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垚鑫，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住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珍，女，1992年2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九清（郭珍之母），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住湖北省恩施市。原审第三人：邓正锋，男，1982年5月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租住鹤峰县。上诉人李垚鑫因与被上诉人郭珍、原审第三人邓正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垚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郭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本金为48000元，因未约定利息，因此不存在扣除期内利息的说法；郭珍已在诉状中自认李垚鑫偿还现金10000元，加上转账，李垚鑫已经偿还31000元，尚余17000元未清偿；郭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借款的真正债权人是肖九清；按照邓正锋在一审期间的陈述，涉案债权转移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并不是2019年4月28日，即自涉案借款发生之日就已经转移给肖九清了。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郭珍已经在起诉状中自认李垚鑫现金还款10000元，且该自认因不符合法定条件而未撤销，一审法院却对郭珍已经自认的事实要求李垚鑫举证，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允许郭珍修改庭审笔录中自认的事实，于法无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郭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正锋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垚鑫偿还郭珍借款50000元并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月支付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垚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垚鑫与第三人邓正锋系同学关系。肖九清系原告郭珍的母亲。2018年6月25日，李垚鑫因缺资金找邓正锋借钱，邓正锋通过微信和在鹤峰县××镇步行街邮政银行取钱，给李垚鑫借款48000元，约定月息4分，李垚鑫在鹤峰县××镇林业小区风雨轩足浴大厅给邓正锋出具了借条。当时，邓正锋因为考虑与李垚鑫是关系很好的同学，不想因为借款利息过高影响同学之间的关系，遂让李垚鑫以“郭珍”作为出借人名义给邓正锋出具借条。2019年4月28日，李垚鑫、邓正锋、郭珍的母亲肖九清三人在鹤峰县××镇后坝“好伙计”夜市对面邓正锋的车上，就借款换据事宜进行协商，约定由李垚鑫将该笔借款直接还给肖九清，李垚鑫遂给肖九清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郭珍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用于工人工资结算，于2019年9月28日归还，422828198110063915（李垚鑫的公民身份号码），借款人李垚鑫，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2019年10月1日，李垚鑫通过湖北省农村商业银行给肖九清转款10000元，2020年1月22日，李垚鑫通过微信给肖九清转账1000元。下余借款本息，经多次催要后，被告至今未还借款，原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邓正锋曾先后向肖九清借款2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原告郭珍与被告李垚鑫之间因民间借贷引发纠纷，被告李垚鑫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告郭珍出具的借条，确定了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除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外，出借人还须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方可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三）关于利息的利率认定问题；（四）关于李垚鑫已偿还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源于2018年6月25日第三人邓正锋给李垚鑫出借48000元，后于2019年4月28日经李垚鑫、邓正锋、郭珍的母亲肖九清三人在鹤峰县××镇后坝“好伙计”夜市对面邓正锋的车上协商，债权、债务发生移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垚鑫、邓正锋、郭珍的母亲肖九清经协商所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内容，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对该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债权人变更为郭珍，债务人变更为李垚鑫。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郭珍不是本案中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应当是肖九清，而非郭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基于上述争议焦点一，本案原、被告的借贷关系源自李垚鑫与邓正锋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2018年6月25日，邓正锋给李垚鑫借款4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邓、李之间的借款本金只能认定48000元，故债权、债务转移后，本案借款本金也只能认定48000元。2019年10月1日李垚鑫所偿还郭珍10000元中，扣除期内利息4800元（以48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5个月），超过部分5200元应认定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下余借款本金43200元（48000元－4800元﹦43200元）。三、关于利息的利率认定问题。（一）关于期内利率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6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50000元和5个月的利息10000元。原告的该主张有其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邓正锋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利息，但约定的本金50000元5个月利息10000元，经计算，年利率达4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超过法定保护上限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期内年利率24%。（二）关于逾期利率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2020年1月22日，李垚鑫通过微信给肖九清转账1000元，对该笔转账，一审法院认定系李垚鑫偿还的利息，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四、关于李垚鑫已偿还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款偿还数额，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李垚鑫抗辩主张已经偿还31000元，郭珍主张被告仅偿还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李垚鑫主张2019年4月28日前给肖九清5次转款共10000元，因2019年4月28日前，未发生债权、债务转移，故之前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5笔共10000元不予认定；对李垚鑫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给肖九清转账10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李垚鑫主张2019年10月1日给肖九清偿还现金10000元的主张，李垚鑫抗辩称：该笔还款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认可的，属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庭审中，李垚鑫在接受法庭询问时，对该笔10000元在何地偿还不能清楚陈述，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无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垚鑫关于偿还10000元现金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垚鑫已偿还郭珍11000元。综上，被告李垚鑫欠原告郭珍借款逾期未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原告郭珍要求被告李垚鑫偿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3200元，对原告诉请本金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2日起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之日止，对原告诉请利息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2020年1月22日李垚鑫通过微信给肖九清所转账10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判决：一、被告李垚鑫偿还原告郭珍借款本金43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借款付清时止，已支付的10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郭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垚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卷证据表明，涉案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为郭珍与李垚鑫，李垚鑫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郭珍当然有权请求李垚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垚鑫关于郭珍不是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垚鑫认可2018年6月25日邓正锋在向其给付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2000元资金，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李垚鑫的还款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李垚鑫关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垚鑫主张的郭珍“自认”的问题，郭珍辩称诉状系请他人代写，诉状中提及的李垚鑫偿还现金10000元系笔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李垚鑫的还款情况来看，其主张的21000元还款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款完成，其中2019年10月1日李垚鑫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李垚鑫主张于同日又以现金的方式还款10000元，该还款方式与李垚鑫通常还款方式不相符，并且李垚鑫既然已经于2019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从保存证据的角度看，其应当继续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更为合理；另一方面，李垚鑫主张的现金还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为李垚鑫主张的现金还款10000元不是客观事实，本院对郭珍的辩解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8000元正确，但在认定下余借款本金时计算错误。李垚鑫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均不能抵偿其应偿付的利息，因此本院认定在出具涉案借条时，借款本金仍为48000元，扣除期内利息后，下余借款本金数额为45200元[48000元-（10000元-48000元×3%×5个月）=45200元]。综上，李垚鑫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垚鑫偿还原告郭珍借款本金45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借款付清时止，已支付的10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郭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共计1405元，均由李垚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贤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