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终56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静俊，女，1986年3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江西省余江县，捕前租住于四川省西昌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阮琦，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志文，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余江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江西省余江县，捕前租住于四川省西昌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秋亮，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川34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静俊及其辩护人阮琦，原审被告人潘志文及其辩护人张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西昌市“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由被告人潘志文、吴静俊夫妇于2014年9月24日前后总投资200余万元，以加盟店的形式设立，工商登记业主为潘志文，主要由吴静俊在店内负责经营，并雇有7名服务人员。该店主要向消费者提供自助餐饮服务，所有食材及酒水由消费者自行取用。2015年12月20日18时36分至22时18分期间，张某1、刘某、潘某、梁某、樊某、苏某、张某2等人在西昌市“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聚餐，张某1、刘某、潘某、梁某四人共计饮用了店内提供的枸杞大枣泡制的白酒约13杯，其中张某1、刘某饮用较多。餐后，张某1、刘某、潘某、梁某、樊某、苏某、张某2等人又随即转往沸×歌城。在唱歌期间，张某1、刘某、潘某三人共饮用了不到一箱的英博纯晶啤酒，其他随行人员未饮酒。21日凌晨2时许，一行人各自回到住处休息。当天下午14时22分，张某1与其兄张某2乘火车返回河南。在途中，张某1于22日上午9时许出现视力模糊、胸闷、呕吐等症状，因病情严重且迅速恶化，铁路部门遂紧急联系医院抢救。同日13时许，经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尸体由张某2拉回河南老家。刘某于12月21日至22日期间，一直在其租房内昏睡，22日19时许被人发现已毒发身亡。潘某、梁某于22日早上出现头晕、呕吐、视力下降等症状后，在凉山州第一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初步诊断怀疑为中毒反应。 案发后，西昌市公安局办案民警与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西昌市疾控中心于2015年12月23日11时许,对死者刘某租住的房间进行了勘验,并提取了死者刘某的呕吐物送西昌市疾控中心检测。当日下午办案民警会同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对“西昌市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烧肉店”进行了检查，由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当场查封、扣押了烧肉店进门食品展示台的“糯米酒”、“樱桃酒”、“桑葚酒”、“枸杞大枣泡酒”、“葡萄酒”以及库房内的两桶白酒。2O15年12月24日由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将提取查封、扣押的上述8种酒送西昌市疾控中心检测。西昌市疾控中心对上述8种酒除“葡萄酒”(由于量少无法检测)以外的7种酒以及刘某的呕吐物进行了甲醇、氰化物、铅检测,检测结果未检测出氰化物,且甲醇、铅含量均在正常值范围内。 2016年1月1日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检法医、相关技术人员赶赴河南省张某1家中，对其尸体进行检验，并于同月4日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1血液、脏器进行毒物检验。从死者张某1的血液中检出甲醇，含量为1.1504g/l；从张某1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0.0894g/l；从送检的张某1的血液、胃组织、肝组织中未检出其他异常。张某1体内甲醇浓度已达到致死量,张某1符合甲醇中毒死亡。另外，西昌市公安局对死者刘某提取了相关生物检材，并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所送检刘某心血中检出甲醇，浓度为1.719g/l,未检出乙醇。刘某死亡原因符合急性甲醇中毒死亡。 西昌市公安局于2016年3月9日从西昌市疾控中心，将留存的7种样酒，以及沸×歌城、邓某酒厂、陈某副食店、赵某白酒销售门市、潘某家的泡酒等21批样品予以接收，并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委托四川大学华西法医鉴定中心、2016年4月11日委托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该案件中提取的上述各种酒类饮品进行了理化检验及鉴定。2Ｏ16年4月18日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检验结果为:“西昌市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的“枸杞大枣泡酒”中的枸杞、大枣内检出甲醇含量为440.52ｇ／ｌ。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传唤到案。2016年5月24日收到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其检测结果为枸杞、大枣泡酒中甲醇浓度478ｇ／ｌ,葡萄酒中甲醇浓度为5.9ｇ／ｌ，其他送检酒类甲醇浓度均＜0.6ｇ／ｌ。 另查明，“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12月21日至22日期间，另有其他共计4名消费者在“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内接过枸杞大枣泡酒饮用，数量分别为一二杯不等。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未查找到该4名消费者，在相关时间段内也未发现其他中毒线索。 “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内供人饮用的“糯米酒”、“樱桃酒”、“桑葚酒”、“枸杞大枣泡酒”均由杜某提供的散装白酒泡制而成，而杜某则是从陈某经营的酒类副食店购得，陈某经营的酒类则是从邓某酒厂、赵某白酒销售门市购买散酒或食用酒精自行勾兑而成。陈某副食店、邓某酒厂、赵某白酒门市销售的白酒均由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予以查封扣押。另外，由于张某1、刘某、梁某于2015年12月14日在潘某家喝过白酒，该白酒亦由西昌市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予以查封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提取笔录、食品留样交接登记表、监控查看记录、鉴定意见等书证，证人张某2、樊某、杜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梁某、潘某等人的陈某述，以及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系故意犯罪，其构成要件是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实施销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具有明知“众里寻他千百度烤肉店”内供人饮用的泡酒里含有致毒物质（甲醇）的事实，且被告人通过投资正常经营餐饮，其对自己经营的场所内发生食品安全事故应持排斥心态，并无犯罪的主观动机，公诉机关认定二被告人具有故意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系证据不足，且有违常理，不符合基本逻辑。