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华冕商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街道办事处。 主要负责人：胡登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登云，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慈寺路。 法定代表人：赵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励，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华冕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街道办事处花龙门村**。 法定代表人：胡登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成都华冕商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华冕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百公司）、一审被告成都华冕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冕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冕汽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成百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成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成都市锦江区××乡××村（观音桥街76号）建筑面积380平方米（房屋权证号：0××6）的仓库（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原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冕公司与成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有明确预先改造的约定，华冕汽修厂提出改造方案后，成百公司给予了两个月的改造装修期，成百公司在合同期的5年内没有对华冕汽修厂的改造提出过异议，在合同期满交付后一年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华冕汽修厂未经成百公司许可擅自拆除案涉房屋错误。 被上诉人成百公司答辩称，华冕汽修厂租赁成百公司案涉房屋后拆除了案涉房屋，改建成了钢架棚，最后走的时候把钢架棚也拆除了，成百公司被拆除的案涉房屋有产权证，清楚载明了面积、长宽、一层砖混结构，复建以审核部门的审批为准就可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华冕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 成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冕汽修厂、华冕公司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冕汽修厂与华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成百公司（甲方）与华冕汽修厂（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所有权属甲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乡××村，面积380平方米的仓库租赁给乙方；租赁时间为五年，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甲方按照现状交与乙方，乙方在对场地进行改造时，其方案要通报甲方。成百公司在甲方处盖有公章，华冕汽修厂在乙方处盖有公章。 2017年11月10日，华冕汽修厂致函成百公司，主要内容为：成百公司有一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乡××村（现名为静居寺76号）闲置库房，希望华冕汽修厂重建案涉房屋。华冕汽修厂接受房屋后，投入资金、拆除旧有的破旧库房、运除旧建筑及垃圾，拆除重建耗时1年多。 2017年11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成百公司要求华冕汽修厂腾退租赁的案涉房屋及附属场地而发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做出（2018）川0104民初6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华冕汽修厂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腾退给成百公司。 一审另查明，华冕汽修厂是华冕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庭审中，华冕汽修厂陈述已于2018年5月29日前搬离案涉房屋，成百公司不予认可。成百公司陈述未就（2018）川0104民初646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平面图、《房屋租赁合同》、华冕汽修厂函件、《民事调解书》、现场照片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成百公司与华冕汽修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华冕汽修厂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腾退给成百公司。但对房屋是否需要恢复原状，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华冕汽修厂在对场地进行改造时，其方案要通报成百公司。说明华冕汽修厂有权对承租仓库进行改造。华冕汽修厂向成百公司发送函件载明的内容，也能佐证其已对承租房屋进行了拆除和改造的事实。根据（2018）川0104民初6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华冕汽修厂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腾退给成百公司。因案涉承租房屋已被华冕汽修厂拆除、改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关于“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之规定，华冕汽修厂未经成百公司许可擅自拆除其承租房屋的行为，侵害了成百公司的物权，现成百公司要求华冕汽修厂将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原状未能陈述一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拆除前的房屋原状。因房屋复建，需履行报建手续，经相关部门审批方能进行，涉及不动产登记部门职权范围，双方应自行按规定办理。华冕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视为放弃对成百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虽然华冕汽修厂系华冕公司的分公司，但是《房屋租赁合同》系华冕汽修厂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现成百公司仅要求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不涉及财产给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华冕汽修厂的上述责任应由华冕汽修厂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华冕汽修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成百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乡××村的仓库恢复原状；驳回成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华冕汽修厂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冕汽修厂应否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该法条是针对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损毁所作的保护物权的责任方式的规定。但是，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损毁包括损坏和灭失，在不动产或者动产损坏的情形下，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而在不动产或者动产灭失的情形下，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进行救济。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属于已经灭失的不动产。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确认华冕汽修厂恢复案涉房屋原状，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1.恢复原状是指恢复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犯前的原有状态。而成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权属证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原有状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关于“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批准开工报告的建筑工程，不再领取施工许可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关于“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将经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图予以公布”的规定，案涉房屋能否进行重建，尚需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等依法进行许可和审批。因此，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书的方式确认华冕汽修厂从事建筑活动，重建无法确定原有状态的案涉房屋，不具有可执行性。 综上，华冕汽修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成都华冕商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代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