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文，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442************875。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英军，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六三，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钜坤，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877。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芷葵，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细群，女，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88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景文、袁钜坤因与被上诉人袁细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李景文无须向袁细群支付律师费4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细群承担。事实和理由：袁细群主张的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原审判决李景文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又判决李景文支付袁细群律师费40000元，有违上述规定。袁钜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袁钜坤无须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袁细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细群并未将涉案借款交付给袁钜坤，袁钜坤与袁细群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袁钜坤依法无需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2.退而言之，即使袁钜坤与袁细群之间旧的借款协议（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的合同）借贷关系成立，袁钜坤只是对旧的借款协议进行确认。袁细群与李景文重新约定了借款期限，其双方建立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对袁钜坤不产生法律效力，袁钜坤无须承担还款责任。3.再者，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在2018年12月30日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袁钜坤依法享有时效抗辩权。4.袁细群以口头及行为方式明确表示涉案借款与袁钜坤无关，无需袁钜坤承担还款责任。袁细群与李景文之间成立新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袁细群未明确放弃向袁钜坤追偿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5.根据银行付款凭证可知，袁钜坤支付之利息与涉案借款利息金额不符，且涉案借款关系是于2015年1月15日成立，而袁钜坤于2015年1月之前就已经开始支付利息，完全可以证实袁钜坤并非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而是其与袁细群之间的其他借款。袁细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景文、袁钜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李景文的上诉，袁钜坤辩称：律师费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对袁细群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再支持。针对袁钜坤的上诉，李景文辩称：袁钜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细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景文、袁钜坤立即归还袁细群借款700000元；2.判令李景文、袁钜坤支付袁细群借款利息35000元[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息20‰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为35000元（700000元×20‰/月×2.5月＝35000元），应计至付清为止]；3.判令李景文、袁钜坤支付袁细群逾期违约金52500元[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每日借款总额1‰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为52500元（700000元×1‰/天×75天＝52500元），应计至付清为止]；4.判令律师代理费40000元由李景文、袁钜坤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景文、袁钜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袁细群作为甲方，李景文、袁钜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现金7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月利率按20‰计算，即每月14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在当月5号前必须支付完毕，乙方一个月不付利息，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乙方并无条件立即归还本金、违约金及利息；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之前乙方必须还清借款本金；违约责任：1.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未还本金的1‰作为违约金；2.因乙方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向乙方追索而花费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律师费按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或其它任何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等。同日，袁细群向李景文转账支付借款700000元。经查，袁细群主张：借款到期后，李景文、袁钜坤先后两次提出延迟借款期限，第一次提出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次提出再延迟至2021年12月31日，袁细群对此予以同意，并由李景文在袁细群持有的借款协议书上两次手写变更借款到期日和捺印；双方协商变更借款期限时，袁钜坤以工作忙为由，未到现场确认变更内容，只是表示之后会一直支付利息，因此借款协议书上两次变更借款期限的内容均并没有袁钜坤签名和捺印。对于袁细群主张的两次借款期限变更事实，李景文予以确认，而袁钜坤则表示其并未参与协商变更借款期限，对袁细群与李景文之间的协商经过并不清楚，对此，袁钜坤举证了由其持有的原始借款协议书予以证明，该协议书上的借款期限并没有被改动。袁钜坤抗辩袁细群与李景文协商变更借款期限后，两人已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与袁钜坤无关，袁钜坤无需再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又查，袁细群主张李景文、袁钜坤借款后没有归还过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已支付至2019年9月30日。李景文对袁细群上述主张予以确认。袁钜坤则表示不清楚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情况，其并没有归还过款项给袁细群。袁细群对此不予认可，并举证袁细群名下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以证明袁钜坤曾就案涉借款向袁细群支付利息，但袁钜坤不予确认，抗辩称其向袁细群转账的款项是袁钜坤与袁细群之间独立于本案的另外一笔8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另查，袁钜坤举证其本人与袁细群之间以及袁细群与李景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借款并未支付给袁钜坤，故案涉借款与袁钜坤无关，而且袁细群自始至终没有向袁钜坤催款，袁细群也自认案涉借款与袁钜坤无关。根据袁细群与袁钜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11月11日，袁细群让袁钜坤帮忙联系被告李景文；2019年11月12日，袁钜坤回复袁细群称李景文表示如果能还款肯定还的，他说也不想欠钱；2019年11月14日，袁细群称李景文说借款是支付到袁钜坤的账户并且袁钜坤也承认，袁钜坤对此提出异议，并表示让袁细群将转账记录拍照给李景文看，之后袁细群对袁钜坤说：“坤，李景文说，起诉他，每人还五十万，也是汇到他（坤）账户，我（群）说不是啊，是汇到你账户的，无关阿坤事啊，阿坤好无辜的，我拍过给你看的（借款转账单）。”；2019年11月28日，双方继续沟通李景文还款事宜，袁钜坤说：“他现在没有说不认，他说这单不牵涉我这边，叫我放心，我说那就行。”；2020年2月22日，袁细群与袁钜坤商量找律师起诉李景文，袁细群对袁钜坤说：“你跟律师说说情况，钱是汇给李景文，利息也是李景文给的，你跟律师讲清楚这个情况嘛。”袁细群与李景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则反映出袁细群多次向李景文催收借款的情况。袁细群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袁细群主张李景文、袁钜坤是因共同合伙做生意而向袁细群借款，因袁钜坤工作原因故由李景文出面负责生意并收取袁细群借款，而袁细群为免影响袁钜坤的工作也是一直主要向李景文催款，但袁细群从未明确表示只要求李景文一人还款，也并未免除袁钜坤的债务责任。