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军，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炳，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国峰，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西路**。 主要负责人：俞胜龙，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周重天，浙江浙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瑞涛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0567491259，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江滨西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卫永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宇，女，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袁康，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李雪泉，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卫永强，男，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上诉人许成军、邵国峰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富阳支行）、富阳市瑞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涛公司）、叶文宇、原审被告袁康、李雪泉、卫永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成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瑞涛公司、叶文宇、邵国峰共同归还招行富阳支行借款本金80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5日的期内利息201107.78元、罚息3488682.16元、复息90564.02元及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息；2、瑞涛公司支付招行富阳支行律师代理费1万元；3、李雪泉、卫永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招行富阳支行有权就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对邵国峰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的房地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行富阳支行、瑞涛公司、叶文宇、邵国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许成军答辩认为其仅是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瑞涛公司，共同借款人是叶文宇和邵国峰，许成军和招行富阳支行之间无借款的合意，许成军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许成军未实际受领使用案涉借款，未享有借款利益亦未归还过借款本息，招行富阳支行对许成军是名义借款人而非实际借款人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许成军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上述答辩意见，许成军充分阐述了其答辩理由，并提供了叶文宇、李雪泉、毛福林、沈鹏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人证言、《审批结论表》、《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共同还款声明书》、《不起诉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许成军的证明目的，对此，许成军认为已足以达到证明目的：1、关于招行富阳支行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瑞涛公司是否明知的问题，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招行富阳支行是明知的。案涉借款发放前，就借贷事宜进行协商、形成借贷合意的是瑞涛公司各实际股东和招行富阳支行分管个贷业务的负责人沈鹏。在借款审核、发放过程中，招行富阳支行的审批人之一是沈鹏。由于沈鹏是招行富阳支行分管个贷业务的负责人，如没有其在《审批结论表》、《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上签名同意发放案涉借款，后手负责人是不会签名同意发放的。本案中，案外人沈鹏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实际借款人瑞涛公司的实际股东，又是招行富阳支行分管个贷业务的负责人，其对借、贷双方都充分了解，其代表招行富阳支行就案涉借款和瑞涛公司股东进行协商、对案涉借款的发放作出审批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不是其个人行为。招行富阳支行作为一家单位，其意思表示是通过其工作人员来完成的，沈鹏的意思表示即是招行富阳支行的意思表示，故招行富阳支行所称其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瑞涛公司这一事实不知情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关于叶文宇、邵国峰是担保人还是共同借款人的问题，该二人应为共同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本案一审时许成军提供了《共同还款声明书》一份，用于证明叶文宇、邵国峰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对叶文宇、邵国峰究竟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还是连带清偿责任未作出阐明。根据《共同还款声明书》和沈鹏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内容来看，叶文宇和邵国峰应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其应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条文对本案作出判决，法律适用有误。许成军和瑞涛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招行富阳支行对该事实是明知的，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招行富阳支行和瑞涛公司，许成军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瑞涛公司就案涉借款向招行富阳支行所作提供担保这一行为的效力，许成军认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瑞涛公司，其向富阳招行所作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故一审法院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判决由瑞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招行富阳支行针对许成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案涉借款是个人经营性贷款，并不是借名贷款。个人性经营贷款是指从事合法生产经营的自然人发放的用于解决经营资金需求的贷款。本案中，许成军作为瑞涛公司的股东，其向招行富阳支行申请贷款用于购货，便是个人经营性贷款，不存在借名贷款一说。二、招行富阳支行与许成军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且招行富阳支行按约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至于借款发放后借款人对借款作何用处，招行富阳支行不知情也无法掌控。三、招行富阳支行的工作人员对案涉借款的真实用途是知情的并不代表招行富阳支行亦知情。四、许成军作为借款人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针对该笔贷款，许成军已向招行富阳支行提供了人保以及足额物保，且在转贷期间由于瑞涛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招行富阳支行又针对案涉贷款增加了新股东作为保证人。可见招行富阳支行在办理案涉贷款及转贷时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五、招行富阳支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邵国锋针对许成军的上诉请求辩称，许成军认为邵国锋在案涉贷款中是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邵国锋和叶文宇出具的相关材料未体现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 邵国锋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驳回招行富阳支行对邵国锋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首先，案涉贷款名义上由许成军借取，但实际用款人为瑞涛公司，是典型的“借名贷款”。