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九龙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法定代表人：刘新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凯悦，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彦，浙江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九龙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凯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组织庭询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龙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凯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金凯悦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九龙玖公司的奉茶商标具有极强的稳定性，不存在侵权风险。九龙玖公司(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案未对金凯悦的经营产生任何产生影响，相反更加证明了九龙玖公司奉茶商标的显著性和稳定性。1.九龙玖公司无法阻止他人起诉公司，(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案九龙玖公司胜诉，扩大了奉茶品牌宣传，形成积极影响。2018年，案外人上海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满公司)对九龙玖公司以商标侵权起诉，案号为(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该案九龙玖公司最后获得胜诉，法院认定九龙玖公司不侵权。秋满公司明显属于恶意抢注九龙玖公司的商标，恶意提起诉讼，以达到敛财目的。九龙玖公司作为一家公司，无法阻止他人恶意提起诉讼，九龙玖公司已经尽到应尽义务，取得案件胜诉，保护了全部的品牌合作商。该案对奉茶品牌扩大了宣传，未对金凯悦产生影响。2.在(2018)沪0115民初37002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法院认定九龙玖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已开设近250家奉茶加盟店，仅在上海地区有十四家奉茶加盟店，在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开设了逾500家奉茶加盟店，上述店铺信息在大众点评网中均有陈列。在先判决中，法院认定了九龙玖公司奉茶店铺的市场数量，九龙玖公司奉茶店铺市场具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具有一定品牌知名度。通过该诉讼，奉茶商标取得了更大的显著性和稳定性。3.金凯悦店铺一直正常开业经营，未受诉讼案件任何影响。金凯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2018)沪0115民初37002号案受到影响而停止经营。金凯悦停业明显是其个人原因，与奉茶品牌、诉讼案件均无影响，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九龙玖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为金凯悦提供多种服务，帮助金凯悦实际开设经营店铺，九龙玖公司付出极高的服务成本。金凯悦开店经营接近一年时间，已经使用了九龙玖公司全部服务和奉茶商标，一审判决返还28万元，明显过高，应当改判。1.九龙玖公司为金凯悦提供全部合同服务，包括多次培训服务、店铺设计服务、提供设备、提供物料订货发货服务、为期10天的带店指导服务、日常管理咨询、提供营销方案、提供产品更新服务等服务，服务成本均包含在合作费用中。金凯悦享受全部服务，使用九龙玖公司的服务开店经营，因此金凯悦已经付出服务的合作费用不予退还。2.九龙玖公司的培训内容属于九龙玖公司的无形资产、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金凯悦已经学会九龙玖公司的产品技术，随时可以独立开店经营，可以利用九龙玖公司的产品技术赚取利润。九龙玖公司付出的培训成本无法返还。一审判决退还28万元，未充分考虑九龙玖公司运营成本，判决退款金额过高。金凯悦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九龙玖公司不提及涉案商标注册时间节点属于避重就轻、扭曲事实。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17年8月，当时九龙玖公司并未注册奉茶商标，也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涉案商标是本案一审起诉以后才注册下来的。金凯悦为避免风险在涉案商标被他人起诉侵权时选择关闭店铺，并无不当。九龙玖公司在一审中以管辖权异议和调解为名拖延诉讼时间是为了等涉案商标注册下来。2.涉案合同履行期限为五年，共计52万元，实际仅履行一年，一审综合考虑九龙玖公司的付出，酌定返还28万元符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金凯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凯悦与九龙玖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2.九龙玖公司返还代理费52万元；3.九龙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10日，金凯悦（乙方）与九龙玖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浙江省诸暨市及下辖地区开设“奉茶”品牌分店，代理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至2022年8月9日止，共计五年；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代理费520000元，方取得区域代理权；为统一“奉茶”品牌形象，乙方及乙方的下级合作商开新店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统一形象进行装修；甲方向乙方出具区域代理商授权证书，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服务，并帮助乙方及区域合作商培训营业人员，协助并督促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向乙方提供合格的产品，协助乙方做好货物托运及调换工作，采取有效措施调解、处理和规范市场工作，指导、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手续，合理协调“奉茶”品牌店开设的密度及布局，以维护全体代理商（合作商）的利益，协助乙方开拓代理区域内的网点，提供所有本区域内的合作咨询资料。