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3民初828号 原告：赵彩鸿，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白族，住所贵州省大方县。 被告：李佑学，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大方县。 被告：夏安平，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罗丹，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被告：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瑞港世纪城******。 法定代表人：陈恒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赵彩鸿、诉被告李佑学、夏安平、罗丹、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彩鸿、被告李佑学、罗丹、正业公司及夏安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彩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3,2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正业公司从案外人贵州电网有限公司凯里供电局处承包到项目工程，又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夏安平、李佑学、罗丹三人合伙经营。原告是经被告李佑学招聘进来做活路的，工作地点不确定，做完这个乡镇再到下一个乡镇，其中有洛香镇、高增乡、往洞镇、秀塘乡等。被告李佑学口头与原告约定，将安装电表、延墙下户线等工程项目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是于2017年10月份开始带工人进场施工，工程结算是按做完的实际米数、按实际安装电表的块数计算。原告于2018年4月份将自己负责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在工作期间，被告只是支付了一部分的费用及生活费给原告，剩余部分工程款一直未支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李佑学于2018年12月23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尚欠原告和案外人陈平的款项共计93,264.5元。后原告已经将案外人陈平的部分款项支付给陈平，现被告尚欠的93,264.5元均是原告一个人的款项。被告正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对其行为负责，因此在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李佑学辩称，1．答辩人曾经计算过的工资结算单上，注明了欠赵彩鸿工资93,264.5元；2．扣除应扣除的款项，答辩人应付赵彩鸿的金额为55,353.5元；3．夏安平是正业公司的委托人，但正业公司不是委托其找人合伙，故合伙关系无效；4．李佑学和罗丹没有施工资质，仅是为正业公司打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尚欠原告的55,353.5元款项应由正业公司支付。 被告罗丹辩称，李佑学结算的赵彩鸿工程款确为93,264.5元，但有一些款项是赵彩鸿从正业公司处骗取的，还有一些费用未进行扣除，应从我应付赵彩鸿的款项中进行扣除。另外，本人付给赵彩鸿8,000元，合计16,833元。因此，正业公司欠被答辩人的账务是76,431.5元。赵彩鸿在施工中丢失正业公司的线材价值20,000元，也应扣除，即剩56,431.5元。正业公司前期委托夏安平进行投标和签订合同，不是委托夏安平找人合伙事实，正业公司与凯里供电局的中明确约定不能违法分包。因此，合伙经营协议是无效的。李佑学和罗丹不具备施工资质，只是给公司打工而已，故原告的工程款应由正业公司来支付。 被告夏安平辩称，1．夏安平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2．夏安平并未拖欠原告工程款，并且原告未实际完成提交证据中涉及贯洞镇、西山镇、宰便镇以及停洞镇的工程；3．正业公司与夏安平已为赵彩鸿班组支付了相关费用，赵彩鸿至今还在向正业公司和夏安平索要工程费用，明显属于欺诈行为；4．正业公司已经足额并且多向李佑学支付工程款，并不拖欠原告任何工程款；5．正业公司与凯里从江供电局在2019年1月已经明确了农民工的欠款名单，但原告并不在内；6．正业公司和夏安平支付给李佑学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共计865万余元，超出了夏安平与李佑学及罗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之约定的总额673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业公司辩称，1．正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2．正业公司在从江电网改造工程已经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费用，不拖欠任何人的费用；3．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只能要求李佑学承担责任，原告起诉正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佑学不是正业公司的员工；4．我公司不认可原告所做的工程量。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赵彩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结算单，证明被告于原告对尚欠款项93,264.5元进行结算的事实。2.证明4份，证明原告在被告于案外人从江供电局承包的项目工地上实际做工，并得以确认。3．收条，证明原告已经将属于案外人陈平所得款项支付给陈平的事实。4．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合伙经营协议，证明被告正业公司将所中标的项目承包给李佑学、夏安平、罗丹三人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正业公司、夏安平、李佑学认为，1．结算单原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更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四份证明，原告未提供原件，不予认可。即使是真的，只能证明原告到过四个供电所管辖范围内做工，并不能证明四个供电所的工程量全部系原告所做。并且，该份证据并没有相关责任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要件。3．收条，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而且陈平并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是否已经支付，且支付的款项是什么，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正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夏安平，夏安平再将工程发包给李佑学和罗丹进行施工，收取固定的回报，不承担任何风险，这是名为合伙协议，实为分包合同。被告罗丹以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原告未提供结算单原件，但被告李佑学在答辩时承认曾向原告结算，注明了欠赵彩鸿工资93,264.5元的事实，并答辩扣除应扣除的款项，李佑学应付赵彩鸿的金额为55,353.5元。