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涛，男，1969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利，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青英，女，1976年6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伯浪，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办坪东大道与青龙路交叉口左侧。 法定代表人：吴万涛。 上诉人吴万涛因与被上诉人石青英、原审被告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仁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万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青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明。吴万涛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的行为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其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责任，应归于公司。且案涉借款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活动，还款责任就由利仁公司承担，吴万涛不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案虽然有《借款合同》，但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并未收到款项，故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 石青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仁商贸公司、吴万涛立即偿还石青英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28日起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利仁商贸公司、吴万涛立即支付尚欠石青英的借款利息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利仁商贸公司、吴万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吴万涛以经营利仁商贸公司缺乏周转资金为由向石青英借款300000元，同日，石青英向吴万涛的账户转款250000元，并叫案外人李贵宝向吴万涛转款50000元，合计出借300000元借款给吴万涛。借款后，吴万涛指示利仁商贸公司的股东文成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向石青英偿还9000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9000元；2016年11月29日偿还9000元；2017年1月21日偿还18000元；2017年8月11日偿还45000元；2018年1月25日偿还72000元；2018年4月16日偿还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偿还15000元；2019年1月1日偿还8000元，以上共计235000元。2018年12月28日，石青英作为甲方，利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借款金额55000元，未约定利息；另一张载明：借款金额2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日期，同时还约定如甲方需还本金，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利仁公司均在两份合同乙方处签章，且吴万涛在250000元的《借款合同》的乙方处签名捺印。后因利仁公司、吴万涛未履行其还款义务，石青英于2019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在庭审过程中，石青英自认2018年4月16日支付的500004元系偿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李贵宝进行核实，并做了一份询问笔录，李贵宝陈述，吴万涛向石青英借款时李贵宝向吴万涛支付了50000元，与石青英支付的借款共计300000元，并以石青英的名义出借，当时吴万涛出具了一张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3%。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6年8月2日，吴万涛向石青英借款，石青英已将借款交付吴万涛使用，2018年12月28日的借款实际是2016年8月2日借款的延续，该借款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对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称“双方2018年12月2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石青英并未交付任何借款，故该借款合同因未履行交付义务，而不成立，双方实际发生借款时间为2016年，且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自2018年初利仁商贸公司已经陆续将借款全部偿还了，双方销毁原签订的借款合同。因石青英无法举证，则视为约定不明，则2016年8月2日所发生的借款利仁商贸公司仅需要偿还本金而不需支付利息。”通过该辩解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对2016年借款的事实，及共计向石青英支付23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词，以及案外人李贵宝的陈述，2016年石青英已按合同约定向吴万涛支付借款300000元，借款后截止至2019年1月1日利仁商贸公司、吴万涛陆续向石青英偿还235000元。对于该235000元，石青英在庭审中自认其中5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剩余185000元是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应予确认。 至于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辩称“对于2016年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月利率3%，该借款合同已销毁，石青英无法举证证明则视为约定不明。”的理由，通过石青英提交的还款记录、李贵宝陈述、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款合同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结合本地交易习惯，从而可以看出2018年12月28日的借款应是2016年8月2日借款的延续，并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于该辩解不予采信。再者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在答辩过程中辩称，2016年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2016年的借款已清偿完毕，不能自圆其说。石青英陈述，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是对2016年的借款进行的结算。2018年4月16日，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向石青英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故双方在2018年12月28日，就前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在结算时出具一张250000元金额的借款合同，该金额是前述借款的尚欠本金，同时该合同中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另一张55000金额的借款合同系对前述借款利息的结算。石青英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符合常理，应予确认，故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50000元（300000元-50000元）。 对于利息的问题，借款后吴万涛指示利仁商贸公司的股东文成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向石青英偿还9000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9000元；2016年11月29日偿还9000元；2017年1月21日偿还18000元；2017年8月11日偿还45000元；2018年1月25日偿还72000元；2018年4月16日偿还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偿还15000元；2019年1月1日偿还8000元，以上共计235000元。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段为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因2018年4月16日偿还的50000元系本金），共计20个月零14天，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利息为184200元（300000元×3%×20个月零14天）。吴万涛、利仁商贸公司共计向石青英支付235000元减去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实际已支付利息为185000元，减去第一段即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的实际产生的利息184200元，剩余800元。第二段从2018年4月17日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经计算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0日（800元÷（250000元×3%÷30天）。双方虽于2018年12月28日对之前的利息进行结算，但该利息并未支付，并且该利息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不予支持，从2018年4月21日起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故本案的利息即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吴万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万涛作为利仁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石青英借款用于经营公司，且石青英将借款打入吴万涛的个人账户，故吴万涛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吴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青英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石青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6元，减半收取3313元，由石青英承担313元，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吴万涛共同承担3000元。 二审中，吴万涛提供利仁商贸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本，拟证明吴万涛于2016年8月2日向石青英借款300000元，已于当日转由利仁商贸公司使用。石青英质证认为，该现金日记账本系利仁商贸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现金日记账本虽为利仁商贸公司单方制作，但经庭上核实，该记账本完整，已有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符合证据要件，应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款项是否已交付；吴万涛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应当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 对吴万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首先，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形式看，首部载明的甲方（出借人）为石青英、乙方（借款人）为利仁商贸公司，该合同的相对方为石青英与利仁商贸公司。其次，吴万涛系利仁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商业合同等正式文本的落款处签名符合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的特征。最后，吴万涛陈述，2016年8月2日向石青英借款用于利仁商贸公司经营活动，有利仁商贸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本印证，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利仁商贸公司。此外，石青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吴万涛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吴万涛所提“吴万涛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吴万涛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吴万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 二、由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青英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石青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减半收取3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共计9939元；由石青英负担6939元，兴义市利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