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平，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宾，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程，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义县工业园区东阳大道****厂房东面（一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MA3954Y64D。 法定代表人：雍疆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平、胡程与被上诉人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米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平、胡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剩余约定出资132万元，以及因其违约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20万元的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公。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投入了机器设备，被上诉人所投资金也全部用在生产上，现因疫情变化，导致未继续合作生产，一审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违背了公平合作原则。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明显存在为被上诉人铺垫诉讼道路的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提前作出内心确信判断，导致出现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认定未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原因是因为胡平自购的二手机器设备一直调试不到位造成的，该认定明显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以及提供不符合要求的生产场地及环境的行为导致目前未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 睿米诺公司辩称，上诉人无法生产出达标的产品是由于其提供的设备、技术不达标，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所谓的经过调试后已经生产出了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只是其利用自己的检测仪器进行检测出的接近合格结果，并不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配备恒温空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其与胡平解除合作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胡平立即归还其投资款100万元及违约金；3、依法判令胡程对胡平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平、胡程承担。 胡平、胡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称：1、依法判令睿米诺公司继续履行剩余约定出资132万元；2、依法判令睿米诺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20万元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睿米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国洪系原告睿米诺公司的监事。2020年4月下旬开始，胡平与夏国洪[当时系高安百思得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得公司）代表]通过微信聊天等方式于2020年5月3日达成合作生产熔喷布项目口头协议，主要内容为：1、百思得公司承诺提供有资质的厂房、空调，有生产资质的营业执照生产合格产品92-95熔喷布；被告胡平承诺产品必须达标92-95的熔喷布，如达不到质量或设备开不出产品全额退还投资款。2、百思得公司承诺当天付20万元订金，设备到厂再付80万元，调试出产品按实际股权付清股权转让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夏国洪即委托案外人唐志武于2020年5月3日向胡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订金20万元。2020年5月4日，胡平通过微信聊天等方式与夏国洪协商，临时改变与百思得公司的合作，由胡平与睿米诺公司合作，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初步合作协议后，胡平即将生产熔喷布机器设备拉到安义县工业园区睿米诺公司。睿米诺公司也于当日按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唐志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平再次支付了设备款80万元，胡平认可共计收到睿米诺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2020年5月5日，睿米诺公司与胡平就关于生产熔喷布合作事宜正式签订书面《合作协议》1份，胡程为合同担保人。《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睿米诺公司）承诺提供合法生产资质生产场地及环境确保生产，如不能生产，乙方（胡平）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损失为20万元，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二、乙方承诺生产产品必须达标92-95的熔喷布，如达不到质量承诺或设备开不出产品，全额退还甲方投资款，乙方继续租用甲方资质厂房等生产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三、甲方先行支付20万元订金，设备到厂经乙方提供送货单，部分付款流水再付80万元，调试出产品按实际股权付清股权投资款，甲方确认投资后再付100万元，余款产品出来5吨合格产品付清投资款；四、乙方特别承诺，因此设备为乙方自带二手设备，存在不确定因素，乙方承诺四日内尽量开出，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正常生产，甲方有权随时退出股权合作，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投资款，乙方不得使用该设备等作为甲方的退股款，乙方承诺用现款人民币作为甲方的股权退股金（如甲方退股，乙方需在48小时内支付退股金，否则乙方原承担违约金每天一万元）；五、双方设备总投预计580万元，40万元为流动资金，甲方占股40%，乙方占股60%，按投资比例付投资款；六、担保人胡程对乙方退股权转让款及履行此协议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开展厂房整修，水、电、气安装等工作，胡平等负责机器设备安装调试等工作。2020年5月7日，胡平对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通电试机。2020年5月9日，开机试生产了第一批熔喷布，因质量未达双方约定的标准，也达不到市场需求标准，故未投入市场销售。至2020年5月15日，胡平再次试机调配，但始终未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产品，无法正式投入市场销售。2020年5月20日左右，胡平、胡程先后离开生产现场，外出至今未回原告生产车间，也未进行正常生产，机器设备一直闲置在睿米诺公司生产车间，至今未恢复生产。