作为瑞涛公司的股东之一的沈鹏同时又是招行富阳支行的主管人员，并且是该项贷款的审批人。因此，对于案涉贷款名义上由许成军借取，实际上由瑞涛公司所使用这一事实，招行富阳支行是完全清楚的。这一贷款方式不仅为我国商业银行法所禁止，更为我国刑法所禁止。在相关的司法判例中，这样的贷款方式被认定为“违法发放贷款罪”，有关人员被定罪量刑。邵国锋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该院审理的（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刑事案例，以此说明徇私发放“借名贷款”的刑事违法性。其次，根据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不得违反规定徇私向亲属、朋友发放贷款。案涉贷款系招行富阳支行主管人员沈鹏利用职务便利，将案涉贷款发放给自己所投资的公司，属于徇私自批自贷，严重违反了该法条的立法宗旨。原判决在认定合同效力时作了两点法理说明，一是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均为商业银行进行监管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判断民事行为效力的依据；二是无证据证明招行富阳支行参与了瑞涛公司股东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不能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上述裁判说理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商业银行法不仅是管理性规定，同时也是效力性规定。商业银行法中的诸多项规定不仅为商业银行法的禁止性规范，同时为我国刑法所禁止，例如违法发放贷款罪。因此，原判决认为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仅仅为管理性规定的意见存在明显错误。其次，瑞涛公司股东在利用虚假的资料骗取贷款过程中，沈鹏发挥了主导作用。在参与骗取该贷款的过程中，缺少瑞涛公司的任何一个股东都仍能办成，唯独缺少沈鹏将无法骗取该项贷款。沈鹏的参与应当理解为职务行为，沈鹏对此事件的知晓应理解为招行富阳支行的知晓。对于沈鹏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曾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中认为“该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原审法院作出的“不宜认定为犯罪”的判决并不排除贷款发放违法性的事实。从上述几个方面可见，本案所涉贷款应依法认定其无效。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邵国锋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应认定无效。二、招行富阳支行在合同无效问题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判决因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导致对案件处理结果错误。在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应各自按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招行富阳支行作为组织体，其对于案涉贷款是否为借名贷款、是否为关系人发放贷款这些问题的认知，应从其相关人员的认知程度去判断。基于沈鹏的双重身份，应认定招行富阳支行对于贷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明知的。据此，应判定招行富阳支行对此存在过错，在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下，作为债权人的银行和担保人应各自按过错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招行富阳支行参与了瑞涛公司股东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并不能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观点不正确。1.在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63号判决书中沈鹏以及瑞涛公司的会计张利萍的笔录，可以确认沈鹏是瑞涛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并明确这笔贷款的手续经办人是沈鹏、李雪泉、毛福林。在这个过程当中能够证明招行富阳支行和瑞涛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着恶意串通行为。2.邵国峰的担保是受欺诈形成的，邵国锋愿提供担保的原因在于沈鹏所让其签字的贷款资料中显示瑞涛公司、沈鹏、李雪泉等人的雄厚资金实力。邵国锋在签订担保合同之前，看到的相关材料均系由沈鹏伪造的，致使邵国峰认为担保没有风险。在真正签署合同以后，沈鹏就把相关资料进行了调换，这些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及侦查卷宗当中可以体现。另外，邵国锋与叶文宇于2011年就已分居，该事实瑞涛公司的所有股东包括沈鹏均清楚，不能因邵国锋作为股东配偶就推定其对上述情形知情的。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九民会议纪要精神，案涉贷款行为是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应根据真实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还款主体。本案的真实借款人是瑞涛公司，邵国锋作为担保人所针对的担保对象是许成军，因此邵国锋无需为瑞涛公司的借款行为进行担保，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五、本案隐瞒了借款用途的事实，告知担保人虚假的借款用途，根据借贷款资料本案的贷款用途是向威通公司购买材料，而实际上是为了归还北京银行贷款所欠下的债务，故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招行富阳支行针对邵国锋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案涉借款是个人经营性贷款，并不是借名贷款。个人性经营贷款是指从事合法生产经营的自然人发放的用于解决经营资金需求的贷款。本案中，许成军作为瑞涛公司的股东，其向招行富阳支行申请贷款用于购货，便是个人经营性贷款，不存在借名贷款一说。二、招行富阳支行的工作人员对案涉借款的真实用途是知情的并不代表招行富阳支行亦知情。三、招行富阳支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针对该笔贷款，许成军已向招行富阳支行提供了人保以及足额物保，且在转贷期间由于瑞涛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招行富阳支行又针对案涉贷款增加了新股东作为保证人。可见招行富阳支行在办理案涉贷款及转贷时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四、本案各担保人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邵国锋及各担保人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五、邵国峰提到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不存在。根据瑞涛公司会计张利萍以及出纳董婷的笔录可以看到，当时来办理的是毛福林、李雪泉，后续有叶文宇，期间并没有沈鹏。同时，沈鹏的行为也并不能够完全代表招行富阳支行的行为，沈鹏仅作形式审查，最终审批是由招行富阳支行的行长签字确认。沈鹏的行为并不能够完全代表招行富阳支行，对于许成军等人所提交的虚假信息并不知情。 许成军针对邵国锋的上诉请求述称，认可关于沈鹏在本案当中的沈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足以代表招行富阳支行。关于法律适用，也认可应根据实际借款人确认还款主体。 瑞涛公司、叶文宇、袁康、李雪泉、卫永强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及书面陈述意见。 招行富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成军归还招行富阳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支付利息201107.78元、罚息3488682.16元、复息90564.02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及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息（罚息以借款本金8000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复息以利息201107.78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92%计算）；2.