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311-5/div>法定代表人：魏华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与上诉人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衡敬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0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善衡敬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善衡敬文公司赔偿其侵权行为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3424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元，共计35340元。2.判令善衡敬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教材的独创性和市场价值较高，并非会计公共知识的简单汇编，按照40元/千字的标准判赔过低。并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教材知名度、销量较大，善衡敬文公司也承认涉案教材属于资格考试的官方指定教材，有天然的优势。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善衡敬文公司侵权范围广、情节严重，且属于直接侵权，按照40元/千字的标准判赔畸低。并且善衡敬文公司在不同案件中的抗辩理由前后不一，缺乏基本的诚信，应当受到严厉惩戒。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提高赔偿数额。善衡敬文公司辩称，不同意财经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一、我方二审有新证据证明每本书的下载量很低，一审按照40元/千字标准判赔是不合理的。书本内容属于考试教材，书的内容来自于考试大纲、或教材、公知常识等，涉案图书应该是汇编作品，赔额不应过高。这本书是“披着独创性外衣”的独创性低的教材。二、我方只是针对特定的学员提供图书，并没有明显恶意。因为我方是培训机构，学员是固定的，可量化的，只针对培训班学员提供教材。我方传播电子书的途径是通过百度网盘下载这一个途径。财经出版社并无证据证明我方主观恶性明显。三、我方主营业务是会计资格培训，有自己的老师、课程以及一系列教学内容，电子书提供给学员只是附赠的行为。针对同一权利多次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善衡敬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善衡敬文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48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财经出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权利图书的独创性极低，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赔偿标准不合理。涉案图书作为考试类用书，书中大量的内容都是对考试大纲、法律法规、会计科目名称、公式、规范性文件、同类教材以及学者观点的援引，独创性极低。一审法院以40元/千字的标准来计算涉案图书的损失，赔偿标准过高。二、本次13个批量案件的涉案图书内容存在大量重复，一审法院应考虑13本权利图书的智力劳动付出及收益的平衡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依据。三、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涉案图书的实际下载量计算赔偿额。百度网盘可以查看共享文件的下载量和保存量，鉴于我方已经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详细下载量，恳请二审法院按照财经出版社的实际损失计算本案的赔偿金额。四、一审法院将涉案图书的知名度和销量作为赔偿的酌情考虑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当网、京东网及亚马逊网站并非专业的图书排行榜，其销售数据及排名没有太强的科学性，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五、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律师费没有任何证据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该部分费用。财经出版社辩称，不同意善衡敬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涉案图书是原创文字作品，并非对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简单的汇编或照搬，涉案教材体现了作者的创作。涉案教材作为考试工具用书的性质包含一部分公有领域素材是正常现象，但不代表仅是原文摘抄或者是照搬。二、每一本教材都是有独立的书号，是不同的图书，性质是全国统一性考试的工具用书，每年版本的教材均有很高的市场价值。三、善衡敬文公司是涉案教材的直接提供者，是直接侵权，并且是连续数年对权利人作品进行持续传播，主观恶意明显。13本书并不是在相同的时间段之内集中上传，而是在每年度教材首次出版发行之后的短时间内开始传播行为。因此侵权行为对于每年教材的替代作用已经在市场需求度最高的时候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损害后果，所以不存在教材内容重合，就要酌定减少在后年份教材赔偿数额的问题。四、关于善衡敬文公司主张以百度网盘后台数据确定实际损失的计算方式无法成立。百度网盘并不是善衡敬文公司传播教材的唯一方式，善衡敬文公司对于每一年最新版本的教材会通过邮件、QQ群或者是其他方式向报名的学员提供，往年版本的教材放在官网当中，让学员自行下载。所以百度网盘并不是唯一传播途径，无法依据百度网盘下载数据确定我方的实际损失。即使假设百度网盘是唯一传播途径，网盘数据也不等同于实际损失。因为网络传播的特性决定作品一旦在网络上公开传播，范围就失去控制，学员下载之后可以进行相互之间的传播，但不会在百度网盘内产生数据变化，而传播源头是善衡敬文公司。善衡敬文公司在商业活动中未经许可传播，导致损失扩大的后果。五、我方提供的国内主流电商平台京东和当当的销售排行情况显示涉案图书居于排行榜前列，体现知名度。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衡敬文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信息网络传播2016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图书电子版的侵权行为；2.判令善衡敬文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给财经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34240元以及财经出版社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100元，共计3534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财经出版社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财经出版社享有涉案教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善衡敬文公司是专业从事会计类资格考试培训的教育机构。2019年5月28日，财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依法在公证处的监督下，从善衡敬文公司处报名中级会计培训课程，获得用于登录善衡敬文公司开办的全国会计网的用户名和密码，财经出版社代理人登录该网站，发现该网站专门设置了“资料下载区”，在该区域的显著位置存在“2017初级职串讲音频下载”栏目，该栏目下包含名为“初级电子版教材下载”的链接，点击该链接后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分享页面，显示文件分享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财经出版社代理人将网盘内文件保存至自己的网盘账号，下载后发现包含涉案教材的完整电子版。财经出版社认为，善衡敬文公司在备案经营的网站中有意传播涉案教材，使得不特定多数学员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直接侵害了财经出版社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此外，善衡敬文公司长期性地向学员传播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各种会计教材，属于以同样的方式针对同一作品多次侵权，并且传播电子会计教材已经成为善衡敬文公司经营模式一部分，其明知该等经营行为会涉及大量侵权作品但依旧长期实施，构成恶意侵权，应从高确定赔偿数额。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初级会计实务》2016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一书（ISBN：978-7-5095-6474-5）于2015年11月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字数：428千字。