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建设西路兖州区党校西路北中科院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伍云升，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周，兖州谷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刚，兖州谷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品项医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路**长沙金霞海关保税物流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商务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施崇茵，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牙齿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法定代表人：陈燕。上诉人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一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医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品项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牙齿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一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云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周、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一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双方继续履行《医疗耗材购销合同》；2、依法撤销（2020）湘010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不正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营业执照、医疗器材生产许可证等证件，认定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提出购买意向后，向上诉人提出提供相关证件的要求，上诉人应其要求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经被上诉人审核，并确认无任何异议后，双方达成购销合意，网签了《医疗耗材购销合同》，并支付部分款项。这是双方在充分协商、自愿的基础上，并且都尽到了交易上的合理注意义务之后，按照市场正常交易程序、习惯，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有关证件，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服，该认定无理无据。2、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河南省蓝天医疗器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对上诉人的授权范围，并签订了《医疗耗材购销合同》。《授权书》授权上诉人在国内外渠道销售蓝天口罩。而一审判决认定：仅授权其在国外渠道上销售。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涉案合同的日期为2020年4月25日，于2020年4月27日蓝天公司发布声明，对于该行为，存在被上诉人与蓝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嫌疑，虽然蓝天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自认，上诉人将视为蓝天公司的默认，作为反诉或另诉中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是上诉人没有蓝天公司的授权，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授权与销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销售产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由交易，无须蓝天公司的授权；上诉人对外签订的合同，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不存在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交付的口罩由蓝天公司生产而已；蓝天公司的《授权书》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经双方充分沟通，特别是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交易中的合理注意义务，公平、自愿签订，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受《授权书》的制约。一审判决认定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不具有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对基本事实没有调查清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解除《医疗耗材购销合同》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约，而一审判决枉定事实，反而认定上诉人违约，纯属颠倒转折，枉法裁判。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违约、履行不能。上诉人未发货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便是上诉人没有蓝天公司的授权，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不能。关于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违约，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明，蓝天公司所谓的“声明”与是否授权无关联性，更与本案无关，故而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规定，造成裁判结果错误。3、适用证据不适当。蓝天公司的“声明”是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发布，与本案无关，以此作为上诉人违约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蓝天公司已认可《授权书》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以蓝天公司未与上诉人签订过150000000个口罩作为证据，纯属捏造事实。4、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23日庭审中表示没有新证据，又于8月12日申请延期举证，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对该证据的采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客观原因，不具有相当性，不足以影响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申请。5、依法应继续履行合同。6、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不适当，判决不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正确，其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当中，上诉人作为卖方，应当随主合同一并提供了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或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证书及配套检测技术文件、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供的当批次产品品质检报告等五份资料，但上诉人仅提交了前两份文件，后三类文件均未提交，因此上诉人没有履行提交相关质资材料的义务。而本案当中关于口罩的购销合同，是对于特定口罩的买卖，因此一审法院引用合同司法解释第25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是错误的。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蓝天公司对上诉人的授权范围，该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以及被上诉人对蓝天公司进行调查取证过程中，均可证实被上诉人是不享有蓝天公司的销售授权。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该份授权是虚假的。而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欺诈，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过任何形式认可。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是受欺诈方，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所涉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应当予以解除。