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东镇。 法定代表人：许可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豪，江苏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涡双路西侧（消防队南）。 法定代表人：李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华都陶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东镇涡双路刘桥南。 法定代表人：王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鸫，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都精陶）与被上诉人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家具）、被上诉人涡阳县华都陶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陶艺）、原审第三人王鸫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都精陶上诉请求：一、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正确判决。一审法院未就鉴定程序及其后果向当事人释明，直接认定《厂房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询问鑫宝家具选择向哪一方主张权利，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厂房租赁协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协议中承租方鑫宝家具落款时间2014年11月8日，但鑫宝家具在同年12月3日成立。鑫宝家具每年支付租金10万元，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提供支付租金的证据，但至今未提供。上诉人认可王鸫曾在上诉人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但早就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不能据此认定王鸫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凭电费清单认定实际租赁的事实不妥。一审法院以证人袁某是无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部分采纳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凭借王鸫与华都陶艺法定代表人王洁的夫妻关系，以及华都陶艺与上诉人之间部分人员的牵连性，推定《厂房租赁协议》中两公司系委托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鑫宝家具辩称，一、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是否申请鉴定，属于当事人的权利，而非法院释明事项。上诉人一审中不申请鉴定也未报警处理，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鑫宝家具在诉讼请求已经明确要求华都精陶和华都陶艺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主张《厂房租赁协议》不真实没有任何依据。虽然鑫宝家具在其发起人李飞签订《厂房租赁协议》时，尚未成立但系以鑫宝家具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鑫宝家具成立后对该协议追认并补盖公章。上诉人以鑫宝家具未支付租金推论租赁协议不真实没有任何依据。王鸫系上诉人总经理助理，其拿着本人签字的合同和上诉人盖公章的合同与鑫宝家具签订合同，即使没有上诉人授权，也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华都精陶和华都陶艺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华都陶艺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鸫述称，本案原告直接列王鸫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王鸫仅是华都精陶员工，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被列为第三人。鑫宝家具与华都精陶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其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有华都精陶的签章和王鸫的签名，但华都精陶和王鸫并非案涉房屋所有人、管理权人、收益权人，所签订的合同未经涡阳县华都金马线缆有限公司追认，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推定华都精陶和华都陶艺系委托关系不妥。 鑫宝家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817848元及利息（其中厂房维修部分310000元，厂房装修388064元，路面119784元，利息自2016年9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1日，王德华、王洁、周晶出资成立涡阳华都陶艺有限公司，王洁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德华任监事。2009年9月24日，企业名称由涡阳华都陶艺有限公司变更为涡阳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6日，企业名称由涡阳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涡阳县华都陶艺有限公司。股东组成人员不变，王德华仍为监事，王洁仍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经营场所一直位于安徽省亳州市。 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5日，核准日期2009年10月15日。股东为江苏宜兴精陶有限公司和宜兴陶都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宜兴精陶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宜兴精陶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10月17日，王德华为监事。 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核准日期2014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李飞。 2014年11月8日，华都精陶和鑫宝家具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华都精陶将位于涡阳县华都大道北侧、涡双路西侧、消防大队南侧、水沟东侧的未使用厂房租赁给鑫宝家具使用（上述涉案厂房等实际所有权或使用权人为涡阳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签字人为王鸫并加盖华都精陶印章。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特别约定“因政府城市建设规划需要，该土地、厂房需要征用拆迁时，在分摊拆迁补偿时约定：原甲方所有的土地、厂房、楼房原貌部分补偿给甲方；对乙方承租后投入的基础设施、厂房外地面硬化及其他非甲方投入的附属设施部分补偿给乙方”。鑫宝家具承租后，为正常使用，对厂房进行了装修、地面硬化等。