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23民初1888号原告：姚臣，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黑龙江任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迪，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来森，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臣与被告王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被告王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来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迪给付原告姚臣购煤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为101203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王迪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姚臣与被告王迪原系朋友关系，且双方均经营煤炭销售生意。2013年年末，被告王迪从原告姚臣处赊购原煤价值260余万元，后王迪通过拉煤或顶账陆续偿还部分欠款，至2014年7、8月份，尚欠姚臣购煤款120余万元。2014年9月，案外人李晓东（涉嫌犯罪在逃）销售给宝清县宏源煤矿的原煤款310万元打入其与姚臣妻子谢明芳注册的宝清县天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现已注销）账户，因李晓东欠王迪购煤款120余万元，于是姚臣找到王迪，要求将李晓东应给付王迪的煤款直接抵顶王迪欠其的购煤款，王迪表示同意后与李晓东、姚臣达成口头协议，由李晓东直接从天成煤炭销售公司的账上将王迪的煤款120万元转付给姚臣，抵顶王迪拖欠姚臣的煤款，后姚臣按三方的口头协议，从天成煤炭销售公司的账户提取120万元，剩余煤款李晓东全部提取后携款潜逃。2014年10月28日，宝清县公安局对李晓东涉嫌诈骗案刑事立案侦查，但始终未能将李晓东抓获。2018年3月，宝清县公安局认定姚臣涉嫌诈骗，对其取保候审，同时认为王迪通过天成煤炭销售公司偿还给姚臣的120万元购煤款系李晓东诈骗所得赃款，责令姚臣将120万元现金提交宝清县公安局予以扣押。姚臣接到决定后找王迪协商，王迪表示如果公安机关确定此款系李晓东诈骗赃款，同意另行偿还姚臣购煤款120万元，并于2018年3月26日，即姚臣120万元现金被扣押的当天为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姚臣煤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期限六个月”。2018年10月，因王迪拒绝偿还欠款，姚臣向贵院提起诉讼，后因宝清县公安局没有最终处理意见而撤回起诉。2020年4月，姚臣向宝清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要求宝清县公安局返还非法扣押的现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5月29日，宝清县公安局作出决定，将扣押的120万元现金返还给李晓东诈骗案的受害人王永成、薄玉清等人。2020年9月16日，宝清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宝公刑不赔决字（2020）3号]，认定王迪转账偿还给姚臣的120万元系李晓东诈骗赃款，用此款抵顶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从姚臣处扣押的120万元不予返还，并建议李晓东、王迪、姚臣之间的债务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原告姚臣认为，因被告王迪用案外人李晓东诈骗所得赃款偿还其债务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王迪偿还原告姚臣购煤款的行为无效。现该款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给李晓东诈骗案的受害人，被告王迪拖欠原告姚臣的购煤款120万元应继续清偿，被告王迪承诺还款到期后拒绝履行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应自到期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2018年3月26日，宝清县公安局认为王迪通过李晓东偿还给原告120万元属于李晓东的诈骗赃款予以扣押，同日，王迪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据，同时约定了给付期限为六个月。2019年9月16日，宝清县公安局出具了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了王迪通过李晓东偿还给原告120万元属于李晓东的诈骗赃款，同时返还给受害人，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120万元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因此，王迪、李晓东、原告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和口头协议因内容违法，应认定无效。王迪应当承担给付煤款120万元的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迪辩称，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贵院受理，现就原告所述事实和诉讼请求提出如下答辩意见，请予以采纳：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即是以买卖关系为基础建立的，但本案中基于买卖关系形成的债务因债务人履行了给付义务已经消失，王迪根本就不再存在120万元欠款的给付义务。本案的法律事实形成于2013年-2014年期间，在此期间姚臣与王迪形成煤炭买卖关系，王迪与李晓东形成煤炭买卖关系，三者之间的煤炭买卖关系均是合法有效的，基于三者之间互付债务的关系，王迪将李晓东欠其的120万元货款，经过三人合意后，王迪直接指令李晓东将120万元货款支付给姚臣，用以抵顶王迪拖欠姚臣的120万元货款，而李晓东也是全额支付了该笔货款，至此，三者之间互付的债务关系均以消灭。2.宝清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并不影响三者之间债务关系的消灭，李晓东代王迪向姚臣支付货款的行为合法有效。2018年3月26日，姚臣找到王迪，以如果不上交李晓东支付给其120万元汇款，公安机关就会对其刑拘，因其身体不好，王迪为了证明姚臣、李晓东及其本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而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仅具备证明三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的作用，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债务。宝清县公安局以该笔货款涉及诈骗犯罪而实施扣押的做法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在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的，应当依法追缴，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王迪、姚臣知道李晓东所得货款系诈骗所得，为此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上来说，也不能认定该款为赃款。3.宝清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非最终法律文书，姚臣应当对该文书提起复议，若其放弃复议，那么放弃复议的不利后果应由姚臣承担，即120万元扣押款无法追回应由姚臣自行承担。