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商业B-101。法定代表人：张景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光，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禄，男，1983年10月3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之纯，北京中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飞，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禄、原审第三人孙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润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光，被上诉人刘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之纯，原审第三人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刘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禄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案涉房屋，即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判决归原告刘禄所有是毫无道理的，有审计报告为证，争议的房屋价值与转让的债权相差110多万元。由于存在差价问题，经宏润公司与刘禄协商后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的撤销手续。刘禄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负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对刘禄所称系因房屋坐落填错，刘禄自行到房产交易中心签字办理了涉案房屋网签合同的注销手续这一事实，宏润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刘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孙飞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润公司上诉请求。刘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归原告刘禄所有；2.判令被告宏润公司立即向原告刘禄交付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并协助原告刘禄办理不动产权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孙飞以承包工程为由向原告刘禄借款300万元。2017年3月23日，被告宏润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孙飞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被告宏润公司（甲方）以自行开发的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商业门市某号建筑面积为135.02㎡的房产抵顶第三人（乙方）工程款2092810元；二、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乙方）给被告（甲方）开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据；三、被告（甲方）、第三人（乙方）双方的工程款余额尚未核对清楚，所以该协议签订后，被告（甲方）、第三人（乙方）双方对上述工程余款核对后，对该房款进行多退少补，即所欠第三人（乙方）工程余款少于2092810元，则第三人（乙方）将补交购房款的差价部分，否则被告（甲方）有权不予给第三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等相关手续；四、此工程是第三人（乙方）与证人马志友合伙共同施工，所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此房产的顶账协议后，第三人（乙方）自行与证人马志友进行工程款结算，第三人（乙方）承诺证人马志友不得以任何理由与被告（甲方）再进行工程款结算或清算事宜；五、第三人（乙方）同意将该房产直接交付给原告刘禄名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该房产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办理房证产权登记所需一切税费由第三人（乙方）自行承担。同日，第三人孙飞作为甲方与原告刘禄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第三人（甲方）确认在被告宏润公司处的到期债权2092810元，全部转让给原告（乙方），以抵顶拖欠原告（乙方）的借款相应数额；二、第三人（甲方）负责通知被告关于该到期债权已转让给原告（乙方）事宜，并告知直接向原告（乙方）履行该债权。同日，被告宏润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刘禄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的《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甲方）将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出售给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原告（乙方）使用，并到相关部门将涉案房屋办理网签登记备案手续。原告与被告办理了网签合同，后被告以房屋坐落位置填错为由注销了该网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归原告刘禄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刘禄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在被告处的债权2092810元转让给原告，同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以涉案房屋抵顶第三人工程款2092810元，并第三人要求被告将该涉案房屋直接交付给原告刘禄名下，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诉房屋以售价2092810元即抵顶款项数额交付给了原告，并签字盖章，上述协议及合同约定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原告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提，当时与第三人孙飞按该涉诉房屋图纸面积结算时有误，经审计部门审计后相差甚多的抗辩主张，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所提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自行到鄂温克族自治旗房产交易中心签字办理了涉案房屋网签合同的注销手续，故涉案房产仍为被告所有的抗辩主张，因原告在房产交易中心虽有签名，但鄂温克族自治旗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退房原因是房屋坐落填错，仅能够证明原告同意变更登记的事实，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有解除书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证实房屋买卖已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所提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德仁小区某号商品房归原告刘禄所有；二、被告呼伦贝尔市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禄办理上述商品房不动产权证。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润公司提供《工程款结算凭证》一份，证明：争议房屋的价值远远高于宏润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刘禄与孙飞之间的借款对宏润公司是显示公平的。宏润公司与马志友、孙飞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凭证可证明工程总价款是2504.3万元，宏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79.2万元（包括现金、代缴税金和代付材料款），宏润公司尚欠孙飞、马志友25.16万元。