公司向吴庆利微信转账用于支付出车时加油等其他费用的事实。证据2、3可以证实吴庆利是世翔运输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每月由世翔运输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吴庆利是在履行职务行为。 4.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为世翔运输公司办理保险业务的是田全欣，其在世翔运输公司担任会计职务，并且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女儿，该份调查笔录查明的该项事实可以和吴庆利提交的证据二、三相互印证，也能和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保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属于世翔运输公司所有，吴庆利只是其职工，吕众的损失不应由吴庆利承担，从该份笔录中被调查人孙建英的陈述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在出具投保单后，孙建英将保单及特别约定条款送给运输公司田全欣，并告诉她特别约定是指责任免除情况，她看完特别约定相关内容后就在投保人处签名盖章，孙建英将特别约定收回保险公司，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提交涉案车辆办理保险时世翔运输公司会计签订的特别约定，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孙建英在该份调查笔录中称因世翔运输公司每年投保的车辆太多，其已经不记得本案肇事车辆具体办理投保的业务情况，其并不是将每份保单特别约定都要让世翔运输公司会计田全欣进行阅读，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事由的义务。 5.吴庆利驾驶证，拟证明吴庆利初次领证日期是2010年4月14日，准驾车型是A2，有效期是2016年4月14日-2026年4月14日，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9年11月23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并非是在实习期。 经质证，吕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对于吴庆利不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认可。世翔运输公司对证据1-3无异议，认可田全欣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庆利是公司的驾驶人员，对证据4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未向该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实习期的理解，因现行法律法规的定义不一致，保险公司更应对免责条款进行更明确详尽的解释说明义务，对证据五无异议，通过驾驶证原件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并非处于增加实习期状态。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对证据1-3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A2证是不允许初次申领的，只能通过增驾取得，在驾驶证中会标明A2增驾实习期起止时间，并标明系增驾，吴庆利提交的该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是2010年4月14日，但有效期记载的是2016年4月14日-2026年4月14日，并不符合A2证发放的驾驶证形式条件，未标注增驾实习期间，根据不确定刚才当庭所述，A2证系在前年即2018年取得的，事故发生在2019年，这与一审查明吴庆利处于增驾实习期是相吻合的，因此对于该证件真实性不认可。 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经核实，吴庆利认可案涉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 经审理查明，世翔运输公司认可案涉事故发生时，其系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吴庆利系其聘用驾驶员。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吴庆利系世翔运输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吕众的损失应当由世翔运输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庆利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免赔情形。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主张上述情形属于免赔情形，其主张能否成立，应在分析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基础上作出认定。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吴庆利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管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吴庆利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4月14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吴庆利的A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吴庆利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故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不正确。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仅限于法律、行政法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系部门规章。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的免责条款，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仅尽到提示义务，仍需对其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审查。其三，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只记载实习期，并主张该实习期并无歧义，但上述说明书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规定，而对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未明确是否属于免责情形，在此情形下，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仅凭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盖章，不能体现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人民保险临沂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基于上述分析，人民保险临沂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案涉车辆损失价值系由吕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人民保险临沂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将该价格评估报告作为认定车损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庆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吕众车辆损失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驳回吕众对临沂市世翔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众车辆损失133832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38832元； 三、驳回吕众对吴庆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均由临沂市世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