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谢楚荣，男，197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娟，广东卓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周文伟，男，196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丹，广东卓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案外人）：刘金锡，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郑世永，均为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宏志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保税区生活区宿舍楼**.法定代表人：庄颂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南电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原审申诉人刘金锡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申诉人谢楚荣、周文伟与原审被告珠海市宏志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志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3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31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16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谢楚荣、周文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楚荣、周文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本案存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基本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宏志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存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导致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撤销了（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1、本案的基本事实：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庄颂源之间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谢楚荣、周文伟购买宏志达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谢楚荣、周文伟已经向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支付了共313.8万元转让款项。双方通过诉讼执行的方式于2008年将涉案土地过户至谢楚荣、周文伟名下。谢楚荣、周文伟名下的涉案土地也已经于2010年被依法执行给其他案外人，该涉案土地目前登记在其他案外人名下。谢楚荣、周文伟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组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对谢楚荣、周文伟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于其他七组证据均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谢楚荣、周文伟所提供的八组证据恰好是证实宏志达公司、庄颂源确认与谢楚荣、周文伟之间的土地转让关系存在并收取相应转让款、刘金锡提起本案申诉并无任何依据以及涉案土地的目前状况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错误。2、（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并非虚假诉讼，该案的发生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双方出于非法目的而恶意串通，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以虚构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决的行为。虚假诉讼最核心的部分是以侵占他人财产或获取非法利益或使他人受害为目的。在该案中，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签订了用于诉讼的《借款协议》等，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款项支付的事实（2010年出具的《承诺书》是庄颂源以及案外人在2010年才对周文伟、谢楚荣所支付款项的共同确认），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之间是以民间借贷诉讼的方式达到双方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谢楚荣、周文伟已实际支付全部转让款且该土地也实际交付过户给谢楚荣、周文伟，双方的目的并不违法，并未侵害其他方的合法权益，该案不属于虚假诉讼。3、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实际收到了谢楚荣、周文伟所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本案中，谢楚荣、周文伟以替庄颂源向其他案外人支付款项及向庄颂源直接支付款项的方式，已经将涉案土地的全部土地转让款项支付完毕，且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对收款行为予以确认，该事实有作为宏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庄颂源亲笔签名的五份承诺书（谢楚荣代庄颂源支付黄子腊欠款27.7万人民币的承诺书、谢楚荣代庄颂源支付何助辉欠款8.3万人民币的承诺书、谢楚荣一次性支付王忠生10万人民币的承诺书、谢楚荣一次性支付何助辉10万人民币的承诺书以及王忠生与何助辉的联合承诺书）、庄颂源出具给谢楚荣共计161.8万元的两份收据以及谢楚荣曾经向庄颂源转账96万元款项支付土地款项的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谢楚荣、周文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且宏志达公司也已经将该土地以物抵债过户给了谢楚荣、周文伟，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了约定，并不存在虚假行为。4、（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并非虚假诉讼，本案应维持该判决。谢楚荣、周文伟在该案的诉前、诉中、执行阶段中的真实目的均是付款买地，从谢楚荣、周文伟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可见，谢楚荣、周文伟起诉的目的是要求宏志达公司交付土地，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所查明的事实，显示谢楚荣、周文伟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宏志达公司已经交付了土地，谢楚荣、周文伟实际支付的款项也高于涉案土地当时经有资质第三方作出的市场评估价格，双方之间是基于市场价格的公平交易，并未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而侵害其他人权益，本案撤销（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已无实际意义。