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恒国，绰号“恒国二”、“阿二”，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于广西平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农展松，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恒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辉山、罗昱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恒国及其辩护人农展松到庭参加诉讼。因出现不可抗力的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同年8月12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5月31日上午，被告人何恒国与妻子覃某1到平南县法庭参加两人离婚一案的庭审，双方因小孩抚养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庭审结束后，覃某1与何恒国于同日13时许，先后返回两人位于平南县的家中，当覃某1在两人居住的房间内收拾衣物时，何恒国持一把菜刀进入房间内，双方因小孩抚养问题及所欠债务分担问题而发生争执，何恒国使用一张椅子殴打覃某1头部并持菜刀割了覃某1颈部二刀，致覃某1倒地死亡，随后，何恒国关上房门并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覃某1系因颈部受锐器物致气管断离，而造成大出血、呼吸功能障碍死亡。为证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恒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恒国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用椅子殴打覃某1头部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没有用菜刀故意割覃某1的颈部，是覃某1倒地时碰到菜刀造成颈部受伤而死亡。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恒国没有犯罪前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何恒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31日上午，被告人何恒国与妻子覃某1（女，殁年34岁）到平南县人民法院六陈法庭参加二人离婚一案的庭审，双方因小孩抚养问题未能达成离婚协议。同日13时许，覃某1与何恒国分别回到二人位于平南县的家中，当覃某1在房间内收拾衣物时，何恒国持一把菜刀进入房间内，双方因小孩抚养问题及所欠赌债分担问题发生争执，何恒国用一张椅子殴打覃某1头部并持菜刀割覃某1颈部二刀，致覃某1因颈部受锐器物致气管断离，造成大出血、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随后，何恒国关上房门并逃离现场。2019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将作案后逃亡的何恒国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菜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何恒国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05年5月31日1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覃某1被人杀害的警情后，经侦查确定覃某1的丈夫何恒国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同年9月3日将何恒国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9年10月29日，何恒国在云南省景洪市原景洪农场招待所旁的出租屋被公安机关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恒国出生于1966年10月12日，作案时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在平南县何恒国家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了覃某1尸血一份、现场地上铁柄菜刀一把、现场木椅上灰白色短袖衬衣一件等物证。 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在检查何恒国人身过程中提取了何恒国指血一份。 5.辨认笔录、照片、辨认结论证实，经组织辨认，何恒国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编号为5号）就是其杀害覃某1时使用的刀具。 6.平南县人民法院诉讼卷宗证实，覃某1于2005年5月9日向平南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覃某1与何恒国离婚，婚生两个儿子由何恒国抚养。同月31日，该案在平南县人民法院六陈人民法庭开庭审理，覃某1与何恒国因孩子抚养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三）证人证言 1.