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丹竹头工业区C3厂房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W。法定代表人：郑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女，汉族，1989年12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拔蛟窝社区***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13098986U，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欧雪飞，男，汉族，1976年7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苗新晓，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芙妮公司）、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以下简称合胜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胜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芙妮公司支付合胜厂货款78000元、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利息为78000元×2%×3个月＝4680元，逾期违约金以78000元为本金，按照日2‰计算，从2019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4680元，以上暂时共计87360元；2.本案律师费8000元由仙芙妮公司承担；3.本案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仙芙妮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仙芙妮公司承担；5.郑某1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仙芙妮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合胜厂支付78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其中利息应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2％/月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2‰/日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78000元为限）。二、限仙芙妮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合胜厂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限仙芙妮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合胜厂支付保险服务费1000元。四、郑某1对判项一至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合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009元（其中受理费2209元，保全费800元），由仙芙妮公司、郑某1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359号民事判决书。仙芙妮公司、郑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仙芙妮公司向合胜厂支付货款78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计至实际支付止）；2.由合胜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当事人予以调整的，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调整。第二，合胜厂因仙芙妮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占用资金的损失，其约定的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相当于年利率73%，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为4.35%，同期存款年利率为1.5%，约定的违约金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6.8倍，严重高于其损失的30%，应予以调整。另，本案受理后，仙芙妮公司积极与合胜厂寻求和解，于2020年1月达成和解协议，因疫情爆发，原审法院无法安排和解协议的签订，故未予完成调解，但在疫情解除后，合胜厂单方反悔，拒绝签订和解协议，故合胜厂至今未收到款项，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二、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首先，还款协议并未约定由仙芙妮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还款协议系合胜厂邮寄至仙芙妮公司要求签订，双方之前并未达成合意，仙芙妮收到该协议时，仅凭字面意思上理解，认为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五款写的是借款，而仙芙妮公司、郑某1未从合胜厂处获取过借款，认为照此签订也无妨。其次，利息部分应予以驳回。违约金应为损失的30%为合理，本案中，合胜厂的损失来自仙芙妮公司占用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其已经在违约中予以填平，再计算利息属重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403号判决中，认定合同双方约定的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从而调整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并认定违约金及利息同时主张属重复计算。三、根据还款协议，仙芙妮公司、郑某1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11月15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尾款18000元，故违约金应以上述时间点为起点计算，原审法院判决78000元全部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合胜厂的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2‰/日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78000元为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1月合胜厂已如约送货，仙芙妮公司、郑某1至今全部未付款。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并约于2020年1月份月中做调解笔录，当时并未爆发疫情，仙芙妮公司、郑某1在签署调解笔录当天推说路上堵车直到快下班还未到原审法院，未能调解成功是仙芙妮公司、郑某1的过错，案涉款项至今全部未支付，属于恶意拖欠行为。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第三项的约定，违约金属惩罚性违约金，仙芙妮公司、郑某1在上诉状中也认同，案涉争议违约金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中的补偿性违约金，且，该惩罚性违约金应与律师费、保险费等追偿欠款而支出的费用并用，也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最高法民再403号判决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不符，不应参考。二、关于违约金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三项和第五项的约定，仙芙妮公司、郑某1至今仍未支付任何一期欠款，违约金和利息均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二审期间，仙芙妮公司、郑某1、合胜厂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及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围绕仙芙妮公司、郑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仙芙妮公司向合胜厂采购水溶花边等货物，双方确认仙芙妮公司欠合胜厂货款78000元。2019年8月31日，合胜厂与仙芙妮公司、郑某1签订还款协议，仙芙妮公司承诺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偿还30000元，2019年11月15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18000元；若仙芙妮公司未能按时偿还任意一笔费用，合胜厂有权要求仙芙妮公司立即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且承担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仙芙妮公司保证每月仍按“借款总金额的2%支付利息”。仙芙妮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中的付款期限向合胜厂支付货款，已然构成违约，仙芙妮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胜厂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诉至法院，仙芙妮公司、郑某1则上诉主张违约金与利息重复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日期的起点有误、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等请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仙芙妮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合胜厂支付第一笔款项，合胜厂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五项约定要求仙芙妮公司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且承担违约责任是有依据的。其次，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利息则是基于仙芙妮公司拖欠货款应支付的资金成本，违约金是基于还款协议中仙芙妮公司未按约定分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利息和违约金是分别指向不同的性质，合胜厂同时诉请利息和违约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日期起点亦符合双方在还款协议中作出的约定。最后，按照还款协议计算违约金、利息分别为2‰×365、2%×12，合计年利率为97%。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已远高于合胜厂因仙芙妮公司拖欠货款而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仙芙妮公司从2018年即拖欠货款）、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总金额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36%/年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认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仙芙妮公司、郑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3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支付78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的总金额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36%/年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郑某1对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应向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支付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郑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元、保全费800元，共计3009元，由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郑某1负担2129元，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0元，由深圳市仙芙妮科技有限公司、郑某1负担742元，东莞市万江合胜花边刺绣厂负担1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