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水鑫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法定代表人：狄秀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山东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纪荣耀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鲁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营水鑫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鑫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纪荣耀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荣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鑫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纪荣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法官要求水鑫如公司准备销售记录等材料，并给予9月25日、9月26日两天的时间，水鑫如公司于9月26日邮寄给一审法院，等待二次开庭。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却于9月29日送达了判决书，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商品经销类合作经营关系，认定错误。所谓购销合同，是指一方将货物的所有权或经营管理权转移给对方，对方支付价款的协议；合作指共同创作、共同从事，二人或多人一起工作以达到共同目的。本案双方签订的是购销合同，首先是水鑫如公司向世纪荣耀公司购买酒水，世纪荣耀公司将销售权利转移给水鑫如公司，然后水鑫如公司将购买的酒水向第三人销售，并不存在双方共同从事的情形。本案实际上就是一个买卖合同，水鑫如公司与世纪荣耀公司并不存在合作关系。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关系正确，那么，基于合作关系的内部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世纪荣耀公司承诺只要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世纪荣耀公司负责退换货。基于此，水鑫如公司才同意签订购销合同。现因酒水没有销路，造成滞销，水鑫如公司才找到世纪荣耀公司协商，要求退货。世纪荣耀公司开始称夏天是淡季，到冬天就好了。后来又称是疫情的影响。在水鑫如公司多次催促下，世纪荣耀公司同意退货，只是对于退的数量是多少，没有达成一致意见。3.世纪荣耀公司称水鑫如公司没有组建三人团队才造成酒水滞销，且退换货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组建三人团队，纯属无稽之谈。4.水鑫如公司签订合同后，是否组建团队与退货没有因果关系。造成酒水滞销的原因，一是该酒价格高、品牌推广不够，二是即使卖出去的部分，也没有回头客的，证明该酒价格与质量形不成正比。5.合同最后一项约定，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世纪荣耀公司负责退换货是合同兜底条款，双方应依约履行。（三）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2020年9月24日一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均欠缺代理手续，是否可以开庭，需要再次提交材料，且经双方核对和法庭审核，才可以参加诉讼。截止到一审判决前，双方均未提交手续。一审法院未核实代理人身份、未组织双方质证的情况下，急于裁判，明显违反程序。世纪荣耀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水鑫如公司诉求退还清酱酒210箱、品鉴酒11箱，但其在开庭前及庭审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剩余的酒水数量，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纠纷的性质认定正确。水鑫如公司与世纪荣耀公司之间系以买卖合同为前提的商品经销合作关系，即双方不仅存在买卖合同事实，而且双方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还涉及合理全面营销、组建营销队伍营销、遵守价格规则等买卖关系外的义务。2.组建三人营销团队系水鑫如公司合同义务之一，也系督促水鑫如公司积极履行营销义务的重要手段。如果像水鑫如公司一样，以订立合同为由要求世纪荣耀公司发货并要求世纪荣耀公司赠送高额赠品酒，收到酒水后只售卖赠品酒，过段时间再就订购的合同酒要求退货，如此反复，世纪荣耀公司将无法持续经营。为了保证经销商积极履行营销推广义务，世纪荣耀公司不仅给予了宣传推广用的免费赠送高额赠品酒，还保证经销商履行积极履行经销义务后，在并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同意退换货；而组建三人营销队伍系水鑫如公司履行推广与营销义务的重要形式。自世纪荣耀公司供货后，水鑫如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组建销售团队和积极营销的义务，导致了世纪荣耀公司供货的酒出现了滞销，鉴于水鑫如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自行承担酒水滞销后的法律后果。现从水鑫如公司的诉求看，其主张权利却就自身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只字不提，显失合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3.关于退还保证金间题。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水鑫如公司履行销售价格政策和区域销售限制条件后，世纪荣耀公司需无条件返还保证金。世纪荣耀公司返还保证金恰恰说明世纪荣耀公司严格守契约精神，而现水鑫如公司上诉理由均系抠字眼的行为，只注重合同对其有利的条款，关于合同约定的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视而不见，丧失契约精神。4.世纪荣耀公司自始至终未同意过水鑫如公司无理要求退货的条件，反而多次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营销义务。水鑫如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内容和其义务是明知的，也应明知不履行相关义务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水鑫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世纪荣耀公司回收53度清酱酒210箱、品鉴酒11箱，返还水鑫如公司货款15792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1500元由世纪荣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水鑫如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世纪荣耀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经销区域限于在东营市区，经销期限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4日；经销产品为:“清遇酱”系列指定产品收藏版和单瓶装；年度内销售目标壹佰万元，各产品销售价格见补充协议；乙方向甲方订购产品,需将全额贷款以现金、汇票方式先行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确认货款到账后十天内发出货物；世纪荣耀公司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状况,价格执行情况、货物流向有权实施监督管理，对乙方的经营管理进行指导,有义务兑现以书面形式所承诺的各种支持,按照乙方的订货要求,准时、准点、按量发货；世纪荣耀公司有权利提出对市场推广有益的经营主张或建议；乙方有义务指派专人负责甲方产品的销售，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组建3人以上的营销队伍,配送工具应即时到位,并制定和完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迅速提高服务终端能力；应积极、主动地搞好社会关系营销工作，做好促销活动的协调、配合工作,协助对活动礼品、品尝酒、的管理，严格执行双方确定的任务量和各月订货计划；在不影响二次销售情况下,世纪荣耀公司负责退换货。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签订后，世纪荣耀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给水鑫如公司清酱酒266箱、品鉴酒30箱。截至本案诉讼前，水鑫如公司售出了部分酒水，剩余清酱酒210箱、品鉴酒11箱，价值157920元。此外，世纪荣耀公司主张水鑫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指派专人负责甲方产品的销售,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组建3人以上的营销队伍,配送工具应即时到位,并制定和完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迅速提高服务终端能力”等相关义务，水鑫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核对世纪荣耀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实系以买卖关系为基础的商品经销类合作经营关系。当事人对合同的成立、效力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的履行、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水鑫如公司未履行部分采取措施努力对外销售涉案商品之合同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公平原则和合同约定，本案中，水鑫如公司应先按合同约定采取措施努力对外销售涉案商品，此后世纪荣耀公司才应当履行退货义务。因此，对世纪荣耀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水鑫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当然，今后水鑫如公司在具备相应条件的基础上可以另行行使退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水鑫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水鑫如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水鑫如公司提交酒水存放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水鑫如公司要求退货的210箱清酱酒符合二次销售条件。世纪荣耀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酒水的目前的整体外观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可知，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一方交付货物、另一方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除约定“在不影响二次销售情况下,世纪荣耀公司负责退换货”外，还约定了水鑫如公司负有“严格执行双方确定的任务量和各月订货计划”以确保“完成年度内销售目标壹佰万元的义务”，“组建3人以上的营销队伍”是确保完成上述任务目标的形式或途径。现水鑫如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其要求世纪荣耀公司对其滞销的酒水予以原价退货，将经营风险转嫁由世纪荣耀公司单方承担，违反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亦是将退货约定条款与合同整体割裂的理解。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水鑫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东营水鑫如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