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陆桥苑****。法定代表人：高忠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建，江苏简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国，男，1966年3月24日生，××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如皋沿江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长江东路**大楼2楼第16-18间）。法定代表人：苏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霞，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胜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国、原审被告如皋沿江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江开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胜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及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利息计算基数应付金额认定有误，且福胜建安公司与龚建国对应付金额并非没有异议。（一）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在最终结算前应按照合同价500万元下浮11%来计算每个付款时间节点应付金额，2012年1月12日应付178万元，2013年1月12日应付133.5万元，2014年1月12日应付133.5万元。（二）龚建国在庭审中也认为2013年1月12日、2014年1月12日应付135万元，而并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15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未取得竣工验收证明的2012年1月12日前应付200万元，2013年1月12日前应付150万元，2014年1月12日前应付150万元，并以此作为基数计算利息，属于事实不清。二、福胜建安公司提前支付的90万元应计算利息。（一）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时间节点为2012年1月12日前、2013年1月12日前、2014年1月12日前，该时间节点有偏差。根据合同约定确定的付款时间应为2012年1月12日、2013年1月12日、2014年1月12日。（二）龚建国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也认可福胜建安公司提前支付的款项应支付利息，仅仅是其认为提前支付的款项是40万元而已。现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福胜建安公司提前支付了90万元，因此应当以90万元计算福胜建安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三、一审判决中认定的40.8万元，是福胜建安公司与龚建国于2019年5月21日、22日到施工现场进行勘察、测量后确定的最终数额，该款项的利息计算应从最终工程欠款确定之日即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四、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而同期货款利率是不断变动的，一审法院一概以6%年利率计算不严谨。龚建国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利息时虽稍欠精准，但与龚建国自行结算的结果相差不大，出于种种原因，龚建国也接受了一审判决，针对福胜建安公司计算的利息节点及金额，龚建国也提供了一份自制的工程款给付及利息计算表，供二审法院参考。沿江开发公司述称，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的判决。龚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福胜建安公司给付下欠的工程款计人民币176万元；二、要求福胜建安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人民币160万元，合计金额为336万元；三、要求沿江开发公司在应付未付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福胜建安公司和沿江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福胜建安公司与沿江开发公司签订《如皋港区2010年农民拆迁安置房招商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由福胜建安公司承建如皋港区新城区红星花苑北区B标一期工程（2段）。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人员机械全部进场开工10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单幢房屋建成验收合格支付该单幢房屋相应造价的30%，安置房及小区配套（除绿化外）建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后付至工程总价40%，余款自小区竣工之日起分二年等额支付，每12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同时余款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基准货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计复息），利息在工程款支付结束后结算，记息日以竣工日为准。工程款应在发包人当地开票结算。2010年12月20日，福胜建安公司（甲方）与龚建国（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胜建安公司将其承接的如皋港红星花苑北区二区配套工程的道路、室外排水分包给龚建国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施工，合同暂定价500万元。工程价款：按甲方与业主结算就该工程造价的审计报告下浮11%（含税金及一切费用）作为乙方的工程价款。付款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的大合同同期付款。合同签订后，龚建国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结束后由相关单位组织验收，形成《红星花苑北区B标一期工程小区道路、下水道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7年1月4日，关于红星花苑北区B标一期室外配套工程，如皋市固定资产投资审核中心作出皋审中函[2016]37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定红星花苑北区B标一期市政配套工程价款为7332947.97元。2018年11月21日，龚建国因福胜建安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沿江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记账凭证，证明其公司不欠付福胜建安公司工程款；福胜建安公司表示无异议，认可沿江开发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审理中，龚建国自认福胜建安公司已支付5670000元。因龚建国与福胜建安公司对审计报告中的具体施工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组织龚建国与福胜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忠源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2日到施工现场进行勘察、测量，最终双方确认审计报告中非龚建国施工部分的金额为50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其后，龚建国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要求福胜建安公司给付下欠的工程款计人民币408000元；二、要求福胜建安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人民币1134580元；三、要求沿江开发公司在应付未付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福胜建安公司、沿江开发公司承担。福胜建安公司对于龚建国自认的已支付款项以及变更诉讼请求的欠付款项408000元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其计算，只是应当支付龚建国逾期付款15358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龚建国与福胜建安公司均认可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双方对付款时间节点、应付金额以及实付金额明确如下：2012年1月12日前应付200万元，实付902677元；2013年1月12日前应付150万元，实付：于2012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2012年6月19日付款50万元、2012年8月14日付款40万元、2012年12月19日付款31万元；2014年1月12日前应付150万元，实付：2013年2月6日付款33万元、2013年9月23日付款9173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120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100万元。双方亦认可按照年息6%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本案中，福胜建安公司从沿江开发公司处承建如皋港区新城区红星花苑北区B标拆迁安置房一期工程后，将配套工程的道路、室外排水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龚建国个人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龚建国已经施工结束，且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福胜建安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约定向龚建国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审理中，因对龚建国的实际施工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组织龚建国与福胜建安公司两次至工地现场，对龚建国的施工项目进行现场勘察、测量，最终龚建国与福胜建安公司确认核减工程量价款为500000元，龚建国依据双方约定最终确认福胜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为408000元，福胜建安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无异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对付款时间节点、应付金额以及实付金额没有异议，但对各自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1月12日前应付200万元，实付902677元，欠付金额为1097323元。