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房幽秋，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桂荣，女，194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龙泉三街坊**楼****。身份证号码：4103041940********。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舞阳县三环路与海南路西北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121MA413X6422。经营者：郭海平，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幸钦，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589743498J。法定代表人：房幽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房幽秋、张桂荣因与被上诉人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原审第三人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幽荣、张桂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11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舞阳县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第三人龙润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是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被上诉人申请的执行依据(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履行义务，直接支付责任人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调解书已经明确由六冶公司直接将租赁费和租赁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如六冶公司与第三人龙润公司之间的结算款项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由龙润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知六治公司是调解书的直接履行责任主体，且六治公司欠付龙润公司工程款，因此能够证明龙润公司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龙润公司享有对六治公司的债权。本案中，(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在做出之前，并未查明龙润公司是否享有六治公司的债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穷尽执行措施并不符合事实。再者，(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是经被上诉人、六冶公司和龙润公司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所出具，被上诉人清楚知道龙润公司享有六治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因此(2020)豫121执异3号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属于未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2、依据上诉人出具龙润公司《审计报告》一份，能够证明自审计报告出具时龙润公司的资产为30110453.95元，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提前完成出资义务。因此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有多样，依据《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公司资产达到3千万，上诉人虽未按要求将货币出资缴存至龙润公司账户，但仅仅属于出资程序瑕疵，而不能否定上诉人的出资事实。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是认缴制，其认缴的出资可以是公司分红或其它，龙润公司的资产已经达到公司注册资金，虽上诉人未将出资缴存公司账户，但并不能否认上诉人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所以原审判决在未否认审计报告不真实，而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出资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出资义务并未到期，原审判决未查明出资义务是否到期，属事实认定不清。1、依据龙润公司章程约定及工商信息公示，上诉人的认缴出资义务完成时间为2037年12月30日，上诉人的认缴出资义务并未到达约定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題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的“未缴纳”不包括殿东因未到期而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情形，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本案中，上诉人的出资义务未到完成履行期限，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追加上诉人承担出资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事实上是要求上诉人加速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无其它证据证明需要上诉人加速履行完成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撤销(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对“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问题进行了规范: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此条规定，本案中即使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出资义务，仍不能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3、股东原则上不应加速到期，从公司资本与债权人保护的关系看，《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8条、第9条规定股东的出资时间向社会进行公示，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可以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综合考虑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一旦決定进行交易，即应受制于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東。本案中，龙润公司注册资金的变更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与龙润公司业务往来时间，因此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撤销(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三、关于(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认定的龙润公司符合具备破产条件而不破产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基本事实。依据(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龙润公司享有对六治公司的债权，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龙润公司的债务大于公司资产，且《审计报告》已经证明公司资产远大于公司债务，龙润公司并不具备破产原因，因此(2020)豫1121执异3号裁定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也未査明上述事实，所以原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辩称，房幽秋、张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为：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内容，龙润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际交资本为50万元。其中，房幽秋认缴出资额为24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0日；股东张桂荣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0日，股东房幽秋实缴资本为40万元，股东张桂荣实缴资本为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润公司未作陈述。房幽秋、张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追加房幽秋、张桂荣为（2019）豫1121执1185号一案被执行人，并对查封房幽秋、张桂荣的财产给予解封；2、撤销（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告申请追加原告为（2019）豫1121执1185号一案被执行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3、请求确认（2019）豫11民终1881号调解书确认的偿还义务由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独立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725209元、机械费14000元及违约金20万元；2、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137474.4米、十字扣68990个，接头10452个，转扣3510个，顶丝1453个，20接头194个。以上设备无法返还的按照市场价折价，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3、如欠付工程款不足以支付以上款项，不足部分由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4、在工程结算完成时，支付以上款项。结算前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不得再向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一审诉讼费由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9月29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对于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10月8日，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向舞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案号为（2019）豫1121执1185号。在执行过程中，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以其发现房幽秋、张桂荣作为被执行人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足额出资为由，书面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房幽秋、张桂荣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其承担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债务。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查明：在（2019）豫1121执1185号一案中，执行申请人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申请执行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穷尽执行措施，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9月13日，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房幽秋、张桂荣分别认缴出资2400万元、600万元，实缴出资40万元、10万元。2020年5月27日，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以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清偿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该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应加速到期股东出资。故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该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应予支持，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该公司股东无正当理由分别未履行缴纳人民币2360万元、590万元出资义务为由，裁定：1、追加房幽秋、张桂荣为（2019）豫1121执1185号一案被执行人；2、房幽秋在尚未缴纳出资的2360万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张桂荣在尚未缴纳出资的590万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后房幽秋、张桂荣以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且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为主张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财产可用于偿还（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工业安装分公司与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巩义市御景湾工程第Π标段劳务合同》一份，《汝州市溪凤林住宅小区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汝州市溪凤林住宅小区1#2#楼（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供河南兴润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豫兴审字［2020］第SA-250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审理的关键是审查原告房幽秋、张桂荣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依据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房幽秋、张桂荣为（2019）豫1121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以及房幽秋、张桂荣是否应当分别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房幽秋、张桂荣提交四份劳务合同，主张第三人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财产可用于偿还（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因上述四份劳务合同分别签订于2015年、2017年和2018年，上述劳务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已经结算，是否已通过诉讼主张债权并已确认债权，原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舞阳县丰源建筑设备租赁站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交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4563号民事裁定书，主张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依据其所提供的四份劳务合同中的《汝州市溪凤林住宅小区1#2#楼（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已经于2019年11月12日被法院以“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未能向法庭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的工程量已进行了结算，原告所主张的劳务报酬5744660.39元及停工损失5771693.56元没有相应证据，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了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结合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舞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豫1121执1185号一案中，穷尽执行措施，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原告房幽秋、张桂荣主张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财产可用于偿还（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房幽秋、张桂荣主张其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河南兴润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豫兴审字［2020］第SA-250号）。原告依据该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中“资产合计”一项的期末余额为30110453.95元，主张二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对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0元的实际出资义务。首先，该资产负债表的编制单位为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在该资产负债表中的“负债合计”一项期末余额显示为31504166.96元，在该“资产负债表”中明确载明实收资本为500000元；原告以及第三人均未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交股东房幽秋、张桂荣已实际向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缴纳认缴资金的银行回单等证据；同时也未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对认缴资金出资情况作信息变更，因此，原告仅以审计报告中“资产合计”数额主张其已实际缴纳认缴出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内容，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缴资本为50万元。其中，股东房幽秋认缴出资额24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0日；股东张桂荣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1年12月30日，结合原告提供审计报告中“洛阳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度会计报表附注”10所载，实收资本期末余额500000元，股东房幽秋金额为400000元，股东张桂荣金额为1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告房幽秋、张桂荣分别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幽秋、张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房幽秋、张桂荣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龙润公司的股东房幽秋、张桂荣为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龙润公司涉案欠款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房幽秋、张桂荣主张龙润公司有财产可用于偿还（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虽然提供了龙润公司从2015年至2018年签订的四份劳务合同，但上述劳务合同是否履行，是否已经结算，是否已通过诉讼主张债权并已确认债权，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舞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豫1121执1185号案件中，穷尽执行措施，龙润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对房幽秋、张桂荣主张龙润公司有财产可用于偿还（2019）豫11民终18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以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并认定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龙润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房幽秋、张桂荣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驳回房幽秋、张桂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房幽秋、张桂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房幽秋、张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