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广信，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慧慧，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方，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广信、田慧慧因与被上诉人苗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广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上诉人田慧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苗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广信、田慧慧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苗方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苗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苗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苗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通过苗方一审当庭陈述和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宋广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说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十分频繁，特别是2018年8月19日苗方与田慧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田慧慧对苗方说“小苗你也知道，做生意哪有说百分之百成功的，你也知道饭店和公司的事，你宋哥开公司和你一块也是想让你们挣好多钱，可是点子不好，没干起来”（庭审笔录第5页第14-17行），进一步证实苗方与宋广信之间存在合作或投资等法律关系，宋广信并未作出过向苗方借款的意思表示，苗方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苗方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苗方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民间借贷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苗方系济南章丘人，宋广信系济宁邹城人，双方并非比较亲密的亲属关系，也不是同学和同事关系。苗方主张系借款，在双方仅存在一般关系的情况下，所谓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间，至今已经3年多，假设涉案款项系借款，宋广信不向苗方出具借条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显然，涉案款项并非借款。3.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有交付16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从形式上看，苗方虽主张向宋广信出借金额为21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宋广信，其余16万元转致宋广信名下账户内，但苗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宋广信现金支付5万元的事实。苗方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虽有16万元转至宋广信名下账户内，但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有交付16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不能证明苗方与宋广信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借款金额为21万元。4.宋广信向苗方转款金额远远超出苗方诉请的借款金额，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庭审时宋广信提交了向苗方转账的银行流水，从该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双方存在频繁的钱款往来。从2017年至2019年年底，宋广信向苗方转款金额高达25万元之多，远远超出苗方的诉请金额。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宋广信也已超付苗方借款，据此也可以看出，苗方诉请宋广信偿还借款21万元与事实不符。故，在苗方与宋广信之间客观存在钱款往来的情形下，苗方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宋广信、田慧慧与苗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数额为210000元和100元损失缺乏证据证明，苗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苗方通过转账方式向宋广信转账16万元，宋广信对于收到苗方银行转账16万元的事实不持任何异议，但从未收到过苗方以现金方式和刷卡套现的5万元，而且，宋广信通过微信向苗方转账52052元、以手机银行转账203396.10元，特别是苗方仅仅当庭陈述交付了5万元现金，至于交付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如何交付等具体交易过程并没有陈述，显然，苗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向宋广信交付了21万元，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就是借款。（三）苗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可以看出，苗方主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苗方虽主张借款金额为21万元，但没证据证明向宋广信现金支付5万元的事实，其余16万元虽转致宋广信名下账户内，但田慧慧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田慧慧知道双方存在着经济往来，但田慧慧并未认可苗方与宋广信之间是借贷关系，更没有明确作出任何愿意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且事后田慧慧未向苗方出具任何欠条，也未就苗方所述债务向其出具任何确认书，不能因田慧慧知道苗方与宋广信存在一定经济关系，而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仅以该微信聊天即认为苗方与宋广信之间借贷关系，并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不当，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北京宇悦创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为共同上诉人参加诉讼。苗方在起诉状中诉称“2017年宋广信、田慧慧以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多次向苗方借款共计210000元”、当庭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生成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宋广信、田慧慧系北京创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当时宋广信、田慧慧就是为了此公司的生意而向苗方借款（庭审笔录第4页第11-13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上述内容系苗方的自认且是于己不利的事实，显然，如果借款属实，涉案款项系北京宇悦创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用款，宋广信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还款义务应由北京宇悦创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受，作为公司股东的宋广信、田慧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宋广信、田慧慧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苗方所列诉讼主体不当，且遗漏共同诉讼参加人北京宇悦创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一审程序不当。综上所述，宋广信、田慧慧与苗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苗方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210000元，且苗方所主张的债务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且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宋广信、田慧慧的上诉请求。