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109710786U。 负责人：于立海，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安民，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亮，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海笛，女，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盐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绍亮、原审第三人刘海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 —2— 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盐山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陆建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债权,其房屋买卖合同当属无效。根据刘海笛陈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陆建明系恶意串通，骗取第三人刘海笛签订空白合同出售其个人所有的案涉不动产，并且系通过虚假诉讼的形式取得盐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盐民初字170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竟然以双方达成协议的形式确认其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存在重大的法律瑕疵，且被上诉人王绍亮在多次的庭审中都始终未能提供购70万元购房款的打款凭证。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刘海笛的住房贷款合同的约定，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第三人刘海笛不能擅自处置该房屋，再加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已经办理完毕预抵押登记，已经就此进行了公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转移不动产所有权，或者设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役权、抵押权等其他物权的，应当依照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其不发生物权效力。”被上诉人对预抵押情况知情，还通过诉讼要求在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办理变更登记绝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 —3— 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合刘海笛陈述和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等全部情形，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解除抵押权。二、上诉人享有的抵押权不因合同解除而无法办理或者继续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合同解除前的债务系合同约定义务，合同解除后的债务系法定的返还义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的同时可以采取多种措施，如要求借款人另行提供贷款人认可的担保以及人为必要的其他措施，也未有约定合同解除之后抵押权或者预抵押登记应当解除或者无法办理正式抵押。由此可见，上诉人并不因解除合同而无权办理正式抵押的登记，并进一步享有和行使抵押权。因此，购房借款合同的解除，并不能使得上诉人原办理的预抵押登记不再有效，而原审也认定预抵押登记为请求办理抵押登记的单独请求权，既然预抵押登记继续有效，那么据此申请办理的抵押登记在刘海笛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当然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合同无效，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债权尚未实现的情况下，抵押权合法有效。请贵院纠正原审错误，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绍亮答辩称，1、被上诉人同案外人之间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经法院审查后出具调解 —4— 书，且就该调解书上诉人曾提出案外人之诉，后撤回起诉，视为对该调解书真实性的认可。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时对涉案房屋的预抵押登记情况不知情，其购买房屋系真实的善意的，涉案房屋同被上诉人之间就买卖关系的真实合法性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调解书撤销前该买卖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2、在抵押合同解除后，预抵押登记是否解除或者能否直接办理抵押登记并非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而是法律明确规定，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办理不动产抵押的前提是具有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而上诉人同涉案房屋之间的抵押合同已经解除，涉案房产不再是抵押财产，上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利用信息的不对称，隐瞒了抵押担保合同已被解除的事实，进而使用无效的合同骗取行政机关为其颁发了他项权证书，该行为是上诉人的恶意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在盐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的冀（2019）盐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991号抵押登记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向盐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冀（2019）盐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991号抵押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第三人刘海笛因按揭贷款购买坐落于盐山县，与被告工行盐山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并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第 —5— 三人刘海笛自愿以该楼房作抵押担保，被告工行盐山支行并于2012年11月8日与第三人刘海笛在盐山县房屋产权管理所办理了盐房预抵盐字第××号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该预抵押登记证明上载明，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工行盐山支行，预告登记义务人为刘海笛，设定日期为2012年11月8日，约定日期为2042年11月8日。 2015年5月11日，原告王绍亮与第三人刘海笛、陆建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陆建明与刘海笛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盐山县出卖给王绍亮。 2015年9月1日，王绍亮与陆建明、第三人刘海笛经盐山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王绍亮与陆建明、第三人刘海笛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陆建明、第三人刘海笛于房产证下发后十日内配合王绍亮办理房屋（该房屋坐落于盐山县）过户手续。 2018年7月24日，沧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工行盐山支行与刘海笛、河北世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沧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2018）沧仲裁盐字第001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已经生效，该仲裁裁决认为工行盐山支行与刘海笛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未就抵押物进行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成立，工行盐山支行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工行盐山支行申请将刘海笛名下抵押物进行拍 —6— 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予以驳回，该裁决书同时解除了工行盐山支行与第三人刘海笛、河北世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 2019年3月14日，盐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给盐山县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书。 2019年3月22日，工行盐山支行在盐山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为盐山县办理了冀（2019）盐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991号不动产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绍亮作为本案原告身份是否适格，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调解书，王绍亮是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对被告工行盐山支行的抵押登记效力提出异议，其作为本案的原告身份适格，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虽然原告王绍亮与第三人刘海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被告工行盐山支行与第三人刘海笛在盐山县房屋产权管理所办理的盐房预抵盐字第××号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之后，但预抵押登记不等同于抵押登记，其仅仅是一种物权登记的请求权，所以并不能产生相应的物权效力。被告工行盐山支行应当在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证书颁发后，依据法律规定持主合同和抵押合同、抵押物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向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但被告工行盐山支行在涉案不动产登记证书颁布前，主动提出仲裁申请，解除了工行盐山支行与第三人刘海笛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 —7— 合同》。该仲裁裁决认为工行盐山支行与第三人刘海笛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未就抵押物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成立，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涉案房屋已经不是被告工行盐山支行与第三人刘海笛之间债权的抵押物，双方也没有就涉案房屋签订新的抵押合同。被告工行盐山支行以已经解除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向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本身隐瞒了事实，其抵押行为应当认为无效，抵押登记应当予以解除，被告工行盐山支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抵押权。虽然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的其不发生物权效力，但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不等同于合同无效。原告王绍亮与第三人刘海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仍然是成立且有效的。被告工行盐山支行仅凭与第三人刘海笛之间的债权，并不享有对涉案房产的任何优先权，不能对抗原告王绍亮与第三人刘海笛之间的买卖行为。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向盐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的冀（2019）盐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991号抵押登记行为无效；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第三人刘海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解除冀（2019）盐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991号的抵押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 —8—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王绍亮是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与其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解除抵押权。上诉人工行盐山支行主张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该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已经生效的沧州市仲裁委员会（2018）沧仲裁盐字第0010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上诉人工行盐山支行与原审第三人刘海笛、案外人河北世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仲裁裁决作出后，涉案房屋已经不是上诉人工行盐山支行与原审第三人刘海笛的抵押物。上诉人工行盐山支行以已经解除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办理抵押权登记，隐瞒了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抵押行为无效，抵押登记应当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