5、（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并未侵害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只有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才应驳回诉讼请求。但在该案中，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只是双方以民间借贷诉讼的方式达到了双方转让的结果，对涉案土地原权属人深圳市湘北工贸有限公司、转让人宏志达公司并未造成任何损害，而刘金锡既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其所提供的《合作筹建（集资房）股份协议书》的其中一方深圳吉梓达公司既不是涉案土地权属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的诉讼案件并未侵害深圳吉梓达公司或其他任何人的任何权益，且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之间的涉案土地转让关系，与刘金锡、深圳吉梓达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二、本案的启动程序不合法。刘金锡并非本案适格的抗诉申诉人。刘金锡不是涉案土地的合作主体，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其所提供的《合作筹建（集资房）股份协议书》中双方均不是刘金锡；其提起抗诉的依据《合作筹建（集资房）股份协议书》，内容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且也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即无法对涉案土地享有任何权益；涉案土地并非是刘金锡与庄颂源之间可直接进行处理的，即庄颂源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置，刘金锡所述前后矛盾，《合作筹建（集资房）股份协议书》无效。故刘金锡无权对案件提出抗诉申诉，其并非本案适格的抗诉申诉人。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在（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判决生效11年后才收到对该案件的申诉，而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厅关于规范省级人民检察院办理民事行政提请抗诉案件的意见》“一、对下列民事行政申诉案件，省级人民检察院应不予受理：5.申诉人在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生效二年之内无正当理由，未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的案件”的规定，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不应受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错误抗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审判监督工作座谈会关于当前审判监督工作若干问题的纪要》“14．……原审案件当事人在原审裁判生效二年内无正当理由，未向人民法院或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的案件；……同一检察院提出过抗诉的案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明确不适用抗诉程序处理的案件，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不应受理。因此本再审案启动程序不合法。虽然法律对检察院提出抗诉未作出期限规定，但本案为民事案件，涉案土地几经转手，从保护交易稳定和安全的角度，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也应慎用民事抗诉权。谢楚荣、周文伟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出了本案启动程序不合法，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纳也未对此进行审查说明，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启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予以审查并予以认定。三、刘金锡与庄颂源恶意串通引发本案，是以合法的行为掩盖其为实现其非法利益的目的。一审法院判决中查明“宏志达公司辩称没有参与虚假诉讼，也不知情，但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均加盖有宏志达公司的印章，且案涉收款收据、说明书均由庄颂源保管”的事实，即表明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自始至终均清楚并参与谢楚荣、周文伟与其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等事项。根据庄颂源在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调查过程中确认的事实以及案件诉讼过程的情况来看，庄颂源将宏志达公司的公章交由黄汝腊并委托黄汝腊处理涉案土地的事实，是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授权黄汝腊办理涉案土地转让事宜的。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自始至终均是（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的参与者以及知情者。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在本案中否认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一个正常人怎会任由别人将本属于其的财产过户至其他人名下，且还抱着会还回来的心态对待该事情？而明知该土地已经过户至其他人名下后也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不闻不问？现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是因为涉案土地被征收升值，谎称不知该案的诉讼及涉案土地过户，并将本案的相关材料交由刘金锡从而引发本案。宏志达公司及庄颂源恶意串通刘金锡为谋取非法利益，向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就是为了达到其反悔要收回已经实际收款交付的涉案土地的目的，其利用合法的方式以达到其非法目的的行为，法律应予以制止。四、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后，本着保护善意第三方、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依法保护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案是在诉讼双方当事人合意下产生的，即不存在侵害当事人双方的诉权和实体权利，也不存在侵害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谢楚荣、周文伟付款而宏志达公司同意并实际向谢楚荣、周文伟交地。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庄颂源）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关系，该案是双方协商一致并未侵害任何第三方权益的情况下产生的，本案与其他虚假诉讼的案件本质上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10.