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宁愿，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银银，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志霞，女，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蒋宁愿因与被上诉人谈志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宁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发生后偿还的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的20万元借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已经偿还了之前的20万元借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涉案33万元借条系上诉人在没有对账，且被上诉人承诺不会起诉、放弃利息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判决33万元借条中包含借款本金1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3.2015年，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但利息是被上诉人书写，且2019年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放弃了利息。从双方2020年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仅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年的利息40800元，其实际放弃了利息。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利息计算的标准应为LPR4倍；4.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向不特定人员有偿放贷，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谈志霞辩称：1.涉案借条中约定利息系上诉人书写，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3.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系偿还之前2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结算时将计算的利息打入借条重新出具借条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偿还借款。谈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宁愿偿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谈志霞称蒋宁愿系其外甥同学，因借钱做工程向其借款。2015年10月16日，蒋宁愿向谈志霞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谈志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月利息2分”，对该10万元，谈志霞称系现金交付；2015年11月3日，蒋宁愿向谈志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谈志霞人民币柒万元整，月息2分”，对该7万元，谈志霞提供了2015年8月31日由其丈夫汇款给蒋宁愿64800元的凭证，称原本约定借期三个月，到期后蒋宁愿称要继续使用，因而出具了该份借条。因双方之后重新出具了借条，故上述两份借条谈志霞提供的是复印件。一审庭审中，谈志霞认可借款时10万元预扣了2500元利息，7万元预扣了5250元利息，实际借款为162250元。谈志霞称因蒋宁愿未按时还款，后经协商，蒋宁愿于2019年10月21日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谈志霞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330000）”，该33万元包含17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10月起至2019年10月止期间的利息，利息双方商定为16万元，因而出具了该份金额为33万元的借条。对该借条，蒋宁愿虽认可该借条真实性，但称是谈志霞让打的，还声称不会起诉。2016年6月24日，蒋宁愿向谈志霞转账2万元，2016年1月10日，蒋宁愿向谈志霞转账3万元，2017年10月3日蒋宁愿向谈志霞转账2万元，蒋宁愿称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目前尚欠10万元未还。谈志霞则称上述还款是偿还之前蒋宁愿向谈志霞的2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蒋宁愿认为之前的20万元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已经还清了，该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要求蒋宁愿提供已经还款超过20万元的证明，蒋宁愿未能提供。另外，2019年11月27日，蒋宁愿向谈志霞发微信，称“舅妈啊，下午能不能借两万块钱给我用一下，我下个礼拜一回去给你啊”，谈志霞回复称“宁愿？舅妈看到信息？我借给你这么多钱？2015年借给你？十七万？问你要了？五六年你一分钱没有给我！条子打给我？不能当钱用？你每年都说还给我！可视一点都没有给？今年你说还一部分给我？等你好消息”，蒋宁愿回复“之前那个钱我也会慢慢给你的，这个两万我也就用一个星期时间，保证说话算话”。2020年1月8日，谈志霞向蒋宁愿发微信称“宁愿你好？怎有不接电话？2015年借了17万元？问你要了六年你一分钱不给？今年你本金不给？你要帮今年利息！肆万捌佰元给我”，蒋宁愿回复“舅妈，等我年前回去的”。一审庭审中，谈志霞表示“本案两笔借款利息都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谈志霞提供的转账记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蒋宁愿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3日先后向谈志霞借款10万元、7万元，谈志霞实际出借金额分别为97500元、64750元的事实。对蒋宁愿辩称已偿还的7万元，谈志霞认为偿还的系之前的20万元借款，蒋宁愿认为之前的20万元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已经还完了，该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一审法院要求蒋宁愿提供已经偿还超过20万元的证据时，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2019年、2020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谈志霞称蒋宁愿一分未还时，蒋宁愿予以承认，况且蒋宁愿于2019年10月21日仍向谈志霞出具了33万元的借条，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蒋宁愿未还款，即蒋宁愿尚欠谈志霞借款本金97500元、64750元合计162250元。关于利息问题，蒋宁愿辩称“谈志霞称不要利息了”，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蒋宁愿亦认可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二分五，另2020年1月8日通过微信要求蒋宁愿支付利息时，蒋宁愿并未否认，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存在利息约定，因月息二分五已超出法律规定，谈志霞现主张按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9年10月21日利息为156625.33元，低于谈志霞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利息金额，因而应以一审法院计算结果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蒋宁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谈志霞借款本金162250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1.5元（已减半收取），由蒋宁愿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蒋宁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5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时录音，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自己对外放贷做账很清楚，仅对上诉人比较宽松，其他人的钱都是把利息计入本金重新换条子，证明被上诉人对外放贷，系职业放贷人；2.转账明细，系被上诉人制作，后经上诉人拍照所得，证明涉案10万元借款发生的实际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预扣了利息6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上诉人在后期偿还7万元时，利息并未达到7万元，故该7万元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谈志霞质证称：1.录音内容真实，但录音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还款7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已经解释是还之前的借款；2.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但其中2015年1月20日转账94000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谈志霞向本院提交2015年1月20日蒋宁愿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该借条注明“已还清”，证明2015年10月16日借条并非2015年1月20日借条结算形成，否则不可能在2015年10月16日借条上注明“已还清”，同时证明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借款系偿还2015年10月16日之前的借款。上诉人蒋宁愿质证称：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为结算成了2015年10月16日的借条，故在2015年1月20日的借条中注明“已还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除本案外，谈志霞作为原告起诉偿还借款的案件共计2件。谈志霞在二审中称其是事业单位退休职工，家庭之前也经营饭店，其有向外甥、弟弟等亲戚出借款项的行为，亲戚赚到钱了就给点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但具体放贷给谁不清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被上诉人是否放弃利息，如未放弃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恰当；3.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除本案外，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2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但并未举证被上诉人以放贷收益为主要生活来源，亦未举证被上诉人向不特定主体出借款项，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要求上诉人偿还一年的利息40800元，进而主张上诉人放弃其他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放弃权利应该是以明示的方式进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放弃利息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一年的利息并不能推断出被上诉人放弃其余利息。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9年结算时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系结算形成，在被上诉人并未明确放弃利息的情况下，双方之前关于利息的约定仍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放弃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司法解释，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1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实际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并提供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转账94000元的记录证明10万元借款扣除了6000元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涉案10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2015年10月16日10万元借条系结算形成；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涉案10万元借款预扣利息金额为2500元，与其二审主张的预扣利息6000元不符；最后，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借条上已经注明“已还清”，不可能再结算形成2015年10月16的借条。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2015年10月16日借条系2015年1月20日借条结算形成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的7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之前的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即上诉人自认之前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偿还了之前20万元借款，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偿还之前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可了双方之前20万元借款及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否认其没有支付过利息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蒋宁愿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