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祥明，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易祥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祥明的诉讼请求；二、由易祥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军不应向易祥明支付本金和利息。2005年李军与案外人合伙开办临湘市新生花炮厂，2008年易祥明作为李军名下的隐名股东入股15万元，约定共负盈亏。临湘市新生花炮厂因政策等原因，自2006年至2007年被政府强制关停时从未产生利润。双方之间虽然为投资合伙协议，但实质系投资借款，可按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因花炮厂从未产生利润，不存在分红；双方在结算中也未约定利息，而一审判决超出易祥明的诉讼请求认定李军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易祥明支付利息错误。且李军已分五次向易祥明返还投资款24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二、李军与易祥明在结算协议中约定2015年清明节前付清款项，即债务的偿还期限截至2015年4月5日。易祥明自认自2015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没有向李军催讨过债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李军被司法机关羁押的事实，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也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影响易祥明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于法无据。易祥明辩称，一、易祥明与李军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按照双方约定，李军每年应向易祥明分红五万元。据调查，临湘市新生花炮厂于2018年关停时，省政府按政策补偿李军约160万元，另外对分厂的土地和建筑面积及剩余原料均有补偿。二、易祥明每年多次向李军催讨债务。有时委托其姐夫催讨，只是李军频繁更换手机号码，导致联络不顺畅。因此，易祥明并非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易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立即返还易祥明投资款15万元，投资分红款11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易祥明偿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投资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3日，易祥明以投资李军经营的临湘市新生花炮厂的名义向李军提供了借款15万元，双方达成协议：“易祥明投资新生花炮厂壹拾伍万元整：①易祥明不参与花炮厂经营与管理，一年分红伍万元整。②新生花炮厂其它经营状况和安全责任事故与易祥明无关。”易祥明支付投资款后，李军在2009年至2011年，每年向易祥明支付了5万元分红，在2014年也向易祥明支付了5万元分红。因2012年-2013年李军未向易祥明支付分红，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达成协议：“因李总2012年-2013年欠易祥明两年分红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在2015年清明节前付清。”李军陈述在2015年春节时给了易祥明一张邮政储蓄卡，易祥明从中取走存款4万元。易祥明对此陈述不予承认。因李军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亦不予采信。另查明，李军在2015年至2020年期间曾使用过181××××****、188××××****等手机号码。李军因非法运输爆炸物品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被司法机关监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易祥明只有投入本金义务，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且收取固定利润（利息），不符合合伙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产生的关系并非合伙法律关系而是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于认定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争议，仅在以下焦点问题上存在争论：一是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二是易祥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是否有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应当按照约定办理，只有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的时候才参照法律规定的其它标准计算。双方在投资协议中关于易祥明每年取得“分红”5万元，实际上就是“投资协议”名下的利息约定。该利率高于24%的法律保护标准，予以核减，故对于李军于2009年至2011年间每年支付的5万元，在扣除利息后多余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2009年支付5万元其中利息为36000元，其余14000元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136000元；2010年利息为32640元（136000元×0.24），支付的5万元扣除利息后其余17360元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118640元；2011年利息为28473.6元（118640元×0.24），支付的5万元扣除利息后其余21526.4元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97113.6元。上述利息为计算至2011年5月22日止的利息，李军应当自2011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易祥明支付利息。因2011年5月23日至2013年底李军未支付过本息，故李军2014年支付的5万元应当优先抵扣上述期间的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易祥明在2015年2月以后一直在向李军主张债权，但由于李军在2015年至2020年期间变更电话号码，且存在触犯刑法被司法机关羁押等情况，导致易祥明一度无法与被告取得联系。这说明易祥明不是怠于主张权利，而是由于客观原因无法主张，故易祥明起诉时诉讼时效未经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祥明支付借款本金97113.6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易祥明支付从2011年5月2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50000元应在利息予以扣除）；二、驳回易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易祥明负担2392元，李军负担2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易祥明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因无法证明通话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现易祥明主张权利，不能按合伙协议纠纷处理，应当按民间借贷或投资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李军应否向易祥明偿还剩余本金和利息；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易祥明与李军于2008年通过签订《协议》，约定易祥明投资15万元，每年收取固定分红5万元，易祥明与李军均认可双方之间就此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即“分红5万元”视为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据此在法律保护的借贷利息范围内将涉案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并在抵扣已付款项的基础上认定李军尚欠易祥明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故李军称其不应再向易祥明支付剩余本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易祥明与李军在2008年《协议》中未约定返还本金的时间，事后双方在2015年协议中，也仅就2012年至2013年的分红进行结算，并未就涉案本息一并结算，即双方关于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不明确，易祥明可以随时要求李军履行，李军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拒绝履行，故易祥明于2020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根据2015年协议中约定的两年“分红”履行期限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