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杰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鑫，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泰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费用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劳保费用按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取费标准，由建设单位向工程项目所在地的市或县(市)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机构缴纳。泰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依法应当向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机构缴纳建筑劳保费用。泰宇公司在一审中称其是代鲁建公司缴纳建筑劳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二、《济南市建筑企业劳动保险费用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拨付或补贴建筑劳保费用的建筑企业，应当经市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机构登记，领取《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手册》。第十二条规定，本市建筑劳保费用拨付实行等级管理制度。鲁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合法中标、备案施工单位，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机构向鲁建公司拨付建筑劳保费用符合规定，不存在一审认定不当得利案由的基础成立要件。三、泰宇公司在明知已向建筑劳保费用管理机构缴纳了案涉工程的建筑劳保费用的情形下，假若泰宇公司与案外人直接进行的结算中又包含了建筑劳保费用，亦是泰宇公司故意导致，依法也应由泰宇公司向案外人要求返还，而不应由鲁建公司承担该后果。泰宇公司反过来却要求鲁建公司向其返还建筑劳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泰宇公司称口头约定了建筑劳保费用由其代鲁建公司缴纳，返还时归泰宇公司所有，系虚假陈述。同时经一审法院查明，泰宇公司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擅自添加了关于建筑劳保费用的返还内容，属伪造重要证据行为，泰宇公司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的意图明显。综上，请求支持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泰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建公司向泰宇公司返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1295191元，并支付利息（以129519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鲁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泰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鲁建公司返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1165671.90元及利息，利息标准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3月，泰宇公司就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发布招标文件，其中规费收费标准中的社会保障费明确：房屋建筑工程费率为2.6%（房建施工企业在投标报价时，该项费用不计入总报价，仅计取税金）。2014年4月14日鲁建公司根据泰宇公司的招标文件对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工程进行投标，并制作投标文件两份，该四栋住宅楼工程投标总价款为49815061.70元，其中包含社会保障金1202330.49元。2014年4月26日泰宇公司、鲁建公司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宇公司将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工程发包给鲁建公司负责施工，合同价款49815061.70元。2015年1月7日，济南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办公室收取泰宇公司缴纳的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的社会保障金1295191元，收费标准为工程造价49815061.70元的2.6%。2019年10月10日济南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办公室平阴工作站将其中的1165671.90元保障金直接拨付至鲁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另外，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平阴县xx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李xx，鲁建公司作为该施工项目的管理人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和竣工结算。后平阴县xx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李xx分别于2018年1月份和2018年3月份起诉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8）鲁012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和（2018）鲁01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及卷宗材料记载：平阴xx苑1－1、1－2、2－1、2－2#住宅楼已经竣工结算，工程款由本案泰宇公司分别与平阴县xx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李xx进行了结算，现已全部履行完毕。泰宇公司、鲁建公司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泰宇公司、鲁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对社会保障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泰宇公司主张双方对此有约定，并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的第55页补充条款的第8条约定“社会保障金2.6%由建设单位向主管部门缴纳返还时归被告”，另一份合同中没有该内容。鲁建公司对其中有约定内容的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系泰宇公司单方添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0124民初978号关于李xx诉泰宇公司一案中，泰宇公司所提交的与鲁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的内容中没有对社会保障金返还的约定，泰宇公司也认可系后期添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同一建设工程别行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泰宇公司、鲁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在建筑部门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对社会保障金返还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是指在建筑工程费用定额中，由建筑主管部门按建安工程造价的2.6%向建设单位统一提取的，用于建筑企业职工养老保障的专项资金,该项费用费率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新开工工程调整为1.3%,自2019年1月1日起建筑主管部门不再代收,新开工项目的社会保险费由建筑单位按照定额费率直接向施工企业支付。本案泰宇公司、鲁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了建设单位即本案泰宇公司应支付的社会保障金1202330.49元，而泰宇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又按照合同价款的2.6%向建筑主管部门缴纳社会保障金1295191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泰宇公司以已在工程价款中支付社会保障金为由主张鲁建公司返还建筑主管部门向鲁建公司拨付的社会保障金1165671.90元，而鲁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泰宇公司自行转包，且工程款的结算也是泰宇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自行结算，鲁建公司并没有收取工程款，不存在重复收取的事实，不同意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鲁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泰宇公司自行转包，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鲁建公司作为项目管理人实际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和竣工结算，工程款由泰宇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直接进行结算，鲁建公司作为项目管理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认可。现涉案工程项目已全部履行完毕，工程款也已全部结清，鲁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单系泰宇公司编造的，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工程结算单有泰宇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的盖章及签字确认，并且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执行。因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泰宇公司作为建筑单位应支付的社会保障金，后建筑主管部门又将1165671.90元社会保障金拨付给鲁建公司，在此情况下，泰宇公司存在重复支付社会保障金的客观事实，现泰宇公司要求鲁建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利息，泰宇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立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宇公司主张鲁建公司返还其社会保障金，是基于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泰宇置业有限公司社会保障金1165671.90元及利息（利息以1165671.9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义务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1元，减半收取7646元，由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建公司提交201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鲁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施工单位，如果泰宇公司对外结算，支付工程款，应经其同意，否则由泰宇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泰宇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政府关于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管理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鲁建公司的投标文件等证据，应认定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总价款包括泰宇公司按规定向政府交纳的养老保障金。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鲁0124民初304号、978号民事判决书，鲁建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两案外人，由两案外人实际施工，由于实际施工人追索工程款，法院判决建设单位泰宇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因此，一方面泰宇公司根据生效判决负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额工程款的义务，另一方面泰宇公司已经按照有关规定交纳了构成工程款一部分之养老保障金，且该笔款项已经由政府拨付给了鲁建公司，则泰宇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已经超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付款义务的范围。一审法院判令鲁建公司将政府拨付的保障金1165671.90元返还给泰宇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1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