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惠泽园**地块**301。法定代表人：胡镜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发明，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阿娜，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超，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强龙，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被告：杨钦文，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被告：朱建林，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郴州市汝城县。原审被告：许健，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指公司）、樊发明因与被上诉人汤阿娜及原审被告曾强龙、杨钦文、朱建林、许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指公司、樊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五指公司和樊发明不承担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阿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6月26日《担保书》明确写明樊发明为担保事宜做证明人或见证人，樊发明和五指公司也是在“证明人”处盖章，由此可见樊发明和五指公司仅是证明人，而非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樊发明受让曾强龙和肖宵股权合理合法，曾强龙等人承诺会自行处理好与汤阿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樊发明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汤阿娜提交的《还款承诺书》证实曾强龙以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80%股权收益作为第一偿还要素，因此，曾强龙未按时还款时，应当首先处置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80%的股权收益，但汤阿娜并未处置，而是直接起诉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故汤阿娜起诉错误，应予驳回。四、签订《担保书》时，肖宵是五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卫龙系重要股东参与曾强龙操盘的大部分事项，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该二人都在郴州市城区生活，不能以无法找到二人为由撤回对肖宵和雷卫龙的起诉，否则将加重其他担保人的责任。汤阿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指公司和樊发明的上诉无理，请求予以驳回。一、一审认定樊发明和五指公司承担责任合理合法。《担保书》明确约定“五指公司在还清汤阿娜债务之前不更名、不注销、不私自交易”，该约定表明樊发明和五指公司不仅作为证明人见证了其他被告提供担保一事，同时也要履行上述义务。现樊发明在《担保书》出具后仅8天即2018年7月4日就变更五指公司经营范围，在2018年7月30日又私自交易肖宵的股权，9月17日再次私自受让曾强龙（朱建林系曾强龙名下隐名股东）的股权，导致汤阿娜的款项无法收回。上述变更经营范围和转移股权的行为，如果没有樊发明和五指公司积极参与，则不可能完成，因此，樊发明和五指公司违反《担保书》约定义务，给汤阿娜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二、曾强龙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曾强龙的单方行为，汤阿娜可以追认也可不追认。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80%的股权收益仅仅是一种还债方式，没有改变各担保人的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且该《还款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担保书》中各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可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不论该股权收益是否属于第一偿还要素，各担保人在2019年6月30日前都有担保义务。三、《担保书》中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债权人可要求全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也可要求部分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肖宵和雷卫龙不参与诉讼也能查清案件事实。因此，肖宵和雷卫龙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未遗漏当事人。许健述称，签订《担保书》时，各方口头约定担保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担保书》上未写明担保期限。曾强龙履行全部债务时，担保人不再承担责任。曾强龙、杨钦文和朱建林未作陈述。汤阿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强龙退回股权转让款余款950,352.07元、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77,715.84元（以100万元为基础，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之后利息损失按前述标准另计）。2.判令曾强龙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以上1至2项合计1328,067.91元。3.判令肖霄、杨钦文、雷卫龙、朱建林、许健、樊发明、五指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汤阿娜撤回了对肖宵和雷卫龙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强龙系五指公司股东。2018年3月28日，汤阿娜与曾强龙签订《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编号：WZZR2018010004），约定曾强龙将其持有的五指公司10%股权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汤阿娜（汤阿娜已于2018年2月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曾强龙），曾强龙保证在汤阿娜支付完股权转让款的90日内，配合汤阿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还约定，曾强龙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配合汤阿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若曾强龙违约，曾强龙应支付汤阿娜贰拾万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曾强龙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遂产生纠纷。2018年6月26日，肖霄、杨钦文、雷卫龙、朱建林、许健、樊发明、五指公司向汤阿娜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约定：“关于汤阿娜购买曾强龙所持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股权事宜，因曾强龙严重违约在先，现同意汤阿娜退股。股本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及违约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累计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由曾强龙负责偿还此款。因股本金已打入公司账户，并由公司支付到正常经营业务中了，暂无力偿还，公司即将面临重组。原五指汽车公司股东愿为此款担保，并自愿以朱建林20%股权、肖霄20%股权作为担保，同意优先偿还所欠汤阿娜所有款项，并承诺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在还清汤阿娜债务之前不更名、不注销、经营业务范围（主要是指与滴滴公司合作之事以及向市政府审批项目用地之事等）不变动，原公司股东股权（肖霄20%、朱建林20%）进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后不变更、不私自交易。新入控股股东樊发明为此担保事宜作证明人或见证人（附：还款时间暂定为2018年12月31日，视曾强龙还款情况可适当延期，最大限度延期至2019年6月30日）”。肖霄、杨钦文、雷卫龙、朱建林、许健在该《担保书》的担保人处签名，樊发明和五指公司在证明人处签名和盖章。