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1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德平，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现住南平市建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彬，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公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德平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元兴、吴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德平及其辩护人王彬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其他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6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3年间，被告人叶德平调任至建阳区××队队长，在城关派出所工作期间，叶德平与魏建飞、李斌（二人另案处理）结识，后还通过魏、李二人，陆续认识了魏建飞、李斌一伙的“小弟”邹广、杨代欣、周章等人。叶德平与魏建飞、李斌等人交往过程中，不仅接受对方的请吃、到魏建飞办公室喝茶，还携带家属参加魏建飞组织的旅游活动，与魏建飞建立了较密切的私人联系。 1.2016年3月间，被告人叶德平带领城关派出所警务队，在侦办温加勇等人故意伤害徐茂一案过程中，发现了杨代欣、周章（二人均另案处理）涉案的线索。叶德平明知杨代欣、周章与魏建飞、李斌的关系，仍私下与魏建飞接触，询问杨代欣、周章参与案件的真实情况，在确认杨代欣、周章参与犯罪的情况下，不仅在单位隐瞒案件事实，还授意魏、李安排温加勇、谢金福（已判决）到公安机关投案以了结案件，致使该案的指使者张征松、魏建飞、李斌和另两名共犯杨代欣、周章的刑事责任未得到及时追究。 2018年9月，张征松、魏建飞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被司法机关查处，故意伤害徐茂一案被查明系张征松、魏建飞等人实施的有组织犯罪。 2.2017年11月间，被告人叶德平带队负责侦办景怀成（已判决）等人在建阳夜艳酒吧等处聚众斗殴案。其间，办案组发现了景怀成涉案的线索，并准备对景怀成采取抓捕措施。景怀成得知叶德平与魏建飞关系密切，为逃避刑事追究，托魏建飞出面找叶德平说情及打听侦查进展情况。被告人叶德平明知景怀成等人涉案且该案系团伙实施的有组织犯罪，仍接受魏建飞的请托，同意包庇景怀成，并授意魏建飞让景怀成安排几个人出来“扛罪”，随后又在抓捕景怀成过程中，多次故意推托延缓行动，致使景怀成组织的犯罪行为未得到及时查处。 2018年12月，景怀成等人被司法机关认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在建阳夜艳酒吧和南平市××医院实施的聚众斗殴行为也被认定为有组织犯罪。 二、徇私枉法 2016年7月间，被告人叶德平负责调查王明强在建阳狮子山加油站附近被黄行涛（另案处理）等人殴打一案，其间，叶德平发现其朋友郑某1可能与案件有关联的线索。郑某1得知叶德平在调查该案，遂带着黄行涛去找叶德平，如实告知叶德平案件的真实情况，并请叶德平帮忙摆平此事。被告人叶德平为徇私情同意帮忙，一面拖延王明强的伤情鉴定，另一面还让黄行涛去找王明强私下协商赔偿事宜，待黄行涛一伙与王明强一方和解后，叶德平又授意黄行涛安排一未成年袁某前来投案，让其承担打伤王明强的责任，致使黄行涛等多人未被及时追究刑事责任。 2018年8月间，黄行涛因其他犯罪行为被立案查处，其伙同他人在建阳区狮子山加油站附近实施的该起聚众斗殴犯罪被发现并重新追诉。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德平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徇情枉法，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德平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并认为叶德平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以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间确定合并执行的刑罚。 被告人叶德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但认为综合考虑叶德平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可以对叶德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3年间，被告人叶德平调任至建阳区××队队长，在城关派出所工作期间，叶德平与魏建飞、李斌（二人另案处理）结识，后还通过魏、李二人，陆续认识了魏建飞、李斌一伙的“小弟”邹广、杨代欣、周章等人。叶德平与魏建飞、李斌等人交往过程中，不仅接受对方的请吃、到魏建飞办公室喝茶，还携带家属参加魏建飞组织的旅游活动，与魏建飞建立了较密切的私人联系。 1.2016年3月间，被告人叶德平带领城关派出所警务队，在侦办温加勇等人故意伤害徐茂一案过程中，发现了杨代欣、周章（二人均另案处理）涉案的线索。叶德平明知杨代欣、周章与魏建飞、李斌的关系，仍私下与魏建飞接触，询问杨代欣、周章参与案件的真实情况，在确认杨代欣、周章参与犯罪的情况下，不仅在单位隐瞒案件事实，还授意魏、李安排温加勇、谢金福（已判决）到公安机关投案以了结案件，致使该案的指使者张征松、魏建飞、李斌和另两名共犯杨代欣、周章的刑事责任未得到及时追究。 2018年9月，张征松、魏建飞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被司法机关查处，故意伤害徐茂一案被查明系张征松、魏建飞等人实施的有组织犯罪。 