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和兵，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秋，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宝，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辉，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门亿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三星镇纺都大道南侧叠石桥电商城******。法定代表人：陈小宝，总经理。上诉人郁和兵、曹玉秋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宝、原审被告海门亿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和兵、曹玉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陈小宝对借款本金60万元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小宝和亿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亿本公司欲向郁和兵借款30万元，2017年10月16日郁和兵指示刚向阳向郁帅账户汇款30万元，同日郁帅将该笔借款转汇到亿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宝账户。2017年10月26日，郁和兵汇给刚向阳30万元。2017年10月28日，亿本公司和陈小宝向郁和兵出具了《借条》。2018年1月8日，亿本公司向郁和兵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月息为千分之一。2018年1月8日，曹玉秋向郁帅汇款30万元，同日郁帅将该30万元转汇陈小宝账户。2019年1月8日，郁和兵、曹玉秋在借款到期后请求亿本公司还款，亿本公司声称经营不善没有钱，而且亿本公司向郁和兵、曹玉秋两笔30万元借款均汇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宝银行账户，陈小宝私自长期占用，没有汇入亿本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亿本公司财务制度非常不规范，公司日常经营往来款项和借款等均一直是长期通过陈小宝的私人账户走账，因此，亿本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陈小宝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公司资金被陈小宝抽逃成为空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应否认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陈小宝利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陈小宝应对亿本公司返还郁和兵、曹玉秋的6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责任。陈小宝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郁和兵、曹玉秋要求陈小宝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驳回其诉请正确。第一，郁和兵、曹玉秋在上诉状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只是对一审中的证据进行二次说明，证明目的并无变化。第二，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郁和兵、曹玉秋与亿本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亿本公司认可该笔借款只是无力偿还。第三，郁和兵、曹玉秋称陈小宝抽逃资金与事实不符。陈小宝提交了案涉银行卡相关流水，足以证明亿本公司在收到借款后通过该卡进行了消费。该卡一直由郁和兵、曹玉秋的儿子同时也是亿本公司股东的郁帅掌控使用，如果侵吞公司资产也是郁帅。第四，郁和兵、曹玉秋引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按法律规定应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前提是一人公司，而亿本公司有三个股东，郁和兵、曹玉秋只起诉陈小宝不起诉郁帅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按公司法规定，债权人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可以向公司及股东主张权利，也要有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公司股东有侵占公司财产或者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等条件，而且公司股东承担偿还责任是一种补充责任，承担主体是全体股东，郁和兵、曹玉秋没有证据证明三个股东存在上述情形。第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郁和兵、曹玉秋以公司股东的身份质疑陈小宝长期侵占亿本公司借款并要求与亿本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公司股东有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也只能由公司对其提起诉讼或者刑事报案处理，而不能由公司债权人提起。2.亿本公司已经通过案涉银行卡向郁和兵、曹玉秋偿还了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提前还贷不合常理是错误的，此时案涉银行卡已经由郁帅实际控制，由其提前还给郁和兵、曹玉秋是有可能的。郁和兵、曹玉秋称该款项是投资分红但没有提供是分红的证据，而且该笔费用支出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陈小宝和其他股东也没有分红，应认定为还款。亿本公司不上诉是因为公司印章和证照均由郁帅掌控无法上诉。请求驳回郁和兵、曹玉秋的诉请。郁和兵、曹玉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小宝、亿本公司归还郁和兵、曹玉秋借款本金60万元；2.陈小宝、亿本公司支付从2018年1月8日到2019年6月7日的利息10200元（600*17个月=1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曹玉秋与亿本公司订立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亿本公司向曹玉秋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为1‰。实际出借方式为：2017年10月28日，亿本公司向郁和兵出具的借条项下的30万元，该款由郁和兵通过案外人刚向阳向公司的股东之一郁帅转款给亿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宝；曹玉秋于协议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钱款转入郁帅账户，再由郁帅转给陈小宝。2018年4月3日，亿本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18000元；同年4月4日，亿本公司股东郁帅通过其控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宝的海门叠石桥招商银行账户转账至郁和兵账户10万元。