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刑初6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万义，男，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2019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辩护人张力，山东和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城阳检一部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万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一审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君晓、陈兆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的诉讼代理人王某4、被告人徐万义及其辩护人张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29日16时许，被告人徐万义在青岛市高新区红岛街道后韩北村东北位置板房内受雇看虾池，因钓鱼问题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后韩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多发肋骨骨折、大范围软组织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徐万义因外伤致口腔粘膜破损、左上中切牙根折，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徐万义主动报警，并于案发现场被传唤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万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徐万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被害人韩某1持刀伤害该在先，该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徐万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徐万义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2、该案发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该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9日16时许，被告人徐万义在青岛市高新区红岛街道后韩北村东北位置板房内受雇看虾池，因钓鱼问题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期间，徐万义将韩某1抱摔倒地，坐在其身上，采用脚踹、拳击、拖鞋抽打等方式对韩某1进行持续殴打，致韩某1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万义主动报警，并于案发现场被传唤到案。经尸体检验，被害人韩某1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干桥延沟出血，小脑出血；多发肋骨骨折，纵膈血肿，气胸；颈前左侧、会厌部左侧、肠系膜、腹膜后血肿、肠破裂，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多发肋骨骨折、大范围软组织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徐万义左上唇肿胀，左上中切牙缺失，唇粘膜破溃，左前臂多处皮肤划伤，构成轻微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菜刀一把，经物证检验鉴定，涉案菜刀柄上检出被害人韩某1的DNA分型，刀体血迹检出韩某1、徐万义的DNA分型。被害人韩某1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15mg/100ml。另查明，被告人徐万义被逮捕前共羁押十五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报警记录、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接警情况说明、被告人手机通话记录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的经过，案发后被告人徐万义先后拨打110报警，拨打120联系救护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2）照片，证实被告人徐万义牙齿脱落及左前臂被划伤情况。（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徐万义的身份情况。2、辨认、指认、勘验等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1辨认并确认了被告人徐万义。（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徐万义对案发现场的指认情况。（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3、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徐万义左上唇肿胀，左上中切牙缺失，唇粘膜破溃，左前臂多处皮肤划伤，构成轻微伤。（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韩某1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干桥延沟出血，小脑出血；多发肋骨骨折，纵膈血肿，气胸；颈前左侧、会厌部左侧、肠系膜、腹膜后血肿、肠破裂，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多发肋骨骨折、大范围软组织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3）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样系被害人韩某1所留，送检菜刀柄上检出被害人韩某1的DNA分型，刀体血迹检出韩某1、徐万义的DNA分型。（4）毒物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韩某1的血样未检出安定成分，检出乙醇含量为15mg/100ml。（5）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徐万义尿检结果为甲基苯丙胺阴性。4、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9日，该在虾池周围采摘海蓬菜，先是听到被害人韩某1与被告人徐万义在虾池板房里发生争吵，后该看到二人在虾池板房门口位置打起来了。当时韩某1已经躺在板房门口，徐万义蹲在他旁边，二人互相吆喝谁欺负谁之类的话，声音很大，该拨打110报警。后公安民警、120急救车先后到达现场，公安民警现场询问了徐万义，120救护人员说韩某1已经死亡了。（2）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实该系被害人韩某1的三儿子，该家虾池通过牛某联系承包给王某2、王某1等人。2019年7月27日晚上，该接到牛某电话称不希望该父亲韩某1带人至虾池钓鱼，韩某1表示同意。案发当日该到现场时，该哥哥韩某3、韩某4已经在现场了。通过查看现场，该和两个哥哥都怀疑案发后徐万义清理过现场，故意毁坏证据。（3）证人韩某3、韩某4的证言，证实该二人均系被害人韩某1的儿子，案发后该二人以及弟弟韩某2先后到达案发现场。通过查看现场，三人均怀疑案发后徐万义清理过现场，故意毁坏证据。（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该和王某2、王某3等人合伙承包虾池，并雇佣徐万义看虾池。2019年7月27日晚上7时，该接到被告人徐万义电话称韩某1要带人到虾池钓鱼，该让徐万义告知王某2。