2018年6月27日，曾强龙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今本人承诺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若到期未还清则按月息3%计算，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起算利息（还清则不计息）。在未还清汤阿娜款项之前，本人自愿以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80%股权收益作为第一偿还要素，并接受汤阿娜指定人选张林接管财务及配合该公司经营管理，所有的收支均从指定账户进出”。《还款承诺书》还手写注明：“在未还清汤阿娜款项之前，未经汤阿娜本人书面同意，曾强龙不得转让或变更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股权”。曾强龙在该《还款承诺书》承诺人处签名，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在手写内容处盖章。2018年7月4日，五指公司的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2018年7月30日，五指公司股东变更，肖霄的股权被转让。2018年9月17日，五指公司再次变更股东，曾强龙的股权被转让。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曾强龙、杨钦文、朱建林、许健、雷卫龙、肖霄分别向樊发明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并处理好2018年6月26日担保书关于《汤阿娜购买曾强龙股权一事》”。一审另查明樊发明于2018年5月11日成为五指公司的股东，杨钦文、雷卫龙、朱建林、许健是五指公司原股东曾强龙名下的隐名股东。截止至2019年4月28日，曾强龙共计向汤阿娜支付款项3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汤阿娜诉请违约金和利息是否可以重复要求；二、许健等担保人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多少金额；三、五指公司、樊发明是否属于证明人和善意第三人，是否要承担相关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曾强龙支付的利息293,352元，已经实际高于约定的违约金200,000元，因此，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20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肖霄、杨钦文、雷卫龙、朱建林、许健向汤阿娜出具的《担保书》注明：“还款时间暂定为2018年12月31日，视曾强龙还款情况可适当延期，最大限度延期至2019年6月30日”。由此可知，2019年6月30日并不是许健等担保人约定的担保期限，而是认可曾强龙最终应还款的期限即主债务到期日，则各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的2019年12月30日，汤阿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并未超期主张权利。许健提出汤阿娜的起诉已超过担保期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强龙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以湖南绿星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80%股权收益作为第一还款要素”，该承诺事项实际上是曾强龙承诺还款的一种方式，并不是汤阿娜对许健等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放弃。许健提出汤阿娜已放弃各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健等担保人在《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范围是“曾强龙应支付给原告的股本金100万元以及20万元违约金”，并没有将利息作为担保范围。虽然，曾强龙个人在第二天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向汤阿娜承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许健等担保人并不知情。因此，许健等担保人无需对曾强龙个人承诺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仅需在1,200,000元的股本金及违约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经核实，曾强龙已向汤阿娜支付343,000元，其中利息293,352元、股本金49,648元。因200,000元违约金与利息属于重复计算项目，应认定该200,000元已经由曾强龙支付完毕，许健等担保人无需就200,000元违约金重复承担担保责任，但仍应对曾强龙未归还的股本金950352元（即：股本金1,000,000元-已归还的股本金49,648元）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三。樊发明、五指公司虽只是在《担保书》证明人处签名和盖章，但两者均明知《担保书》中有关于“五指公司在还清汤阿娜债务之前不更名、不注销、经营业务范围不变动，原公司股东股权进五指公司工商登记后不变更、不私自交易”的约定，该约定同样是五指公司、以及作为五指公司控股股东樊发明应尽的义务。可是，在《担保书》出具后仅8天的2018年7月4日，五指公司就违反约定变更经营范围，2018年7月30日和2018年9月17日，肖霄、曾强龙又违反约定先后将自己名下的股权变更，由樊发明、胡镜明收购。樊发明作为五指公司控股股东、五指公司作为法人公司，没有两者的参与，公司不可能变更经营范围和变更股东。可见，樊发明、五指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樊发明、五指公司的行为给汤阿娜造成了损失，应在《担保书》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内对汤阿娜未收回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樊发明认为其是善意第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强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阿娜返还股权转让款余款950,352元、利息118,477元（以950,35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之后利息按前述标准另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钦文、朱建林、许健、樊发明、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款余款950,352元范围内向原告汤阿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汤阿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曾强龙、杨钦文、朱建林、许健、樊发明、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原告汤阿娜负担1635元，被告曾强龙负担674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为五指公司和樊发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作为依据。本案中，《担保书》明确表明樊发明是作为担保事项的见证人，樊发明和五指公司签字和盖章也是在“证明人”处，而非“担保人”处，由此可见，樊发明和五指公司仅是作为担保事项的证明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至于汤阿娜诉讼中主张樊发明和五指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和转让股权，违反了《担保书》约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汤阿娜可以另行诉讼请求确认该系列行为无效或者请求撤销，但以此为由请求樊发明和五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肖宵、杨钦文、雷卫龙、许健、朱建林签字出具的《担保书》没有约定具体的担保方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提供连带保证,汤阿娜可以向全部担保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部分担保人主张权利。因此，汤阿娜一审中撤回对肖宵和雷卫龙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樊发明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杨钦文、朱建林、许健在股权转让款余额950,352元范围内向原告汤阿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汤阿娜负担1635元，曾强龙负担6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3元，由汤阿娜负担303元，湖南五指汽车有限公司、樊发明负担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