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爽，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博文，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天鹅湖路**旭辉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HB238。 法定代表人：朱守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明，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清爽、陈博文与上诉人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心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爽、陈博文上诉请求：1.改判知心城公司返还李清爽、陈博文108000元，或发回重审；2.改判知心城公司返还李清爽、陈博文货物毁损、机器维修费用1100元、合作店机器费用1400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交通费用由知心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当庭质证结果不符，知心城公司对李清爽、陈博文一审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货物毁损、机器维修费用1100元在知心城公司无异议的情况下应予支持，同时合作店设备价格为12000元加押金2000元，合同解除后机器应返还知心城公司，机器加押金均应返还李清爽、陈博文；同时合同约定的赠送36000元产品并未履行，知心城公司所称的由其他方式履行无任何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合同约定，即第一次加盟的56000元支付后合作加盟目的并未实现，经营指导、设备维修、进货返还等均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应支持李清爽、陈博文诉求。 针对李清爽、陈博文的上诉，知心城公司答辩称，李清爽、陈博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知心城公司对于机器的维修费用从未予以认可。52000元交给的是胡小磊，且附加条款也是与胡小磊签订，知心城公司不知情。知心城公司前期收到货款后，积极履行合同，并无不当。 知心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清爽、陈博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签订2018年5月10日《战略授权协议》后，知心城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后面胡小磊与李清爽、陈博文签订的附加条款，知心城公司不知情。李清爽、陈博文支付的52000元是给了第三人胡小磊个人，李清爽、陈博文应该依法向胡小磊主张权利，不应认定胡小磊签订附加条款和私自收取52000元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2.知心城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无违约行为。附加条款是胡小磊个人对李清爽、陈博文的承诺，胡小磊没有公司授权的文书，附加条款也没有该公司章。知心城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协议，要求继续履行协议。 针对知心城公司的上诉，李清爽、陈博文答辩称，知心城公司二审所述与一审庭审互相矛盾，一审中知心城公司均认可李清爽、陈博文提交的证据，二审又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李清爽、陈博文对金额的认定不服，应以知心城公司一审所述为准。 李清爽、陈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乌鲁木齐新市区销售战略授权协议及变更后的乌鲁木齐市销售战略授权协议；2.知心城公司返还特约战略合作授权费108000元、广告费600元；3.知心城公司返还合作店机器费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知心城公司承担。李清爽、陈博文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5.知心城公司支付李清爽、陈博文进货价30%即2423.4元；6.知心城公司支付李清爽、陈博文1100元；7.双方解除合同后知心城公司承担加盟店房租。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知心城公司（甲方）与李清爽、陈博文（乙方）签订一份《战略授权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授权经营甲方的产品与服务的经销，甲方允许乙方在新疆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销售甲方产品与服务的经销，甲方产品与服务主要包含自动售货机、成人用品、销售指导、门店运营指导等服务；合同签订后即日起，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特约战略合作授权费56000元，甲方赠送乙方价值36800元的整体战略合作授权经销产品，乙方自己开发的合作店机器费用由乙方代收后交由甲方，甲方在以每次进货金额的30%分次返还给乙方，战略合作授权享受终身货物返还；乙方对机器享有所有权，在合同期内，乙方无条件对机器有保管和日常维护义务，不得人为损坏，若机器遭到恶意破坏，乙方安排技术人员自行解决，若无法自行解决的，乙方须提供店内视频，甲方将免费对机器进行终身维护；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10年。甲方代表胡小磊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甲方公司公章。 2018年5月10日，胡小磊在协议后写道：附加条款1、新市区已有加盟店1家，以后进货由新市区区代理统一管理；2、公司承诺所有乙方店内丢失的产品由公司免费终身制赔偿；3、公司承诺乙方除了在新市区范围外发展的加盟店公司给予现金奖励15000元一家；4、公司赠送乙方价值36800元的标准店1家，所有装修费用由公司承担。 合同签订后，李清爽、陈博文向知心城公司支付56000元。知心城公司称该56000元系机器成本及人员服务费。知心城公司向李清爽、陈博文的店面进行装修并安装了售货机器。后李清爽、陈博文认为该店面选址不好，重新选址、装修，并重新向知心城公司购买了机器。李清爽、陈博文于2018年6月14日向胡小磊支付了机器费用14000元。李清爽、陈博文先后四次从知心城公司指定的微信销售平台进货，共支付货款8078.22元。知心城公司未按约向其返还进货金额的30%。 2018年6、7月份，李清爽、陈博文与胡小磊协商，将其加盟范围扩大至新疆省乌鲁木齐市，期间，李清爽、陈博文陆续向胡小磊转款共计52000元。2018年7月2日，胡小磊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1、甲方承诺乙方如开设加盟店公司收取12000元成本费用，装修、市场人员乙方自行安排，每加一台机器乙方多支付甲方3000元；2、甲方承诺乙方每家加盟店所送市值伍仟元产品；3、甲方承诺赠送乙方机器一台；4、如甲方公司出新项目乙方无需支付代理费用，享有公司新项目市级代理一切权限；5、乙方所有加盟店如出现物品丢失、机器损坏，均有甲方承担，乙方无任何费用；6、如乙方在乌鲁木齐以外区域帮公司发展加盟店，公司给予每家店1.5万奖励；7、自本合同签订之时，所有加盟店归乙方所有，所有产生利益归乙方所得。 2018年12月26日，胡小磊又出具一份材料，载明：本人胡小磊承诺陈博文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发送两组机器到新疆乌鲁木齐，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发送一组机器到新疆乌鲁木齐，否则退还陈博文市代理伍万贰仟元人民币。该份承诺书上有胡小磊签名按手印，并加盖知心城公司公章。之后，知心城公司及胡小磊均未向李清爽、陈博文发送机器，李清爽、陈博文也未取得该公司乌鲁木齐市的代理资格。 李清爽、陈博文称其店面内机器被人为毁损、物品被盗，知心城公司均未提供维修服务，知心城公司称需提供被打砸的视频、照片等情况向公司报备。 