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琦，女，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艺，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原审被告：张淑锋，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55号。上诉人王思琦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艺、原审被告张淑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张淑锋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思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点是否有效；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涉嫌非法高息放贷，应追究其相应的违法责任。二审询问时，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文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未确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一、双方争议的借款合同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合同。刘文艺为进行高息放贷，规避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的合同，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王思琦一审时多次提出异议，并未收到刘文艺款项，刘文艺始终未提供其实质借款凭据，提出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亦未提供任何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在未核清事实的情况下，不予采纳王思琦所述案件实际情况，相关证据材料现正收集中，将于二审开庭时提供。二、借款合同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片面依据借款合同所列条款，判决王思琦支付刘文艺相关费用并需承担诉讼费用，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官在明知刘文艺存在砍头息，签署空白合同等情况，已经涉嫌非法高息放贷，应追究刘文艺相应的违法责任，但一审法官至今未履行法定义务，放纵刘文艺犯罪。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维护王思琦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文艺辩称其不同意王思琦的上诉。原审被告张淑锋没有提出陈述意见。刘文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思琦付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次借款300000元及从2018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时止，第二次借款200000元及从2019年2月5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张淑锋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思琦、张淑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文艺与张淑锋系朋友关系，王思琦与张淑锋是情侣关系，因张淑锋资金周转需要，通过王思琦于2018年4月11日向刘文艺借款300000元，由王思琦出具一张《借条》给刘文艺收执，王思琦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指模。同时刘文艺与王思琦签订了《借款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附加协议》，对上述借款进行约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止，月利率为1.5%；《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王思琦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产权证给刘文艺作为借款抵押，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上有张淑锋、王思琦的签名；《借款附加协议》上有刘文艺和王思琦的签名。该借款利息付至2018年10月，借款本金没有付还。2019年1月5日王思琦又向刘文艺借款200000元，由王思琦又出具一张《借条》给刘文艺收执，王思琦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指模。同时刘文艺与王思琦签订了《借款合同》，对上述借款进行约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期限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止，月利率为2%，张淑锋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指模。借款期满后，刘文艺认为王思琦、张淑锋只付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本金和其余利息没有付还。刘文艺多次向王思琦、张淑锋催讨未果，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在庭审中，王思琦认为没有在《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附加协议》上签名捺指模，也没有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产权证给刘文艺作为借款抵押。刘文艺也确认《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附加协议》上“王思琦”及指模不是王思琦实施。王思琦于2019年2月1日转账10000元给刘文艺，于2019年2月3日转账10000元给刘文艺，2019年2月26日转账5000元给刘文艺，2019年4月3日转账4000元给刘文艺。一审法院认为，王思琦于2019年1月5日向刘文艺借款200000元，张淑锋作为担保人，有借条、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为证据，借款、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担保关系成立，依法予以确认。王思琦抗辩与刘文艺不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刘文艺请求王思琦偿还，请求张淑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王思琦于2019年2月1日转账10000元给刘文艺，于2019年2月3日转账10000元给刘文艺，而刘文艺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已付还，故王思琦在借款期内已还的20000元，应视为付还借款本金。刘文艺、王思琦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文艺、王思琦约定的月利率2%。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王思琦应承担的每月利息为4000元，王思琦第二个月付还刘文艺5000元，扣除利息4000元，剩余1000元应付还刘文艺借款本金，王思琦于2019年4月3日转账4000元给刘文艺，应属于付还第三个月的利息。