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4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5门**。法定代表人：刘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竹，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董淑萍（系王瑞明妻子，王瑞明权利义务承受人），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王琼（系王瑞明女儿，王瑞明权利义务承受人），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董淑萍、王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董淑萍、王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v>负责人：侯东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艾，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沈才宏，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住所地沈阳市铁**重工街南十西路**>法定代表人：查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之旅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董淑萍、王琼、原审被告沈才宏、原审第三人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字第289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9]2101000003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1民抗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龙出庭。申诉人金运之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竹，被申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艾，董淑萍及其与王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原审第三人际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才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运之旅公司申诉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字第289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向董淑萍、王琼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万元内对王瑞明进行赔付。1.申诉人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条款实为格式条款。2.申诉人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条款是可选择条款，应按照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0000元进行赔付。申诉人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其中保险单明细表第七项主险信息载明责任类别约定了三项，依次是：累计赔偿限额、每座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从该明细表载明的状态看，上述几项属于并列可选择的关系，鉴于该条款为保险公司所制定，属于具有附和性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对于该条款的解释应该选择适用优于投险人的限额，即适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00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法院酌定按2人标准计算判决王瑞明护理费用、酌定判决交通费500元、酌定判决营养费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安保险公司辩称，首先我司与申诉人签订保险合同之日，该份合同的签订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并且该份合同是经过保险行业协会登记备案的，也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申诉人在签订之日，已经明确获悉该份保险合同如何进行赔偿责任的履行，另外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人员均已开庭，其中不乏损失超过每座赔偿限额的，但申诉人在历次庭审中，均对该保险合同赔偿没有异议，认可按照每座进行赔偿，综上，我司坚持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董淑萍、王琼辩称，本案判决中赔偿王瑞明伤残赔偿金是按三级伤残赔偿，现王瑞明因本次事故于2019年4月24日死亡，故伤残赔偿金应有所调整，即按31126*20=622520元进行赔偿，之前赔偿的498016元差额124504元由于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故伤残赔偿金应变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之前支持4万元应调整为5万元。际华公司述称，同意申诉意见。沈才宏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才宏、金运之旅公司、际华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王瑞明医疗费741355.73元、伙食补助费70000元计算至2016年11月31日、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19112元（时间到2015年2月2号）、误工费88409.5元、交通500元，病例复印费188元，残疾赔偿金498016元，鉴定费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25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沈才宏、金运之旅公司、际华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8时许，沈才宏驾驶辽Ａ×××**号大型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沈北新区G102线775公里800米处时，与前方同车道内王贤明驾驶的由南向北方向行驶的辽Ｍ×××**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王贤明及辽Ａ×××**号大型客车乘员王瑞明等50人受伤的后果。经沈北交警大队认定沈才宏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确保前方同向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安全的行为，是引发该事故的全部原因，认定沈才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贤明及大客车乘员王瑞明等50人无事故责任。另查明，沈才宏系金运之旅公司司机，王瑞明系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员工。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与金运之旅公司签订通勤车租赁协议，金运之旅公司为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员工通勤用车提供车辆及司机，金运之旅公司保证交通和乘坐人员的人身安全，王瑞明系在通勤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又查明，肇事车辆辽Ａ×××**号大型客车所有人为沈阳中田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变更为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该车辆以沈阳中田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针对本次事故天安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王瑞明医药费40245.99元，该笔费用已经支付给金运之旅公司。本次事故金运之旅公司共计垫付医药费51万元。再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王瑞明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9月30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出具沈佳[2016]法临鉴字第19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瑞明颈胸段脊椎多发骨折、脊髓损伤后四肢瘫，伤残程度为三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沈才宏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者，应当依法对王瑞明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沈才宏系金运之旅公司的司机，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沈才宏的赔偿责任应由金运之旅公司承担。