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曾用名阚晓玲），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峰，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2，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虎，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阚某与上诉人汪某、程某1、程某2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阚某要求汪某、程某1、程某2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阚某提供了两张借条，载明金额合计30000元，但一审判决仅支持其中10000元不当。20000元借条系格式合同，且上半部分内容是程福利亲自书写并提交给阚某。同时，阚某也有证人证实存在向程福利主张借款30000元的事实。2.20000元借条系程福利本人出具，阚某愿意对借条申请做字迹鉴定，以便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汪某、程某1、程某2辩称，1.被继承人偿还债务的前提是接受遗产后，仅在接受遗产的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被继承人债务。对于超出遗产实际价值的，不负责清偿。2.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显示阚某主张的借款并非是家庭共同债务，并无证据证明是夫妻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系因家庭生活和生产所需，在无证据证明程福利存在遗产及汪某等人继承遗产的情况下，判令其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阚某提供的20000元借条无程福利签字捺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合同并未生效，阚某要求汪某、程某1、程某2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汪某、程某1、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三人不承担10000元的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阚某自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之前阚某起诉汪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汪某已经明确表述放弃继承程福利的遗产。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程福利是否有遗产，在汪某、程某1、程某2也未继承程福利遗产的情况下，判决其三人承担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程福利遗产的情况下，判令汪某等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相互矛盾，也使得案件无法执行，给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麻烦。 阚某辩称，1.阚某一审提供了程福利生前签署的拆迁协议、照片，证明程福利安置房屋位置及现状。另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承租人陈述房屋系程福利出租，因该小区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在不动产登记部门无法查询。2.遗产继承程序是在继承开始后到遗产分割之前。汪某、程某1、程某2放弃遗产继承从法律还是情理上均不符合常理。如放弃继承，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汪某等人声称放弃遗产，不能排除其三人取得遗产的可能性。3.尽管20000元借条上无程福利签名捺印，但其他手写内容均系程福利本人所写，如有必要阚某愿意申请笔迹鉴定。程福利和阚某是同学关系，居住在同一小区，两家相隔几十米，介于此种关系，阚某出于对程福利的信任，在程福利出具借条时也未注意。 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某、程某1、程某2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按照约定月息2分，其中10000元利息自2013年9月2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汪某、程某1、程某2承担阚某的律师代理费6600元及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程福利以经营需要为由向阚某借款10000元，并出具给阚某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借款人程福利因经营需要向阚晓玲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10000元），借款时间2013年9月26日到2014年9月26日，月利率2%，到期必须一次性归还（归还此款以借条收回为准）。该借款（现金及转账）已全额收到。逾期归还借款引起出借人催讨的费用及律师费、诉讼费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程福利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签字或盖章）处’签了其名字并捺了手印。该借条原件现由阚某持有。 阚某举证的程福利2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的文字内容为：今有借款人程福利因经营需要向阚晓玲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20000元），借款时间2015年4月6日到2016年4月6日，月利率2%。但该借条下方‘借款人（签字或盖章）处’空白，没有程福利的签字或者所捺手印。阚某委托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贾东峰、陈然代理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支出代理费6600元。另查明，程福利于2019年初病故。汪某系程福利的妻子，程某1系程福利的儿子，程某2系程福利的女儿。诉讼过程中，汪某、程某1、程某2无正当理由未到法庭参加诉讼，本案办案法官及书记员到汪某、程某1家中了解案件的相关情况，并向其释明其享有答辩、抗辩的权利，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汪某、程某1拒绝陈述及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6日程福利以经营为由向阚某借款10000元，并出具给阚某10000元借条一份，现阚某持有程福利签名的借条原件，应视为该笔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借条所载内容“到期必须一次性归还（归还此款以借条收回为准）”，应视为该笔借款程福利尚未归还，本院予以确认。阚某主张的另一笔程福利借款20000元的借款，因其提供的该笔款项的借条无程福利的签字或者捺印，阚某亦未向本院提交该笔借款的其他相关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因此，阚某要求债务人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阚某要求债务人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阚某要求给付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涉案借条双方已明确约定‘因逾期归还借款引起出借人催讨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阚某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因阚某的诉讼请求没有全部得到支持，其支付的本案全部律师代理费用6600元不应由债务人全部承担，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按照其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多少的比例，由债务人承担2200元为宜。程福利已病故，汪某、程某1、程某2为程福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及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汪某、程某1、程某2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放弃对程福利遗产的继承，视为其继承程福利的遗产，其应当在继承程福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前述程福利应归还给阚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借条约定的在违约情形下由程福利自愿负担的）阚某因本起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案诉讼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汪某、程某1、程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某、程某1、程某2在继承程福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阚某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汪某、程某1、程某2在继承程福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阚某（因本起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200元；三、驳回阚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汪某、程某1、程某2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阚某提供如下证据：1.视频两段；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主要内容：其与阚某2018年确定恋爱关系，××××年××月左右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冬天下雪的时候程福利在医院住院，刘某与阚某一道至医院向程福利索要30000元借款，程福利夫妻二人对于欠款30000元均予以认可；上述两份证据以证明阚某合计向程福利出借本金30000元。汪某、程某1、程某2质证认为，证据1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出庭证人与阚某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汪某、程某1、程某2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证人与阚某现系夫妻关系，且按照其陈述时间其也与阚某存在恋爱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该份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阚某提供的金额为10000元借条有程福利签名、捺印，借条形式完整，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汪某、程某1、程某2也未针对该笔借款不实进行上诉，故对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000元借条并无借款人签名捺印，形式上不完整，且虽阚某二审同意鉴定，但因10000元借条并非程福利当面书写、捺印，其不能确定该借条内容何处系程福利本人书写，也无法提供其他程福利本人签字的材料作为20000元借条中手写字迹的比对样本，故本案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因该张借条形式不完整，内容真实性不能确定，汪某、程某1、程某2对该张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阚某作为债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张借条并无不当，阚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阚某为证明程福利存在遗产，一审提供了土山村安置小区工程建设合同、照片及录音，土山村安置小区工程建设合同是对土山村安置小区建设工程施工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从该合同中并不能反映出每个村民具体安置房屋面积、位置，录音中相对方人员身份无法确定，与照片相结合也不能确定照片显示房屋即是程福利取得的安置房屋。在本院指定期限内阚某也未能补充证据佐证其关于照片显示房屋系程福利安置房的主张。故阚某要求汪某、程某1、程某2在继承程福利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经阚某明确一审诉讼请求，其除要求汪某、程某1、程某2在继承程福利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外，还认为10000元借款系家庭共同债务，汪某、程某2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汪某与程福利系夫妻关系，阚某主张的10000元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条显示借款系用于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汪某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阚某主张程某2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阚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汪某、程某1、程某2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令汪某等三人在继承程福利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 二、汪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阚某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汪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阚某律师代理费2200元； 四、驳回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阚某负担183元，由汪某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阚某负担200元，由汪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