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64128J。法定代表人：钱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890K。法定代表人：陈迎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上诉人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迈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硒，被上诉人建工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齐顺、王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工四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建工四建赔偿迈崴公司工期延误损失22837032.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4日起计付利息至该损失付清之日止；3.建工四建对迈崴公司坐落于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的7号标准厂房、8号研发办公楼、9号研发办公楼（以下简称7、8、9号楼）三幢建筑的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按照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进行返工；4.判令建工四建对迈崴公司坐落于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7、8、9号楼位于地下车库内的5号配电室、6号配电室、发电机房、弱电机房消防工程按照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进行返工；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建工四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1.幕墙工程存在不按图施工、偷工减料等各种质量问题。幕墙钢结构和铝合金结构是主体结构，不受两年质保期限制，建工四建负有返工重做的责任。一审不同意就相关质量问题补充鉴定错误。一审还遗漏了迈崴公司为质量鉴定支付辅助工程费52750元的事实。2.建工四建举示的消防验收意见书第三条可知，该意见书是对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的7、8、9号楼和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的消防验收，不含室内外装修的消防验收。建工四建举示的消防网公告信息截屏证据不能证明7号楼已通过室内消防验收。8、9号楼及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间是2016年7月，晚于案涉工程综合验收的2015年10月23日。地。地下车库**配电室**配电室、发电机房电机房等未按设计安装气体灭火装置，一审不同意就此委托市外有资质的机构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却不说明原因错误。综上，建工四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应返工重做，迈崴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建工四建就案涉工程不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建工四建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工期完工，一审根据双方结算金额与合同暂定金额的差异倒推工程承包范围和工期错误。施工许可证的办理未影响工期，建工四建因自身原因超过合同约定工期556天才完工，没有证明因迈崴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致工期延误，应赔偿迈崴公司工期延误损失。三、建工四建借用重庆建工渝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远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幕墙工程，故幕墙施工部分合同无效，该部分工程款不应按约定的24%计算欠付款利息。双方完成汇总结算的日期是2018年2月9日，一审认定2018年1月25日双方完成结算错误。建工四建答辩称，迈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一、1.案涉工程7号楼于2015年6月1日经消防验收合格，8、9号楼及地下车库于2015年9月1日经消防备案验收合格。前述消防验收均包括建筑主体和室内外装修。迈崴公司所述配电室、机房的消防工程没有安装气体灭火装置与事实不符。2.依据GB50300-2013《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规定，幕墙属于装饰装修分部工程，不属于建筑主体结构部分，案涉工程主体为框架混凝土结构，迈崴公司对于国家标准的理解错误，混淆了概念。3.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现迈崴公司要求返工重做没有法律依据。4.迈崴公司就工程质量提起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工期并未包括补充协议约定工作内容的工期。一审认定迈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建工四建造成工期延误正确。且迈崴公司关于工期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建工四建在本案中不存在借用资质情况。依据住房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中总则第三条（一）业务范围中的规定“取得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施工总承包工程各专业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专业工程依法进行分包。对设有资质的专业工程进行分包时，应分包给具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建工四建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承建工程后将其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具有建筑幕墙资质的渝远公司符合规定，且已告知迈崴公司，补充协议三第二条（二）第4项约定“分项工程专业分包由总承包方确定专业分包施工单位及专业分包价款”。因此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正确。综上，案涉工程在2015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2017年10月22日质保期已经届满，建工四建保修义务已经完成，迈崴公司无权请求建工四建返工重做。2018年双方已办理完结算，迈崴公司应按结算金额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建工四建享有工程款优先权正确。建工四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迈崴公司向建工四建支付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7、8、9号楼及车库工程的工程款33634888.99元；2、判决迈崴公司向建工四建支付工程款利息15120423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利随本清；3、判决建工四建对上述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迈崴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建工四建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放弃了施工中迈崴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请求，请求从工程竣工验收后开始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并提供了计算表一份，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利息总额为14061426.22元。