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安县安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鸡毛山三面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051649379G。法定代表人：张小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人锴，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文荣，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宏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城五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756764983D。法定代表人：刘常龙，系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刘良庆，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上诉人万安县安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兴公司）因与上诉人欧阳文荣、被上诉人万安县宏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良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人锴、上诉人欧阳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欧阳文荣、宏兴公司支付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兴公司、欧阳文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亚平出具给刘良庆的十万元收条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系。黄亚平、刘良庆都不是本案当事人，黄亚平与刘良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欧阳文荣是代表宏兴公司出具红砖收条。2．在一审庭审中，欧阳文荣明确回答是宏兴公司向欧阳文荣支付工资，证明宏兴公司承建了万安县2014国有工矿棚户改造（东湖小区）其中一个标段，故宏兴公司应与欧阳文荣一同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中欧阳文荣、宏兴公司共同委托一个律师应诉，表明其存在共同的利害关系。且刘良庆没有出庭，但其提交的证据全部由欧阳文荣、宏兴公司委托的律师代为提交，说明其三方存在利害关系，否则与常规做法不符。针对安兴公司的上诉，欧阳文荣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有安兴公司出具的收条为凭。刘良庆是本地人，欧阳文荣通过刘良庆购买红砖后陆续将红砖款付给了刘良庆，刘良庆收到款后也向安兴公司支付了30万元砖款。针对安兴公司的上诉，宏兴公司书面答辩称，1．宏兴公司没有承包万安县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也就不会为了东湖小区棚户改造工程向安兴公司购买红砖；2．欧阳文荣是为吉安市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管理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刘良庆未作陈述。欧阳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欧阳文荣无需支付256642元红砖款给安兴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万安县2014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系县政府统一建设的项目，都是经过了工程招投标的。欧阳文荣系代表长盛公司在东湖小区管理工地，责任主体应该是长盛公司，而非欧阳文荣；2．东湖小区工地建设用砖是刘良庆送砖到公司，欧阳文荣没有向宏兴公司购买红砖，欧阳文荣也没有和安兴公司签订红砖买卖合同。2019年2月1日的收条写的也是收到东湖小区工地红砖多少块。安兴公司应提供运输底单证明付款主体；3．欧阳文荣已经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其已将红砖款支付给了刘良庆，刘良庆将其中的30万元支付给了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兰及其丈夫黄亚平。本案东湖小区开工时间是2016年开始至2018年底结束，刘良庆在施工期内支付部分红砖款符合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只认可2019年2月3日的这张收款收条，明显不当。二、原审漏列当事人。一审在明知欧阳文荣是代表长盛公司在东湖小区管理工地，本案工程是长盛公司承包建设的工地，却判决欧阳文荣个人承担本案债务，程序违法。针对欧阳文荣的上诉，安兴公司答辩称，1．本案起诉的依据是欧阳文荣2019年2月1日出具的红砖收条，出具收条时，欧阳文荣确实是在为宏兴公司管理工程。2．本案收条是欧阳文荣出具的，欧阳文荣应提供证据证明责任主体。在欧阳文荣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欧阳文荣承担付款责任正确；3．如果长盛公司是责任主体，欧阳文荣应当一审时追加。针对欧阳文荣的上诉，宏兴公司书面答辩称，1．宏兴公司没有承包万安县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也就不会为了东湖小区棚户改造工程向安兴公司购买红砖；2．欧阳文荣是为长盛公司管理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项目。刘良庆未作陈述。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文荣、宏兴公司立即付清红砖欠款381238元给安兴公司，欧阳文荣、宏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欧阳文荣、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兴公司经营红砖等制造、销售业务，曾向欧阳文荣供应红砖，后经结算，欧阳文荣于2019年2月1日向安兴公司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地红砖计壹佰贰拾贰万玖仟捌佰块”。2019年2月2日，欧阳文荣通过刘良庆向安兴公司支付红砖款100000元。后因砖款支付事宜发生争议，安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安兴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以及买卖双方主体的认定。二、涉案红砖款是否已支付。三、涉案红砖价款的认定。一、关于安兴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以及买卖双方主体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安兴公司主张与欧阳文荣存在红砖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欧阳文荣出具的红砖收条（以下简称“涉案红砖收条”），欧阳文荣否认涉案红砖买自安兴公司以及涉案红砖收条系出具给安兴公司，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欧阳文荣对此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欧阳文荣虽提交了第三人刘良庆出具的4张砖款收条以及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妇出具给刘良庆的3张收条，但仅根据该两组收条，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红砖系从刘良庆处购买，刘良庆向该院提交的书面答辩中并不认可其系涉案红砖的买卖当事人；再者，若涉案红砖系买自刘良庆且该收条亦系出具给刘良庆，则该收条无需也不应为安兴公司持有。