3、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认为的蓝天公司认可授权书的真实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被上诉人代理人赴河南调查取证，所取得的相关证据材料，蓝天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赋予上诉人国内市场的相关代理权限，并且蓝天公司还指出上诉人是通过不正当手段骗取了蓝天公司盖有印章的3,000万个口罩的购销合同，后，通过伪造公章的形式，捏造出一份1亿5,000万个口罩的购销合同，并以此作为其签订合同的一个有力凭证，与其他买受人签订购销合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故请求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原告长沙品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长沙品项公司、爱一佳公司签订的合同；2、判令爱一佳公司返还长沙品项公司支付的货款587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87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爱一佳公司向长沙品项公司支付违约金117500元；4、判令爱一佳公司支付长沙品项公司维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爱一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5日，长沙品项公司（买方、乙方）长沙品项公司与（卖方、甲方）爱一佳公司签订《医疗耗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就下列商品和条件达成合同（由甲方提前预定的蓝天公司生产的医用外科口罩的排期中保证乙方的供货量）：1、产品品名为医用外科口罩品牌（蓝天公司生产的中蓝）、规格材质为注册证产品型号或用于出口注册证型号无菌、标准为带CE认证符合欧盟标准、包装系盒装（英文外包装）包装里含中文合格证等、总数量50万只、单价2.35元/只、总金额1175000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2、上述内容如与订货单不一致，以本合同为准，订货单上的付款结算方式、交货方式与本合同不一致，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3、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即为生效，乙方在2020年4月25日18点前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定于2020年4月30日晚上12:00前交货，成功交货后（成都牙齿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甲方支付的订金）原路退回；4、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合同要求时间交付货物，甲方每日按总货款金额10%的违约金赔付乙方。若乙方不及时付款，乙方每日按总货款金额10%的违约金赔付甲方各类损失。因甲方提供单据等资质材料问题导致无法完成出口报关的，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已支付货款，并承担一切费用和损失，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害的，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5、甲方应在合同签署时提供生产商真实有效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CE证书及配套检测技术文件（符合EN14683TypeⅡR标准）、符合国际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供的当批次产品质检报告。甲方应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负责；6、本合同通用条款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由双方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本合同长沙品项公司、爱一佳公司均未提交合同原件，并称因疫情原因合同以网签形式签订，认可其真实性。双方签订的通用条款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4、乙方不能按合同要求时间交付货物，乙方每日按总货款金额10%违约金赔付甲方；5、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及差旅费。2020年4月26日，长沙品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爱一佳公司支付587500元。用途为购买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同日，爱一佳公司向长沙品项公司出具产品采购收据，载明：今收到长沙品项医疗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蓝天公司生产的“中蓝”牌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50万只（无菌）50%货款587500元。采购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第三人向爱一佳公司汇款10万元。并由爱一佳公司出具的产品订购订金收据载明：今收到成都牙齿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为客户（客户公司名称2020年4月23日前另行约定）订购蓝天公司生产的“中蓝”牌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100万只（无菌），订金10万元。订购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并备注此收据为采购产品的订购证明，因疫情特殊时期订单不能退单，否则订金只退还50%。2020年4月24日，爱一佳公司向第三人退款5万元。长沙品项公司提交一份2020年4月27日蓝天公司出具的声明：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从未通过我公司购买医用外科口罩等产品。目前为止，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所购进或销售的医用外科口罩等产品和我公司无关。该声明无原件，庭审中，长沙品项公司称该声明在蓝天公司官网上可以查询。爱一佳公司提交一份授权书载明：兹授权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商，授权在其国外渠道上销售我公司的医用外科口罩产品（本公司产品仅适用于国际贸易）。此授权有效期自2020年3月22日到2020年6月22日。并由河南省蓝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庭审后，长沙品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并申请调查令前往蓝天公司调取相关证据。蓝天公司回复称：1、蓝天公司未与爱一佳公司签订过150000000个医用外科口罩的合同；2、蓝天公司对爱一佳公司的授权仅限于国外市场，且2020年4月27日在蓝天公司官网上发布的《声明》系真实的。（甲方）长沙品项公司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参与甲方与爱一佳公司合同纠纷案的一审、执行诉讼活动及其他与本案件有关的法律事务，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4万元，差旅及办案费1万元，合计5万元。2020年5月10日，长沙品项公司向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转账50000元，用途为律师代理费。并提供一份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长沙品项公司、爱一佳公司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长沙品项公司延期举证所提交的证据能否采纳的问题。本案开庭审理后，长沙品项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和调查令。一审法院于当日责令其说明理由，长沙品项公司称因受疫情影响不便前往河南调取证据，且因以爱一佳公司为相对方的其他交易方受损现象比较普遍，蓝天公司在前期配合警方调查类似案件时有相关细节不便向长沙品项公司方透露，因此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举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品项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取得相关证据，但不影响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长沙品项公司逾期申请延期举证和调取证据存在重大过失，应予以训诫。结合本案案情，长沙品项公司调取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并经爱一佳公司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长沙品项公司逾期举证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二、关于《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解除及爱一佳公司是否违约。