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知民初5号 原告：王昕，男，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辰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 法定代表人：凌志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 原告王昕与被告广州辰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昕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张晖，被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辰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辰龙公司 —2— 停止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删除（或屏蔽、断开链接）侵权作品；2、依法判令被告在侵权网站（学习啦在线学习网）上连续发表道歉声明180天；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辰龙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辰龙公司赔偿原告对被告侵权行为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11000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辰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2011年12月22日在新浪博客“童话作家-王丽然的博客”上将英文儿歌《ＴＷＩＮＫＬＥＴＷＩＮＫＬＥＬＩＴＴＬＥＳＴＡＲ》翻译成中文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该翻译作品创作完成后，原告又于2012年创作完成并由现代出版社出版了《一闪一闪小星星》儿歌绘本，在中国出版发行。现代出版社出具的《证明》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音乐版权注册证书》足以证明原告王昕即翻译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的署名作者王雨然，原告王昕即翻译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的著作权人。后原告在“学习啦在线学习网”（××）上发现该网站于2018年8月6日、8月12日两次上传所谓的“《小星星》原版歌词”，上述“《小星星》原版歌词”大量剽窃原告的翻译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的内容，并将作者署名为郝一，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为此向邯郸市诚信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应原告的申请对上述原告翻译作品发表网页及侵权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9）冀邯诚证民字第1423号《公证书》。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网络 —3— 服务提供者未经原告许可，通过自己运营网站提供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且纵容其网络用户剽窃、抄袭原告作品，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对其翻译作品的署名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 辰龙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一闪一闪亮晶晶》（又译《一闪一闪小星星》），英文原称Twinkle,Twinkle,LittleStar,该儿歌的原版歌词为英国诗人JaneTaylor的诗集《育儿童谣》中的“一闪一闪小星星”诗词，第一次出版于1806年。在JaneTaylor去世后，其妹妹为这首诗词配以了莫扎特钢琴奏鸣曲KV.265的旋律，此曲是莫扎特1778年初夏创作，传入中国的具体时间不详。由此可见，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应属于英国诗人JaneTaylor和莫扎特，但这两位名人已经去世超过70年。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们的作品进入了“公有领域”，任何人均可不经原著作权所有人许可而自由使用该作品。无论是案外人郝一还是本案原告王昕，都可以翻译该作品。我方网站在运营过程中使用了案外人郝一翻译的《小星星》，是给用户免费分享，不以营利为目的，也没有出版和发行，点击量也极低。2019年10月份，我方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就第一时间替换和删除了文章。故，我方没有侵权，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无法无据。二、原 —4— 告称我方使用的郝一版的作品抄袭其作品比例达50%以上，但是经我方认真比对，全文一共140个中文字体，有52个字是相同的，相同率仅37%。既然本案是翻译作品，当然是根据JaneTaylor的原版英文词去翻译，翻译有相同之处也是合情合理的。“公有领域”的外国经典儿歌，任何人均可以翻译。根据国家版权局规定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翻译每千字80-300元，涉案作品一共140字，就该在80-100元那个区间。请本案原告提供详细的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费用证据，包括但不仅限于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要求必须符合税法的三流一致原则，否则均不认可。根据民诉法第64条、最新《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本案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王昕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王昕身份证复印件（1页），证明目的：王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王昕翻译作品首发截图（2页）、证据3：《一闪一闪小星星》儿歌精装绘本、证据4：《证明》现代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1页）、证据5：《音乐版权注册证书》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1页），证据2-5证明目的：证明王昕对涉案翻译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具有合法的著作权，系涉案翻译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证据6：《公证书》邯郸市诚信公证处出具，（5页）、证据7：王昕原版翻译作品与辰 —5— 龙公司网站上抄袭作品、所谓的“《小星星》原版歌词”，署名郝一，对照表（1页），证据6-7证明目的：1、《公证书》正文第1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9行及《公证书》第5页信封中封存优盘保存的相关内容，证明王昕首次公开发表涉案翻译作品，王昕拥有著作权；2、《公证书》正文第3页正数第10行分号“随后”之后至第20行“最后”之前，以及《公证书》第5页信封中封存优盘保存的相关内容，证明辰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王昕许可，通过自己运营的“学习啦在线学习网”网站提供王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且纵容其网络用户剽窃、抄袭王昕作品，已经严重侵犯了王昕对其翻译作品的署名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对照表显示被告运营的“学习啦在线学习网”网站上发表的抄袭作品抄袭王昕涉案翻译作品的比例高达50%以上，已构成对王昕作品的严重侵权。