李佑学的合伙人罗丹在答辩时也承认向赵彩鸿结算的金额是93,264.5元，故本院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份证明，被告异议理由成立，不予采纳，收条，庭后本院向陈平（大名叫陈世国，小名叫陈平）核实，陈世国出具“说明”证明收条真实存在，但原件已丢失，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对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合伙经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经审查，被告正业公司、夏安平对两份协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对两份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夏安平和正业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 1．合伙经营协议，证明夏安平将凯里供电局从江分局2016年农村电网改造工程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李佑学、罗丹具体施工，李佑学、罗丹按照实际结算工程量的76%结算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李佑学、罗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夏安平是合伙关系，不是转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成立，被告李佑学、罗丹的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支付报审表，证明（1）凯里供电局从江分局2016年农村电网改造工程经结算，总工程价款为911.5593万元，扣除被告李佑学造成的26万元材料损失，实际工程款为886万元的事实；（2）原告所提供结算单所盖公章是假公章的事实，且因为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我方也无法查实是否为同一枚公章。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罗丹以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李佑学认为实际工程款没有886万元，这个公章是夏安平叫其资料员雕刻来办公的，也不知道是真假。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李佑学、罗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3．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欠款明细、情况说明、欠条、宰便供电所欠费清单、银行回单，证明（1）夏安平自己及委托正业公司按照合伙协议内容向李佑学、罗丹支付了865万余元，足额并且多向被告李佑学、罗丹支付了19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2）原告并未在拖欠民工工资范围，并不是我公司的劳动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罗丹以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李佑学对没有签字的不认可，认为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支付有一部分款项是夏安平向其还款的记录，不予认可，其余无异议。本院认为，李佑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4．会议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夏安平在2018年10月16日供电局会议上明确说明被告李佑学手里持有的公章是伪造公章，正业公司及夏安平对于所盖内容均不认可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罗丹以不清楚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李佑学认为这枚公章是夏安平的资料员弋杰去雕刻的。本院认为，李佑学自己承认该公章不是正业公司公章，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对李佑学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结算单上加盖的正业公司公章是夏安平的资料员弋杰在从江县雕刻的，这枚公章盖过2018年的拨款资料、总工程的结算资料、在供电局材料领用，这些资料的原件都在供电局。经质证，原告赵彩鸿及被告罗丹、李佑学无异议，被告正业公司、夏安平有异议，是李佑学的单方陈述。本院认为，正业公司和夏安平对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出具结算单的李佑学已自认该公章不是正业公司公章，且原告赵彩鸿及被告李佑学均不能提供结算单原件，本院依法终止鉴定。本院对结算单上加盖的正业公司公章不是正业公司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李佑学提交的证据： 1．支付单据，证明夏安平和正业公司替赵彩鸿、陈平支付欠款9,911元；2．图片，证明赵彩鸿在东朗乡放线时丢失2万元线材；3．还款计划、情况说明，证明李佑学无力支撑，曾向夏安平和供电局做情况说明；4．授权委托书，证明正业公司委托夏安平全权处理工程事务，是正业公司的代理人。经质证，原告均无异议，并同意从起诉标的扣除9,911元；5．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弋杰在电话中承认弋杰是夏安平的资料员，李佑学不在从江，然后夏安平叫弋杰去刻的公章。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可从原告的起诉标的扣除9,911元。罗丹对证据1、2、3以不清楚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5无异议。被告正业公司、夏安平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情况说明和还款计划三性均不予认可，未提供原件，无从核实真伪，即使提供原件，还款计划中的夏安平签字明显系伪造，情况说明所盖公章是假的，不予认可；证据4授权委托书未提供原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予认可，因为对方不一定是弋杰，并且弋杰并未到场给予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支付单据及图片，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还款计划、情况说明，未提供原件，被告不认可，不予确认。授权委托书经本院审查，真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通话录音,正业公司及夏安平异议理由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依职权向陈世国（小名陈平）调取的证据：说明及身份证影印件，证明（1）陈世国（陈平）在从江与赵彩鸿做工程一年多得了8,500元；（2）本案诉讼与其无关，工人工资由赵彩鸿一律承担；（3）收条原件已丢失，陈世国小名叫陈平。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李佑学、罗丹认识陈世国，但是不知道他的小名叫陈平，被告正业公司及夏安平对三性均有异议，与该案无关。