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百通，男，199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滂江街****NF4-007、008、009、010。法定代表人：马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冮薇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百通与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百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冮薇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百通上诉请求及针对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垫付课程费用6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百通任职私人教练，每月可得工资与业绩挂钩，公司每月均要求完成一定业绩指标，如不能完成便要求教练垫付购买课程，待销售后，再返给个人，至今有6万元尚未返还。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及针对王百通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诉讼费由王百通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百通主动离职，并非公司开除或劝退，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工资，而是因为经营困难；3.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应以底薪作为计算基数；4.私教刷卡如果是替学员垫付的，则应当向学员索要，公司按私教完成的业绩计算工资和提成等。王百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1.支付拖欠的工资13177.94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2.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364.42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2151.14元；4.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2793.37元；5.返还垫付会员卡课程费用6万元；6.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当庭撤回）；7.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百通于2018年3月到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任职教练，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加提成，至2019年12月15日，健身公司拖欠工资共计13177.94元。健身公司未与王百通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王百通依据该条主张健身公司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金合计为87364.42（已扣除支付的工资）。2020年1月，王百通要求公司为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遭拒绝，王百通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不再上班，与公司的劳动关系自此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2151.1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假，未安排休年休假的，应由用人单位给予相应的补偿。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应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王百通在公司工作以来从未休过年假，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793.37元。王百通依据公司要求垫付了会员卡课程费用6万元，经多次催要，公司拒不返还。综上，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导致劳动关系解除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百通的合法权益。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王百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王百通于2018年3月21日到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从事私人教练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21日至2028年3月20日。公司未给王百通缴纳社会保险。截至2019年12月，公司拖欠王百通工资13177.94元。2019年12月31日，王百通以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王百通2019年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92.81元。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王百通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事项：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13177.94元；3.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364.42元；4.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151.14元；5.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2793.37元；6.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返还垫付会员卡课程费用6万元；7.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百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百通主张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3177.94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拖欠王百通工资13177.94元，故一审法院对王百通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百通主张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151.14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公司未给王百通缴纳社会保险，在庭审中自认拖欠工资13177.94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结合王百通的工作年限、月平均工资,故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向王百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185.62元（5092.81元/月×2个月）。关于王百通主张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93.37元问题。公司对王百通在2019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未予否认，只是对数额不予认可，故应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王百通未休年休假的报酬。结合王百通2019年月平均工资数额，王百通应得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341.52元（5092.81元÷21.75×5×200%）。关于王百通主张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364.42元问题。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王百通对此没有异议，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百通主张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垫付会员卡课程费用6万元问题。王百通主张系公司要求达到业绩目标购买课程，但仅提供课程确认单、POS签购单、微信转账凭证，显然证据不足；其即便为会员垫付课程费用，亦应向会员主张返还，而非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王百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百通要求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给其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王百通已当庭撤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百通拖欠工资13177.94元；二、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百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185.62元；三、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百通未休年假工资2341.52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百通提出的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垫付的课程费用6万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百通应当对自己垫付课程费用的原因、产生的明细、已完成课程的数量等事实予以明确及提供充分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王百通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百通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王百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等，而该公司确实存在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因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应以底薪作为计算基数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该规定，经济补偿金应以劳动者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月平均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提成等构成劳动报酬的部分。《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未休年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也不是基本工资。因此，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百通和上诉人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百通和沈阳艾特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慧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