证据8：河北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张，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10000元，交款人王昕，系王昕本案律师代理费、证据9：河北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张，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出具，金额1000元，交款人王昕，系本案证据保全费用。证据10：律师函邮寄交寄单、EMS邮件查询信息、购买邮票证明单、邮件交寄单收据、涉及金额66元，共4页。证据8-10证 —6— 明目的：王昕对辰龙公司侵权行为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11066元。 被告辰龙公司针对王昕所提交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闪一闪小星星》是一首进入公用领域的英国经典儿歌，任何人都可以翻译，我方使用的是案外人郝一翻译的版本。所以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中的精装绘本与平装绘本均与本案无关，我方没有售卖或者使用该绘本。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此《音乐版权注册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没有使用、售卖或发行该音源文件。证据6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两个作品都是对已经成为公有领域作品《Twinkle,Twinkle,LittleStar》的翻译，这是一首英国经典儿歌，作词是JaneTaylor，作曲是莫扎特。根据我国的《著作权法》规定，在作者去世超过五十年后，其作品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权利便补助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即作品进入了“公有领域”，任何人均可不经原著作权所有人许可而自由使用该作品。故案外人郝一跟被答辩人翻译了同一首歌，有相似之处合情合理，被答辩人所说的抄袭不存在。 —7— 被告辰龙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个版本的翻译作品。认为均是对公有领域作品英文儿歌的翻译，有相同之处合情合理。2、涉案文章（ID号89655）浏览量极小，证明文章没有获得利益的可能，也不会造成任何不利影响。3、涉案文章（ID号82957）浏览量极小，证明文章没有获得的利益可能，也不会造成任何不利影响。4、我方网站的截图，证明涉案文章（ID号89655）已在2019年10月删除，涉案文章（ID号82957）已在2019年10月已经替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昕2011年12月22日在新浪博客“童话作家-王雨然的博客”上将英文儿歌《TWINKLETWINKLELITTLESTAR》翻译成中文作品《一闪一闪小星星》。王昕在2012年创作完成并由现代出版社出版了《一闪一闪小星星》儿歌绘本，在中国出版发行。现代出版社出具有《证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有《音乐版权注册证书》，本案原告王昕即是《一闪一闪小星星》的署名作者王雨然。王昕作品全文为：“一闪一闪小星星，究竟何物现奇景，远浮于世烟云外，似若钻石夜空明，烈阳燃尽宙合静，落日不再星河清，晶晶灵灵挂夜空，一闪一闪总不停，漂泊游子夜中停，浅淡火光伴你行，漫漫长夜路何寻，若无星斑亮莹莹，深蓝夜空你身影，时常窥过我帘屏，从未合上你眼睛，直到太阳又现 —8— 行，因你聪伶浅光领，照亮游子夜中行，我仍不懂你何物，一闪一闪小星星”。 王昕于2018年8月6日、8月12日两次发现辰龙公司在“学习啦在线学习网”上传了署名为“郝一”的“《小星星》原版歌词”。辰龙公司网站作品全文为：“一闪一闪小星星，好想闻知你究竟，远浮于世在高空，似若明钻挂天穹，当那烈阳已运行，当那光耀尽褪净，你把你那微光展，一闪一闪长夜明，而当游子夜漂泊，感谢有你小星火，漫漫长夜路何寻，若非有你在闪烁，深蓝夜空你身影，时常窥过我帘屏，从未合上你眼睛，直到太阳又现形，靠你星火亮莹莹，照亮游子夜中行，我仍不知你究竟，一闪一闪小星星”。 2019年9月30日，邯郸市诚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冀邯诚证民字第1423号《公证书》，对上述王昕翻译作品发表网页及“学习啦在线学习网”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辰龙公司没有提供“郝一”的身份信息。 另，辰龙公司在本案开庭前向我院邮寄了一份书面材料。具体包括答辩状、证据、针对王昕证据的质证意见、变更开庭时间申请书等，以开庭时间冲突为由，申请延期开庭。经查，本案辰龙公司接到我院开庭传票时间为2020年7月6日，接收到广州互联网法院诉讼平台通知的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7 —9— 日。辰龙公司接到我院开庭传票时间早于广州互联网法院的通知时间，且我院短信通知辰龙公司开庭时间不变，辰龙公司仍然没有到庭，我院依法缺席审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辰龙公司网站作品是否存在抄袭王昕作品的问题；辰龙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利、赔偿王昕损失数额问题。 翻译创作是文学领域问题，在不同语境、不同文化背景下翻译作品是文化的传播和融合，是一个再创作过程，包含了作者的智力成果。判断辰龙公司网站作品是否存在抄袭王昕作品的问题，的确给法官提出了挑战，但法官又不能拒绝判决。法官不是作家，但法官具备基本的人文情怀和文学素养。本案合议庭用较长时间认真研读、学习咨询了原被告双方的作品，从以下几个方面深入进行了比对。 从作者背景比较，王昕作品发表和取得版权，早于辰龙公司网站刊登作品时间。王昕提交的证据能够判研出王昕多年从事文学作品翻译工作，具备翻译作品的知识基础。而辰龙公司网站作品作者“郝一”，辰龙公司没有提供其文学翻译工作背景，本院无从判研郝一翻译作品的知识基础条件。 从翻译作品所表达的意境上比较，王昕翻译作品整体上更加灵动、形象、富有文化元素。比如王昕作品第七句为“晶晶灵灵挂夜空”，而辰龙公司网站作品为“你把你那微光展”，意境高低自现。 从作品结构上比较，两篇作品都是七个字一句，字节断句 —10— 完全一样；从诗歌韵脚上比较，两首作品也基本一致。 从作品用词上比较，王昕作品第三句“远浮”一词，英文原作品没有突出体现；第四句“似若”对应英语单词应该是“like”，但在汉语当中一般不直译为“似若”；第十四句当中“帘屏”一词也不是常用词。尤其第十八句中的“游子”一词，应该来源于英文作品中的“traveller”，本意一般应为旅行者，王昕翻译为“游子”，渗透了中华文化元素。辰龙公司网站作品也同样使用了“远浮”“似若”“帘屏”“游子”等能够体现出王昕创作成分的词语。 通过以上分析比对，应该能够判断出，辰龙公司网站作品的确存在抄袭王昕作品的行为，承袭了王昕的智力成果。辰龙公司通过自己运营的网站提供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已经侵犯了原告对其翻译作品的著作权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案辰龙公司因侵权获利、王昕因被侵权实际损失均无确切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篇幅、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本案请求赔偿数额为10000元，律师代理费收费票据显示为10000元，考虑到辰龙公司从其网站上主动删除了侵权作品，已经实施了消除影响的行为，主观过错不大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 —11— 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辰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原告王昕的著作权； 二、被告广州辰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昕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支出等共计18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广州辰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海波 人民陪审员  胡继红 人民陪审员  侯斌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12— 书记员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