次日，九龙玖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金凯悦区域代理合同全款520000元。金凯悦经营的店铺于2017年11月26日开业，金凯悦称其店铺于2018年9月已停止经营。金凯悦主张九龙玖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九龙玖公司在与金凯悦签订合同前，未向金凯悦披露其商标是否已注册的真实信息，欺骗金凯悦其拥有注册商标和特许经营资质，金凯悦就此提供了商标详情查询打印件及录音，商标详情查询打印件显示九龙玖公司申请注册的第28856031号、第28856919号商标的状态为待审；2.在金凯悦实际经营过程中，九龙玖公司因为商标原因涉及纠纷，导致金凯悦存在侵权的潜在风险，金凯悦为避免风险选择关闭店铺。九龙玖公司称第28856031号、第28856919号商标系其正在申请过程中的商标，确认案涉店铺已停止经营，但对停止经营的时间表示不知情。九龙玖公司为证明其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并已履行合同约定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20506351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9类酸奶、奶酪、牛奶，注册人为九龙玖公司，核定使用期限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27年10月20日；第31229137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43类咖啡馆、茶馆、餐厅等，注册人为九龙玖公司，核定使用期限为2019年3月7日至2029年3月6日。2.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6-F-00295660号作品登记证书，美术作品名称为奉茶logo，著作权人为九龙玖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月7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8月9日。3.九龙玖公司与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和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两份《正佳广场租赁合同》及一份食品经营许可证。4.九龙玖公司履行了店面设计、店铺指导、技术培训、开业指导、提供设备物料发货、带店服务、开业后经营指导服务等义务的证据。金凯悦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九龙玖公司只有第29、43类的商标注册证，并没有经营品牌茶店所需要注册的第30类商标；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两家直营店开设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和2018年12月，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九龙玖公司只有一家直营店开设，只有一家店符合直营店标准，另一家店不符合直营店标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确认九龙玖公司已向其履行设计、培训、发货、发放宣传资料等合同义务。九龙玖公司另提供(2018)粤广南粤第2584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粤第2585号公证书，拟证明九龙玖公司从2016年开始在微信公众号及微博公众号宣传使用“奉茶”品牌，案涉商标宣传时间长，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九龙玖公司为证明九龙玖公司“奉茶”商标具有极强的稳定性，不存在侵权风险，还提供了的（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上海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起诉广州九龙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并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上述民事判决，认定九龙玖公司使用被诉侵权标识的行为不构成对上海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商标权的侵害。金凯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九龙玖公司的“奉茶”商标存在相似和侵权行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九龙玖公司胜诉理由是基于该案原告未就涉案商标实际投入使用，该判决书对此并没有作任何表述对于两份公证书可以证明案涉商标有一定影响力，反而侧面证明九龙玖公司案涉商标存在侵权隐患，其商标并不具有稳定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合同约定九龙玖公司授权金凯悦在许可地域内开设“奉茶”品牌分店，并向金凯悦提供业务咨询服务、技术培训、运营指导、市场指导、供货等服务，金凯悦向九龙玖公司支付合作费用，从合同内容来看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综上，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虽然九龙玖公司未经过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其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九龙玖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但关于备案、直营店、经营时间的要求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故此情况并不影响原九龙玖公司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与效力。