福胜建安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则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2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401.05元（1097323元×35天×6%÷360天）；福胜建安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付款50万元，则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6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278.9元（997323元×122天×6%÷360天）；福胜建安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付款40万元，则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8月1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558.79元（497323元×55天×6%÷360天）；福胜建安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付款31万元，则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12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43.78元（97323元×126天×6%÷360天）。故2012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3282.52元（6401.05元+20278.9元+4558.79元+2043.78元）。2013年1月12日前福胜建安公司应付150万元，实付212677元，欠付1287323元。福胜建安公司于2013年2月6日付款33万元，则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2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149.29元（1287323元×24天×6%÷360天）；福胜建安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付款917300元，则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9月2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6378.27元（957323元×228天×6%÷360天）；2013年9月24日后福胜建安公司欠付40023元，计至2014年1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33.76元（40023元×110天×6%÷360天）；故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2261.32元（5149.29元+36378.27元+733.76元）。2014年1月12日前福胜建安公司应付150万元，福胜建安公司于2016年2月6日付款120万元，则2014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93529.56元（1540023元×754天×6%÷360天）；福胜建安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付款37950元，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8587.92元（340023元×328天×6%÷360天）。2017年1月4日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形成后，确认福胜建安公司欠付龚建国工程款为140800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开始计算。福胜建安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00万元，则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162.67元（1408000元×22天×6%÷360天）。其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40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福胜建安公司欠付龚建国工程本金4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2823.99元（33282.52元+42261.32元+193529.56元+18587.92元+5162.67元），及以40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沿江开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审理中，沿江开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以证明其公司不欠付福胜建安公司工程款，福胜建安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在龚建国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要求沿江开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龚建国工程欠款4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2823.99元。二、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龚建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龚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龚建国负担18667元，由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33元（该款龚建国已垫付，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龚建国）。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福胜建安公司确认，以审计价7332947.97元取整为733万元后先扣除并非龚建国施工部分的金额50万元，该自认与龚建国一审对此的计算方法一致。龚建国一审庭审时自认，其对未付工程款40.87万元的计算由来是：（审计价733万元-未施工部分金额50万元）×（1-11%）=607.87万元，再扣除已付款567万元，余款40.87万元（607.87万元-567万元）即为未付工程款。本院再查明，福胜建安公司二审询问案情时陈述，对一审以6%的年利率计算其欠付龚建国工程款利息不持异议，故其相关上诉理由已无审理必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福胜建安公司应付龚建国工程款时是否可以参照约定下浮11%计算？如参照，福胜建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是否有权先行扣除该下浮率？二、福胜建安公司2011年2月1日支付龚建国90万元是否属提前付款？如是，是否应当计息？如何计算？三、福胜建安公司欠付的40.8万元工程款计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福胜建安公司与龚建国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一审认定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因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龚建国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认定正确。在该无效合同中涉及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下浮率、工程质量、工期等事项的条款可以参照适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龚建国有权按福胜建安公司与业主结算该工程的审计价下浮11%后的价款（含税金及一切费用）作为其应当取得的工程款，且龚建国在一审庭审中也是以此计算方法主张工程价款的，本院从约定下浮率的比例等具体情况考虑，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出发，认定上述11%的工程价款下浮率可以参照适用。而且，福胜建安公司与龚建国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合同暂定价已经约定为500万元，并未约定工程进度款须在当期按约定的下浮率11%扣除后予以给付，这与双方就工程价款事项约定的按审计价下浮11%给付工程款的内在意思表示相一致，所以，福胜建安公司主张每期工程进度款给付时其有权先行扣除11%的下浮不能支持。相应的，一审判决计算福胜建安公司每期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福胜建安公司与龚建国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为，按甲方（本院注：即福胜建安公司）与业主（本院注：即沿江开发公司）的大合同同期付款。而业主沿江开发公司与承包人福胜建安公司签订的大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系按工程进度给付，而所涉工程包括农民安置房的土建、安装以及配套工程等，其付款节点与本案分包工程所涉室外道路、排水等配套工程进度款给付的节点内容并不相同，无法完全参照。福胜建安公司在2011年2月1日付款90万元时，案涉工程已经开工，大合同相应付款进度约定为，人员机械进场开工10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该条款可以参照适用，本案合同价双方暂定为500万元，因此，其中的50万元为应付进度款。其余40万元的给付，属于双方对事先未作出约定的情形采取的合同补救措施，福胜建安公司在给付时并未与龚建国作出提前付款的约定，且当时系农历腊月二十九，该给付行为的意义不同于平常，其给付应属自愿，更何况，福胜建安公司此后直至双方认可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即2012年1月12日，仅支付2677元工程款，与参照大合同约定其应付至工程总价的40%即2000000元（5000000元×40%）工程款相差高达近110万元，且其在以后付款时也未提及要扣除该款利息，故福胜建安公司现再主张上述给付须计息显然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查确定的是审计价中不属于龚建国施工部分的计价问题，而一审判决确定的是2017年1月4日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形成后属于龚建国施工部分而福胜建安公司仍未给付的工程款如何确定利息起算点的问题。福胜建安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其中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本案中，龚建国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开庭时即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要求福胜建安公司给付工程款408000元，要求福胜建安公司给付利息1134580元，诉讼请求数额合计为1542580元，应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3元（四舍五入）。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27200元不当，应予调整。综上所述，福胜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3元，由龚建国负担7335元，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南通福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谦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卢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