许成军支付招行富阳支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招行富阳支行有权就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对叶文宇、邵国峰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房屋及房屋所属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富房他证字第1××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富房权证富镇字第0××0号】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许成军、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额度编号814012202003借款人许成军审批结论表》载明：“循环授信额度800万元，额度期限60月，额度抵押度50.84%，贷款利率基准利率+20%，支付方式受托支付，贷款用途用于支付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最终收款人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放款模式办妥抵押登记后放款，房产抵押：富阳市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主办签名何杭城，协办签名沈阳丹，支行双签组审批人A意见：同意授信800万元，授信期限60月，用于经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还本，办妥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后放款。审批人A:沈鹏。2014年1月21日。支行双签组审批人B意见：同意。审批人B：杨志良。2014年1月21日。” 《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载明：“授信主体个人客户，客户姓名许成军，信用等级一级，贷款产品小微抵押贷款，提款金额800万元，贷款期限12月，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20%，发放方式新增，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支付方式受托支付，主办签名何杭城，日期2014年1月22日，协办签名沈阳丹，日期2014年1月22日，审批意见A：同意，沈鹏，审批意见B：杨志良。” 2014年1月22日，许成军（授信申请人）与招行富阳支行（授信人）签订编号为×××03的《个人授信协议》。该协议约定：经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80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4年1月22日起到2019年1月22日止；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违约使用部分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本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授信人的一切债务由授信申请人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房产设定最高额抵押，双方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本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授信人的一切债务由袁康、叶文宇、李雪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该保证人须向授信人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本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授信人的一切债务由叶文宇、邵国峰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质）押，双方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或最高额质押合同；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协议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4年1月22日，邵国峰、叶文宇（抵押人）与招行富阳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8140122098001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许成军（授信申请人）向抵押权人申请授信额度800万元，抵押权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此项授信额度，抵押权人和授信申请人为此签订了编号为×××03的授信协议，但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抵押人用于抵押的抵押物名称及处所：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建筑面积：280.32㎡，评估值：15737000元，权属证明及编号：房产证为富房权证富镇字第0××0号，土地证为富国用（2003）字第9××0号，土地使用面积27.74㎡；本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因向授信申请人及／或抵押人追讨债务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合同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招行富阳支行与邵国峰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4年1月22日，叶文宇、邵国峰（叶文宇、邵国峰于1991年登记结婚）作为保证人共同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1份，2015年1月20日，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作为保证人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各1份。各担保书上均载明：“贵行和许成军（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03的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根据《授信协议》，贵行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的授信额度。经授信申请人要求，本保证人同意出具本担保书，自愿为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贵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贵行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贵行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发放的贷款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有关费用，贵行向授信申请人追讨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另加两年。任何一项具体贷款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本担保书为最高额担保书。本保证人确认对第2条规定的保证范围内授信申请人的所有债务承担经济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如授信申请人未按《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合同约定及时清偿所欠贵行各项贷款债务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或者《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发生时，贵行有权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需先行向授信申请人追索或提起诉讼。即使为担保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能得到及时偿还而另行设有抵押或质押或其他保证，贵行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需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亦无需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即使在同时另有抵、质押担保或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贵行放弃或解除抵、质押担保或解除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本保证人依然按本保证书的内容对贵行承担保证责任。法人或其他组织担保：本保证人是具有保证人资格的企业法人，或具有保证人资格的不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法人，或具有保证人资格的其他组织。本保证人愿意以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资产承担担保责任，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本保证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因素。本保证人签订本担保书已获得充分授权或经公司董事会等有权机构批准。本保证人提供的财务报表和所有文件，均是真实合法的，本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负责人为之承担法律责任。自然人担保：本保证人是具有完全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有保证人资格，本保证人愿意以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资产承担保证责任，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本保证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因素。” 