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文瑞，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旭东，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丽，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连考，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文来，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怀来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君，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牛秀珍，女，193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封文瑞因与被上诉人封连考、封文来及原审原告牛秀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 —2— 冀07**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文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旭东、乔丽，被上诉人封连考、封文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文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封连考、封文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封文瑞在怀来县地，证号为21269和21129，发证时间均为1987年7月18日。封文瑞将其中一处宅基地卖给封文东，当即就办理了过户手续；另一处就是本案所涉宅基地，因是仅剩唯一老宅，所以从未向他人出售过。封文瑞在外地居住，每年均回去到院子里看看，从未有异样。2018年4月21日，封文瑞与家人一同回到老家，到果树地里拔草，发现老房被拆，建筑工人正在挖地基沟。封文瑞询问谁在拆房，封文来说其花了3万元向封连考购买了该院落，并已经确权登记在其名下了，要拆除翻新。封文瑞找到封连考理论，封连考承认是他把房屋卖给了封文来。封文瑞找到封文来让其停止房屋地基的建造，封文来接受了封文瑞的要求，停止了房屋的建造。两天后，封文来把地基建好，封文瑞多次阻止无效，向东花园派出所报警。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证人刘某、封某1未出庭。本案系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案件，于2019年11月7日上午开庭审理，2019年11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 —3— 判决载明“被告封连考申请证人刘某、封某1出庭作证”，但此两位证人未在唯一的一次庭审中出庭。（二）21人联合出具的证明存在最大的疑问。本案为民事纠纷，法院应为裁判者，一审法院却超越职权为一方当事人取证，程序违法。另外，该证据形式不合法，笔迹存在一人书写多名的情况，真假无法辨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证言应由每个证人书写证言，保证证人表达意思的独立性，但谁是该证明的执笔人、其他签名者有无受到他人诱导均不得而知。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也应出庭接受质询。本案庭审后，封文瑞向21人中的部分人询问，被询问人均表示从未签名证明此内容。此21人联名证明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取得此证明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三）对于封某3、封某2作为封文瑞将房屋售于封连考的在场证人一说，更是无稽之谈。2019年11月7日开庭后，封文瑞的家人到该二人处进行核实，封文瑞与封连考双方给没给钱并不知情，也不在现场。封文瑞有视频为证，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四）关于村委会的两份证明材料。诉讼中，封连考、封文来向法院提交了怀来县委会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封文瑞在1995年3月21日将，我村自由住宅一处，卖给了我村村民封连考……。”该证明在该案二审中出示，封文瑞的儿子封旭飞与封文胜于2018年12月14日的电话录音证实不是封文胜开的，具体其也不清楚。封旭飞与封核利于2018年12月14日的通话录音其只证明封文来买冯连考的房子，其他的不能 —4— 证明。2018年12月17日，封旭飞与封文胜的谈话内容只能证明封文来买封连考的房子，其他的不知情。在1995年的时候，其均不是村委会主任、书记、委员，如此确切的时间有悖常理，显然是不真实的。2019年11月7日，怀来县委会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与上一份内容基本相同。事后，封旭飞到乡里反映此事时，乡里说封连考自己出了一份说明，该说明由其亲属的签字，拿此说明就到村里开了这个证明。此两份证据均没有经办人签名，具体是谁写的不得而知。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这样的证据是有瑕疵的，无法说明此证据的来源，并且第二个证明对有争议的宅基地确权证书交放在封文来手中本身就是违法的。况且，经封旭飞到国土资源局、不动产局询问关于东湾村房屋确权证明，东湾村没有完成确权，只是登记，之后还有公示、签合同、纠错、确认，才算确权完毕。所以，这个房证应该并没有下发下来，村委会的证明不是真实的。因为村主任、书记、委员在与封旭飞的通话录音及谈话中均明确表示，对封连考的房子是向谁购买的并不知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具了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此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五）在原一审庭审中，封连考申请证人封某1和刘某出庭。证人封某1是封连考的父亲，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采信；证人刘某只证明封文瑞曾经借过封连考钱，并没有证明买卖房屋的事情。此两位证人均不能证实封文瑞将房屋售于封连考的事实。（六）对于换发新证的陈述。没有换发新证，房子和宅基地就属于他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 —5— 审法院认定封文瑞对涉诉宅基地和房产不拥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七）2017年确权，村委会没有行使职权，通知外面的村民进行确权。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确权到封文来名下，封文瑞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村村委会在对争议房屋四邻进行调查确认无争议的情况下将该案涉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封文来名下。对此原告封文瑞的妹妹封桂青在本村居住未提出过异议”不认可。一审法院有何证据证明村委会向四邻核实过？封文瑞的妹妹又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因何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的陈述既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的事实不真实，导致封文瑞的权利受损，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封连考、封文来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驳回封文瑞的诉讼请求合法公正。一、封文瑞在1995年3月21日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卖给了封连考，至今已经过去25年之多了。这一事实是众所周知的，不仅他们左邻右舍知道，而且村委会也知道这一事实。当初，封文瑞与封连考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口头订立了买卖合同，而且在25年前已经履行完毕。封连考当时给付了封文瑞购房款，封文瑞也将房屋交付给封连考，房屋一直由封连考占有、使用。期间，封连考还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多年，封文瑞从未提出过异议。封连考在1995年用2000元现金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是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的，可以说封连考购买房屋是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现在封文瑞反悔，继而否认这一买卖事实，提出本案的诉讼，不过是为自己寻找借口。