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帝福尼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山正国）：山正国，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金生，四川省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长伦，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王裕勇，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上诉人广州帝福尼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福尼公司）因与被帝福尼公司山正国、原审第三人李长伦、王裕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福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山正国支付帝福尼公司欠款75386元，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欠条载明“中途翻修未处理则减账”，山正国举出了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李长伦的退货证明及快递单，确认山正国退还皮鞋453双，并依据山正国单方面出具的价格报价单认定54531元错误。理由如下：1、欠条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李长伦在“2018年9月1日退芸升工厂残鞋”条据上签字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退货在前，办理结算签《欠条》在后；2、山正国出具的“2018年12月28日JIT仓直退芸升工厂”453双鞋子的备注均为其单方行为，无其他人签字或盖章；3、山正国出具的2018年4月订单、5月出货订单均产生在欠条之前，且与其提供的退货单不一致，就5月份出货而言，如果有质量问题，在欠条签订前已经知道，这些证据与本案无较大关联性。4、鞋子的退货数量、单价均无证据证实，快递公司也只能证明有签收退货，退货数量、种类均无证据加以佐证。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帝福尼公司认为山正国出具的证据达到其债权消灭的目的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欠条备注“中途翻修来处理则减账”，众所周知，鞋子出现质量问题可修理、更换、退货，山正国单方面的邮寄行为无第三人签字，也不能确定修理、更换、退货，贬值，行为性质无书面签字或语言表述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为54531元有失偏颇，仅依据山正国单方陈述，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3、山正国与李长伦、王裕勇明确约定，如若减账则办理结算，但本案无证据证实双方对货物的质量问题有办理过结算且认可该笔货物是退款的依据。4、山正国单方面邮寄行为，应举证邮寄的物品数量、种类，且该数量、种类应得到了快递公司认可，如山正国与李长伦、王裕勇因为案涉债务有纠纷，应当另案处理。 山正国答辩称，山正国提交了由广州俪伯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唯品会第三方服务平台）出具的协助开具退货信息证明函、月结清单、ＪＩＴ仓直退芸升工厂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不合格产品453件皮鞋已通过广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退还给李长伦（运单号5710308××××），李长伦已亲自签收。山正国一审提交广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同样显示广州俪伯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受山正国委托办理的退货事宜已经完成，李正伦已经收到运单号5710308××××所载明的货物。原审按双方协议减账并无不妥。二、帝福尼公司与李长伦似存在故意损害山正国合法利益的情形。帝福尼公司应当知晓退货减账事实可能存在。李长伦于2019年1月2号已收到退货，于同年1月11号转让债权，既不减账也不告知山正国。广州俪伯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453件皮鞋因不合格被退货，不存在返修。如果帝福尼公司不认可一审核定的退货减账金额，山正国要求先行结算。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帝福尼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山正国支付欠款75386元，违约金30983.65元（以7538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山正国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2、山正国从帝福尼公司主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山正国承担律师费6000元。 原审查明，山正国在唯品会上开设网店，销售各类皮鞋，李长伦、王裕勇系皮鞋制造商，长期为山正国的网店供货。2018年11月20日，山正国与第三人李长伦、王裕勇对货款进行结算，并由山正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本人山正国（身份证号：512922197708××××），于2018年11月20日欠李长伦、王裕勇（身份证号：511321197910268932205211977********）人民币（柒万伍仟叁佰捌拾陆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山正国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所欠款项全部还清。超过2019年1月30日，债务人每日按千分之一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债务人：山正国2018年11月20日①.2019年元月30日前付清.②中途翻修未处理则减账.③.双方签字即日生效.李长伦同意以上三点2018.11.20.王裕勇2018.11.20”。 山正国山正国系在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平台上销售皮鞋。2018年12月29日，山正国指示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将不合格皮鞋退还给李长伦，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通过广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李长伦、王裕勇退还各类皮鞋453双，订单号为5710308××××。快递送达信息查询显示，第三人李长伦于2019年1月2日签收订单号为5710308××××的快递。 2019年1月11日，帝福尼公司与李长伦、王裕勇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长伦、王裕勇将在山正国处的债权75386元及该债权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帝福尼公司。2019年3月29日，帝福尼公司向山正国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协议书，邮寄回单显示，山正国拒收。 2020年3月10日，因山正国未向帝福尼公司支付欠款，帝福尼公司委托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事宜，为此其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原审认为，帝福尼公司与第三人李长伦、王裕勇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帝福尼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送达给山正国，并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山正国催收欠款，应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对山正国发生法律效力，山正国应当将拖欠李长伦、王裕勇的债务直接向原告履行。但李长伦、王裕勇转让的债权只能是债务人的欠款金额。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正国签订欠条后，是否已向李长伦、王裕勇退还部分货物，从而致债权部分或全部消灭。山正国与李长伦、王裕勇所签订《欠条》上虽载明欠款数额为75386元，但同时有“中途翻修未处理则减账”的约定。山正国举出了指示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李长伦的退货证明及快递单，且快递查询显示李长伦已签收该快递，李长伦称未签收该快递单，与快递公司的回执不符，故对山正国辩称的已退还皮鞋453双的意见，予以采纳。至于已退还货物的价值问题，山正国提交了各类皮鞋所对应的价格单据一份，李长伦、王裕勇未提出反驳意见，故对该单据上对应的各类皮鞋的价格予以认可。山正国所退皮鞋价值即为54531元，根据《欠条》约定，山正国的欠款需减去已退还皮鞋的货款，即山正国实际仅欠李长伦、王裕勇货款20855元，则帝福尼公司受让的主债权为20855元。帝福尼公司主张山正国应按约定的日1‰支付违约金。帝福尼公司因山正国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实为应收货款的利息损失，其约定的日1‰的标准过高，原审参照金融机构收取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即在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认定山正国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帝福尼公司另行主张了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利息，因本案违约损失即为利息损失，故对帝福尼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再支持。帝福尼公司主张律师费6000元，山正国出具的《欠条》上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律师费由山正国承担，但帝福尼公司山正国仅下欠债务20855元，其主张6000元律师费过高，应由帝福尼公司自行承担部分律师费，原审依据帝福尼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与最终支持货款金额之比，认定山正国承担律师费1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正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帝福尼公司支付欠款2085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208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35%的标准计算。）； 二、山正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帝福尼公司赔付律师费1700元； 三、驳回帝福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帝福尼公司负担965元，山正国负担309元。 帝福尼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专用发票，帝福尼公司因为二审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山正国承担。 山正国质证意见为，山正国不存在过错，帝福尼公司主观造成的费用不应由山正国负担。 山正国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案外人跨越物流公司出具的物流单，用于进一步证明退还货物李长伦签收。 帝福尼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该证据模糊不清，不能达到帝福尼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山正国向李长伦、王裕勇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75386元，同时注明“中途翻修未处理则减账”，表明双方结算形成欠条后仍存在扣减债务金额的情形。山正国提供了广州俪珀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开具退货信息证明函及附件、广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证明及外递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在案涉欠条出具后已向李长伦退回451双皮鞋，李长伦虽在一审诉讼中否认收到退回的皮鞋，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帝福尼公司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因此，山正国提出已退451双皮鞋应予认定，根据案涉欠条约定应在欠款总额中对退货金额予以扣减。山正国提出退货单价系网上接收现因时间长久不能提供，李长伦、王裕勇对山正国提供的单价未提供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于山正国退货后针对李长伦、王裕勇出具欠条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对该债权转让受让人帝福尼公司产生效力，因此，原审从债权转让金额中扣减山正国已退皮鞋的价款545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广州帝福尼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