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李庆柱，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人树，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毕力格，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东，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淞，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亚东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2011年11月9日，朱亚东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断其患有结节性甲状腺肿疾病。2.2019年2月1日，朱亚东在上诉人处投保安鑫保人身保险，朱亚东和保险代理人张某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上签字。3.2019年10月28日，朱亚东被诊断患有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左侧结节性甲状腺伴腺瘤。上诉人在理赔过程中得知了朱亚东在投保时隐瞒患病情况的事实，遂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朱亚东解除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费并不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三页“询问事项”08条选项中勾选了“否”，并在第四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后签字，保险代理人员张某也在声明后签字。（1）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亚东应对其主张的保险代理人勾选询问事项答案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记载的投保人声明和保险代理人声明已经能够证明，保险代理人张某对于投保单中列明的询问事项已逐一向朱亚东进行了询问，朱亚东认可《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记载的内容。三、一审判决混淆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和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强行赋予上诉人承担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朱亚东投保时已对朱亚东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而朱亚东在明知自己患有结节性甲状腺肿疾病的情况下，仍作出否认回答，构成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违法情形。朱亚东辩称，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在投保过程当中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张某并没有对投保人既往病史进行过询问，并且整个投保流程均是由保险公司代理人代为在平板电脑中操作，投保人朱亚东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没有询问就没有告知的义务；二、被上诉人认为只有经过医生诊断、住院病历和医学诊断证明确诊为特定疾病才符合疾病的构成标准，而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的是投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8年前某医院的门诊检查影像诊断而认定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存在既往病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朱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疾病保险金120000元，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金3322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1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主险费3180元，两项合计1575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平安安鑫保18两全保险》。保险内容：主险安鑫保18（1310），保险金额120000元。附加长险：安鑫保疾18（1311），保险金额120000。附加一年期短险：住院日额18（571）10份，每份每日10元。住院费用A（507）3份，基本部分（医疗费2600元、床位费300元、门诊费100元）+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500元、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0000元）。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2月2日，保险期间为25年。2019年10月17日原告被送往吉林省肿瘤医院（吉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左侧结节性甲状腺肿伴腺瘤。于2019年10月21日在全麻下，根据术中冰冻病理行右侧甲状腺癌根治术；右侧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左侧甲状腺肿物切除术，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33220元。后原告经保险代理人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拒绝了原告的理赔申请并解除保单项下所有保险合同且不予退还保费。保险事故的发生都在保险期内，也是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原告朱亚东于2011年11月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就诊，诊断结果为结节性甲状腺肿。2019年2月2日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朱亚东进行了电话回访。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以被保险人的生、死、残疾、疾病险事故的保险合同。人身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人的生命或身体，而人的生命和身体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人身保险金额是依照被保险人对保险的需求和交付保险费的能力来确定的，不属于财产保险中物质损失的补偿，而是对被保险人和他的受益人定额的给付，也就是当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按照约定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定额的给付。原被告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原告按约支付了保险费，合同已生效。原告发生了保险事故（恶性肿瘤），在保险期限和范围内，并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其公司的平安附加住院医疗保险合同第1.3条保险对象中明确约定了，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障的人群才可以作为附加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原告经询问社保情况后作出隐瞒享有社保的否认回答，欺骗保险人，以完成投保。原告于2011年10月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已经被诊断患有结节性甲状腺肿。原告在投保时，被告曾书面明确询问原告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明确询问中包含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原告故意向我公司隐瞒了患有甲状腺疾病的情况，回答并填写了否，原告在投保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出现了不健康病态的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告反驳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并没有向原告询问其是否具有社保资格，整个投保流程均由保险公司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代理人以保险业务员的身份销售保险，与被告公司系代理关系，投保时其未向投保人进行任何询问，此行为属于保险人及被告的行为，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并主张保单中的名字是原告自己签字的，但是其余的划勾的选项都是业务员给操作的，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很复杂都是业务员操作的。这个系统只能是业务员拿着自己的工号才能进入。而且签字时候就是在平板电脑上是一个空白界面，让投保人签字就可以了。对于原告的反驳，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询问其是否具有社保资格，被告曾书面明确询问原告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明确询问中包含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也无证据证明投保单中的划勾的选项是原告操作的，原告只是签了名字。被告提供的是电子投保单，人寿保险投保提示书也是电子版的，都是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必须提示和明确说明。只有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被保险人（投保人）才有履行告知的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告只凭借电子投保单、人寿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电子签名，录音回访来证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付附加长险：重大疾病保险金额120000元；给付附加一年期短险：住院日额11天×10份×10元=1100元；住院费医疗保险金13500元（医疗费2600元×3份+床位费300元×3份+门诊费100元×3份+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500元×3份），三项合计134600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主险费318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且庭审中原告同意放弃该请求，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亚东重大疾病保险金120000元；住院费医疗保险金13500元；住院日额1100元，合计134600元；二、驳回原告朱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2992元，原告朱亚东负担4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被上诉人朱亚东认可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签字系其本人签字，但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案涉人身保险合同中列明保险业务员为张某，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的保险代理人签名亦为该保险业务员张某，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陈述在网络投保过程中均由业务员进行操作，其本人仅进行了网上签名，故案涉保险合同系由保险业务员代为办理，上诉人应就保险业务员办理过程中是否询问过投保人既往病史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诉人仅以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主张其已在投保时对投保人既往病史进行过询问，证据不足，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隐瞒既往病史要求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