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2民初17号 原告：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经济开发区经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073908677K。 法定代表人:徐明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韩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工业集中区银杏大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3300085XN。 法定代表人：孙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德全，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中，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鹏、童韩军，被告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德全、石正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色田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共计840,000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木结构建筑定做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建造含山县凌家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游客集散中心木屋,合同对施工内容、竣工验收方式、付款方式均做了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原被告双方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工程款金额进行核算,并通过《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予以确认,期间被告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010,000元,但剩余工程款840,000元至今未支付完毕,原告经催要无果,以致成讼。 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银峰建安公司”）辩称：1、关于我方已经支付的1,010,000元我方认可。但是对于工程总价款为1,850,000元，我方不予认可。因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要根据工程量按实际结算并审计工程量和价款，原告的诉状也明确提出了这点。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四条，完成木屋安装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然而，案涉工程既未验收，也未审计，所以不符合付款条件。综上，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是：一、金色田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木结构建筑定做安装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定做合同关系，并对合同的款项及付款条件作了明确约定；证据二工程完工验收证明，证明：双方已经对工程经过验收并结算。 银峰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定做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质不是定做合同，而是建设合同，这个合同从内容来看存在合法性问题，被告承接的主体工程全部承包给了原告，本质上是不合法的。这份合同关于价款方面的约定，体现在合同第3条，另从合同第4条付款方式约定，审计结束付至合同价款的95%，说明工程价款是要经过审计的；对证据二工程完工验收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原被告双方均是施工单位，而该证明中我方是在建设单位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不可能是由两个施工单位进行确认的。所以该证明仅是施工单位的自验，与竣工验收合格相去甚远。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认为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了结算。其一，这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经过了验收合格，建设工程验收是有强制标准的，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质量验收适用的标准是两个国家标准。其二，这个验收证明不是结算证明，写的是合同造价，不是结算价。最终结算还是需要进行审计。 二、银峰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发包方是安徽省玉龙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我方为承包方；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证明：此为案涉工程所约定的验收标准，证明：原、被告并未按此标准进行验收；证据三两版纸质图纸，证明案涉工程共有2016年9月和2017年3月两版图纸。第二版图纸相对第一版不仅多出了“污水系统原理图”、“给排水平面图”等，也有不少原图纸的变动。现因原告方一直不配合审计部门提供材料，导致无法审计。 金色田园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这三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一总包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该合同仅仅是安徽省玉龙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方签订的一份协议。原告方对该合同及内容不知情，且与被告方无任何关联。原告方仅仅是与被告签订了该工程的定做合同，不是转包也不是分包。对证据二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标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因为本案的竣工验收基于对证据二的质证，已经明确了我方与被告签订的验收证明，被告理应对该验收证明负责，且该证明已经明确了工程全部完工并且合格。对证据三两版纸质图纸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所有材料均未体现原告方的签章。 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金色田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定做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待后综述；对证据二“工程完工验收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明”仅能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已完工工程经银峰建安公司初验，不能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的程序、标准进行。本案所涉工程建设单位没有组织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等进行验收，以“完工验收证明”取代竣工验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二、银峰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总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等与“定做合同”约定不一致，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原、被告双方，应参照双方的约定处理讼争纠纷。对证据二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2016年9月的图纸是电子图纸不具有效力，2017年3月份的图纸有出图章等，符合施工图规范，对其三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5日，银峰建安公司与安徽省玉龙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凌家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游客接待中心木屋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凌家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游客接待中心木屋工程；工程地点：含山县；资金来源：政府投资；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3月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4月25日；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格与合同价格形成：1、签约合同价格1,735,507.89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合同。