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艳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2930B。主要负责人：李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加燕，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山，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远，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鹏，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加燕、范志远、杨福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对于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驾驶人范志远系无证驾驶。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包括车损2000元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17026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从被上诉人董加燕的伤情来看，其误工期限应该按照30天计算，每天115.96元，误工费共计3478.8元，护理期限应按照住院天数4天来计算，每天120元，护理费共计48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和护理期错误。再次，本案具有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驾驶员范志远系无证驾驶，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福鹏，应明知该事实，却仍将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证的被上诉人范志远，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以有效倡导合法遵章守纪的良好驾驶风尚，有利于实现司法裁判的社会引导功能。同时，对于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上诉人进行加黑加粗显示，并附在商业险保单的背面，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投保手续应承担相应后果，应视为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董加燕辩称，对于误工期、护理期的天数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三期标准而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因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投保单中并没有明确提示此说明，所以该免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志远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杨福鹏未答辩。董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范志远、杨福鹏、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等损失32111元；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范志远、杨福鹏、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年5月22日14时20分许，范志远无证驾驶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国道204由北向南行驶至路段）时，与董加燕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董加燕受伤，两车部分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第371102120190001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志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杨福鹏，范志远系杨福鹏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董加燕申请保全该事故车辆，保全金额10000元，支出保全费120元。董加燕受伤后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胸骨骨折、胸部软组织损伤等，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1909元。事故发生后，杨福鹏垫付医疗费1000元，范志远垫付800元。事故发生后，经董加燕申请，法院委托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奇瑞牌小型轿车的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在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10100元。对于此次事故，董加燕主张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909元；2.误工费13920元（120天×116元）；3.护理费3600元（30天×1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5.车辆损失10100元；6.评估费800元；7.修理费、拆检费1000元；8.拖车费150元；9.停车费、复印费332元；10.交通费100元;11.车辆残值2650元。以上合计32111元。董加燕提供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2.住院票据一张；证据3.评估费单据一张；证据4.拆检费票据一张；证据5.拖车费收据；证据6.停车费、复印费收据一张；证据7.住院病历一份、每日清单一份；证据8.评估报告一份。对以上损失，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认定书范志远系无证驾驶。对住院发票、病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董加燕的伤情是胸骨骨折，住院4天，护理费应按照4天计算，误工费应按照30天计算。对于评估报告评估的数额过高，评估费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停车费、复印费、拖车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对以上损失，杨福鹏质证认为：对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病历、发票、住院清单真实性无异议，病历记载胸部CT可以看出伤情轻微，因此对误工时间有异议，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和董加燕误工收入减少的工资证明确定误工费。对于拆检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车辆已经通过鉴定评估，其不应承担。拖车费、停车费、复印费等相关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对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评估价值过高。护理费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范志远同意杨福鹏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范志远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与董加燕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相撞，致董加燕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范志远按照100%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范志远系杨福鹏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范志远与杨福鹏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董加燕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1909元，董加燕提供医疗费收费票据、用药明细、住院病历为证，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董加燕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误工期限，根据董加燕伤情，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193-2014第7.3的规定，酌定支持误工天数90天，故误工费为10437元（42329元/年÷365天×90天=10437元）；3、关于护理费，对于护理期限，结合董加燕伤情，参照三期标准，酌定支持20天，计算标准可按照日照市护理人员市场工资指导价位12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董加燕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关于车辆损失，保险公司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董加燕车辆损失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为10100元，予以确认；6、评估费800元，有单据为证，予以支持；7、关于修理、拆检费，董加燕车辆已经评估机构定损，此项应包含于车辆损失，该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8、拖车费150元，有单据为证，予以支持；9、停车费、复印费332元，有单据为证，予以支持；10、交通费，董加燕住院天数4天，酌定每天按照20元计算，故交通费80元，予以支持；11、关于车辆残值，董加燕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2640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加燕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董加燕交强险限额外的不足部分损失，范志远无证驾驶的行为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依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但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杨福鹏”签字非杨福鹏本人所签，故保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未向杨福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对董加燕的上述损失2640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赔偿董加燕医疗费19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8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7026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车辆损失8100元、拖车费150元，以上合计825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照100%责任赔偿董加燕；停车费、复印费332元，由杨福鹏、范志远赔偿董加燕。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赔偿董加燕医疗费19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8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702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董加燕车辆损失8100元、拖车费150元，以上合计82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杨福鹏、范志远赔偿董加燕停车费、复印费3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董加燕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杨福鹏、范志远合计垫付1800元，与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相折抵后，余款从上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支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元，减半收取301元，由董加燕负担54元，由杨福鹏、范志远负担247元；保全费120元，由杨福鹏、范志远负担；评估费8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商业险范围内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条规定中仅仅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杨福鹏所签，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杨福鹏交付了保险条款、投保单，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规定看，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范志远系无证驾驶发生涉案事故，根据上述规定，董加燕因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予承担。一审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董加燕的车辆损失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通过前述分析，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杨福鹏交付了保险条款、投保单，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对于董加燕的车辆损失共计101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赔偿董加燕医疗费19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10437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80元，以上合计150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董加燕车辆损失10100元、拖车费150元，以上合计10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董加燕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