王思琦总共付还刘文艺借款本金为21000元，尚欠刘文艺借款本金为179000元，利息从2019年4月5日起没有付还。关于王思琦于2018年4月11日借款300000元的问题，因王思琦没有在《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附加协议》上签名捺指模，张淑锋不是借款人及财产抵押人，该借贷关系相对方为刘文艺与王思琦，而刘文艺与王思琦的户籍所地均不在海丰县，对刘文艺其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故不予审理，由刘文艺另行遵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思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还刘文艺借款本金179000元及从2019年4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张淑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刘文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文艺负担452元，王思琦负担3848元；公告费600元，由刘文艺负担。二审中，王思琦提交了以下证据：1.《声明》，拟证明在张淑锋的本人声明中，证实刘文艺与王思琦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刘文艺并未实际给付王思琦200000借款等事实；2.两百斤的戏子（张淑锋）与王思琦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9月17日，张淑锋通过微信聊天向王思琦发送了《声明》，《声明》来自张淑锋的微信；3.微信（两百斤的戏子）的个人信息，拟证明“两百斤的戏子”电话号码是185*****688；4.张淑锋的支付宝账号，拟证明张淑锋的支付宝账号电话也是185********；5.手机通话记录（含光盘及文字材料），拟证明2020年9月17日，王思琦与张淑锋的手机通话内容。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通过EMS法院专递依法向刘文艺邮寄了上述证据材料及通知书，通知其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交（或邮寄）书面质证意见至本院民一庭，逾期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刘文艺于2020年10月14日签收上述材料后未提交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1月5日王思琦又向刘文艺借款200000元”外，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询问中，刘文艺称出借给王思琦的案涉200000元小部分是微信跟现金支付，大部分是转账支付，直接支付给王思琦，一审开庭后已经通过朋友向一审法院补交了转账记录。当二审问及刘文艺明确是否有支付款项给张淑锋时，刘文艺称案涉200000元全部转账支付给王思琦，支付给张淑锋部分系其与张淑锋的事情。王思琦则称其没有收到刘文艺200000元，且刘文艺在一审陈述200000元是用现金支付，与二审陈述自相矛盾，刘文艺在一审并无提交转账记录。因一审案卷材料并无刘文艺所述已提交的转账记录，刘文艺亦没有相关凭证证明其有提交转账记录，故本院向刘文艺释明一审法院并无其所述证据（转账记录），如有补充提交的证据应于庭后3日内提交法庭。庭后，刘文艺未提交补充证据。根据一审案卷开庭笔录，刘文艺称案涉200000元是现金借款，王思琦称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在案涉200000元借款《借条》上签名系因其之前跟张淑锋为情侣关系，故帮忙向刘文艺借钱，但其与刘文艺之间并未发生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其转账给刘文艺的几笔款项是代张淑锋处理的，不清楚是本金还是利息。刘文艺对此称王思琦转账系还利息，是张淑锋叫王思琦把所有借款的利息一起转给刘文艺。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王思琦与刘文艺之间是否形成借款为2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案中，刘文艺持2019年1月5日王思琦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合同》主张王思琦向刘文艺借款200000元。王思琦予以否认，主张其并未收到刘文艺出借的款项，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因其之前跟张淑锋为情侣关系，故帮张淑锋向刘文艺借钱，并在二审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刘文艺主张借款人为王思琦，一审陈述案涉200000元系现金支付予王思琦，二审则陈述小部分款项是微信跟现金支付，大部分款项是转账支付，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另刘文艺在一审陈述王思琦的几笔转账系还利息，是张淑锋叫王思琦把所有借款的利息一起转给刘文艺。由此可见，刘文艺对案涉200000元借款的支付方式陈述存在矛盾，对王思琦四笔转账合计29000元的还款主体没有明确，刘文艺亦未提供转账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200000元借款支付予王思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因刘文艺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案涉200000元款项支付予王思琦，即未能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以及其与王思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刘文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文艺认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要求王思琦返还借款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王思琦上诉主张其与刘文艺不存在借贷关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日后，若刘文艺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王思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关于王思琦2018年4月11日借款30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论述因没有管辖权，故不予审理，由刘文艺另行遵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王思琦主张刘文艺涉嫌非法高息放贷，应追究其相应违法责任，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思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文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以及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刘文艺负担。一审诉讼费用退补由一审法院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刘文艺负担并补交。上诉人王思琦已预交4300元，应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