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海，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雨佳，女，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金权，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霍红，女，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凯，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兴，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成海、邢雨佳、邢金权、霍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成海、邢雨佳、邢金权、霍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实际借款数额认定不清。于成海书写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1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来看，2012年1月18日张凯实际放款只有12万元，故一审法院关于2012年1月18日的实际借款金额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尚欠数额认定错误。2012年1月18日欠条出具后，于成海曾多次向被上诉人还款，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了还款情况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尚欠数额认定错误。3.那金权、霍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邢金权、霍红与张凯并没有达成抵押的合意，双方之间也没有要办理抵押登记的约定，该协议是在于成海、邢雨佳不在场的情况下，张凯擅自找到邢金权、霍红要求二人签订的关于买卖意思表示内容的协议，没有谈及抵押担保的事，没有任何关于抵押的意思表示，没有体现出抵押的特征，一审判决对房屋买卖协议系不动产抵押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邢金权和霍红不存在过错。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时，于成海正处在被刑事拘留期间，其对该协议不知情，与张凯之间不存在担保的合意。4.于成海在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是“欠条”，于成海在欠条出具后，在张凯的要求下曾多次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距本案起诉时已经长达6年时间，此期间张凯从未主张过权利，其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凯辩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一事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与上诉人邢金权、霍红进行对话的过程中，邢金权、霍红从不否认借款和以房屋抵押的事实，说明本案借贷关系和抵押关系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抵押合同无效，邢金权、霍红有过错是指二人对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负有过错，合同无效是因为案涉房屋是农村集体房屋不能进行抵押，邢金权、霍红对此明知，其应当具有过错。本案欠条没有还款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成海、邢雨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邢金权、霍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张凯对坐落于沈阳市辽中区城郊镇卡南村房证号为9200531的瓦房一座（含变压器一台及地上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成海从张凯借款时，其与邢雨佳系夫妻关系，邢金权、霍红是邢雨佳之父母。2012年1月18日，于成海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张凯借款40万元，借款时扣除了2万元的利息，实际借款38万元，并由于成海为张凯出具欠条一份。2013年8月27日，张凯与邢金权、霍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邢金权、霍红将位于（含变压器及一切地上物）卖给张凯，建筑面积37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639平方米。房款46万元笔下交齐。现张凯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契证。张凯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邢金权、霍红交付以上房屋，后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2019）辽0115民初46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凯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于成海尚欠张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邢雨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邢金权、霍红是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4.张凯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5.张凯是有否义务向邢金权、霍红返还房产相关证书。于成海从张凯借款40万元的事实，有欠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证人称借款时预扣利息2万元，故确定应偿还张凯借款数额为38万元。借款未约定偿还期限，张凯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借款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张凯起诉之日不早于主张权利之日即债务逾期之日，故于成海有义务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邢雨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欠条注明因工程用款，且张凯与邢雨佳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资金往来。故可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邢金权、霍红是否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张凯与邢金权、霍红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综合考虑于成海从张凯借款的数额、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格、于成海、邢雨佳、邢金权、霍红之间的亲属关系、张凯持有房屋所有权等证书的事实及欠条出具日期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等因素，可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系不动产抵押合同，担保本案债务。根据法律规定，房屋抵押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抵押合同的标的，故案涉房屋抵押因违反该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张凯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抵押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该房屋抵押行为，张凯和邢金权、霍红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邢金权、霍红承担于成海、邢雨佳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张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欠条并未注明还款期限，张凯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主张权利之日，视为债务期限届满，并从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诉讼时效的反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成海反驳称实际借款12万元，2012年1月18日后给张凯转款328,500元，借款已经还清。实际借款12万元而出具40万元的欠条，不符合常理。根据于成海、邢雨佳出示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客户名称邢雨佳、卡号尾号为30×××94），2012年1月18日后，张凯与邢雨佳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从张凯账户转入邢雨佳账户的资金数额显著大于其账户转出给张凯账户的资金数额。故该反驳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凯向邢金权、霍红返还房产相关证书的问题，如上所述，抵押合同无效，张凯应将相关证书返还给邢金权、霍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成海、邢雨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张凯2012年1月18日借款本金38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27日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邢金权、霍红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于成海、邢雨佳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辽中县规划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12月5日填发的辽中集建（2000）字第070836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辽中县城郊乡村镇建设办公室于2000年12月5日填发的卷号为N0:9200531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辽中县城郊乡财政所于2006年11月24日填发的沈契字N0:1230725号契税证返还给邢金权、霍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于成海、邢雨佳共同负担6,935元，张凯负担3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2012年8月4日于成海与张凯针对沈阳市兴隆堡温泉城圣菲拉小镇项目签订承包合同，张凯将该工程的人工工程交给于成海施工，该合同对双方的责任义务及工程款等进行约定，该工程最终计算造价约为400万元，在2012年8月4日之后张凯对于成海的汇款均是支付该合同的工程款。张凯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出示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拿的是原件，该合同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发生时间在本案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于成海因此工程欠了很多钱。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凯主张于成海向其借款40万元，并提供了欠条、证人证言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房屋买卖合同、录音资料等证据，张凯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数额为当天的银行转账记录的12万元，但上诉人并未能对实际借款12万元却出具40万元的欠条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际收到12万元而出具40万元欠条后存在收回欠条或补充协议等救济行为，且被上诉人张凯陈述双方之间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上诉人亦主张对其他借款其已还清，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双方在案涉借款外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综合证据反映的借款时预扣利息2万元，确定双方之间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为38万元，符合优势证据原则，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中其提供的还款证据应予采信的主张。上诉人一审中提供邢雨佳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1月18日后邢雨佳银行转账向张凯转款328,500元，主张已还清12万元借款。从银行转账记录可见2012年1月18日后，张凯与邢雨佳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从张凯账户转入邢雨佳账户的资金数额大于邢雨佳账户转入张凯账户的资金数额，且双方当事人之间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上诉人以该转账数额主张已还清本案的借款数额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该证据未予采信，对其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期限的约定情况，故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邢金权、霍红民事责任问题。本案案涉欠条签署于2012年1月18日，载明欠款数额为40万元；邢金权、霍红为于成海岳父母，于2013年8月27日与张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价格为46万元，该买卖协议签订时间处于于成海被羁押期间，张凯持有房屋所有权等证书，房屋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于成海向张凯借款的数额、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格、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张凯持有房屋所有权等证书、欠条出具日期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等事实，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对本案债务的担保，符合本案的综合案情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案涉房屋抵押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张凯与邢金权、霍红对无效抵押行为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张凯提出的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对抵押合同无效的双方当事人作出相应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586，由于成海、邢雨佳负担7,057元，由邢金权、霍红负担3,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