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耿马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公园路延长线。代表人：杨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旺，男，1956年9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近兰，系李发旺女儿，1980年10月4日生，彝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军，云南凌云（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辛，男，1983年11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耿马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旺、杨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地保险耿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被上诉人李发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近兰、朱盛军，被上诉人杨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耿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0924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赔偿金或发回重审；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李发旺于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介入科治疗，主要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而本案系交通事故导致的纠纷，根据常识可知“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非由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系被上诉人李发旺的基础疾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无需对此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却以“被告未证明其辩称理由”不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不合理。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发旺以临沧祥海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面额为14640元的发票，欲证明其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ICU期间进行了特殊护理，需要支付相应费用。而该发票备注“2019年11月1日——12月31日”，病历显示，李发旺在临沧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11月1日（11天）。也就是说，李发旺从ICU出院到神经外科治疗后才可能需要“特殊护理”，明显与其陈述不符，且违背常理。同时，相应鉴定机构已对李发旺伤情的“三期”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支持了相应护理费。上诉人认为，在远超住院时间评定的210日护理期的护理费全部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又判令上诉人承担其他护理费用，明显存在重复认定护理费的情况，应予纠正。李发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李发旺的“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是因为交通事故后长期卧床才引起的，并不是基础性疾病，对此的治疗费用不应扣除；护理费的问题，与实际支出的情况相比较是偏低的，希望二审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误工费等费用的计算是有异议的，但是因为与保险公司在签收判决的时候双方都同意不上诉，尽快启动赔偿，被上诉人才没有上诉的，保险公司违反了约定。杨辛答辩称：对于一审的判决没有意见，实际开销部分大于一审认定的损失，希望二审能将实际开销部分往上调一些。李发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在交强险、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312957元的赔偿责任；二、请求第二被告承担第一被告赔付限额外的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被告杨辛驾驶云Ｓ×××**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龙南二级路由南伞镇驶往勐堆乡方向，20时03分许，在行驶至黄小线Ｋ220＋800Ｍ,现龙南二级路Ｋ75＋650Ｍ时，所驾车辆右前侧撞击到行人李发旺，造成李发旺受重伤二级伤、车辆轻微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镇康县公安局交通大队认定，被告杨辛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及时避让，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杨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发旺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李发旺于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20日在镇康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为骨伤科病，扣除医保统筹费用后支付医疗费用1007.35元（该费用为被告杨辛垫付）。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11天，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6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5天，主要诊断为额叶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23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7天，主要诊断为康复医疗。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介入科住院治疗5天，主要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18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20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201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介入科住院治疗13天，主要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原告李发旺在临沧市人民医院共计住院72天，支付检查费、住院费127719.21元（其中被告杨辛垫付113061.25元，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期间，原告李发旺支出特殊护理费14640元（该费用为被告杨辛垫付）。事故发生后，被告杨辛垫付原告李发旺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等共计128708.6元，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2020年5月20日，经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李发旺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时限评定为21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21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210日。另，被告杨辛所驾驶的车辆牌号云Ｓ×××**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李文康，该车在大地保险耿马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杨辛驾驶的车辆牌号云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右前侧撞击到行人李发旺，造成李发旺受重伤二级伤、车辆轻微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杨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发旺不承担事故责任。公安机关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李发旺已年满六十周岁，且未提交继续劳动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住宿费只能在规定范围内赔偿，住宿费应当是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在受害人就医治疗过程中所支出，且与受害人就医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相符，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系与特殊护理费相重复，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年龄等因素支持特殊护理费，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餐费、生活费，该费用并非法律规定应予赔偿的项目，且原告已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医疗器材、医用品费用，因原告未提交发票明细及医嘱证实，不予支持。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提出原告三期鉴定过长，要求重新鉴定，因未向本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无资质或鉴定过程存在瑕疵等，故对大地保险耿马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受理。对于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要求扣除原告住院期间治疗基础性疾病产生的费用的辩称，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理由，对此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对于李发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对李发旺在本案中诉请的赔偿项目及产生的相应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药费128726.56元。对于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结合护理时限评定210日，认定为28346元（49268元÷365天×210天）。住院期间特殊护理费14640元。合计42986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依原告的营养时限210天的鉴定意见，认定为10500元（50元×210天）。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0元/天并无不当，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0元（100元×72天）。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交通费应当是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在受害人就医治疗过程中所支出，且与受害人就医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相符。考虑到原告因住院、复诊及鉴定确有支出，酌情认定8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02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考虑2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所受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8726.56元、护理费42986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0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14245.56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杨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李发旺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应先由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94245.56元。因杨辛代为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128708.6元，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则被告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在上述应赔付费用中扣除自身垫付的10000元后，直接返还被告杨辛128708.6元。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大地保险耿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发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75536.96元；二、大地保险耿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辛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28708.6元；三、驳回李发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4元，李发旺承担1928.5元，杨辛承担3915.5元。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发旺的医疗费计算是否正确；二、李发旺的护理期认定是否合理，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发旺因案涉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因伤情需要先后在镇康县中医医院、临沧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神经外科、康复医学科、介入科等科室进行治疗，从而形成多份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证等病情诊断材料，综合治疗机构出具的上述诊断材料，李发旺入院时并没有“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诊断，而是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8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介入科住院治疗期间出现了“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诊断，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关于李发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系基础疾病的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地保险耿马公司认为基础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发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临沧祥海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证明李发旺在住院期间接受了该公司的护理服务共支出费用14640元，二审亦查明上述护理费用的产生系李发旺自重症医学科（ICU）转入其他科室进行治疗后产生的护理费用，而并非在重症医学科（ICU）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故一审支持上述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发旺经住院治疗后，委托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一审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李发旺护理期及所涉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大地保险耿马公司关于李发旺护理费认定明显存在重复计算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耿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耿马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