一审法院另查，胡小磊系知心城公司的监事。朱守尧称胡小磊原系知心城公司的销售总监，现已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战略合作协议》系李清爽、陈博文和知心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后附的附加条款及胡小磊出具的书面材料均系胡小磊代表知心城公司所作，且2018年12月26日胡小磊出具的材料上加盖了知心城公司的公章，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知心城公司承担，知心城公司辩称其公司不知情，不予采信。知心城公司在收款后未给予李清爽、陈博文相应的代理权限，亦未发送约定的机器，李清爽、陈博文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及后续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李清爽、陈博文主张知心城公司返还战略合作授权费108000元，考虑知心城公司前期已授权李清爽、陈博文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销售相关产品，并为李清爽、陈博文提供店面装修、安装机器等服务，对于前期56000元合作授权费，酌定由知心城公司返还3万元，后期52000元合作授权费，知心城公司应当返还。李清爽、陈博文主张知心城公司返还机器费14000元，因该机器现在李清爽、陈博文处使用，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李清爽、陈博文主张知心城公司支付进货价30%的费用3423.4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李清爽、陈博文主张知心城公司返还广告费600元、支付货物毁损、机器修理费11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清爽、陈博文主张解除合同后由知心城公司承担加盟店房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清爽、陈博文与知心城智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授权协议》及2018年7月2日达成的协议；二、知心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清爽、陈博文战略合作授权费82000元；三、知心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清爽、陈博文货款3423.4元；四、驳回李清爽、陈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4元，减半收取为262元，由知心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授权协议》及相应的附加条款应否解除；二、知心城公司是否应向李清爽、陈博文返还款项，返还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清爽、陈博文与知心城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了《战略授权协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8年7月2日胡小磊代表知心城公司与李清爽、陈博文达成了附加条款，知心城公司对该附加条款提出异议，认为该附加条款知心城公司不知情，胡小磊签订该附加条款和私自收取52000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知心城公司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小磊系知心城公司监事，知心城公司称胡小磊原系其公司销售总监。胡小磊亦作为知心城公司的代表在2018年5月10日的《战略授权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且知心城公司在胡小磊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确认。综合以上分析，胡小磊的签署2018年7月2日附加条款的行为以及收取李清爽、陈博文款项的行为均应认定为代表知心城公司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知心城公司承担。李清爽、陈博文与知心城公司在《战略授权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2018年7月2日的附加条款，该附加条款及胡小磊的承诺均应为《战略授权协议》的补充和变更，与《战略授权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战略授权协议》及附加条款应否解除应结合《战略授权协议》、附加条款及承诺的约定内容综合判断。知心城公司未按约定给予李清爽、陈博文相应的代理权限，也未按约向李清爽、陈博文交付机器，致使李清爽、陈博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战略授权协议》及后续协议均予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清爽、陈博文与知心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后，知心城公司应当向李清爽、陈博文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李清爽、陈博文向知心城公司共支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战略授权协议》项下56000元、附加条款项下52000元及机器费14000元。一审法院考虑知心城公司前期已授权李清爽、陈博文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销售相关产品，并为李清爽、陈博文提供店面装修、安装机器等服务，酌定对于前期56000元合作授权费由知心城公司返还3万元，后期52000元合作授权费全额返还。一审法院的上述意见衡量了双方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公平合理，本院亦予确认。鉴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知心城公司对李清爽、陈博文的授权随之取消，李清爽、陈博文已无权使用案涉机器销售知心城公司的产品，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李清爽、陈博文应当将案涉合同项下所有机器设备返还知心城公司，相应的，知心城公司应当返还李清爽、陈博文向知心城公司支付的机器费14000元。一审法院以该机器现在李清爽、陈博文处使用为由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货物毁损、机器维修费用1100元，李清爽、陈博文一审期间已提交照片予以证明，且知心城公司对李清爽、陈博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应视为知心城公司对该费用的认可，故对李清爽、陈博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解除李清爽、陈博文与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授权协议》及2018年7月2日达成的协议；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清爽、陈博文战略合作授权费82000元；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清爽、陈博文货款3423.40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清爽、陈博文机器费14000元； 四、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清爽、陈博文货物毁损、机器维修费1100元； 五、驳回李清爽、陈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4元，减半收取为262元，由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安徽知心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