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奇，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容，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明，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栋，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皆翠，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鸣，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艾力特健身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路飞驰新天地广场**楼**。 经营者：张奇，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上诉人张奇因与被上诉人王冬明、蔡长栋，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艾某健身中心（以下简称艾某健身中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奇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用由王冬明、蔡长栋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系王冬明与蔡长栋签订，而张奇与王冬明并不认识，王冬明系根据蔡长栋的要求施工，施工结束后由蔡长栋进行验收，然后王冬明向蔡长栋索要该工程款，由于蔡长栋拒绝支付该工程款，王冬明遂找张奇要求支付工程款，张奇以该工程款已全部与蔡长栋结清为由加以拒绝，故引发本案诉讼,在诉讼中王冬明一直认为案涉工程系蔡长栋发包给其施工。因此，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应当为王冬明与蔡长栋，现一审法院认定王冬明与张奇是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2.张奇与蔡长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经在另案审理中，且蔡长栋向法院申请评估，对此，张奇认为已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蔡长栋整体装饰施工，且将相关工程款项支付给蔡长栋，故王冬明的工程款应当由蔡长栋支付。 王冬明未作答辩。 蔡长栋辩称，1.王冬明虽对蔡长栋提起诉讼，但蔡长栋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张奇将艾某健身中心室内装修业务发包给盐城市鼎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装饰公司）施工，而蔡长栋个人并未承接该业务，故不具备将灯箱广告工程发包给王冬明施工的前提条件，且王冬明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灯箱广告工程是由蔡长栋发包给其施工的事实。2.蔡长栋仅是张奇将广告灯箱工程发包给王冬明施工的居间介绍人，并非发包人，故蔡长栋依法不应当向王冬明承担支付广告灯箱工程款的责任。案涉灯箱工程结束后，系由张奇负责验收并结算工程款，而不是蔡长栋验收结算工程款，该事实从以下两个方面加以证实：（1）鼎铭公司起诉张奇、艾某健身中心一案正在盐城中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王冬明承建的案涉广告灯箱工程款在整个工程款中并未提及，更未纳入工程总价的鉴定范围，如果案涉工程系由蔡长栋发包给王冬明，那么该灯箱广告工程款应当纳入该案装修工程总价中，况且在整个装修过程中，张奇和鼎铭装饰公司就灯箱工程未提出过增项等；（2）鼎铭公司与艾某健身中心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及到艾某健身中心飞驰店、南金鹰店等装修工程，这些装修工程的广告灯箱系由顾某、王某等人施工，关于这些灯箱广告工程的施工情况，顾某、王某均已到庭证实其施工的广告灯箱是由张奇直接发包的，工程款也是由张奇直接负责结算。综上，蔡长栋并没有将案涉灯箱工程发包给王冬明，且广告灯箱是由张奇验收并结算工程款，蔡长栋仅是居间人，其不应当承担向王冬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某健身中心未作陈述。 王冬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奇、艾某健身中心、蔡长栋共同支付王冬明工程款89322.3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艾某健身中心（甲方）与鼎铭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艾某健身会所新纪元店；2.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包工包料、主材部分按主材定单合同；4.工程期限及保修期：工程期限230天。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5.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价为2721641元整。张奇、蔡长栋作为双方代表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鼎铭公司章印。当日，鼎铭装饰公司又向张奇提供了一份长达14页、非常详细的报价单（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广告灯箱等配套设施），还制作了新纪元店装饰工程项目决算单。上述合同和报价单均为装修施工结束后补签。 在上述装修施工过程中，王冬明制作并至新纪元店现场安装了广告灯箱等软装设施。对此，王冬明陈述：“当时，和我谈的就是蔡长栋，具体要求、具体效果也都是他向我提出来的。我和张奇也没有接触过。也因为是一个小工程，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4月28日进场制作、安装，7月21日结束。结束后也是蔡长栋来验收的，但没有书面手续。工程结束后，因为工程款的事情，先是和蔡长栋联系结算事宜，但蔡长栋让我去跟张奇要。我去跟张奇要，但张奇答复说，整个装修工程都承包给了蔡长栋，让和蔡长栋要。这样一直拖着没有答复，后才提起了诉讼”。蔡长栋则表示：“张奇另外两个店南金鹰店、飞驰店灯箱广告这一块也是不同的广告公司制作的。新纪元店的灯箱，张奇开始也和其他广告公司联系过，但因为张奇付款进度不好，其他广告公司均拒绝施工。张奇这才请我帮忙联系找人来做。因为三个店的装修工程都是我们设计的，张奇就让我将要求直接告诉王冬明（另两个店的式样当时也已经弄好。其他两个店的灯箱制作是张奇自己谈的），直接参照这两个店的式样让王冬明做。我带王冬明去南金鹰店、飞驰店看过。之后，王冬明也没有向我报价，也没有给我看效果图，就按照这两个店的样子直接进场做了。后来，王冬明也和张奇沟通过付款问题，也到张奇的家里去要过工程款。2018年底，王冬明带人到艾某新纪元店要钱，因为我跟张奇装修纠纷的事情，张奇有意推脱，让他找我。” 本案诉讼后，王冬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依法作出如下裁定：对盐城市亭湖区艾某健身中心装修形成的软膜灯箱灯带（瑜珈房顶、大厅灯箱、灯带、广告布、广告字、吧台字、磨砂膜、三楼加班贴膜、单车房焊灯架）予以保全，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不得拆除。同年8月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公证员又至现场进行了拍照、摄像，并制作了相关工作记录。上述相关图片显示，户外、室内的广告牌均标注为“艾某健身”。 经王冬明申请并预交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灯箱广告等软装设施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原装修好的照片、已完工工程的公证等资料，并参照市场行情，于2020年4月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征求意见稿一份。一审法院将该征求意见稿转交各方当事人。张奇提出了相关意见。鉴定机构经复核后出具了正式的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工程造价为89322.36元；2.在苏和司鉴定2019004号书面报告中应不含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内容。 一审庭审中，蔡长栋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顾某、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后，一审法院又召集各方当事人一起向两人进行了调查核实。顾某、王某分别经营相关传媒广告公司或工作室，分别承接了艾某健身会所飞驰店（含新纪元店的户外部分）和南金鹰店广告字、显示屏、灯箱广告等配套设施，均是由张奇本人直接发包的，最终款项也是由张奇支付或是从其经营的店里拿的消费卡抵充。 