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咏熙，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薇，女，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辉，成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月，与肖薇系母女关系，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咏熙因与被上诉人肖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咏熙，被上诉人肖薇及其授权代理人何云辉、何晓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咏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咏熙驾驶的是两轮电动车，不应认定为机动车；2.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案事实不符，周咏熙无违法行为，对车前情况尽到了认真观察的义务，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从公交站台一侧的非机动车道正常通行，肖薇突然从公交站台跳下，并非跳到周咏熙的车头，而是直接跳到了周咏熙的电动车左侧前部，对于肖薇突如其来的莽撞行为，对任何人而言要求及时发现并进行避让是强人所难，在周咏熙无过错、肖薇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认定周咏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当；3.肖薇的受伤致残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存疑，事故后其并无大碍，还参加了聚会，故不排除因其他原因而受伤的情况，按照法律规定周咏熙可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驳回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当；4.肖薇主张的医疗费为58249.71元，其中医保承担45085.54元，对医保承担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得到支持；5.营养费、护理费认定过高，且既支持伤残赔偿金，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6.一审判决周咏熙承担受理费1276元、鉴定费的50%不当。肖薇答辩称：周咏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咏熙赔偿肖薇下述各项费用的50%，总计181203.46元。1.伤残赔偿金189147.2元，2.误工费54000元，3.营养费5400元，4.护理费30000元，5.医疗费58279.71元，6.后期治疗费18000元，7.鉴定费2580元。二、周咏熙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肖薇、周咏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周咏熙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时对车前情况观察不足，未确保安全通行，肖薇横过非机动车道时未走人行横道，周咏熙所驾车左前部与肖薇身体相碰撞，致肖薇倒地受伤。肖薇自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14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用34305.64元，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颈骨折；2.左肱骨近端骨折；3.高血压；4.慢性胆囊炎。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1日在昆明市中医医院呈贡医院康复科治疗18天，产生医疗费用13415.22元，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左肱骨外科颈骨折；2.肱骨外科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左股骨颈骨折术后；4.高血压1级，极高危组；5.高脂血症；6.慢性胆囊炎。自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7日在昆明同仁医院治疗38天，产生医疗费用10528.85元，出院诊断为：左侧肱骨骨折术后恢复期、左侧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恢复期、高血脂。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LC鉴字第33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肖薇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再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周咏熙、肖薇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周咏熙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时与肖薇身体相碰撞致肖薇倒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周咏熙、肖薇分别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肖薇自行承担此次事故自身损失的50%，周咏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肖薇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保护如下：残疾赔偿金159447.2元（36238元×20年×0.22）、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500元（30天×150元/天）、医疗费58249.71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26196.91元，划分责任比例后，周咏熙需向肖薇支付赔偿款113098.46元（226196.91元×50%）。此次事故造成肖薇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周咏熙的行为必然给肖薇在精神上造成损害，对肖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咏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薇赔偿款113098.46元；二、被告周咏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薇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肖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4元，减半收取计2012元，由被告周咏熙承担人民币1276元，原告肖薇承担73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周咏熙对赔偿费用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周咏熙提出案涉交通事故系因肖薇的重大过错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责任。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作出了第5301034201900072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周咏熙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时对车前情况观察不足，未确保安全通行，肖薇横过非机动车道时未走人行横道，周咏熙所驾车左前部与肖薇身体相碰撞，致肖薇倒地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由周咏熙、肖薇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就案涉交通事故经过、原因及责任划分所作出的明确认定，周咏熙并未就其对该认定书提出的异议提交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佐证，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周咏熙在二审中重申的案涉交通事故监控录像，该录像客观、真实的反映案涉交通事故的经过，即在公交站台与人行道之间的非机动车道上，周咏熙所驾电动自行车的左前部与肖薇身体发生碰撞，周咏熙对其车前方周围的情况当负有法定注意义务，而肖薇亦应对自身行走前方的周围情况负有法定注意义务，正是因为周咏熙与肖薇均未对自身前方周围情况尽到相应的法定注意义务，两者的过错行为相结合共同造成了案涉交通事故，且两者的过错行为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同等的原因力和直接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周咏熙与肖薇对案涉交通事故均存有同等的过错责任，周咏熙当依法就案涉交通事故给肖薇造成的身体损害后果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而，周咏熙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确定由周咏熙、肖薇各自承担案涉交通事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周咏熙对赔偿费用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其一，针对残疾赔偿金。根据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LC鉴字第33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肖薇此次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尽管周咏熙提出肖薇的伤情不能排除系因交通事故之外的因素导致，但其并未就此提交主张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此外，周咏熙还提出应当重新进行鉴定，但其亦未举证证实本案存在确需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至于周咏熙提出残疾赔偿金计算金额过高，其并未提出具体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且经本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就残疾赔偿金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故周咏熙对残疾赔偿金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针对医疗费。侵权责任的赔偿原则是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使受害人恢复到损害未曾发生的状态，也即“填平损失”原则。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在肖薇所主张的医疗费58249.71元中，有45085.54元已为医疗保险报销承担，即肖薇因案涉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3164.17元（58249.71元-45085.54元），该医疗费13164.17元作为肖薇现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当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定范畴依法予以赔偿，而已为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则应由有权部门依法予以追偿，故周咏熙对医疗费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三，针对营养费和护理费。周咏熙提出营养费、护理费认定过高，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且经本院依法审查，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实际情况、伤者的年龄、伤情等，一审法院就营养费和护理费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且趋于合理，故周咏熙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四，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咏熙提出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伤残赔偿金系因被侵权人遭受人身损害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即物质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则系因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被侵害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即精神损失，两者并行不悖，故周咏熙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和肖薇的损害后果程度，保护肖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且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肖薇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1111.37元（残疾赔偿金159447.2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500元+医疗费13164.17元+鉴定费1000元），按照本院上述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应由周咏熙向肖薇赔偿90555.69元（181111.37元×50%），同时，周咏熙还应向肖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5555.69元。综上所述，周咏熙的上诉诉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赔偿责任确定正确，但对医疗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咏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肖薇赔偿各项损失95555.6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肖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共计6036元，由上诉人周咏熙负担3018元，由被上诉人肖薇负担3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