2017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作为甲方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就涉案教材在内的一系列书籍授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5月28日，经财经出版社申请，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财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进行公证取证，到善衡敬文公司的报名点参加培训班报名并取得相应书籍和票证，其中在《善衡敬文公司教育报名登记表》中标注了“教材领取”的用户名和密码。2019年6月15日，财经出版社申请时间戳证据保全：财经出版社代理人使用上述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善衡敬文公司开设的“会计网”（域名kuaijiwang.com.cn）网站，在该网站首部工具导航栏处有“资料下载区”，点击进入后显示“2017初级职串讲音频下载”栏目，栏目下包含名为“初级电子版教材下载”字样及地址链接，点击进入下载界面的链接后，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分享页面，显示文件分享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财经出版社代理人将网盘内文件保存至自己的网盘账号，下载后发现包含涉案教材的完整电子版。经查，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财经出版社撤回要求善衡敬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善衡敬文公司认为财经出版社的涉案图书为汇编作品，其中的大部分内容来自于考试大纲，非财经出版社独创，独创性极低；涉案电子图书内容涉及很多公知常识，对该部分内容不享有著作权，财经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额过高。财经出版社提交了涉案图书在当当网“图书畅销榜”的排名，以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量和影响力；另提交了善衡敬文公司官网经营规模介绍及善衡敬文公司微信公众号录屏文件，以说明善衡敬文公司是财政局指定的培训学校，校区及学员较多。财经出版社未提交关于合理支出的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上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编辑单位、财经出版社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财经出版社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善衡敬文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网站提供了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下载服务，使得能够获取用户名和密码的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内容，属于直接侵权，侵害了财经出版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财经出版社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撤回，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财经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善衡敬文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善衡敬文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会计师考试专用教材和必备用书，其知名度、销量较大；善衡敬文公司系专门从事此类考试的专业培训机构，且涉案网站亦系为其培训进行宣传和推广的专业网站，善衡敬文公司将涉案教材电子版放置在网站上专门供学员下载使用，侵权范围较广；涉案网站中的侵权图书系整本下载，侵权行为情节严重，因此，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财经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故一审法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财经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供票据，但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确有必要，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善衡敬文公司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损失17120元及合理费用400元，以上共计17520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财经出版社提供如下证据：与善衡敬文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善衡敬文公司工作人员向学员邮箱发送以及在qq群传播2019版电子教材的电子存证文件、2019中级会计考试微信群录屏等，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善衡敬文公司有面授和网授两种授课形式，学员数量较多，且网授和面授都赠送教材，包括纸质教材和电子教材；同时证明善衡敬文公司通过多种形式传播教材，包括邮箱发送、qq群传播、百度网盘分享，故百度网盘后台数据不应作为损失计算依据；还证明qq群人数众多，教材传播范围广泛。经质证，善衡敬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善衡敬文公司主张财经出版社以2019年教材的传播方式推断往年的传播途径依据不足。善衡敬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善衡敬文公司的百度网盘分享截屏、百度网盘kk录屏、2019年中级会计学员名单及其下载过程截屏、录屏，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善衡敬文公司根据财经出版社公证取证的百度网盘链接查询后台数据显示涉案教材的下载量很小，且根据第三方平台数据显示善衡敬文公司报名学员较少，侵权规模小，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经质证，财经出版社对上述数据形成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主张上述数据均不能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编辑单位、财经出版社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财经出版社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善衡敬文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营运的网站提供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下载服务，认定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财经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善衡敬文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文字作品的赔偿数额时，通常可以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创作成本、作品或者作者的知名度、作品的潜在市场价值、取得相关权利付出的合理成本、许可使用费、侵权情节、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销售量，善衡敬文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情节、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同时结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确定善衡敬文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1712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法院结合财经出版社确有律师出庭的情况，认定其所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确有必要的维权合理支出并酌情对该项费用予以考虑，所确定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财经出版社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低及善衡敬文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善衡敬文公司于二审程序中主张应按照百度网盘后台数据中显示的涉案作品下载量作为财经出版社损失计算依据，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善衡敬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涉案作品的实际传播范围及给财经出版社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246元，由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1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