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华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周忠伟，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该公司工程部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沈阳市亿兴宝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法定代表人：杜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亿兴宝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赵新，被上诉人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亿兴公司诉讼请求；2.由亿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4年曾签订过合法有效的《电力工程施工协议》，2019年虽签订协议，但并非补签，也非是对案涉工程款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据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暂定价，且约定最终结算需由市投资中心审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需等市投资中心审定，发包方支付给电力公司以后，电力公司扣除质保金再支付给亿兴公司。2019年协议中，双方对合同价款亦未约定为固定价，而且该份协议第八条“预（结算）执行标准：市投资中心审定”，第十四条第7款“工程余款等市投资中心审定完，发包方支付甲方以后扣除质保金再支付”，均为明确约定条款，即案涉工程项目完工后需经市投资中心审定、结算，工程款需等市投资中心审定完并支付给电力公司后方能向亿兴公司支付。上述两份协议前后呼应，均表明对工程款需经市投资中心审定后再依据审定结果向亿兴公司支付是充分协商过的，工程也是在亿兴公司认可工程款结算的条件后再开工的，亿兴公司有出示2014年施工合同的义务。2.即使依亿兴公司提交的2019年施工协议，因为该施工协议约定工程价款需由市投资中心审定后再予支付，该条约定系影响双方利益的关键约定，也是协议的核心条款，既然协议有明确约定，双方既应依约履行。2019年协议中上下文条款存在多处冲突矛盾，需要法院结合签约背景及协议中其他条款做出综合认定，原审法院在未全面分析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做出的裁判结果导致电力公司合同利益直接受损，与双方签约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背离。一审中，电力公司提交了作为案涉工程签约背景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设定需市投资中心审定条件），正是在三方协议的框架下，双方才于2014年签订了施工合同。亿兴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理由：1.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合同已经对工期，合同价款有了明确约定，且通过我方提交的微信截图和录音能证明电力公司对工程价款认可。2.在工程已经交付，电力公司对案涉工程使用六年的情况下，电力公司一直利用合同中需经市投资中心审定这一条款，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该条款并未约定明确主体，未约定具体审定实际，属约定不明条款，电力公司以约定不明条款作为推脱支付工程款理由。3.工程款的支付是约束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不能用另一法律关系对该合同进行约束。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电力公司给付亿兴公司托欠的工程款546800元，及该笔工程款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电力公司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以5468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兴公司作为乙方与电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方将沈阳至抚顺顶管工程交由亿兴公司施工，为保证工程按期、保质完成，明确双方职责，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沈阳至抚顺顶管工程；二、工程内容：10孔×200mm顶管敷设；三、工程地点：抚顺铁路地段；四、设计单位：抚顺电力勘察设计院；五、工期：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15日；六、质量标准：合格；七、工程价款：大写：肆佰贰拾元整/单根每米，小写：4200.0/单根每米总价款为154米*10孔*420元=646800元(含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预(结算)执行标准：市投资中心审定；第六条工程预付款：无工程预付款；第七条工程款支付：一、工程款支付方式：(转账)，二、工程款支付：工程完成以后支付工程款的90%；第九条质量保证一、本协议质保期为二年。二、质量保证金按工程总价款10%扣除，质保期瞒后还。第十四条附加条款6、甲方依据乙方工程发票支付工程款。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余款等市投资中心审定完，发包方支付甲方以后扣除质保金再支付。”上述《电力工程施工协议》为2019年补签。亿兴公司已于2014年8月15日将工程交付电力公司使用。电力公司已收到亿兴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其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共计646800元。2019年12月25日电力公司向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亿兴公司工作人员(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刘琦(电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微信及电话沟通工程款事宜，微信记录的主要内容为亿兴公司收到100000元，尾款为546800元。电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电力表示逐步还款，方案需要和领导沟通。一审法院认为，亿兴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协议》，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现亿兴公司已依据协议的约定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8月15日将工程交付电力公司使用，且已将工程发票交付电力公司。双方在2019年补签的《电力工程施工协议》应视为电力公司对该协议及工程款646800元的认可，电力公司抗辩该工程款为暂定价格一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力公司主张该工程价款需由市投资中心审定，因未经审定，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该协议中虽有此约定，但未约定具体审定的时间及主体等最基本要素，属于约定不明，且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电力公司据此抗辩不支付工程款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亿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应从2014年8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沈阳市亿兴宝业管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6800元及利息(以546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8元，减半收取4634元，由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应否以市投资中心审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首先，施工合同当事人是平等主体。其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民事合同约定确定。本案中，电力公司与亿兴公司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协议》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646800元。其次，协议中即约定“预（结算）执行标准：市投资中心审定”，亦在附加条款中约定“甲方（电力公司）依据乙方（亿兴公司）工程发票支付工程款”。且亿兴公司已向电力公司开具工程款为646800元的发票，电力公司接收。该协议虽约定了不同的结算方式，但从双方履行协议内容可见，应视为双方按合同价款为646800元履行该协议。最后，案涉协议是双方在工程完工后补签。在签订协议时，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电力公司使用，且电力公司已收到亿兴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述事实意味着电力公司认可补签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且电力公司未能提供案涉工程交付至今无投资中心审定结论是由亿兴公司所致，故本院对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9年双方补签的《电力工程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依据乙方工程发票支付工程款。”故电力公司应在亿兴公司向其提交发票的时间为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故电力公司应从2019年9月6日起开始给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电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结算期间事实认定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沈阳市亿兴宝业管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6800元及利息(以54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减半收取4634元，由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