第二天韩某1说已经把钓鱼的人推了，并没有不高兴。2019年7月29日下午4点左右，该接到王某2电话称，徐万义说韩某1带人去打他。该开车接上王某2、孙某到达案发地点，看到徐万义正在接受警察询问，韩某1躺在板房门口。（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该和王某1、王某3等人合伙承包虾池，徐万义是该表哥，该雇佣徐万义来看虾池，就住在板房里，韩某1是虾池所有人的父亲。2019年7月27日晚上7时，该接到徐万义电话称韩某1要带人到虾池钓鱼。该给王某3打电话称钓鱼会影响池中的虾蟹，并让王某3找韩某1的儿子说说。2019年7月29日下午4时左右，该接到徐万义的电话称被韩某1拿刀砍了。后该告知王某1，王某1开车载该和孙某到达案发现场。该没敢靠前，就看到警察正在向徐万义问话，没看到韩某1。（5）证人孙某的证言，与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基本印证一致。（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该和王某1、王某2等人通过牛某联系，合伙承包韩某1的虾池。2019年7月27日晚上7点钟左右，该接到王某2的电话，王某2让该找韩某1的三儿子说说，不要到虾池去钓鱼。该给牛某打电话转达，后牛某回电话称已经告知韩某1的三儿子。（7）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该介绍王某3等人承包韩某2家的虾池。2019年7月27日晚上7点多，该接到王某3电话，让该联系韩某2，转告韩某1不要带人去虾池钓鱼。该电话联系韩某2，韩某2同意向韩某1转达。（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该系红岛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7月29日16时36分，医院急诊科接到急救中心指令，该跟随120急救车到达案发现场。到达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经对伤者进行检查发现已经当场死亡。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徐万义供述，我受表弟王兵（王某2）雇佣在虾池养虾，虾池是王某2、王某1等人从韩某1处租的。2019年7月27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韩某1告诉我貂厂老板要安排人28日来虾池钓鱼，我说这事要给我老板打个招呼。韩某1当时有点上火。晚上19时左右，我给王某1、王某2分别打了电话告诉这件事。2019年7月29日下午15时30分许，韩某1有点生气的来问我，我才明白他是因为打电话的事情生气。我当时在吃饭，韩某1就在旁边骂骂咧咧，大约5、6分钟，我说“你那边来朋友了，快去陪你朋友吧”，韩某1就发火了，右手朝我的嘴砸了一拳，我嘴里出了很多血，我就站起来了。韩某1接着从桌子上抓起我做饭用的菜刀，朝我的左胳膊上小臂划了两下，并威胁要给我“抹了脖子”。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因为那个刀很锋利，我怕他用刀砍我，就央求他手下留情。韩某1骂我骂的激动了，就把刀指向我，稍微缓和了就把手垂下。就这样举起来朝我指一会儿又放下，反复两三次，大约一分多钟。我看他没有放下刀的意思，趁他拿刀的手垂下的时候，我迎面把他抱住摔倒在地，他背朝下，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我看到他的头部后侧磕在门槛上。我坐在韩某1肚子上，双脚蹬着他的右胳膊，左手握住他的右手腕想把刀抢下来，用右手向他左侧太阳穴打了几拳，吆喝让他把刀放下。我用脚胡乱朝他头部附近乱踹，我当时穿的是一双黑色橡胶水鞋，鞋底是黄色硬质材料。接着我右拳打了他脸和头部很多拳，他仍然不放刀，我右手拿起我的拖鞋朝他脸上呼了几下，他拽着我的内裤，两条腿乱蹬。我又砸了几下，我俩都没劲了，他手里的刀也掉了。我把刀赶紧拿着放到北侧，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还不时往外吐痰。我赶紧打110报警，很快警察就来了，那时候韩某1还在喘气。16时38分我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时韩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我看到韩某1鼻子和左侧耳朵出血了，是被我打的，后来死了。我的左胳膊前臂出血，是被韩某1用菜刀划的，长约5厘米，我的左侧门牙松动，是韩某1用拳头砸的。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徐万义及其辩护人提出徐万义系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万义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理由如下：（1）涉案菜刀刀柄上检出被害人韩某1的DNA，仅能证实该与菜刀可能有过接触。被害人韩某1是否首先使用涉案菜刀伤害被告人徐万义、是否给徐万义造成人身安全的现实威胁等关键情节，仅有徐万义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案发时，被告人徐万义57周岁，被害人韩某174周岁，双方在年龄及身体条件上相差悬殊。即使被害人有持刀行为，被告人仍可通过逃跑、闪避等方式确保自身安全，对年老且酒后的被害人采用抱摔、脚踹、拳击、拖鞋抽打等方式进行持续殴打，并非被告人避免或制止侵害的唯一选择。（3）被害人韩某1的尸检报告显示，该头部、颈部、胸部、腹部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伤情严重，足见被告人徐万义对韩某1殴打时间之长、手段之残忍，已经远远超出避免自身不受侵害的目的，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综上，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害人韩某1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徐万义酌情予以从轻考量。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万义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万义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稳定地供述了该殴打被害人韩某1的过程。该虽对殴打行为的前因后果及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并未否认殴打他人致死的基本事实，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3、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万义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万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徐万义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韩某1对本案纠纷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徐万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控辩双方意见及被害人家属的意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万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有期徒刑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9年12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杜钧海人民陪审员  李兆杨人民陪审员  纪玉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马杰书记员孙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