苗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广信、田慧慧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两被告宋广信、田慧慧偿还原告借款210000元及损失暂按100元。二、涉诉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广信与田慧慧系夫妻；苗方与宋广信系朋友，苗光和系苗方的父亲。2017年3月31日，苗方从其农行账户（账号：62282800100********）取款20000元，交付宋广信，2017年4月1日，苗方又从其农行账户转款30000元给宋广信，2017年4月16日，宋广信利用其PS机刷苗方该农行卡20000元；2017年7月17日，苗方通过其农行账户（账号;6228480018621*******）转款40000元给宋广信；2017年7月18日，苗方通过其工行账户转款40000元给宋广信；2017年8月30日，苗方通过其中行账户转款50000元给宋广信；2017年9月5日，苗方从其父亲苗光和工行账户取款1万元，交付给宋广信。宋广信共向苗方借款210000元。2、2018年3月7日，宋广信给苗方发微信语音：苗方苗方，你把你的银行卡就是那个信用卡（农行）、上回我给你的那个，你再给我邮过来，邮过来我用几天，我再给你拿回去用啊；2018年3月13日，宋广信回复苗方收到了。2018年5月13日晚上苗方收到其工行信用卡（该工行信用卡由宋广信持有）交易信息提示后，给宋广信发微信：干嘛了，那么晚还刷卡，宋广信回复：准备把信用卡好好养养，都提点额度，苗方回复：都逾期了不好养了。2018年5月22日，宋广信给苗方发微信：你的工商银行信用卡注销了吗？现在不能正常使用；苗方回复：没有，不能正常使用也是你的问题，吧两张卡还上款给我，我直接去银行注销；宋广信回复：如果没申请注销，赶紧联系工商银行信用卡中心，问卡现在不能正常使用……。3、2018年5月1日，苗方给宋广信发微信：宋哥我对你怎么样？跟你干一年了，你一分钱也没给，自己借给你15万，还帮你借朋友6万，对你是真心实意吧；宋广信回复：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苗方回复：我买房子没有钱了，还到处去借钱，把信用卡都给你用；宋广信回复：放心吧，咱们会有出头之日的。2018年8月18日晚上20时39分，苗方给田慧慧发微信：嫂子，我给宋哥一共21万，其中6万是在桃园他叫我帮他借的，说急用两个月就还人家，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拖着，……。田慧慧回复：我知道小苗，真是不好意思，你宋哥不是拿你当傻子，也不是不讲良心，他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他是真没钱，他一直在努力的挣钱好还账，过两天吧，我看看房子好卖不，卖了房子就把钱全部还你，我和你宋哥谁的钱都不想欠，可是现在是真没办法，不好意思了小苗，你宋哥不是你说的那样子的人……。4、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6月26日，宋广信多次从其银行账户向苗方的农行信用卡、工行信用卡转款，共计203396.10元；自2017年6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宋广信多次通过微信向苗方转款，共计52052元。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借款本金：苗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取款明细、苗方与宋广信的微信聊天记录、苗方与田慧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宋广信向苗方借款210000元，宋广信主张只收到银行转账的16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宋广信的还款：苗方与宋广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苗方的农行信用卡、工行信用卡均由宋广信持有使用，故宋广信从其银行账户向苗方的农行信用卡、工行信用卡的转款，与苗方无关，但宋广信通过微信向苗方的转款52052元，应当抵减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广信所欠苗方借款应为（210000-52052）157948元；苗方主张，宋广信的微信转款是支付的利息，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利息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苗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田慧慧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苗方与田慧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对于宋广信向苗方的借款田慧慧事后追认且同意还款，故所欠苗方借款，应当认定为宋广信、田慧慧夫妻共同债务，苗方要求田慧慧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田慧慧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苗方与借款人宋广信、田慧慧因借款事实而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经苗方多次催要，宋广信、田慧慧不能及时偿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苗方要求宋广信、田慧慧偿还借款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但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判决：被告宋广信、田慧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苗方借款157948元及损失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2元，减半收取2226元，由原告苗方负担551元，被告宋广信、田慧慧负担1675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被告宋广信、田慧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广信、田慧慧与苗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存在，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苗方提供了向宋广信银行转账16万元的转账凭证，宋广信亦认可收到16万元，故本院对于该部分款项的交付予以确认。另根据苗方的取款记录、信用卡刷卡明细及与宋广信于2018年5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苗方：宋哥我对你怎么样？跟你干一年了，你一分钱也没给，自己借给你15万，还帮你借朋友6万，对你是真心实意吧。宋广信回复：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苗方回复：我买房子没有钱了，还到处去借钱，把信用卡都给你用。宋广信回复：放心吧，咱们会有出头之日的。”能够认定苗方主张的另外5万元的交付，以及涉案借款共计21万元。宋广信虽主张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苗方21万元的原因或双方存在其他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苗方与宋广信存在21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田慧慧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苗方提交的其与田慧慧于2018年8月18日晚上20时39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苗方：嫂子，我给宋哥一共21万，其中6万是在桃园他叫我帮他借的，说急用两个月就还人家，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拖着，……。田慧慧回复：我知道小苗，真是不好意思，你宋哥不是拿你当傻子，也不是不讲良心，他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他是真没钱，他一直在努力的挣钱好还账，过两天吧，我看看房子好卖不，卖了房子就把钱全部还你，我和你宋哥谁的钱都不想欠，可是现在是真没办法，不好意思了小苗，你宋哥不是你说的那样子的人……。”，能够认定田慧慧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并有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同时亦佐证了涉案借款为21万元，故一审法院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将宋广信通过微信向苗方转账的52052元，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后，要求宋广信、田慧慧共同偿还苗方157948元以及造成的损失1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广信、田慧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上诉人宋广信、田慧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