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3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元广，男，1967年11月3日生，土家族，住茶亭北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高明，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寒芳，女，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住民族路××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叶，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元广因与被上诉人雷寒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通过庭询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元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高明，被上诉人雷寒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元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31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9日，上诉人和谢静以上诉人妹夫谭中华的名义在龙山县信用联社新建路信用社办理了抵押贷款40万元（由原告方造假作抵），此款由谢静用于与被上诉人杨尚军、张小波等人在吉首做征地用。2015年1月27日被上诉人迫于压力（她在银行同类似贷款有千多万），先行将这笔贷款本金还清了。到2018年，吉首的征地全部处理完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杨尚军、谢静进行平账，被上诉人和杨尚军故意要上诉人出具借条，在上诉人不完全清楚具体明细账目的情况下，盲目地在被上诉人先拟好的条据上签了字，两个月后，上诉人和谢静已还清40万元，当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杨尚军口头讲好，将上诉人给张小波的垫款本息21.6万追回予以平账（张小波系杨的亲戚），但后面一直未实现，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2020年7月8日，被上诉人便以上诉人仍欠他26.8万元本息起诉。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在2018年3月7日立据之前，杨已从张小波处领走了21.6万元，这时根本无需再重复承担，但原审不予采信，也提交过谭中华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的《谭中华土地他项权证》的质疑意见，原审根本不予理睬，在整个征地、结算过程中始终参与其中的杨尚军对全案是十分知情的，上诉人强烈要求将他追诉到本案当中来，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均未得到法庭的许可，甚至在宣判前两天才予明确裁定答复，第三天就宣判了，根本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机会，接到判决以后，上诉人当然不服，迫于无奈，不得不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原判自始至终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有倾向性的采信被上诉人一方证据和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还毫无根据地认定上诉人和谢静所还的40万元是息不是本，仍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26.6万元是根本性认定错误，原判中采信被上诉人与杨尚军从2013年3月1日起就已离婚，甚至正中了被上诉人两人的圈套，直到2018年3月7日以前，他们始终在一起做生意，做项目，还生了二孩，其他任何人是不可能知晓他们已离婚的事实的。2013年9月，上诉人给张小波的征地垫款都是在他们两人的鼓动下完成的，他们两人的征地都是办在一起的，原判中有什么理由将他们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人呢。由于原判连起码的案件事实都未查清，就一边倒地对被上诉人一方偏听偏信，致使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特向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敬请州中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雷寒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混淆法律事实，将多方主体的经济往来混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意图相互抵销，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对上诉人作出驳回其申请追加案外人杨尚军作为第三人的裁定是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不存在“根本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机会”一说。上诉人在上诉状的部分内容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道自己行为对应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论对被上诉人声誉会造成不利影响，涉嫌诽谤。原审原告雷寒芳的一审诉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68，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9日被告的妹夫谭中华向原龙山县信用联社新建路信用社抵押贷款400000元，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载明该400000元贷款的用途为针织百货．2015年1月27日原告向原龙山县信用联社新建路信用社偿还谭中华的贷款本金400000元。2018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雷寒芳付谭中华银行贷款支出金额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三个月内付清：月息2分）”。被告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偿还谭中华贷款400000元产生的借款本息共计700000元其中，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7日止），被告承认450000元，案外人谢静承认250000元。被告陈述其出具借条时，原告及其前夫杨尚军将其偿还谭中华贷款产生的本息单方作价680000元，被告承认450000元，案外人谢静承认230000元。原告与案外人谢静均陈述，案外人谢静承担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双方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条中的本金、利息的各自具体数额．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息200000元。被告主张其出具《借条》是受原告及其前夫杨尚军欺诈，其有权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依法撤销2018年3月7日的450000元债务偿还数额。经庭审询问，被告已明确该主张是答辩意见而不是反诉请求，其要求涉案《借条》的借款金额450000元，在减去杨尚军领取的216000元后，变更为234000元。原告与案外人杨尚军于2013年3月1日登记离婚。2013年9月24日被告向案外人谢静转账支付120000元，被告主张该120000元是其所垫征地款。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018年3月7日经双方协商，对于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偿还谭中华贷款本金400000元产生的借款本息，被告自愿承认其中的450000元，并自愿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雷寒芳付谭中华银行贷款支出金额肆拾伍万元整”。故涉案《借条》载明的450000元依法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自2018年3月7日（被告出具涉案《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200000元之日）止，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息为466000元（450000元＋400000元×2％×2个月），被告已付借款本息2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66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6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债务纠纷，原告未在被告出具借条之日向其转账或者提供现金；谭中华的400000元贷款全部用于共同购地；原告擅自偿还谭中华贷款本金，其和谭中华均不知情，直到2018年3月三方平账时才知道，其与谢静也未承诺按月息2分计息；谭中华贷款是原告造假骗贷，原告是为了掩盖该事实才偿还贷款。但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的形式可不限于向被告直接转账或者提供现金，被告提供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载明该400000元贷款的用途为针织百货，被告自愿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条》并承诺还本付息也是发生在谭中华贷款使用之后及原告偿还谭中华贷款本金400000元之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其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误以为谭中华贷款本息已全部还清，谭中华黑名单能够清除，而且口头约定原告、杨尚军及谢静三个月内找张小波追回被告所垫征地款产生的本息216000元；原告仅还清谭中华贷款本金；当时被告也喝了很多酒，吉首地处理的比较理想，头脑一时发热，就按原告、杨尚军的意思写了借条。但涉案《借条》对被告上述事实主张未予明确载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相关事项及涉案《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涉案《借条》的借款金额450000元，应抵减杨尚军领取的216000元，变更为234000元。但原告与杨尚军登记离婚时间是2013年3月1日，被告支付所垫征地款的时间是2013年9月24日，原告偿还谭中华银行贷款本金的时间是2015年1月27日，被告出具涉案《借条》确认其向借到原告支付谭中华银行贷款支出450000元的时间是2018年3月7日。被告支付所垫征地款时间、原告偿还谭中华贷款时间及被告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条》的时间均发生在原告与杨尚军登记离婚后。且原告是在其与杨尚军登记离婚之后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而非他人账户偿还谭中华银行贷款本金，被告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也是原告而非原告和杨尚军或者杨尚军，涉案《借条》原件也是由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故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应认定为原告而非原告和杨尚军或者杨尚军。此外，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尚军已收到张小波给付的被告垫款本息216000元。即便张小波向杨尚军已付清该款项，付款时间也发生在原告与杨尚军登记离婚后。故被告不能以杨尚军领取其垫款本息为由主张抵减其所欠原告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所垫征地款产生的本息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被告再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从2020年8月20日起，民间借贷保护利率上限由24％下调到15.4％，本案应予适用。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实行，而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8日，不适用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双方均是国家工作人员，非法违规从事盈利性经商活动，原告甚至还有明显的违法犯罪行为，故其非法获利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且被告上述事实主张并不当然影响本案的民事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元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雷寒芳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雷寒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计2660元，由被告姚元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3、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杨尚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上诉人姚元广虽以合伙垫资征地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但该合伙关系已经双方当事人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提供了原审被告亲笔书写的《借条》，原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未予采信被告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雷寒芳与杨尚军离婚后，且借条上的债权人也仅雷寒芳一人，故杨尚军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驳回姚元广要求追加杨尚军为本案第三人的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姚元广主张部分借款已经偿还给杨尚军，可另案向杨尚军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姚元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姚元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