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3529号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9PT99G。法定代表人：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二层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T。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领，该司总经理。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凯高公司）与被告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领航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被告领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加工款6588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加工款65721.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加工合同，被告提供原料由原告加工，衣物款号为98132*****741、98132*****742、98132*****340三款（简称为1741号、11742号及2340号）。原告在收到被告送来的原料后按约加工好后，将加工好的各款衣物送货给被告签收。在原告加工各款衣物的过程中，存在被告提供原料延迟的情况，为此，原告的交货期限也不得不顺延，上述情况在双方共同签字的《延期申请》中予以注明。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就相应的款号、数量、单价予以签名核对确认。原告交货后，被告将部分需要返工的衣服让原告返工，原告返工后达到被告要求标准，被告都签字收取，双方在送货单上确认了相关款号和数量。但被告在收取全部加工衣物后，并未按照约定付款。原告多次联系被告索要加工款未果，不得已诉至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追究被告拖欠加工款的法律责任，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判决。庭审中，凯高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65721.5元。原告凯高公司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有：1.合同；2.延期申请；3.对数单；4.送货单一批。被告领航公司答辩称，双方交易过程中，原告延期交货，导致被告向第三方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其损失及违约金已超过原告主张的金额，故其不应向原告偿还。被告领航公司就以上答辩，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庭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凯高公司与领航公司有加工布料的交易往来，凯高公司称其交易习惯为根据合同约定为领航公司加工货物，凯高公司接收领航公司的加工布料，按领航公司的要求对相应的款号进行加工，凯高公司加工好后由凯高公司的业务员跟单安排送货，双方对送货的款号、颜色、尺码及对应的单位揸数及件数对数后，由凯高公司的送货经手人谢绪明或谢绪宁与领航公司的收货人（有一个姓“朱”的，有个姓“王”）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后，谢绪明与领航公司的吴万柱进行总数的核对，即在编号为送货单1440750、1440751、1440752、1440754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28日，领航公司（甲方、委托加工方）与凯高公司（乙方、承接加工方）签订两份《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其中一份合同载明：一、加工内容：款号98132*****741，颜色姜黄、数量633件，单价18元/件，总金额11394，交货日期8-13；颜色粉红，数量889件，单价18元/件，总金额16002，交货日期8-13；颜色蓝灰，数量924件，单价18元/件，总金额16632件，交货日期8-13，总计总金额44028。该合同货物总件数为2446件；二、主要条款：1.甲方在2019年7月28日前将原材料交付给乙方，乙方签名盖章确认；6.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数量完成生产，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生产任务，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因延误生产而产生的市场经济可得利益。产品未进入市场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返工，费用自付。进入市场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须与机房对消费者或有关部门承担连带责任。8.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标准以及甲方合同要求完成加工工作，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并且，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应向第三方承担的相关损失也由乙方承担。9.应在合同制定的交货日期之前交货，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并且，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向第三方承担的相关损失也由乙方承担。11.对账单以合同为单位对账，每完成一份合同从最后一次送货验收日起，计算付款日期，付款方式：月结30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在落款处甲方有“生产部赖旭”签名，并有领航公司的公章盖章、乙方签名处有“胡小红”签名。另一份《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除了以下约定内容外（即一、加工内容：加工全件成品车缝、剪线至合格成品。加工款号为98132*****742，颜色为姜黄、数量315件、单价17元/件，总金额5355，交货日期8-14；颜色粉红，数量406件，单价17元/件，总金额6902，交货日期8-14；颜色蓝灰，数量318件，单价17元/件，总金额5406，交货日期8-14，总金额合计17663元，该合同款号为98132*****742的总件数为1039件），其余合同约定、签名落款与第一份《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相同。凯高公司提交了14份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4日期间款号为1741#的送货单、3份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24日期间款号为1742#的送货单、4份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款号为2340#的送货单。凯高公司称这些送货单是其多次送货后又多次返工后核对的送货单，其中以下送货单是该三种款号货物与领航公司最终确定的对数单，具体如下：对于1741#款号货物，其对应款号98132*****741的《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凯高公司确认其两份送货单是与领航公司最终确定1741#款号货物的对数情况。一份为编号为1440754的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8月1日，名称1741#，查裁片、配片，90小时×16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手写的“领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吴万柱”手写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谢绪明”手写签名。另一份为编号1440750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名称1741#，数量为2419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手写的“领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吴万柱”手写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谢绪明”手写签名。对于1742#款号货物，其对应款号98132*****742的《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凯高公司确认其一份送货单是与领航公司最终确定1742#款号货物的对数情况。编号1440751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名称1742#，数量为1021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手写的“领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吴万柱”手写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谢绪明”手写签名。