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规定的虚假诉讼。涉案土地早已由谢楚荣、周文伟名下过户至其他案外人名下，如无视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庄颂源）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实际交付完成的情况而撤销该案判决，影响的不是一个案件的审理，还会影响另一个案件审理及执行，另外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刘金锡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而再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的做法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再审时，周文伟、谢楚荣二人经过法院组织质证，其已经自认本案原审时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系伪造，借款事实不存在。另外，周文伟、谢楚荣二人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分别对其询问时，也各自承认本案确无借款关系。由此可见，本案原审时，周、谢二人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此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再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做法是正确的，符合实际情况以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周文伟、谢楚荣二人的虚假诉讼行为侵犯刘金锡的合法权益，刘金锡有权申请检察院抗诉。2002年5月27日，宏志达公司购得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编号：深房地字第**；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深龙合字（1995）278号）。2003年12月31日，宏志达公司与刘金锡达成《合作筹建（集资房）股份协议书》，约定在上述土地上合作建楼5栋，双方共享建成房屋权益。但在建成3栋楼后，由于建设手续问题，有关政府部门责令停建，于是双方商定：由刘金锡负责对未建设部分土地和建成的房屋进行管理（并管理至今），宏志达公司负责剩下未建设部分土地的办证，以便日后继续开发建设，而双方对未开发建设部分土地权益共有。此后，双方又进一步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共同对该土地建设和管理，并共享权益。2006年7月，刘金锡在上述土地上又建设了第四栋楼房。因此，刘金锡是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人，也即其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017年3月初，因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被纳入旧改范围，刘金锡向土地旧改方申报确认权利时，被告知上述土地中的一部分（2496.56平方米）已被他人申报确认。刘金锡经调查，得知上述土地首先是由周文伟、谢楚荣通过向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虚假借款纠纷诉讼，取得（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通过（2007）河中法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上述土地权益。而后又通过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法院作出的（2010）连法执字第29—2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涉案土地强制转移到张志成所成立的深圳市汇海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发公司）名下。刘金锡找到宏志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颂源，庄颂源称当时是委托周文伟、谢楚荣办理土地证，并且为了办理土地证，周文伟、谢楚荣让庄颂源写了虚假的借据等材料。庄颂源将上述材料交给了刘金锡。周文伟、谢楚荣二人的虚假诉讼行为侵犯了刘金锡对上述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周文伟、谢楚荣的虚假诉讼请求。三、检察机关提起抗诉有理有据。首先，刘金锡和周文伟、谢楚荣都已经确认本案的证据是伪造的，也就是本案的借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的，检察机关有权抗诉，而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检察机关对原审判决进行抗诉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相关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检察机关抗诉的期限。检察机关作为监督机关，有权对司法机关作出的裁判进行监督。本案中周文伟、谢楚荣的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扰乱了司法秩序。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起抗诉有理有据。综上所述，再审判决是法院在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作出的，应当予以维持。宏志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宏志达公司向周文伟、谢楚荣二人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一）案涉土地使用权来源。2002年5月，庄颂源所在的宏志达公司经与深圳市湘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北公司）、银行三方协议，受让湘北公司土地使用权11273.2平方米。2003年7月，庄颂源、刘金锡就开发案涉土地事宜达成《合作建房协议书》。并由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对该协议书出具《律师见证书》。之后，双方在上述部分土地上合作建房3栋，在此过程中，因未办理该土地相关报建手续，被相关部门叫停。（二）委托办证过程。1、2007年上半年，周文伟、谢楚荣闻讯后，即主动与庄颂源接洽，以赚取辛苦费为由，表示其可通过其社会关系帮助庄颂源办理上述建设所需证照，庄颂源信以为真，即按周文伟、谢楚荣要求将土地相关材料及宏志达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庄颂源名章等悉数交由周文伟、谢楚荣二人。双方自始未谈及过案涉土地买卖事宜。更未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在此过程中，周文伟、谢楚荣向庄颂源出示了二人在庄颂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的借款协议、借条等材料。其二人称：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办理案涉土地过户之需。如若法院调查，由庄颂源按借款协议内容配合法院调查即可。周文伟、谢楚荣伪造的上述借款协议与借条等内容，显然对庄颂源极为不利。为提防周文伟、谢楚荣以其利用持有宏志达公司印章之便“假戏真做”而反目，也为了日后给合伙人刘金锡对案涉土地办证情况有个交待，庄颂源即要求对以上材料产生的原因进行事实说明。由此而获得上述借款协议及收条。