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赟，男，199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刚，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某）：杨岗龙，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林，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系被上诉人儿子。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赟因与被上诉人杨岗龙、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370010.18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在2020年5月27日的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鉴定地点在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东院区急诊病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2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损伤及其与之却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在治疗既未终结又未稳定情况下进行鉴定，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杨赟补充称，我方有意与被上诉人一方和解，但却始终未见到被上诉人本人。我方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已不在人世，要求见被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杨岗龙答辩称，我方从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信息及电话，上诉人的怀疑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仍健在。一审被告人保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一审原某杨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某医疗费26965.23元；2.鉴定费、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507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营养费37200元、误工费48360元、护理费118046.78元、交通费4603元、长期护理费721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衣损260元、护理用品费5052.21元、复印打印费670元，兑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合计147588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5月20日19时18分许，被告杨赟驾驶鲁Ｆ×××**号轿车沿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冶头村西侧南北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标有“于家庄-马格庄182”线杆处时，与步行的原某、案外人孙某相撞，致原某、孙某受伤，车辆受损。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被告杨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某和案外人孙某无责任。鲁Ｆ×××**号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日10时至2020年2月1日10时，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日10时至2020年2月1日24时。二、事发当日，原某入住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治疗至2020年4月10日，截至2020年2月28日花费住院医疗费337422.64元，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4月10日花费住院医疗费26920.23元。另外，每次住院办理入院手续产生挂号费共计45元。其中，由被告杨赟垫付10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垫付10000元，烟台市道路救助基金垫付42140元。2020年3月10日，原某将本案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扣除被告人保公司和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款项后剩余的住院费285282.64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并以家庭困难为由，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2020年3月30日，法院作出（2020）鲁0613民初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人保公司先行向原某支付医疗费100000元。2020年4月9日，法院作出（2020）鲁061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原某医疗费285282.64元，兑除已先行支付的100000元，为185282.64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赔偿款亦已给付到位。2020年3月10日，案外人孙某将本案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8415.69元。诉讼过程中，孙某以家庭困难为由，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2020年3月30日，法院作出（2020）鲁0613民初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人保公司先行向原某支付医疗费20000元。该案经审理确认孙某事发后被送往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2日（共计33天），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孙某在该案中主张的护理人为儿媳李子琳。2020年5月1日，法院作出（2020）鲁061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某虽主张护理人员李子琳从事技术设计工作，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护理原某而减少收入的情况，法院酌情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的标准计算李子琳的护理费”。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某误工费2191.44元、护理费3827元、交通费4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某医疗费4274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营养费800元，以上合计52934.13元，兑除已先行支付的20000元，为32934.13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赔偿款亦已给付到位。2020年4月22日，被告人保公司向烟台市道路救助基金支付42140元。三、经原某申请，法院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对原某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杨岗龙因伤致四肢瘫构成一级残。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目前状况自评残之日起需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6月2日，该鉴定所向法院出具书面函一份，载明：“补充意见如下：1.护理情况：被鉴定人杨岗龙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2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2.护理依赖：根据被鉴定人目前情况，需完全护理依赖（建议2人护理）”。原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原某与被告人保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杨赟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主张鉴定地点在病房，鉴定时被鉴定人尚未治疗终结，鉴定程序存在瑕疵，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被告杨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与原某伤情治疗终结后进行鉴定的结论有明显差异。四、庭审中，原某要求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12年的残疾赔偿金计507948元。被告人保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被告杨赟则不予认可，主张原某属于农村居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原某主张，其事发前跟着村里的人出去干活，主要是从事绿化工作，要求按照每日130元的标准计算372天的误工费计48360元。原某为此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四份，分别载明：“2018年—2019年事故以前都和杨岗龙一块干活，特此证明杨永敬。”“我叫刘淑珍，是莱山区冶头村人，我们在2018年和2019年时候和事故受害人杨岗龙一起外出打工干活。”“我叫徐真玉，是莱山区冶头村人，我们在2018年和2019年时候和事故受害人杨岗龙一起外出打工干活。”“我叫矫日春，是受害人杨岗龙的邻居，事故前2019年以前我们都在一起打工干活。”经质证，被告杨赟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对原某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被告人保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某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没有证实其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情况，对原某主张的误工费亦不予认可。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某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五、庭审中，原某主张，原某自住院之日起至2020年2月16日由儿子杨英林和儿媳李子琳护理，自2020年2月17日至鉴定前一日，由妻子孙某和儿媳李子琳护理，自鉴定之日起由孙某和李子琳护理12年；杨英林在烟台中集来福士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当月工资当月发，2019年5月、6月月工资6800元，7月之后月工资8200元（以上月工资为工资总额，均包括应扣缴的保险等费用），护理原某期间公司发放工资15062.79元，工资损失为68373.99元，除工资损失外还有餐补损失（每天6元共372天）、2019年的年终奖损失4100元、高温补贴损失（每月200元共4个月）；李子琳的护理费要求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孙某的护理费要求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原某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烟台中集来福士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职工杨英林，自2005年3月28日加入公司，现任岗位为高级工程师。