2016年7月，涡阳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对案涉的厂房等进行评估，经评估认定：鑫宝家具装修的厂房面积为4850.8平方，装修补偿费用为80元∕㎡，路面面积为998.2㎡，补偿费用为120元∕㎡，路面共补偿119784元。 涡阳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和涡阳县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及涡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收储补偿协议，收储标的是涡阳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涡阳县经济开发区西侧的土地及建筑物、附着物（上述涉案厂房等）。2016年9月23日，涡阳华都金马线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因其银行基本账户超过一年没有办理业务，现银行账户为“久悬”状态，不能正常使用，要求将补偿款打入总公司华都精陶中国银行涡阳支行账户。2016年9月28日，涡阳县土地储备发展中心通过农行向华都精陶支付补偿款7502065元。2016年9月29日，华都精陶向王鸫、马玲等个人账户拨付一定款项。 另查明，王鸫曾任华都精陶总经理助理（是否解除没有证据）。王洁和王鸫是夫妻关系，马玲是王鸫母亲。王德华既是华都陶艺股东和监事，又是华都精陶股东之一江苏宜兴精陶有限公司的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华都精陶和华都陶艺的关系问题。从本案认定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法律角度上，二者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没有直接关联关系。就本案来看，涉案地产法律上产权人为华都陶艺，华都精陶就涉案产权和鑫宝家具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华都陶艺就此协议没有权利义务。而实际上，因王鸫任职华都精陶总经理助理，王鸫和华都陶艺的法定代表人王洁是夫妻关系，王德华既是华都陶艺股东和监事，又是华都精陶股东之一江苏宜兴精陶有限公司的监事。因此华都精陶和华都陶艺因上述人员的关系存在一定的牵连，其和鑫宝家具签订上述协议不是“无因性”。同时，从大额的补偿款亦是受华都陶艺委托打入华都精陶账户来看，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是必然的。综上，就涉案《厂房租赁协议》的签订，应推定华都陶艺和华都精陶之间系委托和受托关系。二、涉案《厂房租赁协议》效力问题。关于此焦点在对鑫宝家具证据一认定中已详尽论述。三、鑫宝家具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包含两个问题：请求赔偿项目及数额；华都陶艺和华都精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1.从《厂房租赁协议》相关条款以及评估报告分析，装修及路面硬化合计507848元应该补偿给鑫宝家具。鑫宝家具另主张维修费用3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厂房租赁协议》涉及的厂房、地面等设施，实际使用时维修、装修是必然的。该协议中没有明确哪些部分加固维修。在此情况下，维修、装修部分在涉及补偿数额是一个难以区分的概念，皖中房估第（2016）B2602房地产评估报告中，厂房4850平方米，单价900元每平方（其中含装修80元每平方），此“装修”应是扩大的解释包含维修、装修在内。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至庭审结束，华都精陶未就其与华都陶艺的关系对鑫宝家具予以披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都精陶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507848元；二、驳回原告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8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4998元，由原告涡阳县鑫宝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685元，由被告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厂房租赁协议》的效力；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案中，华都精陶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就印章鉴定程序及其后果向其释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是否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非人民法院应释明事项。华都精陶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厂房租赁协议》出租方加盖印章为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人签字栏为王鸫签字。华都精陶主张印章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华都精陶亦认可王鸫担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其主张王鸫与华都精陶解除了劳动关系，亦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华都精陶上诉称《厂房租赁协议》签订时，鑫宝家具还没有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飞以鑫宝家具名义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且鑫宝家具实际享有了租赁合同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精神，认为发起人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公司成立后，该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华都精陶称鑫宝家具未出具支付租金凭证，主张租赁协议系伪造。本院认为，鑫宝家具是否支付租金系承租人是否履行了租赁合同义务的问题，并不影响租赁合同效力。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签订后，鑫宝家具实际占有了案涉租赁物，并进行了维修、装修、地面硬化等，应视为华都精陶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华都精陶和鑫宝家具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第五条第1项特别约定：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该土地、厂房需要征用拆迁时，在分摊拆迁补偿款时：原甲方（华都精陶）所有的土地、厂房、楼房原貌部分补偿给甲方；对乙方承租后投入的基础设施、厂方外地面硬化及其他非甲方投入的附属设施部分补偿给乙方（鑫宝家具）。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鑫宝家具举证证明了装修及路面硬化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华都精陶支付鑫宝家具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涡阳华都精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翠香 审判员  王艳东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