该合同补充条款第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约定（1）依据承包人每月报送已完成的合格工程形象进度，经发包人、监理人员审核后，发包人每月支付经审核合格后的工程进度款的60%给承包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合格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经发包人、监理人审核后支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70%，经第三方审核结束后支付至审核价款的95%，留审核价款的5%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按有关文件规定执行。……第13.2.2竣工验收程序，关于竣工验收程序的约定：按质量监督部门规定……第13.2.5移交、接收全部与部分工程，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工程的期限：竣工时间以发包人组织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准，经发包人组织监理人、承包人、勘察设计单位，质量监督部门等有关单位共同验收合格的工程，则自验收结束之日起15日内承包人将工程移交给发包人，撤出全部临建、施工人员、施工机械和剩余材料等，并将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清理干净。…… 2017年3月9日，金色田园公司与银峰建安公司签订一份《木结构建筑定做合同》，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同上述合同一致，工程概况：建筑面积为650平方，一层为木刻楞结构；墙体厚度为104mm，二层为梁柱框架结构；墙体材料为加拿大SPF；合同工期：本合同批次施工工期日历天数60天。合同价款：合同总价为1,850,000元，说明：1、合同价为包干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含损耗）、机械费（含进退场费），保修期的维护和税金等所有完成图纸内容的所有费用（不含基础工程及装饰装修部分）；基础部分、装饰装修由甲方负责；2、工程量最终按实际结算，房屋部分按建筑面积计算，即外墙至外墙、露台、台阶及栏杆的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如因建筑方案调整导致建筑面积增加，应事先经甲方确认，否则造价增加部分优惠不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先支付乙方进度款30%，乙方收到甲方的进度款后，乙方组织生产；2）木屋材料全部进场，进行木屋安装施工，支付合同价款的30%，完成木屋安装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付款前乙方应开具该批次造价的等额发票；3）木屋造价余额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剩余5%。 结算价格结算方式：1、合同结算价格=合同范围内工作的结算价格±甲方确认后签字、盖章的变更、签证价格；2、结算：施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修改设计或因现场签证导致工程量增减变动的，必须由甲方先确认，生成书面文件后乙方开始施工，并据此办理合同结算。质量要求及验收：（一）材料要求及其他说明：按图纸要求及工程量清单要求进行核查；（二）验收：1、《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2、《木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6-2012……。金色田园公司通过施工完成约定的施工任务后，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在《工程完工验收证明》上盖章确认，该证明的主要内容是：工程名称：含山县凌家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游客集散中心木屋；施工单位：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结构类型：木刻楞结构；工程造价（合同价）：1,850,000元；建筑面积650平方米；验收范围：已完成图纸及合同约定的全部完工；验收意见：符合图纸及规范要求；质量评定：合格。 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从金色田园公司提交的一组拍摄于2020年11月5日的照片显示，该建筑物中已经挂起了“凌家滩游客服务中心”的牌子，“牌子”上方悬挂了图腾，“牌子”下方摆放了接待台，大厅里有导览图、工作人员照片悬挂，会议室内安放了会议桌椅，办公室里有工作人员办公桌椅及办公用品，墙面上挂起有关图标等。该组照片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 银峰建安公司向金色田园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如下：2017年4月5日付180,000元，2017年4月28日付330,000元，2017年4月28日付500,000元，合计付款1,010,000元。 本院认为，银峰建安公司将其承建的“凌家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游客接待中心木屋工程”，除基础以外的木结构部分，全部转包给金色田园公司建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银峰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及国家规定禁止分包的工程且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有任何形式的转包和未经允许的分包，否则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也无证据显示银峰建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金色田园公司施工经过发包方的允许。因此，本案的《木结构建筑定做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案涉木结构工程完工后未经竣工验收，但从现场照片显示发包方已投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工程发包方已擅自适用，可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不影响金色田园公司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在案涉工程合理的使用寿命内，对主体结构等承担民事责任。 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金色田园公司与银峰建安公司签订的“定做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1,850,000元是包干价，诉讼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内的工程量有增减，因此本案的工程价款认定为1,850,000元，银峰公司已支付1,010,000元，尚欠840,000元应予支付。 关于金色田园公司诉请银峰建安公司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完成木屋安装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5%，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木屋造价金额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剩余5%，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方投入使用的时间也无法确认，工程价款也未经审计，无法确认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因此，金色田园公司主张银峰建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银峰建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定做合同”无效，工程移交使用后，工程价款应及时清结。因此，银峰建安公司应一次性向金色田园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金色田园木结构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70元，由马鞍山市银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成正林 审判员  石秀华 审判员  陶保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