首先，根据合同约定，爱一佳公司应当在合同签署时提交生产商真实有效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CE证书及配套检测技术文件（符合EN14683TypeⅡR标准），符合国际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供的当批次产品质检报告。长沙品项公司应当在合同签署当天即2020年4月25日18点前向爱一佳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而长沙品项公司仅在2020年4月26日支付一半货款。庭审中，长沙品项公司称采购口罩是销往国际市场，需符合销入国际市场的标准，故在合同签订时要求爱一佳公司提交上述文件。因爱一佳公司未依约提交上述文件，故长沙品项公司也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但考虑到当时的市场需要，长沙品项公司仍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支付一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爱一佳公司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交上述文件虽系从给付义务，但若爱一佳公司不履行上述从给付义务，将导致长沙品项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则长沙品项公司可主张拒绝支付价款。结合本案案情，爱一佳公司未向长沙品项公司交付上述文件将影响长沙品项公司实现采购口罩目的，构成违约。其次，长沙品项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收到由蓝天公司出具的《声明》，否认爱一佳公司在蓝天公司购买医用外科口罩。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口罩的品牌应为河南省蓝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中蓝，爱一佳公司已无法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供涉案合同要求的口罩。长沙品项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且爱一佳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载明爱一佳公司为蓝天公司的合法代理商，但仅授权其在国外渠道上进行销售。根据长沙品项公司调取的证据，蓝天公司也仅认可其授权爱一佳公司在国外渠道销售口罩，而长沙品项公司、爱一佳公司的合同关系发生于国内市场。结合授权书和《声明》，爱一佳公司已无法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交合同约定的口罩。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长沙品项公司要求解除《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因长沙品项公司已经支付货款587500元，爱一佳公司尚未履行交付口罩的义务，一审法院对长沙品项公司要求爱一佳公司返还货款587500元的诉求，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本案因爱一佳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按合同要求时间交付货物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因爱一佳公司在合同签署时即未履行交付相应文件的义务，故爱一佳公司应从2020年4月26日起，以587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货款退还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但长沙品项公司诉请过高，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为24625元，故对爱一佳公司应向长沙品项公司支付律师费24625元予以支持，对长沙品项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沙品项公司、爱一佳公司签订的《医疗耗材购销合同》；二、爱一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长沙品项公司货款58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8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货款退还之日止）；三、爱一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品项公司律师费24625元；四、驳回长沙品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75元，保全费3770元，以上共计9445元，由爱一佳公司承担7500元，长沙品项公司承担194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公司一审延期举证所提交的证据能否采纳、关于《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解除及上诉人爱一佳公司是否违约。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公司一审延期举证所提交的证据能否采纳的问题。被上诉人长沙品项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和调查令，称因受疫情影响不便前往河南调取证据，且由于以上诉人爱一佳公司为相对方的其他交易方受损现象比较普遍，蓝天公司在前期配合警方调查时的相关细节不便向其透露，因而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调查举证的申请。上诉人爱一佳公司对长沙品项公司在延期举证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长沙品项公司虽然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取得相关证据，但并不影响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延期举证和调查的申请，因此，长沙品项公司申请延期举证和调取证据存在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就长沙品项公司申请延期举证和调取证据存在的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训诫，且结合本案案情，长沙品项公司调取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并经上诉人爱一佳公司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解除及上诉人爱一佳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上诉人爱一佳公司认为长沙品项公司未按规定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长沙品项公司才是涉案《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违约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医疗耗材购销合同》的约定，爱一佳公司应当在合同签署时提供生产商真实有效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CE证书及配套检测技术文件（符合EN14683TypeⅡR标准），符合国际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供的当批次产品质检报告。长沙品项公司应当在合同签署当天即2020年4月25日18点前向爱一佳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爱一佳公司未依约定提交上述文件。而据长沙品项公司陈述，其采购口罩是销往国际市场，需符合销入国际市场的标准，故在合同签订时要求爱一佳公司提供上述文件。因爱一佳公司未按约定提交，将导致长沙品项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作为支付货款一方的风险明显大于爱一佳公司，长沙品项公司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而2020年4月27日，即合同订立的第三天，长沙品项公司即收到蓝天公司出具的《声明》，否认爱一佳公司在蓝天公司购买医用外科口罩。因长沙品项公司与爱一佳公司双方约定口罩的品牌应为蓝天公司生产的中蓝，根据《声明》，爱一佳公司已无法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供涉案合同要求的口罩，且爱一佳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载明其虽为蓝天公司的合法代理商，但仅授权其在国外渠道上进行销售，长沙品项公司和爱一佳公司的合同关系发生于国内市场，故结合授权书和《声明》，爱一佳公司已无法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交合同约定的口罩。因此，爱一佳公司未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交合同约定文件的行为以及无法向长沙品项公司提交合同约定口罩的行为，均构成违约，长沙品项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爱一佳公司应当向长沙品项公司返还已付货款587500元，并承担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用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爱一佳（山东省）医疗器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