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银滩路街道通达街**第****（雁京罗马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宏斌，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轶，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住所，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五里铺**div>法定代表人：周国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春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五里铺**div>法定代表人：周国乾，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丽，甘肃金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骦，甘肃金轮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正融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以下简称粘合剂厂）、兰州春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化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正融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2.依法予以改判；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粘合剂厂、春晖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时效。首先，一审法院以中正融信公司未提交2011年3月11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政快递单签收回执凭证、未启封原始证据及张连琦、周国乾身份问题证明等为由，认定中正融信公司主张该笔贷款己超过诉讼时效。债务催收通知为债权人单方面主张债权的法定权利，该通知一经债权人作出，即发生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无需债务人作出同意或签收的意思表示才视为该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9日中正融信公司债权亦逾期三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2012年5月4日在《甘肃日报》第15版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明确列明粘合剂厂在债权催收公告范围内，故该公告的发出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二、关于一审中中正融信公司未提交证据印证其诉请的涉案借款本金与其受让涉案债权受让价格一致的问题，经核对，中正融信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细表中将本金410000元印成110000元查明实属印刷错误（墨太淡），该表显示借款本息合计906889.86元，故借款本息与受让债权是一致的，对此中正融信公司将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说明。综上，为维护中正融信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粘合剂厂辩称，中正融信公司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于2011年3月11日向粘合剂厂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一经债权人作出即发生债权时效中断的效力，无需债务人作出同意或签收的意思表示。中正融信公司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认定为符合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情形，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银行向债务人寄送催款通知书，未经签字、盖章的，不能直接证明已经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粘合剂厂未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更没有在其上签字、盖章，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也没有出具有关工作人员就当时送达情况的签注，且未能以其他方式证明该通知书到达粘合剂厂。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造成了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判定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怠于履行权利，致使涉案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春晖化工公司辩称，春晖化工公司与粘合剂厂之间没有关系，与中正融信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春晖化工公司也没有签过任何担保协议，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中正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粘合剂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10000元，利息615731.07元（截止2019年9月1日），共计1025731.07元，2019年9月1日至贷款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取并支付；2．判令中正融信公司对粘合剂厂提供抵押的财产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春晖化工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粘合剂厂、春晖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贷款人）与（借款人）粘合剂厂签订《借款合同》［（甘七支）农银借字（2000）第39号］，内容“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贷款；借款种类：流动资金借款（短期）；借款用途：购买材料；借款金额：肆拾肆万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7.605％（月利息6.3375‰）；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若通过诉讼解决的，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00年6月21日，（借款人）粘合剂厂在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贷款人）的《借款凭证》加盖印章，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借款金额：肆拾肆万元整”；同时，该《借款凭证》的“还款情况登记”栏载明“2002年8月1日，还本金额：1万，结欠本金43万；2002年9月23日，还本金额：2万，结欠本金41万”。2000年3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抵押权人）与（抵押人）粘合剂厂签订《抵押合同》，内容“为了确保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债务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愿意为抵押权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人民币贷款肆拾肆万元整；抵押人同意以房地产［座落于兰州市七里河区五里××号××建（1995）字第007992号）办公楼酸奶车间］作为抵押物，抵押物暂作价玖拾捌万元；本合同项下抵押物由抵押人占管。抵押人对抵押物负有妥善管理的责任”。2000年5月，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抵押权人）与（抵押人）粘合剂厂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企业不动产抵押物登记证》。内容“抵押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抵押合同：甘七支农银抵字2000第26号；抵押物的名称、数量、价值：房产价值98万元整；抵押担保范围：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践抵押权的费用；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贷款44万元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2000年3月30日至2001年3月30日”。2004年4月7日，粘合剂厂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到2003年12月30日，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伍万捌仟柒佰肆拾陆元陆角陆分”。2007年3月27日，粘合剂厂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到2007年3月21日，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陆佰壹拾元零贰角陆分”。2007年6月1日，粘合剂厂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到2007年3月21日，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陆佰壹拾元零贰角陆分”。