另外，甲醇作为非食品原料的有毒物质，不会在枸杞大枣泡酒的正常制作与自然发酵中产生如此之高的浓度。因此，由于本案所涉“甲醇毒源”，以及其产生原因等关键问题未能查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经营行为与被害人的伤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本案由其他原因而造成被害人甲醇中毒的合理怀疑，故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指控不成立。 原判认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前提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直接的物质损失。虽然张某1、刘某、潘某、梁某等人确因饮用了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经营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自助烤肉店”内提供的枸杞大枣泡酒而甲醇中毒，遭受了经济损失是事实，但是该经济损失不是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的犯罪行为导致，不应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予以解决。本院已经对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做调解工作无果，故对于张某1、刘某等人因在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的餐饮店消费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本案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这样将更有利于被侵权人民事权利的保障。 综上所述，鉴于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因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犯罪的主观方面、客观方面达不到定罪标准，指控犯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且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查清。遵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作出有利于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的无罪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静俊无罪；二、被告人潘志文无罪；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王某、张某1、张某2的起诉；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韩某起诉；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起诉。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及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 1.原判关于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认定存在逻辑矛盾。 （1）从主观方面来看，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在自己经营场所内发生食品安全事故持排斥心态，以没有犯罪动机为由判断不具有犯罪故意，不符合逻辑。相反，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二人的过错明显，二原审被告人违反《四川省酒类管理条例》中对经营用酒购买、保管和销售的规定，通过不正规渠道处购得白酒，不严格把关行使查验义务，随意添加枸杞大枣等物品进行销售，也未注明酒类生产者、名称、日期，原审被告人未按照酒类管理条例的规定购买白酒、经营泡酒，理所当然知道涉案酒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是却长期以这种方式经营，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具有间接故意。 （2）从客观方面来看，认定被害人系饮用原审被告人经营场所提供的泡酒造成甲醇中毒死亡，又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的经营行为与被害人的伤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排除由其他原因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合理怀疑，不符合逻辑。相反，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的过错与被害人的伤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饮用了原审被告人提供的来路不明的白酒泡制的枸杞大枣泡酒而中毒的事实得到了审判机关的认定，且在案无人为投毒的线索，没有其他因素介入而导致因果关系中断，排除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其他原因，经营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关系符合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指控认定二原审被告人明知所泡制的大枣枸杞泡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销售并致饮用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未查清甲醇是怎样投放到泡酒中去，但不影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的犯罪构成。理由在于： （1）本罪保护法益是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主要是规范市场主体的经营行为，本罪既是行为犯又是结果犯，只要生产、经营者不规范经营，提供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即可入罪，而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不按照酒类管理条例的规定购买白酒泡制大枣枸杞酒销售符合上述情况。况且，原审被告人所提供的泡酒并非足以造成危害后果，而是已造成数人伤亡。 （2）本罪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有区别，后者要求经营者实施掺入有毒、有害物质行为或者明知食品中掺有有毒、有害物质予以销售，即行为人需要明知食品中掺有有毒、有害物质，且直接追求危害结果，主观要件属直接故意。而本罪构成要件中对原审被告人主观要件中意志因素的认定标准低于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只要行为人不规范地购买散酒、不按照规定程序制成泡酒，即达到对泡酒不符合食品标准的认识，进而对危害结果也可以是放任状态，主观要件也可以为间接故意。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的心理态度符合上述条件。 综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 3.原审被告人具有应受刑罚惩罚性。审判机关判处原审被告人无罪，不但纵容犯罪行为，还阻碍刑罚的一般预防功能的实现。一是该案的正确处理对凉山地区酒类的生产经营管理具有突出的警示意义；二是二原审被告人至今未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引发的严重后果以及给他人造成的严重伤害，拒不赔偿，应当受到警诫，促使原审被告人转变态度而帮助修复社会关系。 