本院认为，李佑学出具的欠条上注明欠赵彩鸿、陈平现金93,264.50元，说明可证明赵彩鸿已经支付陈世国（陈平）8,5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1．夏安平以正业公司名义参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2016年第一批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工程（从江分县局）GZDWGZHBG-16-154（第六标包）1个县局项目工程的招投标，2016年11月23日，正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夏安平以正业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修改上述涉案工程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2016年12月20日，正业公司将名义上由其承建的《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2016年第一批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工程（从江分县局）GZDWGZHBG-16-154（第六标包）1个县局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夏安平，双方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所有开支责任均由夏安平负责，正业公司只收取2%的管理费。 2．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次日即2016年12月21日，与李佑学、罗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夏安平提取工程结算金额的24%（含税费），76%由李佑学及罗丹支付工程所有开支（税费除外）。施工中一切事务由李、罗二人负责，夏安平协助；《合伙经营协议》第三条第四项约定：“由公司（委托人夏安平）提供给李佑学、罗丹项目部公章一枚，李、罗只能用于与该项目有关的工程所需资料上，不得用于工人工资、自购材料、青苗赔偿等与经济有关的单据上盖章，否则其后果由李、罗负责”。 3．李佑学让赵彩鸿负责找人对工程中的贯洞、西山、宰便、停洞等片区的工程进行施工，被告李佑学与原告口头约定，将安装电表、延墙下户线等工程项目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7年10月份开始带工人进场施工，结算方式按实际米数、实际安装电表的块数计算。赵彩鸿找来陈平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12月23日，经结算，李佑学出具欠条注明欠赵彩鸿、陈平现金93,264.50元。赵彩鸿已经支付陈平工资8,500元，该欠款为赵彩鸿个人（班组）的费用。李佑学在欠条上加盖了正业公司公章，李佑学自认该公章非正业公司公章，正业公司亦不予认可。 4．庭审中，赵彩鸿认可被告代付的10,935.5元和8,000元。李佑学庭审中只认可尚欠赵彩鸿55,353.5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5．庭审中，赵彩鸿自认是李佑学找其施工，所欠的74,329元就只要求李佑学个人承担支付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1．夏安平与正业公司、李佑学、罗丹分别是什么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逐一评判如下： 焦点1，夏安平与正业公司、李佑学、罗丹是什么关系。 本院认为，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系挂靠关系。（1）夏安平不是正业公司员工，但正业公司委托夏安平以正业公司名义处理涉案工程招投标、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2）正业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与夏安平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所有开支责任均由夏安平负责，正业公司只收取2%的管理费。故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系挂靠关系，正业公司及夏安平辩解二者系工程转包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的合同。夏安平与李佑学、罗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夏安平提取工程结算金额的24%（含税费），76%由李佑学及罗丹支付工程所有开支（税费除外），从合伙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夏安平非法转包给李、罗二人，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定为无效的合同，李、罗二人则为合伙关系。 焦点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李佑学让赵彩鸿负责找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口头约定结算方式按实际米数、实际安装电表的块数计算，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原告施工后，李佑学出具欠条注明欠赵彩鸿、陈平现金93,264.50元，赵彩鸿已经支付陈平工资8,500元，该欠款为赵彩鸿个人（班组）的费用。庭审中，赵彩鸿认可被告代付的10,935.5元和8,000元，则起诉的标的额93,264.50元应当扣减10,935.5元和8,000元，最后的欠款则为74,329元。李佑学庭审中辩解只欠赵彩鸿55,353.5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李佑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74,329元。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丹与李佑学系合伙关系，二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债权人对负有连带责任的多名债务人，其既可以向其中一名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全体债务人主张权利，因庭审中赵彩鸿自认是李佑学找其施工，所欠的74,329元就只要求李佑学个人承担支付责任，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予尊重。李佑学及罗丹辩解应当由正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李佑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赵彩鸿工程款74,3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赵彩鸿负担474元，由李佑学负担1,6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审 判 长  陆胜红 人民陪审员  陈 华 人民陪审员  吴昌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珊 书记员梁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