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九龙玖公司已就部分案涉商标图样进行了版权登记及注册商标申请，并于案涉店铺开业前获得了第20506351号商标的核准注册，虽然包含第28856031号、第28856919号商标在内的部分注册商标申请尚未获得核准，但特许经营资源并不必然包含注册商标，非注册商标及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等均可作为特许经营资源，案涉合同未约定九龙玖公司的商标为注册商标，金凯悦认为九龙玖公司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情形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然而，金凯悦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在于经营“奉茶”品牌，故“奉茶”商标及品牌的稳定性对于合同目的实现至关重要。案涉店铺于2017年11月26日开业，在金凯悦经营案涉店铺的过程中，上海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对九龙玖公司提起诉讼，且该案民事判决系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即在金凯悦停止经营案涉店铺以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案尚未审结，金凯悦因案涉商标标识存在侵权风险、金凯悦继续经营亦存在较大风险，选择停止经营的行为合乎情理。鉴于金凯悦因九龙玖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存在侵权风险已停止经营店铺，金凯悦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主观与客观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法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综合考虑九龙玖公司已履行设计、培训、发货、发放宣传资料等合同义务，金凯悦曾实际开业经营并实际使用九龙玖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以及金凯悦店铺的经营时间等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九龙玖公司向金凯悦返还费用28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凯悦与九龙玖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予以解除；二、九龙玖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凯悦返还费用人民币280000元；三、驳回金凯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金凯悦负担3500元，九龙玖公司负担5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案外人秋满公司以商标侵权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九龙玖公司和案外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韵莹饮品店，案号为(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该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查明如下基本事实：九龙玖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6年8月9日，九龙玖公司获得“奉茶”的著作权登记。第20506351号“奉茶”图文注册商标，注册人九龙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服务为第29类：酸奶；奶酪；牛奶(截止)，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27年10月20日。2017年5月之前，九龙玖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已开设近250家“奉茶”加盟店。仅在上海地区有14家“奉茶”加盟店，在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开设了逾500家“奉茶”加盟店，上述店铺信息在大众点评网中均有陈列。(2018)粤广南粤第2585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15日，九龙玖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用户名为“店小二”的微信账号，搜索“奉茶”，点击“奉茶FENGCHA”公众号的历史消息并查看。最早一篇历史消息发布于2016年3月17日，标题为《原来这世上有一种茶叫“奉茶”》，内容为对“奉茶”二字的含义进行解释，并配有多幅照片，照片中可见“奉茶”字样的饮料杯图案及“奉茶”字样的饮料杯的外包装图案。公证书中另对其余五篇最早的历史消息进行取证，发布时间依次为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4月29日。上述历史消息中均可见“奉茶”字样。此后该公众号一直频繁推送“奉茶”文章。经核实，该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九龙玖公司。截止公证时止，该公众号总关注用户数为15374，目前仍在运营中。(2018)粤广南粤第2584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15日，九龙玖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新浪微博，搜索并点击“FENGCHA奉茶”微博账号。该账号主界面显示粉丝为954人，账号持有人为九龙玖公司。该账号最早一篇微博发布于2016年3月22日，对于“奉茶”一词的含义进行解释，并配有含“奉茶”字样的饮料杯图案及“奉茶”字样的饮料杯的外包装图案。2016年3月28日的微博记载：“奉茶培训中心......诞生于此”。2016年4月11日的微博链接了一篇来自网易新闻的文章“茶饮的进化论”。2016年4月15日的微博记载：“拥有一家小店的梦想，由奉茶开始吧”，并配有多幅含“奉茶”字样的饮料杯图案。2016年4月22日的微博记载：“四川成都陈先生成功签约奉茶首个区域代理，奉茶上市1个月就得到各位加盟商的肯定，感恩。”该公证书另对“FENGCHA奉茶”在2016年4月到5月间发布的多篇微博进行截屏，内容大量配有杯体上有“奉茶”字样的饮品。(2018)粤广南粤第4175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7月20日，九龙玖公司的员工徐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自己的微信界面(微信号：spzpxukai)，查看朋友圈内容。2016年3月17日发布文章为《原来这世上有一种茶叫“奉茶”》，内容为解释“奉茶”的含义，并配有杯体标注“奉茶”的饮料照片。之后该朋友圈频繁发布“奉茶”品牌的宣传文章。