睿米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受理后，胡平、胡程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第二次庭审中，胡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胡平认为睿米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睿米诺公司则调整为要求胡平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睿米诺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睿米诺公司按照约定为胡平提供了合法的生产资质、生产场地及环境，确保了胡平的生产；睿米诺公司也按约向胡平支付了设备订金20万元及设备款80万元，睿米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由于胡平对自行购进的机器设备一直调试不到位，达不到正常生产的要求，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产品投入市场销售，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胡平、胡程于2020年5月20日左右先后离开生产现场后，一直未归，机器设备一直闲置在睿米诺公司生产车间内，至今处于停产状态，胡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睿米诺公司要求解除与胡平订立的《合作协议》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睿米诺公司要求胡平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睿米诺公司主张从2020年6月1日起按每日1万元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睿米诺公司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睿米诺公司未就因胡平违约造成的具体损失提供确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胡程作为合同担保人，应按约对胡平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平辩称由于睿米诺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不符合条件及未安装恒温空调，导致胡平生产的产品未进行市场销售，责任在睿米诺公司，因合同中双方并未就生产场地、恒温空调等作出具体明确约定，胡平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未生产出合格熔喷布产品，未进行市场销售是因生产场地、未安装恒温空调所致，故胡平的该项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针对胡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胡平反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睿米诺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及环境不符合实际生产的需求及产品仓储条件，导致产品外观不符合市场需要且无法合理存储，从而导致胡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产量生产产品，睿米诺公司构成违约。胡平认为本案属合作纠纷，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胡平提供机器设备后，睿米诺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资金，导致双方无法继续生产，最终没有投入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就睿米诺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及环境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事实上胡平已在睿米诺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及环境中安装调试了其自购的机器设备，并进行了试机生产。2、从胡平提供的“1.2米工作群（11）”微信聊天群中可以看出，自2020年5月4日胡平将机器设备运到睿米诺公司生产车间起，双方都在积极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该微信聊天群显示，2020年5月7日17：55，胡程在工作群中说：“这几天没有出效果我急的有点上火了”，19：19又说：“我去接师傅”，23：18夏国洪：“师傅到了吗”，胡平：“到了”；5月9日凌晨02：46，胡程：“夏总，我们的料子可能不太好，用了一包过道里的料子，因为太晚没有提前说一声不好意思”，夏国洪：“没事”；5月11日7：24，夏国洪：“胡总，出来的布指标发来看看”，胡平：“我现在去测一下”，5月11日7：33，胡平：“就是昨天晚上的，现在做的测出来也是95以上，最高的测出来99最低的也是90以上，”夏国洪：“离成功很近了，如果能保持已经成功了，准备找客户”，胡平：“检测仪是不是没调好也不知道”，夏国洪：“那怎样才能确认啊”，胡平：“厂家是调好来的，我问一下厂家数据”；5月12日14：16，胡平：“@洪，夏总，这个调机师傅自己说没有把握，他说没有调过这种设备”，夏国洪：“好的”，黄世恒：“开机没有”，胡平：“马上开机”，22：40，黄世恒：“@胡平，开机没有，胡总”，胡平：“正在试机”；2020年5月15日19：31，睿佳纺织王总：“大家开机的时候通知我一声，为了避免变压器过载，必须错开时间开机”。从以上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平一直在对自己购买的机器设备进行调试，直到2020年5月15日还在试机。在整个过程中，并未提及生产场地及生产环境不合格，更未提及安装恒温空调事宜，只是一再表示正在想办法加紧调试机器。综上，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未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产品，并最终未投入市场销售，并不是睿米诺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及生产环境造成的，而是由于胡平自购的二手机器设备一直调试不到位造成的。故胡平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保证人是从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是主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其保证责任的承担依附于主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和效力，对于债权人在保证法律关系并无实体法律上的权利主张。故胡程作为保证人向睿米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第二次庭审胡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胡平、胡程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胡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三、胡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日上的违约金；四、胡程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西睿米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胡平、胡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40元，共计28040元，由胡平、胡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睿米诺公司应当提供合法生产资质生产场地及环境确保生产，并未明确睿米诺公司应当提供恒温环境，虽然胡平在与夏国洪的聊天中曾提出过要求安装恒温空调，但是在后续的生产过程中，胡平一直将未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原因认定为未完成设备调试，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胡平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的最直接和最主要原因系未装恒温空调等可归属于睿米诺公司的原因，故不能认定睿米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胡平系履行生产义务的合同主体，有义务证明其在诉讼前已经生产出了符合国家标准与合同约定的产品的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胡平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胡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胡平）承诺四日内尽量开出，因乙方原因不能正常生产，甲方（睿米诺公司）有权随时退出股权合作，乙方（胡平）无条件退还甲方投资款。现上诉人胡平在合理期间内无法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作并要求上诉人全额退还100万元投资款，在上述合同予以解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出的履行剩余约定出资13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可视案件的复杂程度将案件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反映的问题并不属于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胡平、胡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胡平、胡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