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恩华科研综合楼1-401。负责人：华繁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增，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裕林，男，1957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平，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贵兰，女，1958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女，198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女，2008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蔡某2，女，198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蔡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男，201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蔡某2，女，198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邹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健平，男，1976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君萍，女，197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艳，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裕林、罗贵兰、蔡某2、蔡某1、邹某、曾健平、梁君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本人交纳保费的，应视为对投保行为的追认，保险条款对其同样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受害人邹亮为农业家庭户口，本案事故亦发生在其户籍所在地，受害人亲属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亮在事发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被上诉人曾健平酒后驾驶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办案机关立案侦查，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省高院相关文件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邹裕林辩称，一审判决理解和适用法律正确，免责条款非投保人本人签字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合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君萍辩称，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送达过任何书面材料，更没有保险代理人向其告知过免责内容，该免责条款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而减轻保险人义务，应属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3至4万元为宜。罗贵兰、蔡某2、蔡某1、邹某、曾健平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邹裕林、罗贵兰、蔡某2、蔡某1、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曾健平、梁君萍、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人民币共计1094523.60元；2．依法判令被告梁君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4时05分许，被告曾健平驾驶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沿赣州开发区三江乡511县道由北往南行驶，行至东红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受害人邹亮驾驶的赣州临时3463Ｙ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亲属邹亮当场死亡，二轮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9日，江西省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曾健平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邹亮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曾健平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邹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邹亮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肖屋，2018年3月1日起属城市化管理区域范围。受害人邹亮事故发生前在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南康区分公司工作，主要从事架线、零星工程抢修工作，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原告邹裕林，1957年5月2日生，系受害人邹亮之父。原告罗贵兰，1958年4月6日生，系受害人邹亮之母，邹裕林与罗贵兰婚后共生育2个子女。原告邹某，2011年6月20日生，系受害人邹亮之子。原告蔡某1，2008年8月23日生，系受害人邹亮继女。原告蔡某2与受害人邹亮于2010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后蔡某1一直跟随原告蔡某2及受害人邹亮一起生活。再查明，被告曾健平驾驶的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系被告梁君萍所有，被告梁君萍与被告曾健平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被告曾健平驾驶的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非被告梁君萍本人签名。事故发生后，被告梁君萍向原告支付20000元，被告曾健平支付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邹亮与被告曾健平均违反交通规则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交警认定，被告曾健平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邹亮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被告曾健平酒后驾驶车辆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是看其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自认，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非被告梁君萍所签，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要求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受害人邹亮驾驶的车辆属机动车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费用由被告曾健平承担70%的责任比例。被告梁君萍与被告曾健平为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被告梁君萍应承担雇主责任。由于被告曾健平驾驶的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徐州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曾健平明知酒后不能驾车，仍酒后驾驶车辆，存有过错，故不足部分由被告梁君萍与曾健平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蔡某1是否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某1自受害人邹亮与原告蔡某2结婚以来，一直跟随受害人邹亮一起居住、生活，已形成抚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将按照蔡某1的年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将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将根据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有多个被扶养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将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和审判实践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确定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梁君萍、曾健平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8065.50元（76131元／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0209元（22714元／年×18年＋22714元／年×1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2919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曾健平、梁君萍赔偿原告邹裕林、罗贵兰、蔡某2、蔡某1、邹某丧葬费38065.50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02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29194.50元。该款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1119194.50元，由被告曾健平、梁君萍承担70%计人民币783436.15元，该款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二、上述款项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893436.15元，其中支付给原告876806.65元，支付给被告梁君萍11029.50元（已抵扣诉讼费8970.50元），支付给被告曾健平56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邹裕林、罗贵兰、蔡某2、蔡某1、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0元，减半收取7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2815元，由原告承担3844.50元，被告梁君萍、曾健平承担8970.50元（已抵扣）。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所提交的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梁君萍所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梁君萍交付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邹裕林、罗贵兰等人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邹亮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肖屋已于2018年3月1日起被纳入城市化管理区域范围，且邹亮收入已脱离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处理正确。关于构成交通肇事罪能否赔偿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赔偿金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4.3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婷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王丽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康惠代理书记员  李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