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兴隆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314453395D。法定代表人：李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鸿效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粤兴二道**武汉大学深圳产学研大楼B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2787749A。法定代表人：石义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朋，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议，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精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鸿效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鸿效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鸿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从精隆公司提交的照片、重庆市渝琥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琥公司）文件以及情况说明等资料，并不能如实反映出精隆公司向渝琥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案涉设备一致，该认定较为武断。精隆公司是按照鸿效公司与渝琥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按照鸿效公司的指定向渝琥公司供应节能设备，本身与渝琥公司无任何商业交集。根据合同约定，鸿效公司与渝琥公司的节能项目合作，精隆公司将设备运输到渝琥公司，并进行调试、安装，至今设备仍在渝琥公司仓库，对渝琥公司的交付行为，已经明显是一种对鸿效公司的标的交付。精隆公司至今并不知晓鸿效公司与渝琥公司签订的节能项目的相关协议约定内容，更无法知晓他们之间对具体节能效果的约定。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鸿效公司出具的《律师函》，认为对精隆公司告知了合同的解除，忽视了该合同精隆公司已经全部予以履行，不存在没履行、不予履行、履行不能等情况，鸿效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违约金的支持错误。精隆公司当庭认为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还阐明了鸿效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剩余12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其自身才是真正的违约方。而违约金的计算也明显大大高于鸿效公司的实际损失的30%，法院严重忽略了精隆公司的合理抗辩。三、涉案纠纷的背景显示鸿效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原则。鸿效公司作为大型公司，利用精隆公司规模微小，急需业绩的心态，与精隆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精隆公司完成了设备生产、交付、调试、安装等活动，至于后续效果问题，精隆公司是无任何约定、法定义务的。鸿效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鸿效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庭调查的结果表明，鸿效公司已向精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即48万元。对此，一审鸿效公司、精隆公司双方均无争议，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错误。二、针对精隆公司表达的其已交付全部四十套节能设备的事实，鸿效公司不予认可。首先，其所述四十套节能设备是否已全部完成交付，精隆公司无证据证实，应当不予采信。其次，精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安装于渝琥公司处的6套节能设备并未达到使用标准，不能通过验收，故不能认定精隆公司已履行全部合格设备的交付义务。三、对于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0%，未能支持鸿效公司最初提出的13752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鸿效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低。因精隆公司一直未能交付合格标的物而导致鸿效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48万元资金的占用严重影响了项目运作，并致使鸿效公司对渝琥公司违约，企业信誉严重受损，其恶劣影响和预期收益远不止年利率10%的违约金。鸿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隆公司返还采购设备价款48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375200元，总计1855200元；2、精隆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鸿效公司（采购方、甲方）与精隆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就甲方购买渝琥公司天然气转化炉能源管理项目特订立本合同；设备外观必须有“鸿效节能”字样，总数四十套，总价60万元；合同生效当日内付合同总额的80%；全部标的物安装调试结束，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运行正常30天、经测定数据计算达到甲方应收预估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按甲方指定的地点交货；合同生效后20日内交货；乙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最终验收在此之后进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乙方应退货，退还甲方所有金额。乙方不能按期交货，除不可抗拒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3%金额计算。2017年6月8日，鸿效公司向精隆公司付款48万元，摘要载明：重庆市渝琥一号线天然气节能设备款；2017年9月30日，鸿效公司向精隆公司付款5万元，摘要载明：改造设备款。2019年6月3日，鸿效公司向精隆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2017年6月，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鸿效公司累计向精隆公司付款52万元，但精隆公司收款后一直未交付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未履行合同义务。鸿效公司多次要求精隆公司返还设备采购款，但精隆公司拒不理会。现因精隆公司的违约行为，鸿效公司要求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并要求精隆公司2019年6月15日前退还鸿效公司已支付的52万元。精隆公司提交了安装照片、《情况说明》，用于证明精隆公司已聘请安装人员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精隆公司已履行了涉案设备的供应、安装义务。鸿效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设备安装的地点、时间；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情况说明未得到鸿效公司的认可。经查，《情况说明》载明：根据鸿效公司与精隆公司签的协议，其法定代表人李志刚于2017年7月已经将供应的设备40套供应给了渝琥公司，且按照约定聘请相关技术人员对部分设备进行了安装，前后十余次，历时1个多月，花费安装费用近11万元，现设备存于渝琥公司厂区及仓库。