吴静俊、潘志文的辩护人均辩护提出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针对抗诉机关提出原判认定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逻辑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判断抗诉意见是否成立的焦点有三：其一，原审被告人不符合酒类管理法规的规定购买并泡制的泡酒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二，原审被告人的经营行为与伤亡结果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三，原审被告人对自己行为性质及结果的心理态度。本院对此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案涉大枣枸杞泡酒是否属于不符合标准的食品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的散酒系从流动商贩杜某处购买，杜某则从销售商陈某处购得，原审被告人购买白酒后装入大桶，从大桶中倒出白酒泡入内装大枣枸杞、桑葚等五个泡酒罐中，根据泡酒消费量而随时从大桶中补充白酒。根据《四川省酒类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酒类经营者采购酒类时，应当查验供货方许可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并索要有关证件的复印件”“餐饮服务提供者销售自制的泡酒，应当在盛装容器上标注酒类生产者和泡制材料的名称、数量、泡制日期”，本案原审被告人未按照上述规定购买散酒，也未在容器外注明泡制日期等信息，其行为具有行政违法性，其购买并泡制的泡酒不符合以《食品安全法》为制定依据的《四川省酒类管理条例》规定的购买、销售等条件，销售的泡酒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危害结果与原审被告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经营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查，被害人死于甲醇中毒，体内甲醇含量为1.1504g/l，而原审被告人案发前将泡酒罐中泡酒销售给被害人饮用，在其店中大枣枸杞泡酒罐中检测出甲醇含量为440.52g/l。从科学角度来说，白酒酿造发酵工艺中存在微量甲醇，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置酒》允许以粮谷类为原料的白酒中存在低于0.6g/l的甲醇，允许其他原料制作白酒中存在低于2.0g/l的甲醇，故采取正常程序的自然工艺所生产的白酒不会产生如本案这般的超标甲醇。而从在案证据来看，经过检测，用同一容器中取得散装白酒所泡制的樱桃、桑葚等其余泡酒中甲醇含量均未超标，店内剩余白酒、白酒零售商处的白酒中甲醇含量均未超标。可见，无论从科学角度还是在案证据来看，案涉大枣枸杞泡酒中的超标甲醇不是源于销售商出售的散酒，也不是原审被告人自行购买散酒后因浸泡大枣枸杞而产生，而是外来介入因素形成，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超标甲醇如何产生，何人实施，导致介入因素的情况未查清。原判据此作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审被告人的经营行为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认定准确。 关于原审被告人对自己行为及后果的心理态度。经查，原审被告人能认识到自己未遵守行政法规规定的标准和程序经营泡酒，但本案死因系泡酒中超标甲醇，原审被告人明知的内容虽包括泡酒的不符合安全标准性，但是否包括泡酒中的超标甲醇，则应根据证据并结合情理予以分析。如前所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超标甲醇如何产生，何人实施，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审被告人明知泡酒中含有的超标甲醇，更无法证明其对超标甲醇会造成店内顾客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而原判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常识常理常情，认为原审被告人对自己经营的场所内发生食品安全事故持排斥心态，做出其没有犯罪动机的判断符合证据审查判断标准和情理。故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明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泡酒，便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符合间接故意要件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指控认为原审被告人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泡酒予以销售，放任饮用人死亡且客观上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判断正确，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犯罪构成，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虽原审被告人购买散装白酒自制的泡酒不符合安全标准，但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体内摄入超标甲醇，而在未查清超标甲醇如何产生的前提下，不能将被害人死亡结果归因于原审被告人提供自制泡酒的行为。另外，诚如抗诉机关所称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保护法益是国家对食品卫生的监督管理秩序和广大消费者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权利，这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保护法益一致，本案泡酒中甲醇含量高达440.52mg/ml，远超致死量标准，如此高浓度超标甲醇既非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所调整的有安全标准的食品性原料、辅料，食品用器皿等，又不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调整的类似“瘦肉精”“苏丹红”之类具有改善食品卖相、提高食品口味等功能的非食品原料，本案中甲醇严重超标足以致人死亡的泡酒，已不是食品，已不属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调整范畴。故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泡酒，即便不能查清甲醇是怎么投放到泡酒中，他人因饮用内含致死量甲醇的泡酒而死亡，原审被告人即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抗诉机关认为此类行为具有应受刑罚惩罚性的意见。本院认为，不能因为警示教育意义大、原审被告人认罪态度差等问题就反推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这违背罪刑法定基本原则。应受刑罚惩罚性应当建立在社会危害性和刑事违法性的基础上，无论基于特殊预防还是一般预防等刑罚功能的实现，均需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为前提。对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至于被害人民事权利救济，相关民事诉讼权利主体可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静俊、潘志文在经营烧烤店过程中购买散酒自制泡酒予以销售，出现二食客食用泡酒后因体内摄入高浓度甲醇而死亡的严重后果，但泡酒内致人死亡超标甲醇来源的事实不清，认定其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判定原审被告人无罪符合法律规定。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宣告吴静俊、潘志文无罪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占维 审判员  徐睿先 审判员  唐光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方 源 书记员  欧袁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