对于2340#款号货物，凯高公司未能提供对应的加工合同；凯高公司确认其一份送货单是与领航公司最终确定2340#款号货物的对数情况。编号1440752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名称2340#，数量为615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手写的“领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吴万柱”手写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谢绪明”手写签名。针对1741#款号的加工交易，凯高公司提供了延期申请证明其有理由延期交货，该延期申请载明：因1741款原合同开始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3号交货。因领航公司未按合同准时交布料到工厂，有1026件于2019年8月12号才交与工厂，故申请在2019年8月17号前交货。望批准。申请公司：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申请时间：2019年8月12号。下方有“叶某1”的手写签名及有“批准：生产部赖旭，8-12”的手写字样。凯高公司出具了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款号98132*****340，数量642，合同单价5.5元，总金额3531元；款号98132*****741，数量2420，合同单价18元，总金额43560；款号98132*****742，数量1021，合同单价17元，总金额17357元；1741米白大身脏污查片换片时工96小时×15=1440元；总金额为6448元，时工1440元，制表：赖旭，加工厂确认有“叶某1”的手写签名，合计为65888元。空白处有“领航/生产部/赖旭，2019.8.17”的手写字样。对于交易的具体情况，凯高公司称交易过程中，并未严格按合同约定来进行，合同只是参考，领航公司送料过来加工，其就会加工，因此，合同及对账单约定数额会与送货单有出入，应以送货单最终确定的数额为准。除了1741款号货物有延期申请外，1742款号货物也有口头申请延期，并得到领航公司的确认。对于凯高公司的说法及以上证据，领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了两份《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外加工合同》、对账单及三种款号货物最终确定的送货单。但在第二次庭审中，领航公司否认了1440754的送货单（查片送货单）的真实性，1741款号货物其只确认收到1461件，1742款号货物其只确认收到739件，2340款号货物其不确认收到。且领航公司不确认部分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上的姓“朱”、姓“王”和吴万柱是其员工，只确认赖旭是其之前的员工，是负责跟进生产的。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领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与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主要体现第二次庭审中对三种款号的数量与第一次庭审中对凯高公司出具的对账单、送货单确认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之规定，领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对账单、送货单的确认视为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在第二次庭审中，其对加工货物的否定实际上是对第一次庭审自认的否定。但领航公司的否定的情况未能得到凯高公司的同意，亦未能证明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因此，本院以领航公司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为其陈述意见，即领航公司对本案凯高公司出具的合同、对数单及编号为1440750、1440754、1440751最终对数的送货单确认。本案中存在送货单与对账单对数数量不符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对数单是对截止至对账时间前的货物进行统一的确认，在此时间之前是对双方加工往来的最终总结。送货单对进行中的加工往来记录，后续的加工交易以双方默认的方式继续进行，不能因此否定真实的加工交易往来。本案中，三种款号的最终送货单上的日期在对账单的日期之后的，应以最终对数的送货单为准；最终送货单上的日期在对账单之前的，以对账单上的核对的数额为准。对于1741#款号货物，编号为1440750的送货单为该款号的最终对数记录，其确认数量为2419件，该送货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晚于对数单上的日期2019年8月17日，应以编号1440750送货单上的数量为准，双方均确认对数单，对数单上确认1741#款号货物的单价为18元，即1741#款号货物的加工款43542元（2419件×18元/件）。1741#款号货物的查片换片，送货单上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按查片90小时，每小时16元计算，即查片加工费为1440元（90小时×16元/小时）。该时间早于对数单上的日期2019年8月17日，对数单上按查片96小时，每小时15元计算，即查片加工费为1440元（96小时×15元/小时），本院认定1741#款号货物的查片加工费为1440元。对于1742#款号货物，编号为1440751的送货单为该款号的最终对数记录，其确认数量为1021件，该送货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晚于对数单上的日期2019年8月17日，应以编号1440751送货单上的数量为准，双方均确认对数单，对数单上确认1742#款号货物的单价为17元，即1742#款号货物的加工款17357元（1021件×17元/件）。对于2340#款号货物，凯高公司虽然没有提交书面的合同，但送货单和对数单足以证明确实存在加工交易。关于2340#款号货物的数量，凯高公司称编号为1440752的送货单（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为其最终对数记录，该数据虽然产生日期早于对数单，但数量少于对数单，视为凯高公司对自己的权利放弃，本院据此计算出2340#款号货物的金额为3382.5元（615件×5.5元/件）。综上，三种款号的加工款合计为65721.5元（43542元＋1440元＋17357元＋3382.5元）。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领航公司仅对1741#款号货物及1742#款号货物提出逾期违约金划扣的答辩意见。由于双方均对两种款号货物适用合同约定并无异议，合同约定：加工全件成品车缝、剪线至合格成品为其交货标准。凯高公司多次的返工行为，应认定其未提供合格的成品，应以其最终送货时间为该款号完成加工程序的认定。1741#款号货物的最后一张送货单显示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合同约定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虽然凯高公司提供的延期申请有领航公司确认的员工赖旭的签名批准，但其批准延期时间仅延期至2019年8月17日，因此，该证据无法排除其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1742#款号货物的最后一张送货单显示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已经构成迟延交货的情况。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总合同金额的30%，1741#款号货物、1742#款号货物违约金应分别以实际加工款计算违约金，即1741#款号货物加工款为44982元（43542元+1440元）、1742#款号货物加工款为17357元。1741#款号货物违约金为13494.6元（44982元×30%）、1742#款号货物违约金为5207.1元（17357元×30%），违约金合计为18701.7元。由于加工款总额为65721.5元，应扣除迟延履行违约金18701.7元，即最终领航公司应支付凯高公司加工款为47019.8元。关于利息计收问题。领航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凯高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9日）起按银行间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应以4701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47019.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01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元，减半收取724元（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08元，被告中山市领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1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中山市凯高纺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银娣黄应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