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唯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宏鑫，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爽，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唯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唯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格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唯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181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有失公允。一、上诉人并非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方。掌上南阳（现更名南阳视野）注册于2014年5月，2018年9月之前一直由海龙团队代运营，上诉人并未参与管理和运营。2018年9月更名为南阳视野后，即停止了对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至今未再发布新的文章，上诉人仅系一家在南阳市城区内从事婚纱摄影业务的服务机构，对于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情况并不知晓，更不知晓涉案作品的侵权事实。二、上诉人的侵权情节显著轻微，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第一，涉案微信公众号影响力有限，受众主要是南阳本地居民，关注人数为11472，影响范围非常有限。第二，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使用涉案作品，完全是运营方误认为是共享照片而使用，而引用涉案插图，仅仅是为了使版面更加生动而已，并非是文章的主要表达内容，与以图片为主的商业广告等使用方式有明显不同。文章发布后，也并未将涉案文章进行过推荐或置顶设置，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仅为624，多为上诉人的员工阅读，受关注度很小，不存在利用所发布的文章谋取商业利益等情形，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性和恶意。第三，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及时停止。上诉人得知涉案作品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况下，立即在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含涉案作品的文章，停止了侵权行为，且被上诉人也并未举证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带来的实际损失。三、被上诉人未对涉案作品进行适当、合理的保护，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并未进行过任何形式关于著作权的标注或提示（例如在照片上注明或加水印），被上诉人已经或应当认识到自身著作权存在被侵害的风险，却故意不加以任何保护手段，存在通过诱使他人侵权后进行高额索赔之嫌，故被上诉人本身也存在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图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图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南阳视野”（微信号：zsny521）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51,0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作者崔越（艺名麦伢）使用PHOTOSHOP软件陆续绘制了《格子地板》《广播体操》《幼儿园》《超能力少年》《80的故事》《三八线》《电视机》《玻璃球》《睡觉短路》《学海无涯苦作舟》《逃课》《传纸条》《游戏机》《再见》《看书》等十七幅作品，分别发表于涂鸦王国、新浪微博、站酷及Lofter等网站。湖南文艺出版社于2017年10月出版了《国产青春》绘本，收录了麦伢创作的包含上述作品在内的部分作品。《国产青春》荣获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第12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提名奖。2019年12月29日，崔越出具版权许可授权书，主要内容如下：崔越将自行创作及本许可授权日前受让取得著作财产权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独家授予图格公司。授予图格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许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及许可人共同名义或单独以许可人名义对本许可授权书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本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被许可人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的案件视为许可人放弃在该案中的诉权，许可人单独以个人名义自行维权的，被许可人不得另行维权。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许可人书面终止之日止。2020年1月5日，图格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打开360浏览器，搜索进入微信公众号“南阳视野”（微信号：zsny521），该公众号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名为《一组让80、90后泪流满面的插画，所有的青春都在这里》文章，点击查看该文章，同时使用的配图中有17幅与涉案作品完全一致。查看账号认证信息，显示账号主体名称为“河南省唯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图格公司使用“EV录屏”软件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对上述取证过程同时使用外录设备进行了同步录像。原告根据上述取证，主张被告上传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合理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图格公司提交了作品原始创作的psd文件、作品创作说明及公开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崔越（艺名麦伢）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图格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微信公众号“南阳视野”（微信号：zsny521），该公众号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名为《一组让80、90后泪流满面的插画，所有的青春都在这里》文章，文章中使用了与涉案17幅作品完全一致的配图。河南唯爱公司虽未到庭应诉，但账号认证信息明确显示账号主体系河南唯爱公司，可以认定河南唯爱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图格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相同的图片。涉案文章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的美术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涉案文章内容系作者对国产青春的感慨，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时事新闻”和“适当引用”，该种使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同时考虑原告为维权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按每幅作品1500元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唯爱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南阳视野”（微信号：zsny521）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二、被告河南唯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图格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25,500元；三、驳回原告图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图格公司负担319元，被告河南唯爱公司负担2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是否是实施了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是否是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的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南阳视野”（微信号：zsny521）于2015年11月30日发布名为《一组让80、90后泪流满面的插画，所有的青春都在这里》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涉案17幅作品，根据账号认证信息，显示账号主体名称为“河南省唯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图格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主张涉案微信公众号由第三方代为运营，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将涉案公众号交由第三方代为运营属实，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并未发生变更，法律责任仍应由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负担，故对上诉人河南唯爱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上诉人图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及河南唯爱公司违法所得，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按照每幅作品1500元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相关证据材料、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的邮政特快专递（单号：1074100438593）显示，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及证据材料，上诉人于2020年8月14日签收，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南唯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唯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