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刑终150号抗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伍珍贵，男，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技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桂林市叠彩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因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3日止；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2月11日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现在家候审。辩护人郑小虎，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珍贵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黔0403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伍珍贵服判，原公诉机关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0日以安市检支刑抗（2020）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决定支持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伍珍贵及其辩护人郑小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8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伍珍贵与朋友在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爱秀ＫＴＶ”喝酒唱歌结束后，由被告人伍珍贵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爱秀ＫＴＶ”往安顺市乐平镇方向行驶。车辆行至上瑞线（贵黄公路52ｋｍ＋600ｍ）处时，与同向在前等候红绿灯的由被害人王某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陈某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王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伍珍贵为逃避法律打击离开现场，于当晚在朋友的劝说和陪同下到平坝区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经鉴定，王某系闭合性腹部损伤死亡；经检验，被告人伍珍贵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25.5ｍｇ／100ｍＬ。经认定，被告人伍珍贵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实，被告人伍珍贵与被害人家属达成90万元的赔偿协议，并经本院司法确认，现已经支付50万元。上述事实，庭审中被告人伍珍贵及辩护人无异议，且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呼吸式酒精检测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赔偿协议书、前科信息查询情况、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抓获经过、门诊病历、谅解书、民事裁定书、请愿书；证人戴某、翟某、何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陈某陈述；被告人伍珍贵的供述及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伍珍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致多车受损，一人死亡，交通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量刑，被告人伍珍贵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判处刑罚。被告人伍珍贵逃逸现场后经朋友劝说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与死者家属达成了协议，获得了司法确认，积极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并认罪认罚，综合全案考虑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的刑期适当，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且积极赔偿的实际情况，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且宣告缓刑更有益于修复犯罪行为所破坏的社会关系，故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伍珍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对被告人伍珍贵宣告缓刑明显不当，理由：1.被告人伍珍贵严重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2.类案不同判，判决结果明显失衡。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判适用缓刑错误。1.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原审被告人伍珍贵严重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血液内的酒精含量为225.5mg/100ml，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2.无故不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系有期徒刑二年，并未包含缓刑。庭审过程中，公诉人明确表示伍珍贵行为不应适用缓刑，法院未采纳该意见，却未说明未采纳的原由，违背了“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相关精神，导致判决明显错误。3.类案不同判，判决结果明显失衡。经检索原审法院的类案判决，原判对伍珍贵宣告缓刑导致同一法院在同期的同类案件上出现不同判的情形，判决结果明显失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伍珍贵对原判认定事实、定性及量刑均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伍珍贵为自己的过失行为付出了沉重、惨痛代价，也对自己行为带来的危害后果进行了自我救赎，自愿认罪、悔罪并获得谅解，被害人亲属亦向原审法院提出从宽处罚请求，足以说明伍珍贵主观恶性不深，加之对伍珍贵适用缓刑，在其能够及时赔偿被害人亲属尾款的同时，可以照顾家里老人和小孩，更大程度修复犯罪行为所破坏的社会关系，故本案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伍珍贵适用缓刑，彰显了司法温度，实现了过失侵权类刑事案件该有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理由是：首先，伍珍贵虽然有酒后及逃逸两个情节，但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是驾驶车辆操作失误所造成，酒后及逃逸两个情节并非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和行为，且伍珍贵已因该两个情节承担了事故全部责任，不应当再重复评价，加之伍珍贵在离开案发现场后半小时左右便到公安机关投案，犯罪情节较轻；其次，本案虽系认罪认罚案件，但辩护人根据案件事实、庭审情况，有责任和义务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第三，类案同判是一种司法文明的倡导，是司法公平、公开、透明的必然要求，但陈华祥交通肇事案与本案并非类案，没有可比性和参照性，无证据证实陈华祥案亦满足缓刑适用条件。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伍珍贵于2019年12月18日22时50分许，醉酒后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上瑞线（贵黄公路52ｋｍ＋600ｍ）处时，碰撞到在前等候红绿灯的由被害人王某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以及由陈某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造成王某当场死亡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伍珍贵弃车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伍珍贵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前述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出庭检察员提供了安顺市平坝区看守所出具的解除拘留证明书，证实原审被告人伍珍贵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平坝区公安局拘留15日，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3日止。庭审中，伍珍贵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伍珍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伍珍贵适用缓刑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我国刑罚之所以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加重处罚，是因为1.交通事故往往会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肇事者逃逸更会增大案件查处难度，加大司法成本；2.事故发生后，及时设置警示标志、积极抢救伤员，往往与置他人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逃离现场所造成的后果大相径庭；3.相对于交通肇事的过失心态,肇事后逃逸在主观上是一种置他人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的故意,其主观恶性远超一般过失犯罪。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伍珍贵置严禁酒后驾车的禁止性规定于不顾，不仅醉酒驾驶肇事车辆在车流量较大的国道贵黄公路上行驶，且在驾车过程中未认真观察前方道路情况，未做到安全文明谨慎驾驶，最终碰撞到正停驶等候红绿灯的两名被害人王某、陈某所驾车辆，造成王某当场死亡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伍珍贵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陈某无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无过错。伍珍贵在肇事后不仅未履行迅速报案、抢救伤者、保护现场的法定义务，还逃逸以逃避法律制裁，后经朋友劝说，才到公安机关投案，主观恶性较大，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判对其适用缓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主文。二、原审被告人伍珍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馨审判员  王明芹审判员  刘 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石雪梅书记员  彭会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