《情况说明》有精隆公司聘请的安装人员徐大华、刘清华、林克雄及司机李辉签字，落款时间2019年11月6日。精隆公司提交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发明专利证书、江西省计量测试研究院出具的节能量测试报告，四川省机动车排气污染物检测报告，用于证明精隆公司有能力提供涉案设备。鸿效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精隆公司提交了渝琥公司文件及渝琥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廷与精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刚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精隆公司已完成了涉案设备的供应及前期的安装调试工作，第三人出具了节能设备实际运营的有效性证明，渝琥公司的文件来源于聊天记录。鸿效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查，渝琥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的文件载明：渝琥公司与鸿效公司签订的合同（天然气转化炉能源合同）第一阶段的说明。合同第十四项第二条约定，项目签订后，乙方首先安装6台设备进行试用，在节能率超过5%的情况下，项目才进一步实施，如达不到目标效果，乙方自行撤出，甲方不负任何责任。通过一段时间运行，目前一号炉6支枪用量为1020立方/小时，未安装时用量为1040立方/小时，换算节能率1.9%。同时2号炉及后面炉天然气用量均有不同下降，碎玻璃量添加增加。综上条件，我们与鸿效公司沟通，所有窑炉节能器安装完毕应该可以达到5%以上，同意在2018年春节后全部安装，得出全部安装节能率。精隆公司提交了渝琥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给鸿效公司的函，载明：李志刚于2017年6月份来到渝琥公司安装节能设备，多次调试都没有节能效果。现在所有节能材料都被移放到渝琥公司仓库角落，请鸿效公司拿走，否则渝琥公司自行处理。鸿效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鸿效公司未收到该函。一审法院认为，鸿效公司与精隆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焦点是：一、精隆公司是否完成了涉案设备的交付义务；二、鸿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精隆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为此提交的证据为安装照片、安装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渝琥公司出具的文件。首先，安装照片不能显示安装地点、时间，不能证明是否为本案设备的安装交付；精隆公司聘请的安装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安装人员只能证明安装的事实及安装人员与精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无从证明其安装的设备是履行精隆公司与鸿效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位证人未出庭作证，该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其次，渝琥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文件，该文件与渝琥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给鸿效公司的函的内容相矛盾；在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给鸿效公司的函中，渝琥公司明确要求鸿效公司取走节能设备；再次，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按鸿效公司指定的地点交货；精隆公司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最终验收在此之后进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精隆公司应退货，退还鸿效公司所有金额。精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鸿效公司曾指定交货地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鸿效公司已确认签收涉案设备及涉案设备已最终验收合格。综上，精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精隆公司已交付了经验收合格的货物。鸿效公司曾于2019年6月3日发送律师函，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设备款，精隆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退款。《设备采购合同》于2017年6月8日签订，时隔两年精隆公司未提供有效交付涉案设备的证据，鸿效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鸿效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精隆公司返还设备款，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精隆公司不能按期交货，应向鸿效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3%计算。鸿效公司认为合同已解除，鸿效公司支付了设备款48万元，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损失，但鸿效公司未提交具体损失的证据。该院酌定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0%。该院支持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精隆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效公司返还采购设备价款48万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鸿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973.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73.40元，由鸿效公司负担10980.40元，由精隆公司负担4993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效公司与精隆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精隆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向鸿效公司交付了设备。双方合同约定交货地点由鸿效公司指定，鸿效公司称其指定的地方是渝琥公司，精隆公司亦是将设备交付给了渝琥公司。鸿效公司称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不能达到节能20%的标准，但是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质量标准，且渝琥公司出具了一份文件“所有窑炉节能器安装完毕应当可以达到5%以上，同意在2018年春节后全部安装，得出全部安装节能率”，而鸿效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因设备不合格所以没有继续安装，故鸿效公司主张精隆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对于鸿效公司要求退还设备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精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鸿效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3.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6.8元，均由深圳市鸿效节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