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徐燎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曾正茂，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文桦，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华，女，汉族，1971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1。原审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邓振华。原审第三人：邓振华，男，汉族，1981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1。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华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了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任（免）职证明、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申请公司变更登记。2017年7月19日，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审查材料后作出穗工商（南）内变字[2017]第102********048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许变更登记（备案），详细变更（备案）内容包括：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邓振华变更为郑丽华；股东由邓振华、邵朝尖、宋振幸变更为徐文艳；执行董事兼经理由邓振华变更为郑丽华；监事由宋振幸变更为徐文艳。2018年12月29日，原告向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反映其身份证被冒用登记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并要求撤销和查处。其后，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8日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2017年7月14日的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郑丽华”的真实性和法定代表人信息表上签名“郑丽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1月14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7年7月14日的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及法定代表人信息表上的签名“郑丽华”不是出自郑丽华本人的笔迹。2019年2月21日，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穗南市质监管复〔2019〕154号《关于郑丽华请求撤销和查处郑丽华被冒用身份注册公司事项的答复》，答复内容为：“……一、经查，该公司未在登记住所从事经营活动，也无法联系到该公司，根据《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我局已于2019年1月8日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二、关于郑丽华被冒用身份证的情况，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建议您向公安部门反映。三、关于您请求撤销公司登记的诉求，因机构改革已属于南沙区行政审批局管辖，建议您向该局反映。……”原告因请求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撤销涉案登记无果，于2019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机构改革，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更名为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发出应诉通知书后，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其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之后，原审法院通知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应诉。《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州市天河区等五个地区开展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的批复》（粤府函〔2017〕98号）规定：“……二、主要任务。（一）实施相对集中行政许可。……将南沙开发区（自贸区南沙片区）、南沙区主体业务相关且标准化程度较高的行政许可和服务事项纳入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试点范围，交由南沙区行政审批专门机构统一实施……（二）厘清职责边界。……对纳入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试点的事项，由区行政审批局进行审批；原审批部门主要负责加强事中事后监管、行业发展及政策制定等……三、保障措施。（一）机构设置和人员保障。……区行政审批局启用行政审批专用章，对职责范围内的行政审批行为及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批部门负责审批工作人员及编制原则上一并划归至区行政审批局……”根据《关于印发南沙首批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集中事项目录清单的通知》（穗南开管〔2017〕2号）及其附件《南沙首批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集中事项目录清单》的规定，广州市南沙区公司变更登记审批事项于2017年12月18日起由广州市南沙区行政审批局实施。《广州市南沙区机构改革方案》第二大点“调整优化区级党政机构和职能”第（一）项第3小点“新组建和优化职责的机构”规定：“……（13）组建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将区行政审批局……公共资源交易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保留区行政审批局牌子，负责组织实施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工作，办理相关行政许可事项，统一负责政务服务管理……不再单独保留单设的区行政审批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州市天河区等五个地区开展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的批复》《关于印发南沙首批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集中事项目录清单的通知》及其附件《南沙首批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集中事项目录清单》《广州市南沙区机构改革方案》的相关内容可知，自2017年12月18日起，由广州市南沙区行政审批局承担广州市南沙区辖区内的公司变更登记的职责，且由其对职责范围内的行政审批行为及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广州市南沙区机构改革，广州市南沙区行政审批局的全部职责由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承接，因此，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企业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即企业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性的审查而非实质性的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形式审查后认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并颁发被诉《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是，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的公司章程及法定代表人信息表上的签名“郑丽华”不是由郑丽华本人所书写，且并无证据证明郑丽华此前已明知别人冒用自己的身份资料，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变更公司登记的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此，依据上述材料作出的被诉《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将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登记为郑丽华的事项依法应当被撤销。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将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登记为原告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于2017年7月19日在穗工商（南）内变字[2017]第102********048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将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登记为原告郑丽华的事项。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厘清审批部门上诉人与监管部门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的职责边界，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粤府函(2017)98号文规定以及“审管分离”的行政机构改革原则，上诉人仅承继了工商注册登记、变更登记等审批职权，查处违法行为、监管检查企业、作出撤销决定的职权仍属于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的职责范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是被告，该局一直行使市场监督管理职权，从未变更至上诉人行使。3、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具有作出撤销决定的职权。二、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虚假登记案件的性质。冒用他人身份骗取公司登记属于违法行为，对违法行为应当由具备相关监管职能的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后作出决定，不属于标准化审批事项。根据《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有职权处理的部门受理违法行为投诉举报后，需派出有执法资质的执法人员对案件进行调查、公示冒名登记的情况和征询有关部门的意见，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后再作出是否撤销的决定。上诉人不仅缺乏案件调查的执法队伍和技术能力，更不具有调查取证、公示等处理涉案违法行为的职权。上诉人可根据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调查事实后作出的撤销变更决定恢复原登记内容，但其本身没有作出撤销决定的职能，无法自行作出撤销决定予以登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丽华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邓振华均未提交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查明虚假登记案件性质的问题，原广州市南沙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虽对涉案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部分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将原审第三人广州韶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郑丽华的事项，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不具有撤销涉案工商变更登记职权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建文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玉玲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