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X前，女，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研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霈，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X前因与被上诉人张X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X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郗研宇、被上诉人张X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X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款项往来，系因被上诉人母亲邢永琴与上诉人母亲陈玉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所发生，并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该100万元款项往来，是被上诉人受其母亲邢永琴委托（或由其母亲使用该账户）将款项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至陈X前的账户。被上诉人明知此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陈玉苹，而不是上诉人，款项往来的实质，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收付款关系，而是上诉人母亲陈玉苹与被上诉人母亲邢永琴之间的收付款关系。被上诉人母亲（本人或委托被上诉人）汇款100万元的收款人不是上诉人，而是上诉人的母亲陈玉苹。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如果收款人陈玉苹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也应当向被上诉人的母亲邢永琴主张权利，而不是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账户汇款的原因有两种情形：一是被上诉人受母亲委托付款；二是被上诉人母亲实际控制该账户直接汇出款项。无论属于哪种情况，被上诉人要主张还款，都应当向其母亲邢永琴提出。2、陈X前银行账户（账号：62×××99）的实际使用人为陈玉苹。而陈玉苹与被上诉人及其母亲邢永琴之间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具体如下：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陈玉苹转账11次至张X霈银行账户，金额共计8490000元。2014年12月9日，陈玉苹转账3次至邢永琴银行账户，金额共计24250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被上诉人张X霈向上诉人陈X前银行账户转账21次，金额共计7849000元，其中包括2015年6月25日、26日，被上诉人张X霈（银行账户：62×××54）转账3次至陈X前银行账户，金额共计1000000元。2015年5月19日，陈X前转账1次至张X霈银行账户，金额10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张X霈及其母亲邢永琴与陈玉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行为。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张X霈与陈玉苹之间的借贷行为，具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此笔款项转到被告陈X前的账户，是用于代为偿还郝建鹏拖欠上诉人母亲陈玉苹的借款。但在辛集市法院（2016）冀018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131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2015年6月25日、26日向陈X前打款100万元，陈玉苹并未认可此笔款项是邢永琴代郝建鹏偿还债务。根据辛集市法院（2016）冀018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13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内容，第三人陈玉苹并未参加上述庭审活动，何来并未认可上述款项的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笔100万元系代为偿还郝建鹏拖欠陈玉苹的借款，因在他案中未获得法院支持，进而提请本案的诉讼，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合法根据”事实主张的举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受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法律制度。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被给付人提供的证据往往无法与给付人的事实主张直接关联。若将“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举证责任倒置给被给付人，不利于保护财产交易的稳定，易造成不当得利的滥诉，因此给付型不当得利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一审法院将“没有合法根据”事实主张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陈X前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载明“上诉人陈X前认可收到100万元款项”的表述，非上诉人本人的真实表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本人未参加庭审，只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而代理人表示未曾有过认可上述事实的表述。 张X霈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被上诉人张X霈向上诉人陈X前汇款时，所汇的2015年6月25日和26日共计100万元为张X霈的财产，也就是上诉人的所说被上诉人作为起诉主体没有问题。2、在辛集法院（2016）冀0181民初1502号以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1317号判决书当中，原告被上诉人张X霈的母亲主张该100万元系代案外人郝建鹏偿还，在那个案件当中陈X前的母亲不予承认，而且该两份判决当中对该事实也没有认可。因此在本案所诉的100万元并非用于清偿上述两份判决中的债务。上诉人陈X前获得该100万元没有合法的依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偿还债务现又主张不当得利前后矛盾，不能成立，因为在最初的案件当中，该100万元没有被法院认定为是清偿债务，为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获得该100万元没有合法的依据，也就是说，在本案的不当得利中，上诉人陈X前取得该财产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并非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 张X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利息。2、诉讼及保全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张X霈与邢永琴系母子关系，被告陈X前与陈玉苹系母女关系。邢永琴、郝建鹏与陈玉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张X霈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26日将共计100万元汇入被告陈X前的银行账户，被告陈X前认可收到上述100万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张X霈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26日将共计100万元汇入被告陈X前的银行账户，认为此笔款项转到被告陈X前账户，是用于代为偿还郝建鹏拖欠被告陈X前母亲陈玉苹的借款，但在辛集市法院（2016）冀018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131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2015年6月25日、26日向陈X前打款的100万元，陈玉苹并未认可此笔款项是邢永琴代郝建鹏偿还债务，而本案原被告又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陈X前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陈X前获得上述1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的同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被告陈X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X霈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此笔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万元自2015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此笔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陈X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X前提交五组证据：第一、二组证据，银行卡的流水和中信银行的流水。第三组证据是上诉人母亲陈玉苹转账三次至被上诉人母亲邢永琴账号网银转账截图。第四组证据是上诉人母亲陈玉苹的银行卡转账11次至被上诉人张X霈账号网银转账截图，第五组证据是上诉人母亲和被上诉人母亲邢永琴，以及被上诉人张X霈的短信记录。五组证据一个证明目的：上诉人的银行账号实际使用人是陈玉苹，而这个被上诉人张X霈及其母亲邢永琴与陈玉苹之间存在着多笔借贷行为。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之间的借贷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X霈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短信聊天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其所证明的事实所证明的事实，邢永琴、陈玉苹之间存在借贷，而且存在多笔的债务往来使用的上诉人的银行账户，那么好多问题在（2016）冀0181民初1502号判决书当中都已经有了体现和认定，包括他提供的这些银行流水网银截图，但是在判决书的第三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中，审理查明当中显示出了关于邢永琴是否代陈玉苹偿还100万元的问题。邢永琴主张2015年6月26日、25日曾向陈X前也就是陈玉苹之子打款100万，代郝建鹏偿还陈玉苹的债务，因该款是打给陈X前的账户而不是陈玉苹的账户，陈玉苹也没有认可此笔款项是邢永琴带郝建鹏偿还债务。2016年2月24日郝建鹏在借款协议及借款保证合同上填写的补充内容时也未涉及此笔款，故本院对邢永琴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而二审也是维持了原判。也就是说这笔钱没有经过法院认可，而上诉人的母亲也未予承认。现在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存在于另案350万元的债务之中，没有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邢永琴（被上诉人张X霈母亲）、陈玉苹（上诉人陈X前母亲）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已经辛集市法院作出（2016）冀018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1131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该款项是打给陈X前的账户而不是打给陈玉苹的账户，陈玉苹并未认可此笔款项是邢永琴代郝建鹏偿还债务”。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陈X前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看银行账户（100万）确实打到了陈X前的银行账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100万款项经由被上诉人张X霈个人银行账户已经打到上诉人陈X前个人账户，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陈X前未就取得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上的根据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基此，一审判令陈X前返还该笔款项及孳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X前称涉案款项系基于案外人陈玉苹与邢永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由陈玉苹实际收取，但另案中陈玉苹对该款项未予认可，另案生效判决亦未认定，故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张X霈、邢永琴、陈玉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陈X前取得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上的根据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即使张X霈与案外人邢永琴、陈玉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不能证明本案陈X前取得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上的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X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X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