迈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建工四建赔偿迈崴公司工期延误损失暂计500万元（损失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并以实际确认的工期延误损失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该损失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2、判令建工四建对迈崴公司位于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7、8、9号楼（工程名称“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三幢房屋的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按照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返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工四建承担。迈崴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增加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建工四建对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7、8、9号楼位于地下车库的5号配电室、6号配电室、发电机房、弱电机房消防工程按照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返工。并将反诉请求第一项中建工四建赔偿迈崴公司工期延误损失由500万元变更增加到228370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四建与迈崴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总包合同，约定由建工四建承建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7、8、9号楼及车库工程。双方于2013年5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2013年12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四,2014年6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五。总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区项目二期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园云汉大道，工程内容7、8、9号楼及车库施工。二次装修、石材玻璃幕墙、电梯、以及通风空调系统等工程内容由承包人总包，具体合同条款和合同价在新合同中阐述。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38天，开工日期2012年12月17日，竣工日期2014年2月28日，合同金额暂定4000万元（大写：肆仟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以专用条款第47.2条为准。五份补充协议就项目涉及的外墙装修、空调系统、内装饰等内容进行了补充和明确，对施工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除通用条款外的其他情况，（1）不可抗力、（2）发包人同意顺延工期的其他情况。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进行了约定，工程进度款按节点支付，支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5%；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发包人须在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工作，结算审定后一月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7%；留总价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二年保修期满支付按保修书规定两年质保期工程内容和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算工程结算款的质保金，五年保修期满再支付按保修书规定五年质保期工程内容结算款的质保金，保修金不计算利息。第47.4条约定，发包人提前支付或延期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资金按年利率12%支付对方，超过三个月的按年利率24%支付对方。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如下：1、地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6月4日，迈崴公司取得该项目施工许可证。2015年3月25日发包人迈崴公司、监理单位重庆实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承包人建工四建、设计单位重庆同乘工程咨询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盖章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质量验收结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2015年9月23日，建工四建与监理单位共同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竣工申请书）》，载明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并载明本工程因建设单位要求增加幕墙工程及零星变更导致本工程延期竣工。2015年10月2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迈崴公司。2018年1月25日，迈崴公司与建工四建共同出具《重庆市建设工程结算书》，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合计为92499700.99元。截止一审起诉之日，迈崴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58864812.00元，其中2015年10月23日前支付工程款50418233.00元，2015年10月23日后付款8446579.00元（2015年12月20日10万元、2016年1月28日50万元、2017年1月23日450万元、2017年1月24日846579.00元、2017年5月26日50万元、2017年7月18日70万元、2017年8月16日130万元）。2018年2月8日，迈崴公司向建工四建出具《承诺书》，承诺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尽快支付未付工程款。2018年4月，建工四建提起本案诉讼（本诉），2018年6月，迈崴公司提起反诉。本案一审中，迈崴公司申请对建工四建承建的案涉工程，即位于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房地产的租金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后，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8日作出重道资评鉴字【2019】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0月23日的租金价格水平，7号楼月租金为每平方米29元，8号楼和9号楼月租金为每平方米40元，车库月租金为每平方米10元。迈崴公司还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所涉及的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地下、地下车库消防工程是否按照设计图施工质量是否合格等多项内容进行鉴定。对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的鉴定结论为施工内容有未按原设计图施工情况，有些部位存在安全隐患。但对涉及的地下车库消防工程的鉴定问题，由于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没有相关鉴定资质，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向一审法院退回该鉴定委托。且一审法院鉴定科回复重庆市无相应资质的鉴定单位而未进行鉴定。迈崴公司随即申请对消防工程委托进行市外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鉴定中，迈崴公司向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交纳鉴定费330000元，向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四建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迈崴公司与建工四建签订的总包合同以及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迈崴公司与建工四建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工程质保期的确定以及质保金的返还；2、迈崴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以及是否达到支付条件；3、建工四建利息请求如何主张；4、建工四建对迈崴公司拖欠工程款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建工四建是否延误工期；6、建工四建是否应对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消防工程进行返工。