如前文所述，姚臣、王迪、李晓东三人之间的抵账行为因互为善意，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姚臣获得120万元属于善意取得，公民的个人财产权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姚臣在宝清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后，还可以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还可以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但其未行使该权利，属于自行放弃权利，其应自行承担放弃权利的后果，即120万元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本案宝清县公安局私自返还扣押物的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由其主管部门予以纠正。（1）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有关犯罪事实查证属实后，对于有证据证明权属明确且无争议的被害人合法财产及其孳息，且返还不损害其他被害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不影响案件正常办理的，应当在登记、拍照或者录音录像和估价后，报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开具发还清单返还，并在案卷材料中注明返还的理由，将原物照片、发还清单和被害人的领取手续存卷备查。结合本案，案涉120万元事关李晓东、姚臣、王迪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属于有争议的财产，并且一旦返还就会侵犯王迪、姚臣的合法债权，为此公安机关不应予以返还。另根据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及其孳息、文件，公安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规使用、调换、损毁或者自行处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条规定，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属明确的，应当依法及时返还，但须经拍照、鉴定、估价，并在案卷中注明返还的理由，将原物照片、清单和被害人的领取手续附卷备查；权属不明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生效后，按比例返还被害人，但已获退赔的部分应予扣除。从本条规定也可以看出，对于本案中这种权属有争议的扣押物品需经过法院判决确认权属后，才能予以处理。宝清县公安局私自返还扣押物品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以上规定，本案原告应当另行维权方式，寻找相关权力部门纠正宝清县公安局严重违反程序的错误行为。5.本案是依据2013年-2014年原、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债务，但该笔债务已于2014年9月份由案外人李晓东将被告所欠120万元货款支付完毕，该买卖关系因债务人履行已经消灭，若本案原告要求主张本案欠条记载的120万元货款，首先需要确认2014年9月120万元欠款抵顶行为的无效，否则将无法重新恢复2013年-2014年期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6.宝清县公安局并不具备认定2014年李晓东转给本案原告的120万元货款是赃款的权利，并且诈骗罪的犯罪嫌疑人李晓东未到案，关于120万元货款是否属于赃款的事实就目前证据无法查清，并且未经人民法院判决任何人都不能证明是有罪的，更何况依附于犯罪嫌疑人的财物，也不能定性为赃款。综上，被告认为姚臣主张要求王迪给付120万元货款无事实基础，不应予以支持。另，本案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线索，请移交相关主管部门处理，中止本案审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014年期间，被告自原告处购买煤炭，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购煤款1200000元。因案外人李晓东尚欠被告1200000元，2014年7-8月，经原告、被告及案外人李晓东协商一致，被告将其对案外人李晓东享有的1200000元债权转移至原告处。宏源煤矿因向案外人李晓东购买煤炭尚欠案外人煤款6200000元，并于2014年9月30日向天成煤炭经销公司转账3100000元，姚臣取得其中1200000元用于案外人李晓东偿还案涉款项。2018年3月26日，宝清县公安局因“20141028王永成被诈骗案”作出宝清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宝公（刑）扣字[2018]24号}，将原告姚臣持有的现金1200000元予以扣押。同日，被告王迪为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姚臣煤款壹佰贰拾万正.￥1200000、00元期限六个月.欠款人：王迪（并按捺手印）2018.3.26”。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原煤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原煤款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8年11月29日，原告姚臣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准许原告姚臣撤回起诉。2020年4月，原告姚臣向宝清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要求宝清县公安局返还扣押的现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9月16日，宝清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宝公刑不赔决字（2020）3号]，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姚臣不予国家赔偿，对扣押的李晓东诈骗赃款120万元不予返还。其三人（即原告姚臣、被告王迪、案外人李晓东）之间民事债务应走民事程序解决。另查明，宝清县天成煤炭经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谢明芳（系原告姚臣配偶），案外人李晓东为宝清县天成煤炭经销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将其对案外人李晓东享有的1200000元的债权转移至原告处，已经经过原告的同意，案外人李晓东完全代替被告成为新的债务人，取代被告承受合同义务，即应当由案外人李晓东承担给付原告1200000元的义务。但从被告于2018年3月26日为原告出具欠条的内容来看,原、被告之间就给付案涉款项已经达成新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给付1200000元购煤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逾期给付购煤款而受到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宝清县公安局私自返还扣押物的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由其主管部门予以纠正及本案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线索的辩解意见，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姚臣购煤款1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姚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0元，减半收取计8255元，由被告王迪负担7800元，由原告姚臣负担4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宪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