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住西和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西安市第四医院治疗双眼视神经萎缩和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精神焦虑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西和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转院备案表》能够证明“外伤致上诉人双眼视神经萎缩”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西安市第四医院）的两次住院病历《住院病案首页》中可以看出，上诉人除治疗青光眼外，还治疗了双眼视神经萎缩，第二组证据《转院备案表》可以证明“外伤致双眼神经性萎缩”，因此说明上诉人的双眼视神经萎缩和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两次治疗时的所有花费以及相应期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上诉人的精神焦虑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打架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殴打上诉人时用了十足的力气用拳头击打上诉人头部和脸部，并且是在村委会小广场这个公共场所。该视频在打架发生后被村民流传于各个微信群，这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且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后造成上诉人视力模糊，渐渐导致上诉人长期失眠、烦躁，精神奔溃，后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焦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因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导致上诉人精神焦虑的直接原因就是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因此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诉请的神损失费。二、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三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的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审法院错误认定，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只有被上诉人的妻子周彦明出庭作证，周彦明作为被上诉人的妻子，和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除该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住院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一万元”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周彦明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该事实的证据。证人吕某222222222222证人吕某222222222223、石某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甘1225民初60号民事判決书，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吕某1答辩称，其已经向杨某支付了赔偿款3万元，杨某眼睛问题不是其殴打行为造成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请求：一、请求判令吕某1赔偿下列各项费用：共计86533.11元。1.医疗费31949.56元；2.误工费23561.16元（56208元/年÷365天×153天）；3.护理费23561.16元（56208元/年÷365天×15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26天×40元）；5.营养费520元（26天×20元）；6.住宿费1107.54元；7.交通费4650.09元；8.药店购买药品费用143.6元。二、请求判令吕某1赔偿杨某半夏损失50000元。三、请求判令吕某1承担杨某后续治疗费2000元。四、请求判令吕某1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五、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吕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15时左右，在西和县稍峪乡稍峪村村委会前文化广场，吕某1因土地赔偿事情与杨某发生冲突，在两人争执过程中，杨某被吕某1用拳头打倒在地，后吕某1多次击打杨某面部及头部，导致杨某面部及头部受伤。西和县公安局稍峪派出所作出西公（稍）行罚决字〔2019〕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吕某1处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当日杨某被送至西和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又转天水四〇七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左眼外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后又到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吕某1侵害杨某身体致其受伤住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据，杨某主张医药费31949.56元，经核算，支持21507.82元；误工费应按甘肃省公布的上年度全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年收入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杨某主张误工费23561.16元，杨某实际住院治疗23天，误工费支持3542元（56208元/年÷365天×23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参照甘肃省公布的上年度全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年收入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杨某主张护理费23561.16元，支持3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省内每人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杨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支持920元；杨某主张营养费520元，根据杨某受伤情况酌定，支持460元；杨某主张住宿费1107.54元，经核算正式票据，支持1123元；杨某主张交通费4650.09元，经核算正式票据，支持4642.8元；杨某主张药店购买药品费用143.6元，因无正规医疗票据，不予支持。杨某请求吕某1赔偿半夏损失50000元、承担后续治疗费200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核算费用共计35737.62元，由于在庭审中查明吕某1在杨某住院治疗期间已支付3万元，故吕某1需再向杨某赔偿5737.6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吕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5737.62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吕某1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某在西安市第四医院诊断出“双眼开角型青光眼、双眼视神经萎缩”，于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出“焦虑状态、高血压”，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吕某1是否应当赔偿杨某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杨某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案涉相关证据可知，吕某1殴打杨某时击打部位主要是头部、脸部等身体上半部，杨某被打后眼部明显有外伤，结合杨某住院治疗的天水四〇七医院诊断“左眼外伤”、甘肃省人民医院诊断“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双眼视神经萎缩”，可以认定杨某眼部受伤与吕某1的殴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杨某请求吕某1赔偿其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眼部疾病的相关费用应予支持。具体包括医疗费8320.48元，住院伙食补助80元（2天×40元），误工费616元（56208元/年÷365天×4天），护理费616元（56208元/年÷365天×4天）。综上，吕某1还需向杨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9632.48元。关于杨某请求吕某1赔偿其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精神焦虑等问题所花费的费用，本院经审查可知，杨某在该医院诊断出不仅有焦虑状态还有高血压，也无直接证据证明杨某的精神焦虑问题与吕某1的殴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杨某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支出相关治疗费用不予支持正确。二、关于精神损害是否应予赔偿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是填补和抚慰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吕某1殴打杨某的地点是稍峪村村委会前文化广场的公共场所，殴打时有多人围观，且杨某受伤部位为头部及眼睛，而眼睛是我们获取大部分信息的源泉，眼睛受伤对受害人的精神压力一般更大，杨某此次受伤确给其精神和肉体上造成了较大痛苦，故杨某赔偿精神损害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杨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综合吕某1的承担能力、杨某的损害后果、稍峪村当地一般生活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三、关于吕某1是否已经向杨某支付3万元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就吕某1是否向杨某支付3万元的事实，当庭电话询问了证人吕某222222222222证人吕某222222222223、石某、吕某22222，三位证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亦与吕某1的陈述基本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以认定吕某1在杨某受伤后支付了3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上诉人杨某上诉称未收到吕某1给付的3万元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吕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9632.48元；四、由吕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杨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吕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吕某1、杨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