其中2016年3月31日的发文，显示样板店的装修正在进行收尾工作。2016年3月29日，全球加盟网发布一篇文章《你应该要知道的有一种茶叫“奉茶”》，内容涉及“奉茶”的含义解释，并配有含“奉茶”字样的饮料杯的外包装图案。2016年4月1日，网易新闻转发一篇来源于《山西晚报》的文章《茶饮的进化论》，文章最后提及：“这样一杯茶我们可称其为奉茶。”2016年4月22日，网易新闻发布文章《酒窝甜品兄弟品牌“奉茶”首发区域代理定位成都》，记载：“2014年开始，酒窝甜品隶属的九龙玖餐饮集团孕育了全新的轻茶饮品牌——奉茶，取‘以奉感人、以诚动人’之理念。2016年3月，奉茶正式面向市场，不到一个月时间，奉茶已经落实多家加盟商。4月20日，距离奉茶上市接近1个月，来自成都的陈先生成功签下该项目的区域代理，这也是奉茶的第一个区域代理。”文章配图中有杯体上含“奉茶”字样的饮品照片。2016年7月到2016年8月，中国加盟网共发布5篇对“奉茶”的宣传推广文章。在中国加盟网站上的“奉茶加盟在线咨询”板块，可见有多名网友最早于2016年4月14日留言询问加盟事宜。2016年7月到8月，招商加盟网共发布5篇对“奉茶”的招商推广文章。2016年8月28日，山西卫视创业直通车节目播放了宣传“奉茶”项目的节目。2017年2月28日，全球加盟网共发布5篇对“奉茶”的宣传推广文章。九龙玖公司提供了“奉茶”项目的图片介绍、市场分析、奉茶杯设计稿件、品牌手册等，用以证明早在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九龙玖公司就对奉茶项目进行了大量市场调研工作，上述资料存档于九龙玖公司的内部电脑中。九龙玖公司与各个推广策划公司的网络技术服务合同、品牌营销策划合同等共计十六份推广合同和其中所涉两份合同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凯悦与九龙玖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是否应予解除，一审判决九龙玖公司向金凯悦返还28万元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金凯悦与九龙玖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九龙玖公司拥有“奉茶”品牌经营资源，可以将该经营资源以合同的形式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本案《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签订于2017年8月10日，在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8月9日，九龙玖公司已就“奉茶”图样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名称为奉茶logo，著作权人为九龙玖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月7日。另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号民初3700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5月之前，九龙玖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已开设近250家“奉茶”加盟店，仅在上海地区有14家“奉茶”加盟店，在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开设了逾500家“奉茶”加盟店，上述店铺信息在大众点评网中均有陈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进一步表明，九龙玖公司早在2016年就已经投入大量资本运营“奉茶”品牌，并通过网络宣传、签约加盟店等多种方式，使“奉茶”品牌与九龙玖公司建立紧密联系，在全国范围具有较高知名度。九龙玖公司的第20506351号“奉茶”商标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2017年10月21日获得商标注册证，虽然晚于合同签订时间，但是早于金凯悦的店铺2017年11月26日开业时间，并不影响金凯悦使用“奉茶”品牌开店，且金凯悦也使用九龙玖公司的“奉茶”品牌及相关服务实际开店经营。二、金凯悦以存在侵权风险为由自行关店停止经营，已经构成违约。《合作合同书（区域代理）》签订后，九龙玖公司授权金凯悦在合同约定地域内开设“奉茶”品牌分店，并提供了业务咨询、技术培训、运营指导、物料订货发货、带店指导、营销方案、产品更新等全方位的服务，九龙玖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案外人秋满公司起诉九龙玖公司，属于九龙玖公司无法控制的情形，但九龙玖公司在该案中胜诉，证明九龙玖公司“奉茶”商标的显著性和稳定性。金凯悦以存在侵权风险为由自行关店停止经营，终止履行合同，该行为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已经构成违约。三、本案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形成合同僵局，应当允许违约方金凯悦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八条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在本案中，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五年，但金凯悦仅开业经营不到一年就停止经营，金凯悦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若强制其继续履行，并不是鼓励交易的真义。因此，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生活的实际，可以使双方当事人从难以继续履行的合同中脱身，有利于充分发挥特许经营资源的再利用，减少财产浪费，破解合同僵局，实现实质正义，促进市场经济发展。四、一审判决九龙玖公司向金凯悦返还28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九龙玖公司已履行设计、培训、发货、发放宣传资料等合同义务，金凯悦曾实际开业经营并实际使用九龙玖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以及金凯悦店铺的经营时间等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九龙玖公司向金凯悦返还费用2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广州九龙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晓云审 判 员 丁 丽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法官助理 苏泽君书 记 员 黄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