2014年1月22日，叶文宇、邵国峰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共同还款声明书，载明：本人自愿为借款人许成军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03，授信金额800万元，期限60月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 《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载明：“授信主体个人客户，客户姓名许成军，贷款产品小微抵押贷款，提款金额250万元，贷款期限12月，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发放方式新增，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支付方式受托支付，主办签名何杭城，协办签名钟丹丹，审批意见A：同意，沈鹏，审批意见B：彭智峰，2015.1.20。” 《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载明：“授信主体个人客户，客户姓名许成军，贷款产品小微抵押贷款，提款金额250万元，贷款期限12月，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发放方式新增，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支付方式受托支付，主办签名何杭城，协办签名钟丹丹，审批意见A：同意，沈鹏，审批意见B：彭智峰，2015.1.20。” 《额度项下提款调查表》载明：“授信主体个人客户，客户姓名许成军，贷款产品小微抵押贷款，提款金额300万元，贷款期限12月，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发放方式新增，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支付方式受托支付，主办签名何杭城，协办签名钟丹丹，审批意见A：同意，沈鹏，审批意见B：彭智峰，2015.1.20。” 2015年1月20日，招行富阳支行（贷款人）与许成军（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1份，约定：此项贷款为小微抵押贷款，只能用于购货，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贷款金额为25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28%，本合同对执行利率的约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违约使用部分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叶文宇、邵国峰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作为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所有资料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不含有与事实不符的重大错误或遗漏任何重大事实；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本合同不论因各种原因在法律上成为无效或部分条款无效，只要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且借款人尚未全额结清，贷款人即对借款人享有与本项贷款有关的债权，并可立即向借款人追讨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同日，许成军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个人贷款借款借据1份，载明：借款人姓名许成军、合同编号×××03、借款金额250万元、期限自2015.1.20至2016.1.20止、贷款执行年利率7.28%、借款用途购货、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本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26××××6773的账户，并委托你行将该笔贷款转入单个收款方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鹿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10××××4447的账户。 2015年1月21日，招行富阳支行（贷款人）与许成军（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1份，约定：此项贷款为小微抵押贷款，只能用于购货，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贷款金额为25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28%，本合同对执行利率的约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违约使用部分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叶文宇、邵国峰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作为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所有资料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不含有与事实不符的重大错误或遗漏任何重大事实；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本合同不论因各种原因在法律上成为无效或部分条款无效，只要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且借款人尚未全额结清，贷款人即对借款人享有与本项贷款有关的债权，并可立即向借款人追讨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同日，许成军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个人贷款借款借据1份，载明：借款人姓名许成军、合同编号×××03、借款金额250万元、期限自2015.1.21至2016.1.21止、贷款执行年利率7.28%、借款用途购货、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本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26××××6773的账户，并委托你行将该笔贷款转入单个收款方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鹿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10××××4447的账户。 2015年1月22日，招行富阳支行（贷款人）与许成军（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1份，约定：此项贷款为小微抵押贷款，只能用于购货，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28%，本合同对执行利率的约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违约使用部分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叶文宇、邵国峰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作为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所有资料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不含有与事实不符的重大错误或遗漏任何重大事实；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本合同不论因各种原因在法律上成为无效或部分条款无效，只要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且借款人尚未全额结清，贷款人即对借款人享有与本项贷款有关的债权，并可立即向借款人追讨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同日，许成军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个人贷款借款借据1份，载明：借款人姓名许成军、合同编号×××03、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自2015.1.22至2016.1.22止、贷款执行年利率7.28%、借款用途购货、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本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26××××6773的账户，并委托你行将该笔贷款转入单个收款方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鹿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10××××4447的账户。 上述借款到期后，许成军未按约还本付息，各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招行富阳支行于2016年1月29日向富阳法院提起诉讼。