另查明，郁和兵、曹玉秋系夫妻关系。亿本公司的股东之一郁帅系郁和兵、曹玉秋的儿子。郁和兵、曹玉秋家庭成员与亿本公司除了案涉借款60万元外还有其他投资往来。一审庭审中，郁和兵承认于2018年4月4日收到从陈小宝账户转入的10万元，但否认该款系亿本公司对案涉60万元借款的还款，而是其另外投入亿本公司200万元的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曹玉秋与亿本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法院认定郁和兵、曹玉秋夫妻出借给亿本公司60万元的事实存在。亿本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有证据证明亿本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关于郁和兵于2018年4月4日收取的10万元是否系亿本公司的还款问题，法院认为，案涉60万元的借款期限是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亿本公司提前还款不合常理，且双方承认除了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投资款。故亿本公司关于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郁和兵、曹玉秋要求陈小宝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郁和兵、曹玉秋关于要求亿本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亿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郁和兵、曹玉秋借款本金60万元；二、驳回郁和兵、曹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1元（已减半收取），由亿本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核实案涉银行卡卡号信息等，陈小宝提交了其名下案涉招商银行尾号5××××7的银行账户部分交易明细单（其中部分一审中已提交）。郁和兵、曹玉秋质证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陈小宝的证明目的，要求陈小宝提供其中遗漏的流水；即使根据现有流水也可以看出陈小宝向刘凯转账54笔共计345000元，还通过该卡自行提取现金、绑定自己的微信转账消费等，可以证明陈小宝个人财产与亿本公司财产混同。郁和兵、曹玉秋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通远胜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胜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网上系统查询的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该公司系陈小宝的自然人独资企业，陈小宝担任法定代表人，刘凯是该公司监事和业务员。2.加盖亿本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陈小宝与刘凯的往来》、陈小宝本案中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以及整理的二者对照表，主张《陈小宝与刘凯的往来》系亿本公司财务整理，以证明亿本公司财务提供的陈小宝与刘凯的往来与陈小宝的银行流水单时间和金额都相互印证，陈小宝个人财产与亿本公司财产均发生在该私人账户中，二者财产混同，陈小宝使用该卡通过刘凯抽逃资金3331001元。3.加盖亿本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陈小宝个人消费及其他》，主张系亿本公司财务整理，以证明陈小宝的个人财产与亿本公司财产混同，陈小宝使用该卡用于亿本公司无关的个人支出共计有363397元。4.加盖亿本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非用于亿本电子商务公司发展款》，主张系亿本公司财务整理，以证明陈小宝个人财产与亿本公司财产混同，陈小宝用该卡用于与亿本公司无关的支付款863500元。陈小宝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远胜公司有向亿本公司打款记录，刘凯负责亿本公司市场采购也多次向案涉银行卡打款，案涉银行卡也向刘凯发过工资。远胜公司印章、银行卡、网银均在亿本公司财务负责人郁帅手中，远胜公司账户是配合亿本公司账户经营所用。即使陈小宝与远胜公司财务混同，也仅向远胜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与亿本公司的债权人无关。对证据2、3、4，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财产混同是一人公司的情况在本案中不适用，对该三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陈小宝个人费用与公司费用混同，退一步讲，即使债权人权益受损想通过司法救济维护自己的权益，也应在公司破产清算后通过诉讼向亿本公司所有股东主张权利，而不是仅向陈小宝主张赔偿等。本院对陈小宝提交的银行流水，郁和兵、曹玉秋提交的远胜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其作为证据提交的陈小宝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综合认定；对郁和兵、曹玉秋提交的加盖亿本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陈小宝与刘凯的往来》、《陈小宝个人消费及其他》、《非用于亿本电子商务公司发展款》，根据其陈述系其子郁帅交给其的，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郁和兵、曹玉秋主张的两笔借款，提交了郁帅向陈小宝案涉银行卡转账的记录以及亿本公司出具的相应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据，亿本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案涉借款事实亦表示认可，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4月4日陈小宝账户汇给郁和兵的10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为该借款的还款，陈小宝和亿本公司亦未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关于郁和兵、曹玉秋所称的陈小宝财产与公司资产混同、滥用股东地位逃避债务，要求陈小宝和亿本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案中，亿本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招商银行尾号5617的银行账户系陈小宝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仅依照该银行账户中存在向他人转款、提取现金等行为，不能证明陈小宝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抽逃出资等，郁和兵、曹玉秋在本案中要求陈小宝对亿本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郁和兵、曹玉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2元，由上诉人郁和兵、曹玉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