对此评判如下：1、关于案涉工程质保期的确定以及质保金如何返还的问题双方约定了质保金占总造价的3％。建工四建认为案涉工程没有防水工程，其质保期2年已于2017年10月23日届满，迈崴公司应全额退还质保金；迈崴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包含5年质保期的防水工程和其他2年质保期的工程，且没有区分不同质保期的质保金比例，现虽然2年的质保期届满，但防水工程的5年质保期未届满，不应退还质保金。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其他工程质保期为2年，且没有约定相应的比例。建工四建称案涉工程没有防水工程缺乏证据，且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信，案涉工程应包括防水工程。双方虽然没有约定2年质保期以及5年质保期各自质保金的比例，但在质保金占总造价3％的约定中，酌情认定防水工程的质保金不应超过总造价的1％，2年质保期的质保金不低于总造价的2％。故，迈崴公司至少应向建工四建返还总造价2％的质保金。又因至双方2018年1月25日完成结算时，迈崴公司已经符合退回2年质保期的质保金的条件，且质保金系从工程造价中扣除，建工四建虽然未直接请求迈崴公司返还质保金，其将质保金退还计算在迈崴公司尚欠工程款中并无不当。2、关于迈崴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以及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完成结算，结合前述迈崴公司应退还建工四建工程总造价2％的质保金的论述，迈崴公司应付款应确定为工程总造价的99％即为92499700.99元×99％＝91574703.98元，减去迈崴公司已付款58864812元，迈崴公司欠付工程款为32709891.98元。迈崴公司依法应在结算后支付，建工四建起诉在结算之后，故已经达到支付条件。迈崴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未达到支付条件，不予支持。3、关于建工四建利息请求如何主张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2018年1月25日完成结算审核。虽然双方约定应计算利息，但建工四建并未举示该期间迈崴公司应如何支付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其以2018年1月25日才形成的结算金额反推上述期间迈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不予支持。迈崴公司以工程竣工验收时工程结算未办理完毕，不明确应该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应从结算之日起算，但双方结算完成已在竣工验收后2年有余，结算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已经满足按年利率24％计息的条件及约定，迈崴公司应以2018年1月2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本金时止，以欠付工程款32709891.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建工四建支付利息。4、关于建工四建工程款优先权问题案涉工程的结算于2018年1月25日完成，按合同约定迈崴公司对结算款的支付义务起算于2018年2月25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建工四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时间依法应该从2018年2月25日起算，建工四建在2018年4月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故，对建工四建在本案中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请求，予以支持。建工四建在迈崴公司欠付工程款32709891.98元范围内对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7、8、9号楼及车库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关于建工四建是否存在工期延误以及延误期间的问题迈崴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建工四建工期延误556天，建工四建应该按照工程所涉物业的租金标准承担工期延误给迈崴公司造成的损失。建工四建辩称，工期延误是由于迈崴公司增加工程量和变更设计导致，且迈崴公司的工期延误索赔已过诉讼时效，建工四建不应承担责任。总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12年12月17日，竣工日期是2014年2月2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是438天，对应的工程价款暂定为4000万元，总包合同中就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有7、8、9号楼及车库工程施工外，还约定有“7、8、9号楼的二次装修、石材玻璃外墙、电梯、以及通风空调系统等原则上由承包人总包，具体合同条款和合同价在新合同中阐述内容。”可以看出总包合同约定的工期并未包含其他合同和协议中具体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在后来签订的五份补充协议中，也只有一份涉及到增加45天工期，其他补充协议虽有工程施工内容（包括石材玻璃幕墙工程），却无工期相关约定。本案实际施工工程中发生了增加石材玻璃幕墙工程和零星变更，工程结算金额92499700.99元超过总包合同约定的暂定金额4000万元一倍有余，增加的工程量和零星变更的工期如何确定，双方无具体约定；案涉工程的施工许可证亦迟延办理100多天。迈崴公司作为反诉原告，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由于建工四建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556天，其亦未对案涉工程的合理工期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不能确定建工四建是否延误工期以及延误工期的具体期间，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迈崴公司反诉建工四建赔偿工期延误损失22837032.8元以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工程质量问题迈崴公司反诉称建工四建未按设计图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建工四建返工整改。建工四建辩称由于现场客观原因有些施工内容未按原设计图施工，迈崴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都是清楚并同意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质量合格，且除防水工程外，其他工程内容已过质保期，不应该返工整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有关建设工程的质量异议，应该按照建设工程有关缺陷责任期、保修的规定进行处理。尽管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多种原因有些内容未按原设计图施工，但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除地基和主体结构工程内容以及尚处于质保期内的防水工程外，案涉工程的其他部分质保期已届满，建工四建对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没有返工重做的责任。故对迈崴公司要求建工四建对部分工程返工整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迈崴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建工四建工程款32709891.98元；二、迈崴公司以32709891.9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至付清尚欠工程款本金时止，按年利率24％向建工四建支付利息；三、建工四建在工程款32709891.98元范围内对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7、8、9号楼及车库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建工四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迈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5579.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579.89元，由迈崴公司负担210349.46元，建工四建负担80230.