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伦锡恩，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东成，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伦锡恩因与被上诉人杜东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伦锡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伦锡恩向杜东成归还借款本金1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东成承担。异议金额为29333.27。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据案涉借据显示，伦锡恩在借款初期书写的借据上未书写利息一栏，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据上伦锡恩签字按印的部分才是双方的最初约定。二、案涉借款本金应按45000元计，伦锡恩向杜东成提出借款50000元，但其仅出借了45000元。三、伦锡恩所归还的款项均应扣减本金。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伦锡恩已向杜东成归还了30000元，尚余15000元借款本金未还。四、伦锡恩不应支付杜东成的律师费。杜东成提交的案涉借据是其在借款初期准备的，其提供借款时并未向伦锡恩说明要支付律师费，也没有要伦锡恩签订前述借据后才能出借款项。杜东成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也没有相关发票予以佐证。杜东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伦锡恩立即向杜东成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利息为5589元）；2.伦锡恩赔偿杜东成律师费8000元；3.伦锡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金额暂合计为63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东成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伦锡恩转账20000元、20000元、5000元。杜东成持有一份伦锡恩作为借款人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的《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杜东成现金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月息3%，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除每逾期一日，按30元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出借人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安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伦锡恩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月3日、3月6日、4月10日、5月4日、5月13日、6月10日、6月11日、6月14日向杜东成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3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一审诉讼中，杜东成陈述：2018年11月25日，杜东成通过周某的电话知道伦锡恩要借款100000元用于店铺周转，周某只有50000元，问杜东成有没有50000元，但杜东成当时没有回复。伦锡恩多次联系杜东成，问杜东成有没有钱借，杜东成与周某商量后决定帮助伦锡恩度过危机，5分利息也是伦锡恩自己提出的。在2018年11月25日杜东成用支付宝先转了20000元，在26日转了20000元，27日转了5000元。周某是拿现金50000元给伦锡恩。大家达成协议后就在杜东成车上签的协议，当时杜东成与伦锡恩、周某在场。伦锡恩在2019年1月至6月向杜东成以及周某还利息，共30000元，其中杜东成的利息每月5分计算共15000元，另15000元杜东成已转给周某。伦锡恩陈述：当时伦锡恩与杜东成是普通朋友，杜东成与周某是亲戚关系，伦锡恩与周某是十多年的朋友。伦锡恩通过周某向杜东成借款，当时伦锡恩在翰天科技城门口的车上签的合同，当时有伦锡恩、杜东成、周某在场，利息方面是杜东成提出说要收5个点，但借据上当时是没有写的，借据上的利率是杜东成写的。另查一，2019年11月29日，杜东成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杜东成委托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杜东成需先向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案件判决或者调解后执行，则按每次收到执行款的10%另外支付律师费。另查二，2018年12月1日，伦锡恩向案外人周某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周某50000元。周某于2020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请求判令伦锡恩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一审法院以（2020）粤0605民初4489号案受理。周某在该案中确认伦锡恩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其中第一个月的利息包含在杜东成在向伦锡恩交付借款时预扣的5000元中，剩余6个月利息通过杜东成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杜东成主张杜东成与案外人周某分别向伦锡恩出借50000元，杜东成在预扣了两笔借款的利息5000元后向伦锡恩交付了45000元，而伦锡恩则辩称杜东成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5000元，并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对此，一审分析认为：第一，伦锡恩一方面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一方面又称杜东成在交付借款时预扣了借款利息，伦锡恩的陈述自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第二，案涉《借据》约定的借款本金与杜东成实际交付借款本金45000元之间的差额5000元，伦锡恩在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每个月有规律地向杜东成转账支付5000元，结合杜东成在款项交付时预扣利息及伦锡恩在款项出借后向杜东成支付系列款项的支付时间、数额等可以认定伦锡恩按月向杜东成支付的是借款利息。第三，杜东成主张杜东成与周某就两人分别向伦锡恩出借款项的借款利率均约定为月利率5%，伦锡恩亦确认杜东成在款项出借时曾提出利息按月息5分即月利率5%计算，经推算，月息5000元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100000元（5000元÷月利率5%），由此可以印证杜东成所称的杜东成及周某各自向伦锡恩出借50000元款项且两笔借款的利率均为月利率5%的事实，周某在（2020）粤0605民初4489号案中亦确认通过杜东成预扣一个月利息及收取2019年1月至6月利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杜东成的陈述予以采信，但案涉借款本金应按实际交付的47500元[50000元-（5000元÷2）]确定。关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杜东成、伦锡恩双方一致确认除预扣的利息外，杜东成收取了伦锡恩支付的30000元，杜东成陈述上述30000元包含了案涉借款6个月利息15000元及周某的6个月应收利息15000元，而周某在（2020）粤0605民初4489号案中亦确认该事实，为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结合伦锡恩的还款情况，经计算（详见一审附表），一审确定伦锡恩尚欠杜东成截至2019年6月14日的借款本金41333.37元，该款伦锡恩应予归还，并应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继续计付利息。杜东成有关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杜东成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杜东成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基础费用3000元，风险费用按实际追偿到金额的10%提成。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履行了本案一审代理职责，基础费用3000元属于因伦锡恩违约而对杜东成造成的可预期损失，应由伦锡恩承担。至于其余风险律师费，因尚未产生且并非必然产生，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伦锡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东成归还借款本金41333.37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41333.37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息随本清；二、伦锡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东成返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杜东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89.7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4.87元（杜东成已预交），由杜东成负担168.37元，伦锡恩负担526.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杜东成，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杜东成、伦锡恩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围绕伦锡恩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经查，伦锡恩在诉讼中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5%，并主张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5000元，故伦锡恩的上述陈述实际上已否定其上诉所称的双方未约定利息；此外，案涉借据明确约定有利息，且伦锡恩借款后半年内每月以较为固定的数额还款，符合每月清偿利息的规律，因此，伦锡恩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本金的金额。杜东成主张其向伦锡恩出借50000元，确认其向伦锡恩转账支付了45000元并预扣了借款利息。经审查，该笔预扣款项是包括了杜东成、案外人周某向伦锡恩出借的两笔借款的利息，故共计5000元。结合周某在另案中的诉讼主张，杜东成、周某二人共向伦锡恩出借100000元，按伦锡恩确认的口头约定月利息5%计算，月利息正好为5000元，与预扣的月利息、后续伦锡恩在2019年1-6月向杜东成每月汇款5000元的情况可相互印证，一审认定伦锡恩与杜东成、周某各存在一笔50000元的借款，并扣减预先扣除的利息部分2500元（5000元÷2）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7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实际出借金额为47500元，故伦锡恩称其所偿还的30000元应直接扣减借款本金，其仅有借款本金15000元未偿还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三、律师费。案涉借据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且杜东成已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亦已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故杜东成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伦锡恩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33.33元，由伦锡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