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松，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绿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珊瑚乡忠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MA4L15AG7N。法定代表人：莫国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观义，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居民，住湖南省道县。原审第三人：湖南瑶家生态旅游休闲农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县沱江镇天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MA4PB6RU0X。法定代表人：王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先松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绿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李健、原审第三人湖南瑶家生态旅游休闲农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家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观义，被上诉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松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129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先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没有明确规定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认缴制是公司法规定的一项制度，而加速到期是对该制度的突破，在法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对相关条款做扩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属于实体法，从法条的统一性和体系解释来讲，该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仅指已届出资期限而未出资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诉讼法的范畴，其制定应当依据实体法，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也应仅指已到出资期限而未出资的股东。此外，2019年7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6条明确“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也应仅指已到出资期限而未出资的股东，不包括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绿源公司、李建辩称，王先松系瑶家公司股东，追加王先松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王林系瑶家公司股东，但在执行过程中，两被上诉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追加王林为被执行人，所以法院没有追加王林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王先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王先松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2020）湘1129执异1号第一项、第三项对王先松的执行裁定；2．依法确认王先松不是（2020）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第三人瑶家公司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和监事会，其中原告王先松在监事会决议上签名。同日，王林、王先松等人在瑶家公司章程上签字，该章程规定，瑶家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王林出资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为瑶家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先松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为瑶家公司监事。出资时间均为205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8日，瑶家公司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67年12月27日。绿源公司、李建与瑶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湘1129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判决瑶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绿源公司、李建工程款272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绿源公司、李建向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湘1129执1381号。在执行过程中，因瑶家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绿源公司、李建的工程款及利息，绿源公司、李建申请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追加王先松为（2019）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及此案后续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2月11日，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129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先松为（2019）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及此案后续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王先松在本执行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100万元范围内按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9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对绿源公司、李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将（2020）湘1129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给王先松以后，王先松要求依法确认王先松不是（2020）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诉至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中，原告王先松要求确认其不是（2020）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是：一、王先松在第三人瑶家公司章程签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欺诈所致，王先松不是瑶家公司股东；二、王先松出资期限未到，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三、王林系瑶家公司最大股东，没有追加王林为被执行人，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129执异1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现对此评析如下：一、王先松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瑶家公司监事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王先松依据章程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王先松系瑶家公司股东的事实，应予确认。王先松没有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受到王林欺诈所致，故王先松提出“王先松在第三人瑶家公司章程签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欺诈所致，王先松不是瑶家公司股东”的诉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为2057年12月26日，系瑶家公司股东之间就认缴出资额的时间约定，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约定只是瑶家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约定，对外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即该约定不能对抗瑶家公司的债权人，债权人有权要求瑶家公司应缴未缴出资的股东，在其未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绿源公司、李建要求王先松在未缴的100万元出资额范围内按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9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对绿源公司、李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执行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三、法院追加当事人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依据的是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申请执行人请求范围内追加被执行人。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据绿源公司、李建的申请，追加王先松为（2020）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王先松以未追加王林为被执行人为由，提出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9执异1号执行裁定，属程序违法的诉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先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先松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王先松被执行人。修正后的《公司法》把注册资本从实缴制改为认缴制，对股东出资认缴制的规定是股东的基本权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对于上述规定的解读，一般认为此处的出资义务为已届出资期限之义务，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不在该条规定的范围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和公司法及其解释均未对执行阶段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作出明确规定。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原则上不予支持。只有两个例外情况人民法院可以支持：一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后者债权人不申请破产的；二是在公司债务产生后才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显然不属于第二种例外情况。经梳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一种例外情况，即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瑶家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也就是说，上述规定中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并为成就，不能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王先松被执行人。综上所述，王先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上诉人王先松为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执13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永州市绿源实业有限公司、李建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6.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