直至2009年初，周文伟、谢楚荣仍未依约将案涉土地过户至宏志达公司名下。庄颂源即要求周文伟、谢楚荣二人返还上述相关材料及印章等物。在庄颂源多次索要下，谢楚荣才告知庄颂源，他们并无能力办理上述手续，实际他们已委托张志成代为办理，并将张志成联系方式提供给庄颂源。随后庄颂源便数次致电张志成，但其均以不在国内为借口等理由予以搪塞。因庄颂源无法与张志成取得正常沟通，无法获取案涉土地办证过程的相关信息，庄颂源只好再次找到周文伟、谢楚荣，要求其返还案涉土地相关资料，在庄颂源的再三追问下，周文伟、谢楚荣才向庄颂源出示了将宏志达公司土地已过户至周文伟、谢楚荣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庄颂源见二人如此做法，非常气愤，当即表示要将其二人诉诸法律。二人见状表示，如庄颂源提起诉讼，恐对各方都有弊无利。其二人允诺：保证将已过户至其二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庄颂源所在的宏志达公司。庄颂源认识到：周文伟、谢楚荣前述操作，已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遂要求其二人提供担保，如二人未能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过户）至宏志达公司，则庄颂源对其支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有权通过诉讼等途径追索上述土地使用权。之后，周文伟、谢楚荣分别向庄颂源支付了上述担保费用。现在看来，当时周文伟、谢楚荣是因为担心如若庄颂源在那时就此提起诉讼，则其无法完成将案涉土地过户至张志成所在的汇海发公司名下。其为了使张志成非法占有案涉土地，而向庄颂源支付了保证金。3、综上所述，宏志达公司认为：（1）周文伟、谢楚荣和庄颂源之间根本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庄颂源、刘金锡的本意是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后进一步开发该案涉用地。双方实为办证与委托办证的民事关系；（2）2010年1月至2月间二人向庄颂源的转账仅是其二人因承诺将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宏志达公司的保证金。首先，因为一个正常的不动产买卖行为不会不存在买卖合同；其次，卖方不可能在土地被过户三年后，甚至在被二次转让后，才要求买方支付对价；（3）张志成实际参与了整个‘办证’过程即侵占土地过程；（4）从周文伟、谢楚荣二人的经济状况来看，如若2010年1月至2月间的转账是真实的，该资金的来源应该是张志成。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当年的银行流水、资金来源等。因该未开发的案涉土地亦一直由合伙人刘金锡经营管理。况且周文伟、谢楚荣已支付返还土地使用权证的保证金。同时，因国家加强对房地产市场的管理，短期内无法继续开发案涉土地。庄颂源即离开深圳去往外地。二、周文伟、谢楚荣罔顾事实与法律，实则是周文伟、谢楚荣与张志成恶意串通，以提起虚假诉讼为手段，侵害宏志达公司合法民事权益。2017年3月初，宏志达公司得知案涉土地及房产列入深圳市旧改范围，便委托合伙人刘金锡前往申报确认权利，但却被告知案涉土地未开发建设部分土地中的2000多平米的土地已被他人申报确认。合伙人刘金锡认为庄颂源将与其合伙开发的土地私自转移他人，即找到庄颂源要求其对上述土地已被登记至他人名下的情况作出解释，否则追究庄颂源非法侵占合伙财产的法律责任。为说明事实真相，庄颂源只好将委托周文伟、谢楚荣的全部过程向刘金锡进行了说明。刘金锡遂要求庄颂源向其交付上述材料。刘金锡由此而持有本案诉讼证据。在合伙人刘金锡置疑庄颂源侵占其合伙财产时，庄颂源有责任有义务对刘金锡作出说明，其行为合情合理。周文伟、谢楚荣将庄颂源向刘金锡因说明合伙财产事实时而取得周文伟、谢楚荣虚假诉讼材料的行为界定为“恶意串通”的行为，实属主观臆测。综上所述，周文伟、谢楚荣所称宏志达公司与其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而通过伪造证据以诉讼取得生效裁判文书而过户的事实不能成立。庄颂源委托周文伟、谢楚荣帮忙办理土地变更登记为真。周文伟、谢楚荣以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周文伟、谢楚荣假借帮忙办理过户为由将庄颂源、刘金锡合伙开发用地通过虚假诉讼的手法而变更登记的行为，导致宏志达公司遭受严重损失。宏志达公司亦是受害者。周文伟、谢楚荣以虚假诉讼而过户的财产自始、确定、当然无效，理应返还给宏志达公司。周文伟、谢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文伟、谢楚荣享有位于深圳市平方的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坐标：ｘ＝26516.620ｙ＝121591.170;ｘ＝26495.560ｙ＝121634.890;ｘ＝26471.000ｙ＝121567.800;ｘ＝26447.468ｙ＝121611.143］或向周文伟、谢楚荣偿还本金200万元人民币及从2002年5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的利息。二、案件诉讼费由宏志达公司承担。庭审中，周文伟、谢楚荣提出放弃请求享有位于深圳市平方的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6日，周文伟、谢楚荣与宏志达公司双方在河源市连平县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因宏志达公司购买房地产资金不足，向周文伟、谢楚荣借取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为二年。协议签订当天，周文伟、谢楚荣即将200万元人民币以现金形式交给宏志达公司。但在借款到期后，宏志达公司没有依约还款，为此，双方在2005年5月1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宏志达公司经济困难，无法偿还所欠周文伟、谢楚荣的200万元人民币及其利息，双方一致同意将深圳市湘北工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平方的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土地使用权用作抵清所欠周文伟、谢楚荣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办理有关手续时，宏志达公司给予无条件的协助。而在签订协议后，宏志达公司并没有依约协助周文伟、谢楚荣办理好过户手续，至今仍没有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周文伟、谢楚荣名下。一审庭审时周文伟、谢楚荣提出放弃请求享有位于深圳市平方的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宏志达公司与周文伟、谢楚荣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的计付方式。双方的借款关系明确，证据确凿。签订协议后，周文伟、谢楚荣依约支付了200万元人民币给宏志达公司，但宏志达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现周文伟、谢楚荣请求宏志达公司偿还本金200万元人民币及从2002年5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的利息，宏志达公司表示同意，法院应予准许。周文伟、谢楚荣提出放弃请求享有位于深圳市平方的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属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宏志达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文伟、谢楚荣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5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0元由宏志达公司承担，周文伟、谢楚荣已预交，法院不予退还，由宏志达公司迳付给周文伟、谢楚荣。