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亮，男，汉族，1985年11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竹溪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君，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楚瑶，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洪新，男，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瑜，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亮因与被上诉人邱洪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邱洪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向亮向邱洪新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2.向亮向邱洪新支付利息4200元（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归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为4200元）。3.向亮向邱洪新支付律师费10000元、担保费800元。以上合计155000元。4.向亮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向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邱洪新返还本金140000元。二、驳回邱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00元、保全费1295元，合计2995元，由邱洪新负担289.84元，向亮负担2705.16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向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向亮向邱洪新返还本金共计127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邱洪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的借款为赌债，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个人还款计划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邱洪新明知向亮因赌博而向其借款，仍向向亮提供借款，对于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邱洪新主张的利息、律师费以及担保费不应得到支持。二、借款合同以支付借款为生效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本金金额为14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有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借款合同》自邱洪新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本案有效的本金金额应当根据邱洪新实际提供借款的金额进行认定。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140000元，本合同签字即乙方从甲方领到全部借款现金”，但实际情况是在签订合同之时邱洪新并未向向亮提供任何借款，其实际提供借款的时间是在签订合同的两个多月后，支付金额仅为100000元，并非约定的140000元；而且邱洪新实际的支付方式为微信转账，并非约定的现金支付方式。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来认定本案本金金额及支付方式、根据聊天记录内容作出的因向亮对邱洪新提出“钱是我现金借给你的”为提出反对意见进而认定“邱洪新主张其向向亮现金交付案涉借款本金140000元更为可信”明显有误且与事实不符，而应当根据邱洪新可提供证据证明的实际支付金额来认定本金金额。2.对于邱洪新于2018年12月26日、27日通过微信转账分别向向亮转账借款20000、30000元、50000元合计100000元，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邱洪新在一审中主张该100000系另外借款，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实际上向亮仅收到邱洪新该100000元，未收到其他借款。3.对于邱洪新向“*永松”支付的20000元借款，并非向亮向邱洪新的借款，向亮对此不予确认，不应计算在本案的本金金额内。4.《借款合同》约定的140000元借款中包含20000元利息，该20000元并未产生实际交付行为，非属于借款本金，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向亮已经归还87300元，按本金金额100000元计算，其尚欠款项应为12700元。由于双方并无其他借款住来，向亮向邱洪新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合计89300元系为了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因此，按本金金额100000元计算，向亮尚欠邱洪新的款项应为12700元。四、《人民调解协议书》、《个人还款协议》是向亮在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形下签署，对于《个人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并非向亮的真实意思表示，更非客观事实。邱洪新在向亮孩子的学校门口追问借款，说明邱洪新已经掌握向亮家人(特别是没有自卫能力的孩子)的个人信息。双方发生激烈口角进而导致报警处理，向亮为了避免其小孩受到进一步的威胁、避免双方进一步纠缠的情形下仓促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个人还款协议书》，仅仅表示当时向亮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邱洪新支付140000元，以了结此事。但并不代表向亮确认向邱洪新实际借款140000元。因2020年年初，向亮回湖北老家过年，突发新冠肺炎疫情，遭受不可抗力而未能按《人民调解协议书》、《个人还款协议书》所约定向邱洪新还款，邱洪新便以此诉讼向亮。向亮认为，邱洪新诉求向亮偿还借款，应当在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承担实际借款支付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诸多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邱洪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1.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向亮因筹集赌资多次向邱洪新借款，邱洪新以现金方式共出借了140000元给向亮，向亮于2019年3月4日向邱洪新出具了《借款合同》，并明确已从邱洪新处领到全部借款现金。后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在生态园派出所的主持调解下签订了《个人还款协议书》，向亮在该协议书中确认尚欠邱洪新14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25日至2022年10月25日期间每月向邱洪新偿还4000元，但协议签订后，向亮并未向邱洪新归还分毫。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正确。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以及基于履行该合同所形成的《个人还款协议书》均系无效合同，向亮应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案涉借款，于理应当、于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二、向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案涉140000元借款均系现金交付，且不包含利息，邱洪新在一审时已提交《借款合同》、《个人还款协议书》予以印证，一审判决也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向亮主张案涉借款中只有120000元本金，其余20000元为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向亮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2.向亮主张案涉借款全部是通过微信转账交付，总额只有100000元，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而且双方在借款发生后的微信聊天中也有提到案涉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故向亮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3.向亮向邱洪新支付的87300元系归还双方的其他借款，双方的其他借款已结清，与案涉纠纷无关，而且邱洪新在一审过程中也提交了部分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向亮主张该89300元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但该款项支付发生在2019年1月至8月期间，而向亮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个人还款协议书》仍明确尚欠邱洪新1400**元，故向亮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4.虽向亮以案涉借款用于赌博，但并非赌债，而且双方未约定利息，邱洪新并未因案涉借款而获利，故案涉借款不属于违法所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向亮提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向亮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庭审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邱洪新明知向亮借款系用于赌博仍然向其出借案涉款项，因此《借款合同》以及《个人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之后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返还借款。根据向亮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邱洪新出借的案涉借款应为多少；（二）向亮支付给邱洪新的89300元是否为归还案涉借款的还款。关于焦点（一）。虽然《借款合同》、《个人还款协议书》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向亮主张其系被迫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两份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均明确列明借款数额为140000元，且根据向亮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向亮对邱洪新微信陈述的“钱我是现金借给你的”没有表示异议，该陈述与《借款合同》中记载的现金交付相符合。再者，向亮在一审中抗辩案涉借款金额实际为120000元，100000元为向亮所借，20000元是“永松”向邱洪新借入，因向亮欠“永松”赌债20000元，因此该20000元一并作为向亮的借款。但是向亮在上诉中又变更陈述案涉借款金额仅为100000元，不确认“永松”的20000元为其借款，该陈述与其在一审的抗辩陈述明显不一致，有违诚信。因此，综上分析本院采信邱洪新的主张，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40000元。关于焦点（二）。邱洪新确认向亮在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共向其微信支付89300元，但抗辩称上述还款是归还向亮欠邱洪新的其他借款，并提供微信记录、柜员机照片等。微信记录显示邱洪新于2018年12月26日、27日通过微信分别向向亮支付20000元、3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向亮确认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但主张该100000元系包含在案涉借款140000内。原审庭审中要求向亮在两个工作日内核实微信记录转账的性质并回复法庭，逾期不回复视为同意邱洪新陈述为另外的借款，向亮当庭表示同意，但庭后并未向法庭做任何回复，故原审就此视为向亮同意邱洪新的主张即向亮支付的上述款项89300元系归还另外100000元的借款。再者，如果向亮在2019年8月前已经归还案涉借款89300元，则其在派出所与邱洪新签订《个人还款协议书》时应当对尚欠借款金额记为140000元提出异议，但是《个人还款协议书》明确记载借款仍为140000元，向亮签名予以确认，由此印证邱洪新的主张更为可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向亮向邱洪新支付的89300元为归还其他借款的款项，向亮仍负有向邱洪新返还案涉借款140000元的义务。综上所述，向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2846元，由向亮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