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992.58元，由迈崴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00元，由迈崴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是建工四建与迈崴公司之间实施的唯一工程，在本案中存在多种表述如下：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69号7、8、9号楼及车库、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2号7、8、9号楼及车库、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园项目二期工程7、8、9号楼及车库工程、迈崴公司水土高新园项目一期工程等。总包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承包范围包括7、8、9号楼及车库工程施工……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和道路工程。2.7、8、9号楼的二次装修、石材玻璃外墙、电梯以及通风空调系统等原则上由承包人总包，具体合同条款和合同价在新合同中阐述。二审中，迈崴公司陈述，前述总包合同第二条第1项和第2项是并列关系。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第3项约定，工程内容：7、8、9号楼外装饰石材、铝合金玻璃幕墙。第二条（二）第4项约定，分项工程专业分包由总承包方进行招标确定专业分包施工单位。第三条第3项（4）约定，留总价款3%作为工程质量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一审中，建工四建举示了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对7号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和2015年9月1日出具的对8、9号楼及地下车库的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该两份意见书载明：“依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和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经审查资料和现场检查测试，意见如下：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消防备案验收合格。二、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完整有效。三、该工程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和用途变更），应依法向我支队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备案”。建工四建还举示了其从消防网站取得的截图，截图显示公告信息为：公告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的8、9号楼装修消防设计备案，公告时间为2016年7月7日的8、9号楼及地下车库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二审中，迈崴公司陈述，前述两份消防意见书出具的时候，建工四建已经做完了内外装修，但未就内外装修通过消防验收。迈崴公司于2015年11月发现案涉工程未做气体灭火装置，通知了建工四建整改，但没有通知的书面证据。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气体灭火装置计入了双方结算造价。迈崴公司二审补充举示了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验收意见书。该两份验收意见书行文对象均是重庆两江联创电子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的意见书第五条载明，装修工程不应影响原有消防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迈崴公司与建工四建签署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结算书》包括①土建、精装修、安装工程（审计公司审计部分）结算金额74367086.53元，日期2018年1月25日。②室外装修工程结算金额17497079.93，日期2018年2月9日。③土建工程（业主审计部分）结算金额635534.53元，日期2018年2月9日。双方签署《重庆市建设工程结算书》，完成最终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2月9日，对一审查明迈崴公司与建工四建对案涉工程完成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予以更正。二审中，建工四建出具说明，就迈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同意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8年6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迈崴公司所称工程质量问题是否致建工四建返工重做、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建工四建不享有对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二、建工四建是否应向迈崴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三、迈崴公司欠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付。一、关于迈崴公司所称工程质量问题是否致建工四建返工重做、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建工四建不享有对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迈崴公司，至本案诉讼已远超过两年。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的争议，应该按照建设工程保修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关于迈崴公司提出的石材幕墙、玻璃幕墙质量问题。迈崴公司称《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分部工程中主体结构的子分部工程含钢结构、铝合金结构，故案涉石材幕墙工程中的钢结构和玻璃幕墙中的铝合金结构属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不受限于两年质保期。本院认为，主体结构可以分为钢结构、铝合金结构等子分部工程，不等于建筑中所有使用了钢结构和铝合金结构的部分都属于建筑工程的主体。《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中的本规范用词用语说明9.1.1载明，“由金属构件与各种板材组成的悬挂在主体结构上、不承担主体结构荷载与作用的建筑物外围护结构，称为建筑幕墙。按建筑幕墙的面板可将其分为玻璃幕墙、金属幕墙、石材幕墙……”。据此可知，建筑幕墙与建筑主体结构为并列关系，隶属于幕墙工程的金属结构并非建筑工程的主体结构。迈崴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石材玻璃幕墙的金属结构属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验收的对象。另，迈崴公司认可总包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第1项和第2项属于并列关系，即第2项石材玻璃外墙与第二条第1项所列主体结构属于并列关系。且双方就石材玻璃幕墙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第三条第3项（4）明确约定该部分幕墙工程质量质保期为两年。迈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石材玻璃幕墙的金属结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建工四建返工，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对迈崴公司请求对幕墙工程质量补充鉴定不予支持。（二）关于迈崴公司提出的消防工程质量问题。迈崴公司认为，建工四建一审举示的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6月、9月分别对7号楼和8号、9号楼及地下车库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以下简称消防意见书）和相关消防网站的公告信息截图仅证明案涉工程主体部分通过消防验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室内外装修已通过消防验收。