再查，袁细群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并举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李景文、袁钜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袁细群同时诉请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景文确认其向袁细群借款700000元，对此予以认定。袁细群与李景文确认案涉借款本金并未归还，借款利息已按约定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9月30日，对此袁钜坤虽表示不清楚还款情况，但也并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还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袁细群与李景文确认的本息归还情况予以认定。虽然袁细群与李景文第二次协商变更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如借款人一个月不付利息，则出借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次性归还本金、违约金和利息，据此，袁细群诉请李景文归还尚欠借款本金700000元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袁细群同时诉请李景文、袁钜坤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是否有合法依据；二、袁钜坤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焦点一。本案中，袁细群诉请的借款利息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之和总计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又，双方约定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经折算后借款利率已达年利率24%,故法院认定李景文应向袁细群支付借款利息，而无需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综上，结合双方确认李景文、袁钜坤的还本付息情况，李景文应向袁细群支付借款利息如下：1.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案涉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对袁细群的违约金请求，予以驳回。袁细群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并举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李景文、袁钜坤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故法院对袁细群主张予以认定。袁细群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袁细群诉请被告李景文支付该笔费用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二。针对袁钜坤提出的免责抗辩，一审法院分析和认定如下：首先，袁细群和李景文、袁钜坤分别以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身份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依法认定该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借款出借方式以及还款方式并不影响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因此，袁钜坤以案涉借款是由李景文收取并进行还款为由抗辩其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虽然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袁钜坤对两次借款期限延长是知情和同意，但该变更内容并未导致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发生根本变化，而且该变更内容也并未加重袁钜坤的义务，反而对其有利，因此袁钜坤抗辩袁细群与李景文因变更借款期限已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袁钜坤无需再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在袁钜坤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袁细群并未明确表示案涉借款只要求李景文一人承担责任或者明确表示免除袁钜坤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袁细群在2019年11月14日陈述：“……无关坤事啊，阿坤好无辜的，……”的内容，也是袁细群基于李景文否认收到借款汇款而作出的说明，并不足以认定袁细群已明确表示放弃向袁钜坤追偿案涉借款，因此，袁钜坤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而提出的免责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和证据不足以认定袁钜坤的免责抗辩成立，因此基于袁钜坤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其应对前述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李景文、袁钜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细群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二、限李景文、袁钜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细群支付利息如下：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案涉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李景文、袁钜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细群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袁细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7.5元，由袁细群承担383.03元，李景文、袁钜坤承担5654.4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袁钜坤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其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其自2015年1月之前就已经每月向袁细群偿还利息16000元直至2017年1月份，自2017年2月份开始利息变更至6000元（因其于当月5日向袁细群偿还了50万元），亦即袁钜坤向袁细群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袁细群及李景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1.李景文应否赔偿袁细群律师费损失；2.袁钜坤能否对案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予以免责。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其一，袁细群主张为实现案涉债权支付律师费40000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李景文对以上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李景文未能按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袁细群为追索债权而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属于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李景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袁细群支付利息的同时另行赔偿袁细群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景文主张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虽然袁细群系将案涉借款交付给李景文，但袁钜坤系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无证据证明袁细群同意免除了袁钜坤的还款责任，故袁钜坤应当与李景文就案涉借款本息、律师费共同向袁细群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延期还款问题，虽然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袁细群与李景文两次协商延长还款期限时向袁钜坤进行了通知或者征得了袁钜坤同意，但上述延期还款仅是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并未加重袁钜坤的合同责任，对袁钜坤并无不利，不能据此认定袁细群与李景文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同时，袁钜坤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故此，袁钜坤主张无需对案涉借款本息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景文、袁钜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8.92元，由袁钜坤负担11308.92元，李景文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张 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飞燕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