一审法院另查明，艾某健身中心成立于2015年9月，经营者张奇，登记的经营地址为盐城市亭湖区飞驰新天地广场2号楼401室。案涉新纪元店于2017年4月19日领取了以盐城市亭湖区小可小乐健身中心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仍为张奇。2018年底，该门店又转让给他人。 鼎铭装饰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法定代表人吕某，蔡长栋持有该公司100%股份。吕某与蔡长栋系夫妻关系。 2017年12月7日，鼎铭装饰公司作为原告，以张奇、周某、艾某健身中心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包含飞驰店、南金鹰店、新纪元店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张奇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对鼎铭装饰公司施工的装饰装潢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9月24日，和信公司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出具苏和司鉴字2019004号司法鉴定报告，其中新纪元店的鉴定意见为：合同金额为2721641.72元，鉴定金额为1655074.56元。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目前，该案在二审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以及合同主体的问题。王冬明作为接受工作任务的一方，按照相关工作要求完成了广告字、灯箱广告等软装工作。对此，各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对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王冬明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行了施工。在发生工程款纠纷后，其先向蔡长栋、张奇进行过追索，并最终以蔡长栋、张奇、艾某健身中心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长栋、张奇、艾某健身中心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对于案涉债务为何构成共同之债，王冬明未能指出具体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更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情况也可以说明，王冬明自身有对于合同相对方认识上的模糊以及在合同缔约、履行阶段的不严谨；2.在关联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张奇、艾某健身中心以及鼎铭装饰公司对于案涉软装设施部分均未有任何提及，更未纳入到之后的司法鉴定范围。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在另外两家店的装修过程中，确实存在张奇将广告字、灯箱广告等软装设施直接发包给相关人员施工，而非由鼎铭装饰公司或是蔡长栋承揽全部施工项目的情况；3.案涉新纪元店虽于2017年4月领取了以盐城市亭湖区小可小乐健身中心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通过本案以及关联案件审理，可知在整个装修过程中从未以该个体工商户进行过工程发包，且该门店已于2018年底转让给他人。张奇作为新纪元店的经营者，是相关装潢设施的最终所有权人和实际受益人。综上，在无证据证实发包人另有他人的情况下，确定张奇为案涉软装设施的实际发包人并最终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较为合适。二、关于鉴定结论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在鉴定过程中，依据证据保全所形成的公证资料，参照市场行情，形成了征求意见稿，并通过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征求了意见。之后，又根据张奇所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结合关联案件中委托所形成鉴定报告所载明的情况进行了复核，并在正式的鉴定报告中明确指出两者并无重叠。上述鉴定过程，程序合法、严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此份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核算王冬明工作量的依据。根据以上分析，张奇对于案涉软装设施应当按照鉴定结论承担支付责任。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王冬明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但因相关政策的调整，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王冬明的其他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明人民币89322.3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322.36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王冬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王冬明负担335元，张奇负担2000元。现限张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其应负担的诉讼费2000元，银行汇款直接汇入本院账号（户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53×××81，开户行：中国银行盐城亭湖支行），汇款时需注明案号。如逾期未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证据保全申请费107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070元，由张奇负担（王冬明已交纳，张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冬明）。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王冬明作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其按照要求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量并交付发包方投入使用，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故王冬明依法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主体问题及张奇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虽然鼎铭装饰公司与张奇、艾某健身中心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鼎铭装饰公司也已经在另案中起诉张奇及艾某健身中心，要求其支付装修工程款。但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另案所涉工程价款中并不包含王冬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软装工程量及其价款，而各方事人对此均是明知的也未提出异议，故王冬明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并未构成重复主张权利。2.张奇作为艾某健身中心新纪元店的经营者及案涉装潢设施的最终所有权人和实际受益人，依法负有向施工人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张奇虽主张已经将案涉软装工程发包给蔡长栋整体装饰施工且将工程款项已支付给蔡长栋，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鼎铭装饰公司或蔡长栋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已经包含案涉软装工程项目及价款，也无证据证明张奇已经将相应的价款支付给蔡长栋，故张奇该主张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张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张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付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