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关系并非真实存在，原审判决宏志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不当。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借款并非真实存在。在河源公安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周文伟、谢楚荣均承认与庄颂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为土地买卖关系，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是为了通过诉讼实现产权过户的目的。庄颂源在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及其出具的说明书中，确认与周文伟、谢楚荣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是基于周文伟、谢楚荣为其办理土地开发证件的需要。二、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并非真实存在。2002年5月26日的《收款收据》、2007年3月4日的《说明书》、周文伟、谢楚荣提供的2010年度的《收据》及转账凭证，足以证实2002年双方并未发生借贷。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落款日期2002年5月26日的借款协议、落款日期2005年5月1日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落款日期2002年5月26日的收款收据背面备注：本收据为应付法院裁决之用，实际没有借款，证明人栏有“李焕胜、王忠生、黄汝腊、谢楚荣、周文伟（代）”字样。落款日期2007年3月4日的说明书内容：为了办理南门墩土地过户，于2007年3月4日在布吉木棉湾的丽华大酒店三楼签订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开具收款收据。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以及收款收据都不是真实的，只为了产权过户方便而办理，特此说明。在场人栏有“王忠生、李焕胜、谢楚荣、黄汝腊”字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在公安机关对周文伟、谢楚荣的询问笔录中，周文伟、谢楚荣均承认涉案借贷并未发生；在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对谢楚荣、庄颂源的调查笔录中，谢楚荣、庄颂源也均承认涉案借贷并未发生；落款日期2002年5月26日的收款收据背面备注、落款日期2007年3月4日的说明书，亦证实涉案借贷不存在；庭审中，周文伟、谢楚荣、宏志达公司均认可涉案借贷并不存在。故，可以认定涉案借贷并未发生。周文伟、谢楚荣、宏志达公司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宏志达公司辩称没有参与虚假诉讼，也不知情，但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书》均加盖有宏志达公司的印章，且案涉收款收据、说明书均由庄颂源保管，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单位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或者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他人合法权益，包括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法院将同时对周文伟、谢楚荣、宏志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庄颂源进行处罚。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法院予以纠正。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法院的（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文伟、谢楚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0元，由周文伟、谢楚荣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文伟、谢楚荣与宏志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问题。本案中，落款日期2002年5月26日的收款收据背面备注“本收据为应付法院裁决之用，实际没有借款”。谢楚荣、周文伟（代）等多人作为证明人在其上签字确认，谢楚荣、周文伟及宏志达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该案时，谢楚荣、周文伟及宏志达公司在庭审中亦均确认双方并不存在20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但在（2007）河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虚构双方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当庭陈述谢楚荣、周文伟系以现金交付宏志达公司200万元。事实上，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谢楚荣、周文伟及宏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庄颂源进行调查时，谢楚荣、周文伟、庄颂源均承认涉案借贷并未发生。据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涉案借款并未发生，符合本案事实。谢楚荣、周文伟以与宏志达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请求宏志达公司向其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虚构借贷事实、制作没有事实依据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及收款收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诉讼，依法应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经刘金锡申诉，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因此提起抗诉，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责，并无不妥。谢楚荣、周文伟主张检察机关错误抗诉，实属无理。谢楚荣、周文伟提出其与宏志达公司之间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亦不影响谢楚荣、周文伟与宏志达公司虚构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本案处理。双方如对其他法律关系存有争议，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谢楚荣、周文伟在本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案件请求查清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谢楚荣、周文伟的上诉缺乏理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0元，由谢楚荣、周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郑捷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敏书记员朱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