实质上，封文瑞是因为现在 —6— 农村的房屋和土地增值后见利忘义，试图通过虚假陈述要回已经出卖给封连考的房屋（关于封文瑞将房屋出售给封连考的事实，不仅有封连考给付封文瑞购房款时在场的证人封某2、封某3的证明，还有多名证人在原来一审审理时出庭作证，而且有知道这一事实的村民联名出具了证明一份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在案为证。虽然多人联名作证从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规定，但是却能够确定地证明封文瑞将房屋卖给了封连考的事实）。封文瑞称其每年回去照看房屋从未有异样，那么，为什么房屋被别人占有了20多年，其都没有发现异样，显然是封文瑞在作不实之诉。另外，封连考又于2007年将房屋出售给封文来，至今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封文瑞称2018年4月才知道更是违背情理。因为，封文来购买了争议的房屋后，就对院落进行了整修，将新买的院落墙体拆除、与自己原有的院落和在一起，重新垒砌起新的院墙。墙体树立在街面上有目共睹，封文瑞既然年年回去，而且胞妹也在本村，其应当知道，更应当看到这一事实。封文瑞说其是2018年才知道房屋和院落被拆除，显然有违事实。二、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在1987年的时候登记封文瑞名下。但是，封文瑞在1995年已经将建造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了本村村民封连考，而封连考在2007年5月8日又将该房屋出售给了村民封文来。2007年至今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封文瑞诉称2018年4月才知道封连考将房屋出售给封文来，现在才来起诉，完全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5年的时间完全构成了历史形成。所以，封文来现在拆除的房屋是自己所有的房屋，封文瑞要求为其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三、 —7— 2017年时，我国对农村土地进行确权登记，村委会经过核实使用权人，已经将涉案房屋确权登记在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封文来的名下。现在争议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人都是封文来。虽然此刻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尚未下发到封文来手中，但是确权登记已经完毕。为此，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组织，出具了证明证实了争议房屋已经确权到封文来名下这一事实。所以，封文瑞即使有过1987年发放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现在也已经无效。封文瑞不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到现在为止，可以说封文瑞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还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合法有据的。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驳回封文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所做出的公正判决。 牛秀珍、封文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退还侵占原告位于怀来县的宅基地，并将拆除的三间北房恢复原状；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封文瑞在怀来县，证号21269和21129，发证时间均为1987年7月18日。其中一处宅院卖给封文东。经法院依法核实，东湾村封金成、封淑苹、董风起、封文付、封文金、封报满、封文贵、封承枝、封爱民、封学全、封承祥、封文芝、封春云、封淑兰、封文杰、封文清等21人联名出具证明，证实封文瑞与被告封连考口头达成协议，将老宅院一处和房子三间于1995年卖给封连考，村民封某3、封某2当时在场，证实封文瑞将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卖给封连考，并且封连考将2000元钱给了封文 —8— 瑞。2007年封连考将房子卖给封文来，封文来占有该处宅院并建房，这两次房屋买卖时间长达20余年，期间原告封文瑞多次回村上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原告虽提供怀来县宅基地登记表，但该处宅基地证是19**年7月**日核发，根据怀来县土地管理局怀土字［1994］7号文件规定，1987年底以前建住房占的宅基地，凡属这个范围内的宅基地在1987年底以前发的宅基地证全部作废收回，统一换发新的宅基地证，作为确认宅基地使用证的唯一依据。封文瑞未在1987年以后换发新的宅基地证。二原告认为二被告侵犯其合法权益，后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宅基地，恢复三间北房原状。2017年国家开展对农村土地确权工作，该村村委会在对争议房屋四邻进行调查确认无争议的情况下将该案涉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封文来名下。对此原告封文瑞的妹妹封桂青在本村居住未提出过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封文瑞与被告封连考达成的口头买卖宅基地及房屋的协议合法有效，且房屋及院落已实际交付多年，应予以支持。原告封文瑞主张的对封连考占有房屋不知情，仅让其看管，不存在房屋买卖事实的诉求及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因其妹妹在东湾村长年居住，其亦多次回村上坟其对宅基地确权及房屋易主表示均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二原告的诉求法院无法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原告牛秀珍、封文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牛秀珍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其继承 —9— 人封桂萍、封桂芝、封桂云、封桂清、封桂敏均表明不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封文瑞向一审法院主张依法判令封连考、封文来退还侵占其位于怀来县的宅基地，并将拆除的三间北房恢复原状，则其应当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加以证明。封文瑞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宅基地享有物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怀来县宅基地登记表，而封连考、封文来主张封文瑞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封连考、后封连考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封文来，其二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怀来县民委员会的《证明》，一审法院结合该《证明》及其他在案证据认定封文瑞与封连考达成的口头买卖宅基地及房屋的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封文瑞主张其从未向他人出售过案涉房屋，但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亦未签署、宣读保证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封连考、封文来为证明其二人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故，对于封文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封文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 —10—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封文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清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刘馨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