后因许成军、李雪泉、叶文宇就案涉款项涉嫌刑事犯罪被富阳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故富阳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浙0111民初9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2月27日，富阳法院又作出（2016）浙0111民初99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招行富阳支行的起诉。 2017年8月4日，富阳公安分局作出《终止侦查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许成军、李雪泉、叶文宇等人骗取贷款案，经查明没有犯罪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对许成军的侦查。” 2019年7月8日，富阳检察院作出杭富检公诉刑不诉（2019）50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经本院依法审查查明：2014年1月，被不起诉人叶文宇及李雪泉、毛福林等人经营的杭州美迪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公司）以公司名义向北京银行富阳支行的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到期需要转贷，但北京银行明确不予转贷。招商银行经审核向许成军授信最高额800万元、授信期限为5年的循环贷款，由被不起诉人叶文宇及李雪泉、袁康提供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由叶文宇与其丈夫邵国峰所有的本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的营业房作抵押（评估值1500万余元），2014年1月22日招商银行发放贷款800万元。2015年1月贷款到期后，由被不起诉人叶文宇具体操作向招商银行转贷800万元。2016年1月贷款到期后，其他股东不愿再提供担保，也未履行担保责任，贷款逾期。同年1月26日招商银行向富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拍卖或变卖抵押物优先受偿。本院认为，被不起诉人叶文宇提供足额财产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罪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叶文宇不起诉。” 2019年7月8日，富阳检察院作出杭富检公诉刑不诉（2019）52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经本院依法审查查明：2014年1月，被不起诉人李雪泉及叶文宇、毛福林等人经营的杭州美迪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公司）以公司名义向北京银行富阳支行的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到期需要转贷，但北京银行明确不予转贷。为此叶文宇等原班人员经营的杭州富阳瑞涛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经商议，由代毛福林持股的许成军出面，以个人经营性贷款方式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800万元，被不起诉人李雪泉及叶文宇、毛福林代表瑞涛公司向招商银行提供了虚假的公司财务报表以及与杭州富阳威通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招商银行经审核向许成军授信最高额800万元、授信期限为5年的循环贷款，由被不起诉人李雪泉及叶文宇、袁康提供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由叶文宇与其丈夫邵国峰所有的本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富春路118-3号的营业房作抵押（评估值1500万余元），2014年1月22日招商银行发放贷款800万元。2015年1月贷款到期后，由叶文宇具体操作向招商银行转贷800万元。2016年1月贷款到期后，其他股东不愿再提供担保，也未履行担保责任，贷款逾期。同年1月26日招商银行向富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拍卖或变卖抵押物优先受偿。本院认为，被不起诉人李雪泉等人提供足额财产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罪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李雪泉不起诉。” 2019年9月23日，富阳法院作出（2018）浙0111刑初763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沈鹏辩称，对于起诉书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没有异议。对于起诉书指控其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有异议，认为其没有违法发放贷款，贷款由抵押物担保，并经行长审批，发放贷款的流程符合规定，其没有权力决定发放。被告人沈鹏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沈鹏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1）在北京银行的贷款到期后，美迪公司或瑞涛公司不符合北京银行的放贷标准，经股东讨论，让许成军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沈鹏作为富阳招行的工作人员，为增加招行的利润，在了解到美迪公司、瑞涛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同意贷款。同时，因沈鹏为瑞涛公司隐名股东，了解到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瑞涛公司及贷款系为了归还之前北京银行的到期贷款，为保证银行资金安全，对抵押物重新评估为1500多万元，放贷金额为800万元，可保证足额收回贷款本息。另外，沈鹏要求瑞涛公司及所有股东为贷款提供担保，将抵押物所有权人作为共同借款人。至于瑞涛公司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资产负责表等材料，招行在放贷过程中仅作形式审查，且不是银行放贷的决定因素，沈鹏不具有违法发放贷款的主观故意。（2）富阳招行核实审查涉案贷款后认为贷款流程符合该行的抵押贷款规定，应当充分尊重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自治功能，沈鹏的行为没有违反贷款发放的规定，本案招行起诉后，因公安机关侦办叶文宇骗取贷款罪一案，法院中止审理，本来招行的贷款本息应已收回。虽相关规定不允许银行以贷还贷，但在实际中很多银行审核人员明知此种情况而进行放贷。此种行为如定罪，则影响较大，且借款人向银行申请贷款，往往会虚构不实资产、收入情况，银行工作人员对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时很难发现其中的虚假部分。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立法精神在于保护银行资金安全，只有当银行审核人员审查时违反了规定，并造成银行财产损失时才考虑构成该罪，沈鹏客观上没有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的行为。即使沈鹏构成犯罪，因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经过，其对行为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关于被告人沈鹏有关其对于起诉书指控其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有异议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不宜认定被告人沈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约束许成军；二是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各保证人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焦点一，招行富阳支行认为借款合同依法有效，且合同相对人为其与许成军，许成军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叶文宇、邵国峰、袁康以招行富阳支行审批贷款时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主张借款合同无效，许成军则认为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瑞涛公司，许成军仅是替其出面贷款，招行富阳支行对此明知且招行富阳支行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案涉贷款的落实工作，许成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其一，《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均为商业银行进行监管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判断民事行为效力的依据，许成军、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其二，即使瑞涛公司及其股东采取提供虚假材料等手段，涉嫌骗取金融机构贷款，但在无证据证明招商银行同时参与犯罪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更何况本案证据显示富阳法院在沈鹏涉嫌非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中未认定沈鹏构成犯罪及富阳检察院以许成军、叶文宇、李雪泉等人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罪标准已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借款合同是否约束许成军的问题，该院认为，许成军作为理性成年人,理应对自身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基本认识,其以借款人的名义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合同,应对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招行富阳支行明知实际借款人为瑞涛公司，而招行富阳支行又否认知道许成军与瑞涛公司存在代理关系。