2009年3月20日，粘合剂厂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到2008年12月20日，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零伍拾壹元叁角陆分”。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出具《七里河支行法人客户委托资产债权公告催收说明》，内容“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于2014年4月9日在《甘肃法制报》第5-6版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借款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借款本金：41万元；担保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于2016年4月1日在《甘肃法制报》第4版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借款本金：41万元；担保人：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另查明，2017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甲方、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采取要约邀请竟价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已同意转让且乙方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受人；附件《债权资产明细表》债务人之一：兰州市七里河区粘合剂厂；本金：41万；利息：43.412296万；担保情况：抵押担保（兰州市七里河区粘合剂厂）”。2018年7月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中正融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政府部门的规定，采取竞价转让方式转让贷款债权；甲方已向乙方充分揭示了贷款债权可能存在的瑕疵与风险，并应乙方要求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且甲方已事先向乙方声明本协议项下的贷款债权，基于不良资产的特性，存在着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性以及清收的困难性，甲方对转让的贷款债权的瑕疵及预期利益不做任何保证与承诺，乙方对此予以认可，乙方声明其已对本协议项下贷款债权实施其认为必要的尽职调查，自主决定参加该贷款债权的竞价转让活动；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贷款债权竞价转让的买受人；附件《贷款债权明细表》债务人之一：兰州市七里河区粘合剂厂；本金：41万；利息：49.688986万；担保形式：抵押”。再查明，粘合剂厂成立于1990年6月18日；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3月22日，该企业被兰州市七里河区工商登记部门吊销工商登记。春晖化工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2日；企业类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本案中，中正融信公司要求粘合剂厂偿还借款41万元；粘合剂厂对此不予认可；粘合剂厂辩称中国农业银行七里河区支行自2009年3月至本案诉争发生就涉案债权未按法律规定连续催收债务，也未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已过。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正融信公司就其诉称的诉讼时效延续向法庭提交了邮政快递单（2011年3月15日），该邮单载明“寄件人：张连琦；单位名称：农业银行兰州七里河支行；文件：债务催收通知单；收件人：周国乾；单位名称：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春晖化工厂）”；中正融信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该邮件被签收的回执凭证，亦没有向法庭提交该邮件被邮政部门退件后未启封的原始证据；亦没有向法庭提交该邮单“寄件人：张连琦”就是“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收件人：周国乾”就是“兰州市七里河粘合剂厂”，“催收通知书”就是其向法庭另行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第二，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自邮政快递单（2011年3月15日）至《甘肃法制报》第5-6版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4年4月9日）亦逾期三年。由此，涉案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对其债权怠于履行权利，致使涉案债权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现中正融信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审理中，中正融信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印证其诉请的涉案借款本金与其受让涉案债权的受让价格一致，中正融信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结合以上三点，现有证据下，中正融信公司要求粘合剂厂偿还借款41万元，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中正融信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正融信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印证涉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原抵押权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向抵押人主张该权利；与前述同理，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对其抵押权怠于履行权利；现中正融信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春晖化工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中正融信公司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016元，由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正融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5月4日《甘肃日报》第15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债权催收公告》。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法律效力。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部60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证明债权本金为4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明。被上诉人粘合剂厂、春晖化工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09年粘合剂厂收到最后一份催收公告，未收到中正融信公司主张的2012年3月12日催收公告，故2012年5月4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粘合剂厂、春晖化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因此，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义务人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中正融信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于2011年3月15日寄出内附债务催收通知单的国内特快专递的邮件详情单复印件，其上加盖载明该日期的收寄邮戳，但收件人签名处并无收件人签名，且中正融信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粘合剂厂确已签收该债务催收通知单。故上述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案涉债权自2011年3月21日起既已过诉讼时效，中正融信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另，春晖化工公司虽在（农七支）农银催通字（2005）第012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但其并非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担保人，亦未体现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中正融信公司此后再未向春晖化工公司催收。中正融信公司主张春晖化工公司承担案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正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2元，由上诉人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晓金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景晓敏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