因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客运人责任保险，故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金运之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瑞明主张的医药费，根据王瑞明提交医药费票据计算为453284.27元，予以支持；关于王瑞明主张的第一批保险理赔清单的医药费24725.74元，该笔费用已由天安保险公司理赔给金运之旅公司，因该笔费用实际并非是王瑞明支付，故对于该笔费用，无论是由际华公司支付，还是由金运之旅公司支付的，对于该部分的医药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实际支付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金运之旅公司提交的第二批263345.72元的医疗费票据，因该笔费用实际为际华公司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由天安保险公司直接赔付际华公司。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瑞明主张70000元，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瑞明护理费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和住院天数63天计算，经计算为6300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王瑞明特级护理2天，一级护理61天，王瑞明住院期间聘请护工实际支出护理费19112元，王瑞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结合王瑞明医嘱与伤情，王瑞明确需加强营养，但是王瑞明主张20000元过高，酌定为5000元为宜；关于误工费，根据王瑞明评残情况及医嘱，王瑞明误工费计算至评定伤残前一日，共计23个月，根据王瑞明提供的工资流水计算，王瑞明受伤前三个月平均月工资为3843.89元，经计算误工费为88409.5元，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王瑞明年龄及户籍性质，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王瑞明伤残等级，计算为498016元（31126元*20年*8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导致王瑞明三级伤残，给王瑞明精神上带来较大的痛苦，应予抚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为宜；关于鉴定费880元，系王瑞明为确认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等级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王瑞明病情、住院天数及多次转院治疗，其主张交通费5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复印费188元，系王瑞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6252.8元，系王瑞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金运之旅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费应当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的意见，因金运之旅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费用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金运之旅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给付际华三五二三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医疗费263345.72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瑞明医疗费211928.54元；三、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医药费241355.73元；四、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营养费5000元；五、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六、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护理费19112元；七、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误工费88409.5元；八、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残疾赔偿金498016元；九、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十、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鉴定费880元；十一、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交通费500元；十二、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残疾辅助器具费6252.8元；十三、沈阳金运之旅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瑞明复印费188元；十四、驳回王瑞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明细表第七项主险信息载明：累计赔偿限额27500000元、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0000元，保险费33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赔偿限额如何确定。关于金运之旅公司主张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系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明细表第七项主险信息约定的赔偿限额存在多种解释，故对该条款的解释应有利于投保人，应优先适用对被保险人有利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问题。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明细表第七项“主险信息”一栏中的“责任类别”“责任限额”有三项，依次是：累计赔偿限额27500000元、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0000元。首先，从记载的形式看，虽然三种类别限额的书写成竖直并列形式，但主险信息部分并没有关于三种类别限额可供选择的表述或字样，在三种类别限额后亦没有可供选择标记预留的相关填充符号；其次，从文字含义看，“累计赔偿限额”“每座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三者虽然均可以作出独立解释，但“累计”“每座”“每次事故”并不存在互相排斥、不能同时适用的含义。同时，以上累计赔偿限额27500000元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7500000元均系根据投保车辆的核定载客人数55人乘以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计算出的数额。在责任保险的实务中，保险人经常将多种限额结合使用，即选择一个相对大的累计赔偿限额的同时再确定每座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在这种情况下，三种类别限额均书写在主险信息部分仅是对于保险人的赔偿受到多重限制的表达方式，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三种类别限额同时适用；再次，从保护被害人的角度看，如果按照以上理解，可以保证一次事故中存在多名受害人时各受害人均能得到同等赔偿，而如果仅按照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或累计赔偿限额赔偿，没有每座赔偿限额的限制，将有可能出现由于个别受害人赔偿数额过高，导致其他受害人得不到赔偿的后果。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在责任保险中，由于其保险标的是法律责任，且保险事故的大小和频率无法确定，所有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没有“保险金额”的概念，只能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共同约定赔偿限额，因此案涉保险单中记载的累计赔偿限额、每座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系双方共同约定，该条款并不符合上述格式条款的规定，亦不属于保险公司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的条款。综上，对金运之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运之旅公司主张护理费用、交通费、营养费过高的问题。因金运之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金运之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淑萍、王琼主张王瑞明因王瑞明已死亡，伤残赔偿金应变更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调整为5万元的问题。因董淑萍、王琼未申请再审，故对董淑萍、王琼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字第28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封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