上述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谢金福、温加勇故意伤害（徐茂）一案的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3刑初207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刑事侦查卷宗材料（包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鉴定文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报案笔录、辨认笔录，监控截图照片等等）、本院作出的关于张征松、魏建飞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2019）闽0781刑初284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朱某、陈某、吴某1、颜某、冯某、郑某2、黄某1、李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涉案人魏建飞、李斌、温加勇、杨代欣、周章、张征松、邹广、吴良荣、刘宗楠、刘超逸、李健的供述；被告人叶德平的供述和辩解；张征松和叶德平的短信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7年11月间，被告人叶德平带队负责侦办景怀成（已判决）等人在建阳夜艳酒吧等处聚众斗殴案。其间，办案组发现了景怀成涉案的线索，并准备对景怀成采取抓捕措施。景怀成得知叶德平与魏建飞关系密切，为逃避刑事追究，托魏建飞出面找叶德平说情及打听侦查进展情况。被告人叶德平明知景怀成等人涉案且该案系团伙实施的有组织犯罪，仍接受魏建飞的请托，同意包庇景怀成，并授意魏建飞让景怀成安排几个人出来“扛罪”，随后又在抓捕景怀成过程中，多次故意推托延缓行动，致使景怀成组织的犯罪行为未得到及时查处。 2018年12月，景怀成等人被司法机关认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在建阳夜艳酒吧和南平市××医院实施的聚众斗殴行为也被认定为有组织犯罪。 上述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景怀成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的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刑终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材料（包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辨认笔录等）、临时布控信息情况表、住宿记录等书证；证人李某2、吴某2、刘某的证言；涉案人魏建飞、李斌、景怀成、吴学宇、郑仕富的供述；被告人叶德平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徇私枉法 2016年7月间，被告人叶德平负责调查王明强在建阳狮子山加油站附近被黄行涛（另案处理）等人殴打一案，其间，叶德平发现其朋友郑某1可能与案件有关联的线索。郑某1得知叶德平在调查该案，遂带着黄行涛去找叶德平，如实告知叶德平案件的真实情况，并请叶德平帮忙摆平此事。被告人叶德平为徇私情同意帮忙，一面拖延王明强的伤情鉴定，另一面还让黄行涛去找王明强私下协商赔偿事宜，待黄行涛一伙与王明强一方和解后，叶德平又授意黄行涛安排一未成年袁某前来投案，让其承担打伤王明强的责任，致使黄行涛等多人未被及时追究刑事责任。 2018年8月间，黄行涛因其他犯罪行为被立案查处，其伙同他人在建阳区狮子山加油站附近实施的该起聚众斗殴犯罪被发现并重新追诉。 上述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涉狮子山加油站聚众斗殴案的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刑终206号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材料（包括王明强被故意伤害案案情说明表、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谅解书、情况说明等）；涉案人黄行涛、袁某的供述；证人郑某1、朱某、陈某、葛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叶德平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同时查明，2019年11月19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驻局纪检作出对被告人叶德平实行禁闭决定，并让建阳区公安局城关所所长以“领导有事找其”为由电话通知叶德平在城关派出所等，随后纪检组工作人员持禁闭决定书至城关派出所将叶德平带至禁闭点，告知其因涉嫌严重违纪，对其实行禁闭决定。叶德平于2019年11月21日至同月24日在被禁闭期间，交待了在侦办故意伤害徐茂案中、建阳夜艳酒吧斗殴案中涉嫌包庇以及在调查王明强在建阳狮子山加油站附近被黄行涛等人殴打案中涉嫌徇私枉法的事实。2019年11月24日南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对叶德平的行为立案侦查，同月25日叶德平被刑事拘留。到案后，叶德平最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还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人员基本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职责说明、关于办理徐茂被故意伤害案的情况说明、南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关于叶德平接受内部调查的情况说明、悔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德平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徇情枉法，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分别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叶德平在被禁闭期间，接受本单位内部调查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叶德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德平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2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绳远 审 判 员  凌 云 人民陪审员  杜锦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卢向阳 书 记 员  林丽春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九十四条:本法所称司法工作人员，是指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