综合以上分析，欧阳文荣关于其与安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抗辩，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安兴公司主张涉案红砖系欧阳文荣代表宏兴公司购买，宏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故安兴公司要求宏兴公司承担涉案红砖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涉案红砖收条系欧阳文荣出具，其否认系代表宏兴公司购买涉案红砖，而辩称系代表长盛公司购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安兴公司要求欧阳文荣承担付款责任，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红砖款是否已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欧阳文荣对于其已向安兴公司支付涉案红砖款之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欧阳文荣举证并主张其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8月7日、2017年12月12日先后向刘良庆支付涉案红砖款100000元、60000元和100000元，又于2019年2月1日将该三笔早已付款的红砖包括在内，向刘良庆出具涉案红砖收条且其中未注明部分砖款已付，此与出具收条的目的不符，有违常理；同理，其提交的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兰出具给刘良庆的2张砖款收条，出具日期亦远远早于涉案红砖收条，仅此不足以认定系支付涉案红砖款，故对其该部分抗辩，不予支持。欧阳文荣提交的黄亚平出具给刘良庆的100000元砖款收条，出具时间在涉案红砖收条之后，时间上接近，并载明为预付红砖欠款，而安兴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欧阳文荣该部分抗辩，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红砖价款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涉案红砖收条未载明价款，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价款数额，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参照本院（2020）赣0828民初895号案中认定的安兴公司红砖售价0.29元／块，计算本案诉争红砖总价款为356642元（1229800块×0.29元／块），核减本案认定的已付金额100000元，尚应支付256642元。安兴公司主张红砖单价为0.31元／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兴公司要求判决宏兴公司承担涉案红砖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判决欧阳文荣承担涉案红砖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价款以单价0.29元／块计，且应核减已付10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阳文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兴公司支付货款256642元；二、驳回安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8元（安兴公司已预交），由欧阳文荣负担5149元，安兴公司负担18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阳文荣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长盛公司东湖小区的中标书、东湖小区改造二标段工程竣工备案表、安兴公司出具的长盛公司红砖销售税务发票联。证明2014年万安县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是长盛公司中标建设的，开工时间是2015年，竣工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欧阳文荣仅是项目的管理人。安兴公司向长盛公司开具了发票却不去起诉长盛公司。证据2，一标段的竣工验收表、开工图、通知单、法人代表出具的收款收条，证明案涉项目2017年竣工，安兴公司送货单有四联，安兴公司至少有一联应提供。安兴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仅能证明二标段由长盛公司中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兴公司经营红砖等制造、销售业务，曾向万安县2014年国有工矿棚户区（东湖小区）改造工程供应红砖。欧阳文荣于2019年2月1日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东湖小区棚户区改造工地红砖计壹佰贰拾贰万玖仟捌佰块”。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刘良庆共收到欧阳文荣支付的东湖小区二期红砖款368940元。刘良庆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19日向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兰各转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张小兰丈夫黄亚平转款10万元，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砖款。另查明，万安县2014年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东湖小区）工程二标段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施工单位：长盛公司。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红砖买卖关系主体是谁？欧阳文荣对案涉红砖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安兴公司虽持有欧阳文荣出具的案涉红砖《收条》原件，但该收条未载明权利人主体，欧阳文荣主张该收条系向刘良庆提供，也出示了其向刘良庆付款的收条及刘良庆向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妇付款的收据，本院认为，欧阳文荣对安兴公司持有的案涉红砖《收条》已作出合理抗辩，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安兴公司应就其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现安兴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欧阳文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双方买卖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又不能证明案涉红砖款的权利、义务主体，故本院认为，安兴公司诉请欧阳文荣就案涉红砖款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安兴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宏兴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其要求宏兴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欧阳文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安县安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合计14468元，由万安县安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杰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