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工业园区苏溪镇苏福路。 法定代表人：赵翠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楼丹颖，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莲花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何国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翠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义乌艾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建设二村******div> 法定代表人：赵翠玲，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元公司）、原审被告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义乌艾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日，钜元公司与尚雅公司签订《绿城千岛湖珍珠湾项目6＃、7＃、8＃楼沿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尚雅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淳安县××镇××道（功臣路）东端1号的绿城千岛湖珍珠湾项目6＃、7＃、8＃楼沿街景观工程发包给钜元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场地平整、种植土回填、土方造型、乔木种植等，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对工程款的支付作了如下约定：绿化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审价钜元公司、尚雅公司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尚雅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0%，剩余20%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年支付10%，满2年支付剩余10%；硬质景观及安装市政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审价钜元公司、尚雅公司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尚雅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年支付2.5%，满2年支付剩余2.5%。施工合同签订后，钜元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8年5月10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8月13日，尚雅公司委托的浙江**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后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本工程造价为2458258元，其中绿化工程价款为140518元，其他硬质景观及安装市政工程价款为2317740元，钜元公司、尚雅公司双方亦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故尚雅公司现应支付绿化工程90%工程款（140518元＊90%＝126466.2元）和硬质景观及安装市政工程97.5%工程款（2317740元＊97.5%＝2259796.5元），但尚雅公司仅于2018年2月9日向钜元公司支付1130769元工程款，尚欠钜元公司已到期的工程款1255493.7元未付。另华普公司是尚雅公司一人股东，艾雯公司是华普公司一人股东。 2020年1月15日，钜元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雅公司向钜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55493.7元并赔付钜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9月14日起算，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2、确认钜元公司在1255493.7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钜元公司施工的绿城千岛湖珍珠湾项目6#、7#、8#楼沿街景观工程在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华普公司对尚雅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艾雯公司对华普公司前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尚雅公司、华普公司、艾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钜元公司、尚雅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按约完成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尚雅公司至今未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钜元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尚雅公司系由华普公司100%控股的一人公司，无证据证明尚雅公司财产独立于华普公司，故华普公司应与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艾雯公司是华普公司一人股东，但并非尚雅公司的股东，对钜元公司要求艾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钜元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在尚雅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55493.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利息。二、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在1255493.7元工程款范围内对绿城千岛湖珍珠湾项目6#、7#、8#楼沿街景观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对被告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0元，减半收取8050元，由被告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宣判后，华普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尚雅公司有专用银行账户，并由专人管理，资金进出清晰，有独立的营业场所，相关营业执照，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年度审计。上诉人与尚雅公司财产不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公司的一种，要否认其独立人格需要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尚雅公司的股东，上诉人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财务报表等，可以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尚雅公司资产相对独立。一审期间尚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经提交上诉人与尚雅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上诉人与尚雅公司财务相互独立，一审判决中并未对该项内容提起质证和认定，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尚雅公司财产混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导致债权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钜元公司书面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对尚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尚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上诉人华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公司法第63条所规定的股东的举证责任，不是指股东只要举证某个时段或某笔款项状况便万事大吉、一劳永逸了，该条规定是要求一人公司也要像其他类型的公司一样，需要有完整的会计部门、完备的财务会计报表。而且这种报表是连续的、有备案的，而非是应对诉讼临时赶制的。同时要求所提交的报表能显示出公司的真实账目往来。另一方面，公司法第62条也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为防止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利用公司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我国现行的公司法律规范对一人公司采取了更为严格的制度配置，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这也是作为一人公司最基本的财务要求，上诉人在本案中连该法律的最低要求都无法证明达到，则更表明资产存在混同。综上，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尚雅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尚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华普限公司，依法需对尚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尚雅公司、艾雯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7-2019年度尚雅置业（杭州）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2017-2019年度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证明尚雅公司与上诉人资产独立，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钜元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的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一、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仅从时间上而言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而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时才提交，因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在坚持第一条意见的前提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及尚雅公司自行编制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尚雅公司资产独立。 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华普公司应在一审法院时提交，现在二审时才提交，被上诉人钜元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上诉人华普公司并没有出具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故本院对上诉人华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普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普公司上诉主张无须为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尚雅公司系由华普公司100%控股的一人公司，现华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佐证其主张的尚雅公司财产独立于华普公司，华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华普公司应与尚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华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上诉人浙江义乌华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