相关消防网站公告信息截图载明8、9号楼及地下车库消防设计备案的时间是2015年4月27日，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时间是2016年7月7日，晚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且公示信息不含7号楼。二审中，迈崴公司补充举示了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3月22日就7号楼出具的意见书，拟证明建工四建在此之前未完成7号楼的消防验收。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否通过消防验收、备案及通过消防验收、备案的时间应以消防部门出具的前述消防意见书为准。不能因为相关消防网站没有公示相关信息，而认定案涉工程部分未通过消防验收、备案。虽然前述消防意见书第三条载明，该工程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和用途变更），应依法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备案。但这并不证明工程主体和装饰装修的消防验收、备案是分开进行的。从该意见书的文字表述看，应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备案的室内外装修是指工程扩建、改建后的室内外装修，而迈崴公司未证明建工四建承建的室内外装修属于扩建、改建的范畴。迈崴公司补充举示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3月22日就7号楼出具的意见书的行文对象是重庆两江联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本案建工四建无关。且该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第五条载明，装修工程不应影响原有消防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说明此次消防验收前存在被认可的原有消防设施。综上，不能认定建工四建未完成其承包范围内相关工程的消防验收、备案。关于迈崴公司提出其在2015年11月发现案涉工程地下车库5号配电室、6号配电室、发电机房、弱电机房等未按设计安装气体灭火装置，通知建工四建整改被拒绝问题。案涉工程已由消防部门出具消防意见书并已于2015年10月交付迈崴公司，迈崴公司未证明气体灭火装置的缺失究竟是建工四建未做还是案涉工程移交后发生变化。迈崴公司称在2015年11月即已发现相关问题并通知建工四建，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且其发现问题后，又于2018年双方完成结算造价时将气体灭火装置的费用计入，有违常理。故不能认定建工四建在案涉工程验收移交前未做气体灭火装置。一审未准许迈崴公司委托市外机构对此问题鉴定并无不当。综上，就迈崴公司所称工程质量问题，建工四建没有返工重做的责任。迈崴公司亦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迈崴公司所称其为辅助幕墙工程质量鉴定搭建脚手架及拆除抽样点石材所支出费用52750元系其自行举证需要，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通过驳回迈崴公司反诉请求的方式处理该费用并无不当。迈崴公司认为建工四建因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亦不成立。二、关于建工四建是否应向迈崴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问题。总包合同第二条施工范围第2项约定，7、8、9号楼的二次装修、石材玻璃外墙、电梯以及通风空调系统等原则上由承包人总包，具体合同条款和合同价在新合同中阐述。据此可知，在签订总包合同时，该合同的第二条第2项的施工内容并未确定由建工四建承包。从常理看，总包合同的合同价款、工期等应该不涵盖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尚未确定由建工四建承包的施工内容。故不能以总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施工时长确定建工四建完成案涉所有工程的应用时长。虽然总包合同约定的造价金额是暂定金额，但部分补充协议也约定了暂定金额，从当事人对不同施工内容约定不同的暂定造价可知，暂定金额实质是当事人对施工造价的大致预估，虽不准确但具有参考价值。一审认为建工四建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约为总包合同暂定造价两倍，工期相应延长具有合理性。建工四建实际施工时长并未远超工程造价增长幅度，且双方当事人未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就具体工期形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若以鉴定方式确定施工方应完工时间有违民事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不应对施工工期进行鉴定。迈崴公司请求建工四建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迈崴公司欠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付问题。迈崴公司称建工四建借用渝远公司资质，幕墙施工部分合同无效，该部分工程款不应按年利率24%的约定支付欠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建工四建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具有总包案涉工程的资质。在其与迈崴公司就幕墙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第二条（二）第4项约定，分项工程专业分包由总承包方进行招标确定专业分包施工单位。即建工四建有权对该部分幕墙工程分包。迈崴公司认可渝远公司具有建筑幕墙施工资质，因此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有效。迈崴公司认为，幕墙工程施工工长蒋西平曾是建工四建员工，在相关会议纪要上代表渝远公司的魏珂实际是建工四建的员工，在幕墙工程钢结构隐蔽工程施工检查记录上以建设单位名义签字的刘璐、黄琳是建工四建的员工，即应认定系建工四建借用渝远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幕墙工程的理由不成立。因为迈崴公司没有证明在案涉幕墙工程施工时魏珂、蒋西平为建工四建员工，且建工四建作为总包单位，仅因为其员工在相关检查表上以建设单位名义签字并不证明建工四建就是借用他人资质实际施工幕墙工程。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双方完成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至双方完成结算时，两年质保期已过。迈崴公司应按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在结算审定后一月内支付除一审酌定的防水质保金外的欠付工程款32709891.98元。二审中，建工四建出具说明，就迈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同意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8年6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意见符合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和第47.4条的约定，予以采信。综上，因二审中建工四建对迈崴公司欠付款利息的计算作出新的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以32709891.98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从2018年6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四、驳回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5579.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579.89元，由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负担210300元，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279.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992.58元，由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00元，由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50元由重庆迈崴机器有限公司负担288000元，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宾审判员 米 阳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谢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