诉讼中，许成军以其系受托人为由向招行富阳支行披露了委托人瑞涛公司后，招行富阳支行仍选择许成军作为借款人主张还款责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招行富阳支行和许成军。至于招行富阳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后，许成军再将款项给予何人使用系其自身的处分权。针对焦点二中关于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邵国峰以其名下房地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自愿，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合同有效，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各担保人的责任承担的问题。叶文宇、邵国峰、袁康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称招行富阳支行主管人员沈鹏与瑞涛公司的股东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在保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主合同内容（包括借款用途）等行为。但结合本案证据，案涉保证人为瑞涛公司、瑞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东的配偶等利害相关方，不存在叶文宇、邵国峰、袁康等抗辩所称不知情的情形，也不存在袁康抗辩所称受到欺诈的情形。因此，邵国峰、叶文宇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招行富阳支行与许成军签订的授信协议及借款合同、与叶文宇、邵国峰签订的抵押合同、许成军出具的借款借据、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招行富阳支行已依约向许成军发放贷款，但借款到期后，许成军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招行富阳支行要求许成军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期内利息、罚息、复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邵国峰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地产向招行富阳支行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招行富阳支行要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自愿为许成军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许成军未按约还本付息时，招行富阳支行要求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叶文宇抗辩认为沈鹏涉嫌刑事犯罪要求移送公安审查的意见，该院认为，沈鹏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已经富阳法院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叶文宇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成军归还招行富阳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5日的期内利息201107.78元、罚息3488682.16元、复息90564.02元及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息（罚息以借款本金8000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复息以期内利息201107.78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9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许成军支付招行富阳支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招行富阳支行有权就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对邵国峰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富房权证富镇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富国用（2003）字第9××0号；房屋他项权证号：富房他证字第1××2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54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7542元，由许成军、叶文宇、邵国峰、袁康、李雪泉、卫永强、瑞涛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邵国锋向本院提交证据：丽都公寓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邵国峰与叶文宇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因感情不和于2011年就已经分居的事实。经质证，许成军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因是证人证言，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招行富阳支行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邵国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约束许成军；二、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邵国锋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一、许成军认为招行富阳支行参与了瑞涛公司股东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的行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现有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招行富阳支行在案涉贷款行为中存在相应过错。且根据（2018）浙0111刑初763号刑事判决书，富阳法院在沈鹏涉嫌非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中未认定沈鹏构成犯罪；根据富阳检察院作出杭富检公诉刑不诉（2019）50号不起诉决定书、杭富检公诉刑不诉（2019）52号不起诉决定书，富阳检察院以许成军、叶文宇、李雪泉等人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罪标准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案涉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许成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招行富阳已将相应借款依约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许成军以其未实际使用借款为由，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真正的合同相对人，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许成军与招行富阳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许成军应受案涉借款合同的约束，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成军关于根据邵国锋、叶文宇向招行富阳支行出具的《共同还款声明书》，邵国锋、叶文宇应视为本案共同还款人的主张，因与《共同还款声明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邵国锋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邵国峰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合同有效，抵押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对邵国锋具有约束力。邵国锋认为沈鹏与瑞涛公司的股东存在恶意串通，并有意隐瞒借款用途，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邵国锋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许成军、邵国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2元，由上诉人许成军负担46271元，由上诉人邵国锋负担46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