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顾斌，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强，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197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顾斌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10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强、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考核新薪酬97356元，支付二倍工资402299元、支付报销款17986元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录用通知书》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考核性薪酬为600000元/年度，被上诉人亦已制定了考核的方案，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拒发考核性薪酬的合法性，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按照双方约定的考核性薪酬的性质，如上诉人不存在未完成工作、不胜任工作或不合格等情形，被上诉人就应当发放考核性薪酬；2、法律并没有赋予用人单位任意减发或拒发劳动报酬的权利，对于减少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必须承担举证责任；3、在上诉人印尼美加达项目的同事殷悦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属同一系列案）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季度考核评估表》、《岗位说明书》、《考核标准》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所涉印尼美加达项目已经建立完整的考核制度，且是按季度进行考核；4、上诉人获得考核性薪酬并不以上诉人工作满一年和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上获取预期的利益为前提，而是以上诉人是否胜任工作及是否完成工作任务或是否及格为前提；5、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是格式条款，签订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说明或解释义务，上诉人讼争的97356元涉及上诉人的重大利益，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是无效的；二、被上诉人提供空白劳动合同给上诉人签名，且未将其中一份劳动合同交给上诉人，应当视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支付二倍工资402299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的劳动合同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条款，但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内容是空白的，不具有履行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在合同“乙方”签名位置的下方，并没有记录上诉人已领取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应支付报销款17986元给上诉人，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B版），当中明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37765527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11月6日双方均签署了上诉人提出了辞职申请，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了所有应支付的费用和工资等，关于考核薪酬双方也同意不再考核范围之内和有争议，其考核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围，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了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也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限，后发放的绩效或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一般绩效薪酬考核发放按照年度发放。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19]第130-2号支持被告考核性薪酬的裁决，判令被告无须支付被告在职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人民币97356元。被告顾斌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02299元（差额）；3.判令被告支付报销款17986元给原告；4.判令被告退还社保个人部分12635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斌于2017年12月收到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商业物业总工程师2、部门：美加达商业管理事业部3、工作地点：印度尼西亚/中国贵阳市5、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60万元整/年，由以下部分组成：（1）保障性薪酬：月度工资为税后4万元整/月，全年共计发放12个月，其中，试用期月度工资为税后4万元/月；（2）考核性薪酬基数：目标收入税后12万元整/年度，考核性薪酬发放时，将根据公司、个人绩效表现进行浮动。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顾斌于2018年1月11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开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商业物业总工程师，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月11日至2021年1月10日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十五、其他事项（七）甲方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相关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累计旷工15日的且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6日，顾斌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载明“申请原因为协商离职（双方）；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B版）：“一、双方自2018年11月2日18时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G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核算标准为40000元（人民币），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56137.25元，于2018年11月20日前由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合计40000元（人民币），于2018年12月15日前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37765527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于2018年11月20日前由甲方支付；G、其他：住宿、餐饮费4000元人民币（10天）。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3月，顾斌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税后人民币402299元；二、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考核性薪酬税后100575元；三、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报销费用人民币17986元；四、因拖欠工资，造成申请人往返贵阳仲裁产生的车马住宿误工费8000元；五、请求被申请人提供申请人2018年度在职期间（2018年1月11日至11月2日）的税单”，2019年5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130-2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顾斌2018年1月11日至11月2日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97356元；二、驳回申请人顾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车马住宿误工费、报销费及提供2018年度在职期间的税单的缴纳凭证及缴费标准的仲裁请求。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考核性薪酬。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中约定，被告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原告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原告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因该项目成立时间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陈述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本案中原、被告虽在录用通知中确定考核性薪酬，但劳动者工作未满一年，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逾期的利益。且原、被告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虽然顾斌称该协议系受被告胁迫所签，但其未对此举证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顾斌考核性薪酬的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入职，2018年11月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顾斌主张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进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公司辩称已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书予以证实。顾斌认可该合同首页及落款处的字迹系本人所签，但主张其签署时系空白劳动合同，且未向其返还劳动合同。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书虽系空白格式合同，但顾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知晓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签署空白劳动合同，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劳动合同书上有顾斌的签字，显示公司已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劳动合同书上载明原、被告各执一份，顾斌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未将劳动合同返还给其，且未返还劳动合同并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定条件。综上，双方当事人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对顾斌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顾斌主张其往返工作地点和家探亲产生机票费用共计17986元，要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顾斌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有相关的规章制度或政策同意支付劳动者的探亲路费，且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故对顾斌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社保费用。顾斌主张要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社保个人部分12635元给自己。因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故法院不予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顾斌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斌2018年1月11日至11月2日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97356元；三、驳回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考核性薪酬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顾斌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3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7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且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顾斌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顾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内容及性质具有充分的认知能力，亦未在在诉讼中举证证明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强迫、威胁等存在无效或依法应被撤销的法定情形，原判对顾斌要求支付考核性薪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书，证实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顾斌提出劳动合同中部份内容空白和劳动合同没有给自己一份，应当视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知晓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签署空白劳动合同，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及风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劳动合同书上有顾斌的签字，显示公司已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综上，双方当事人已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顾斌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报销款的问题，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顾斌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顾斌主张的报销款RP37765527印尼盾予以确认，并载明2018年12月30日前由案外人MSU公司支付给顾斌；但MSU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认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同意支付劳动者报销款，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MSU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顾斌主张的该笔报销款应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日2018年12月30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顾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份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8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确认顾斌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斌2018年1月11日至11月2日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97356元”；三、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顾斌报销款37765527卢比（印尼盾）（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四、驳回顾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顾斌负担5元，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