刘禄对《工程款结算凭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宏润公司与孙飞的工程款结算凭证中以每平方米1300元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而在审计报告中却是每平方米1560元，两者计算差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孙飞在《工程款结算凭证》上签字，但该结算凭证上还有一条内容，就是不包括隐蔽工程、变更苯板内容，因此，宏润公司与孙飞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没有完成，也不影响孙飞将债权转让给刘禄。孙飞对《工程款结算凭证》真实性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刘禄。刘禄提供《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孙飞与宏润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价格应当按照《中标通知书》中的价格计算，而不应按照每平方米1300元进行结算，按照《中标通知书》中的价格结算，宏润公司仍然拖欠孙飞更多的工程价款。《中标通知书》中的价格与审计报告中的审计价格是一致的。宏润公司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宏润公司与鄂温克政府有项目法人招标合同，明确约定由政府回购棚户区项目，政府让宏润公司做预算，并按预算价格回购。企业开发项目包括很多费用，有监理费、管理费、营业税、设计费等。而这份证据没有涉及到孙飞和马志友。孙飞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因上述证据均当庭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且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工程款结算凭证》《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在本院裁判理由中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宏润公司作为招标人向山东圣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呼伦贝尔市中心城新区巴彦托海镇谐仁城市棚户区回迁安置项目B区建设工程中标价为1560元每平方米。2018年12月11日，宏润公司与孙飞及案外人马志友签订《工程款结算凭证》，结算凭证主要内容有，工程款结算按照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工程款截止2018年12月4日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包括现金、代缴税金、代付材料款共计2479.2万元，宏润公司以德仁商业某门市楼抵顶工程款215万元，宏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694.2万元，此结算不包括隐蔽工程、变更苯板内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宏润公司与孙飞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以及孙飞与刘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并结合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日，宏润公司与刘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宏润公司系以转让案涉争议房屋的形式使《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得以落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禄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宏润公司为其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条件是否具备。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宏润公司与孙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对刘禄亦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宏润公司与孙飞就工程款余额尚未核对清楚，所以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上述工程余款核对后，对该房款进行多退少补，即所欠孙飞工程余款少于2092810元，则孙飞将补交购房款的差价部分，否则宏润公司有权不予给孙飞办理房屋产权等相关手续。虽然宏润公司与刘禄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合同项下的案涉争议房屋产权是否能够转移到刘禄身上，仍受制于《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刘禄、孙飞均否认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宏润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凭证》载有“此结算不包括隐蔽工程、变更苯板”的手书内容，宏润公司与孙飞对此内容理解产生争议，宏润公司认为双方不再提隐蔽工程和变更苯板的问题，孙飞认为隐蔽工程和变更苯板部分宏润公司还欠付几十万元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仅凭《工程款结算凭证》的“此结算不包括隐蔽工程、变更苯板”的手书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明确得出宏润公司主张的双方不再提隐蔽工程和变更苯板的这一事实，且该《工程款结算凭证》涉及案外人马志友，因此，在本案中，宏润公司持《工程款结算凭证》证明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依据不足。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宏润公司能够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相关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基于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这一规定，刘禄诉请宏润公司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具备。其次，宏润公司与孙飞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此工程是孙飞与马志友合伙共同施工，所以宏润公司与孙飞签订此房产的顶账协议后，孙飞自行与马志友进行工程款结算，孙飞承诺马志友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宏润公司再进行工程款结算或清算事宜。宏润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凭证》乙方处也是由孙飞与马志友共同签名，该结算凭证上载有用案涉争议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内容。以上说明马志友与案涉争议房屋存在某种利益上的关联，在马志友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对《协议书》不认可的情况，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孙飞有权处置《工程款结算凭证》中的案涉争议房屋，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抵偿其与刘禄之间的民间借贷之债。综上所述，本案虽有债权转让之事实，但刘禄要求用案涉争议房屋抵偿其对孙飞享有的债权，诉请宏润公司确认案涉争议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宏润公司协助刘禄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这一主张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阿 润二○二○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宋维慧书记员 王婷婷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