因父亲2019年5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误陪护。该员工工资情况如下（2019年7月调薪），供参考：2019年7月调薪前工资6800元、餐补标准6元/天；2019年7月调薪后工资8200元、餐补标准6元/天。2019年8月29日总裁特奖6538元，2018年8月24日总裁特奖10645元。”2.杨英林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宗。载明：2019年1月25日工资5568.71元、2019年2月25日工资5565.83元、2019年3月25日工资5527.87元、2019年4月25日工资5506.76元、2019年5月24日工资6007.01元、2019年6月20日困难救助5000元、2019年6月25日工资4782.3元、2019年7月25日工资290.43元、2019年8月23日工资323.8元、2019年8月29日工资6341.86元、2019年9月25日工资560.73元、2020年2月25日工资3098.52元、2020年3月25日工资7243.05元、2020年4月24日工资7226.48元。”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杨英林的护理费应为护理前三个月的实发平均工资减去已发工资，被告杨赟、人保公司对孙某及李子琳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被告杨赟认为长期护理费应计算三年，被告人保公司认为李子琳的护理费应扣除其因护理孙某获得的护理费赔偿，长期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一人护理5年计算。六、庭审中，原某要求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2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2天的营养费，二被告对计算天数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原某主张交通费4603元，并提交交通单据一宗，被告杨赟认可交通费1000元，被告人保公司请求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原某主张，抢救时其身上的衣服被医生剪了，鞋子在事发现场丢了，造成衣物损失26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某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某主张，因复印病历及诉讼材料支付复印打印费670元。原某为此提交烟台山医院定额发票一宗（金额427元）、加盖莱山区印佳图文设计室印章的收款收据5张（项目均为复印、金额共计162元）、复印小票一张（金额110元）。二被告对复印病历费没有异议，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原某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某主张事发后购买轮椅车、护理床、空气波按摩仪、老人吸痰器、雾化器、破壁豆浆机、老人拍背咳痰器、卧床病人口腔护理负压吸引抽吸牙刷、移动坐便器、褥疮护理膏、护理垫、脱脂棉球、止血钳、刮舌器、湿巾等护理用品支付5052.21元，并提交发票、购货小票。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床垫、护理垫属于医院医疗的范畴，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且相关费用都包含在前期的医疗费中，对原某的护理用品损失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0日19时18分许，被告杨赟驾驶鲁Ｆ×××**号轿车与步行的原某和案外人孙某相撞，致原某和案外人孙某受伤，车辆受损；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被告杨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某和案外人孙某无责任；鲁Ｆ×××**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即被告杨赟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某及案外人孙某各项损失16418.44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某及案外人孙某各项损失331798.33元，向烟台市道路救助基金支付42140元，交强险限额内尚余伤残赔偿限额103581.56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尚余限额626061.67元。原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医疗费的支付情况，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营养期间、后续护理依赖已经相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杨赟虽不予认可，但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计算原某损失的依据。原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某的营养费可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指在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原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事发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外出打工，二被告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某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理应赔偿原某的误工费损失，但原某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对护理人员孙某、李子琳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但李子琳护理孙某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在另案中已得到支持，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计算。护理人员杨英林的护理费，应根据其事发前后实际领取的工资计算。因护理期间杨英林调整过工资，其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护理费可按照事发前三个月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的护理费可按照2020年3月、4月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但应扣除杨英林已领取的工资。原某主张的杨英林的餐补损失、年终奖损失、高温补贴损失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某的长期护理年限，法院综合考虑原某的年龄、健康状况，在本案中支持原某6年的长期护理费，6年后原某确需继续护理的，可另行主张长期护理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认原某的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原某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衣物损失，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某对其主张的护理用品费5052.21元、复印打印费670元，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费用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必要合理损失，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法院对原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综上所述，除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的医疗费损失外，原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下列损失：医疗费26965.23元、残疾赔偿金507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营养费22320元、误工费43140.8元、护理费97433.17元、长期护理费360624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用品费5052.21元、复印打印费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09653.41元。法院对原某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某杨岗龙残疾赔偿金9358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3581.56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原某杨岗龙医疗费26965.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营养费22320元、残疾赔偿金414366.44元、误工费43140.8元、护理费86769.2元，合计626061.67元，上述款项共计729643.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赟赔偿原某杨岗龙护理费10663.97元、长期护理费360624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用品费5052.21元、复印打印费670元，合计380010.18元，兑除被告杨赟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370010.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某杨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3元，由原某杨岗龙负担2458元，被告杨赟负担22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4449元；鉴定费2860元，由被告杨赟负担14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真实可靠，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上诉人已经行使了相关的诉讼权利，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鉴定时机选择违反规定为由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杨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