甘某证实，2005年5月31日14时许，其女儿覃某1的两个工友来到其家中，她们说在何恒国家看见覃某1和何恒国进入房间后没有出来，觉得事情蹊跷，让其叫人去何恒国家看看。其便叫儿媳吴孔珍去何恒国家了解情况。一个小时左右，吴孔珍打电话回来说覃某1的房间关着门，从窗户处看见覃某1倒在地上，面部和旁边都有血。于是，其去到覃志广家拨打110报警。2004年8、9月份，覃某1说想和何恒国离婚。 2.覃某2证实，2005年5月31日15时许，其女儿覃某1的两个女工友来到其家。覃某1的两个工友说覃某1在六陈法庭开庭结束后，她们陪覃某1一起去到何恒国家，何恒国不让她们入屋后，他们就在何恒国家门口附近等覃某1，其间，她们到何恒国家门口喊覃某1不见应答。她们觉得十分可疑，让其叫人去何恒国家看看。其就叫儿媳吴孔珍去何恒国家了解情况。一个小时左右，吴孔珍在电话中说她从窗户处看见覃某1仰躺在屋里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其就叫妻子甘某去覃志广家打110报警。之后，其去到何恒国家，看见何恒国的父亲何某2在家中天井，没有看见何恒国在家。 3.吴某（曾用名吴孔珍）证实，2005年的一天下午，覃某1的两个女工友来到其家说覃某1的老公不准她们待在覃某1家，覃某1进入何恒国家很久都没有出来，叫其去何恒国家看看。后其搭车前往何恒国家，在何恒国所在的村委会见到覃某1的家婆，然后和覃某1的家婆一起去到何恒国家，发现何恒国家里没有人，覃某1的房间关着，其走到覃某1房间的窗户看见覃某1在房间内满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其就打电话叫其家公打电话报警。 4.何某1证实，2005年开始，何恒国和覃某1开始闹离婚，在上半年插秧的时候，何恒国和覃某1发生打架，覃某1用棍子打伤何恒国头部后离家出走。到了5月31日9时许，覃某1与何恒国离婚纠纷一案在六陈法庭开庭，双方在法庭上因孩子抚养问题没有达成离婚协议，法庭没有当庭作出判决，何恒国便先回家。当天14时许，其和孙子何昌松回到家，看见何恒国站在天井，覃某1在水井边洗手，屋外有两名妇女。其在家吃粥后就去喂猪、铲猪屎。20分钟左右，其回到家看见何昌松站在门口，没有看见何恒国和覃某1，屋外的妇女跟其打招呼之后便离开。之后，何恒国从家中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东西。16时许，其在村中见到覃某1的二嫂，覃某1的二嫂说她从窗户处看见覃某1死在房间内。其回到家后，看见覃某1倒在房间内，头部和地上都有血迹。 5.覃某3证实，2005年5月31日下午，其看见覃某1的二嫂来到村中就回家，覃某1问其何恒国和覃某1去哪里了，其说没有见到。当时覃某1的房间是锁着的，覃某1的二嫂就去到窗口处打开窗户，其就跟过去，发现覃某1死在房间的地上。2005年上半年插秧的时候，覃某1用扁担打伤何恒国后离家出走，案发当天他们在六陈法庭处理离婚的事情。 6.梁某证实，2005年5月31日早上，覃某1到六陈法庭参加与她丈夫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12时许，覃某1叫其和许某陪她回何恒国家收拾衣服，其和许某答应后，覃某1叫了两辆摩托车，其和许某搭一辆，覃某1自己搭一辆，一起前往何恒国家。13时许，到了何恒国家后，覃某1把房间的门窗打开。两三分钟后，何恒国回到家中质问覃某1是不是要收拾行李，覃某1回答是并叫其和许某进入大厅坐，此时，何恒国很凶地说不准入。其和许某走到外面的竹根处站着。二十分钟左右，其和许某去到覃某1家大门口处遇到覃某1的家公站在大门口，许某便问覃某1的家公覃某1去哪里了，覃某1的家公说覃某1和何恒国走出去了。其就和许某回到竹根处，过了四五分钟，其和许某又去到覃某1家大门口，遇见覃某1的家公和家婆，许某又问覃某1要多久回来，覃某1的家公说不知道。于是，其和许某搭摩托车去覃某1的娘家，离开时看见覃某1房间的门口已经关闭。其和许某去到覃某1娘家后，将在覃某1家见到的情况告诉覃某1的父亲并叫他派人去何恒国家，覃某1的父亲就叫他的儿媳妇去何恒国家。17时许，其听说覃某1的房间有很多血迹，之后有人打电话报警。 7.许某证实，2005年5月31日7时许，其和梁亚媚（梁某）从大安镇搭摩托车去到六陈法庭，覃某1与她丈夫离婚案件开庭后，双方对孩子的抚养问题产生分歧，法庭没有作出判决。庭审结束后，其和覃某1等人一起吃饭，覃某1叫其和梁亚媚陪她去夫家收拾衣服。12时许，覃某1叫了两辆摩托车搭其和覃某1、梁亚媚去覃某1丈夫家。去到覃某1丈夫家发现大门锁着，覃某1就把门打开，其和梁亚媚去到天井洗手。五分钟左右，覃某1的丈夫和小儿子回到家，其便和梁亚媚走出屋外，看见覃某1的家公和大儿子回到家，其间，覃某1进入房间把窗户全部打开。接着，其和梁亚媚刚想入屋，覃某1的丈夫很凶地说不准入。其和梁亚媚就走出大门外面的竹根处和那两个开摩托车的男子聊天。二十分钟左右，其和梁亚媚去到覃某1家大门口，见到覃某1的家公站在门口，屋内静悄悄，其就问覃某1去哪里了，覃某1的家公说他们两个走出去了。其和梁亚媚又走回竹根处，五分钟左右，其和梁亚媚觉得不对劲又回到覃某1家门口，见到覃某1的家公、家婆在摘菜，其又问覃某1的家公覃某1什么时候回来，覃某1的家公说不知道。这时，其借帮覃某1儿子削雪梨之机进入屋内找刀具，发现覃某1房间门窗都关上了。其出屋后便和梁亚媚搭摩托车去覃某1的娘家将情况告诉覃某1的家人，覃某1的二嫂就去覃某1丈夫家了解情况。后来，其听说覃某1被人杀死在房间内。 8.柳某证实，2005年上半年，其从家中开摩托车去到六黎生产队的猪肉摊，何恒国叫其搭他到古和路口，后其搭何恒国到古和路口后就××车××六陈镇。三四天后，其听说何恒国杀死了他老婆。 9.刘某证实，2005年5月31日14时许，其在六陈镇古和路口搭客，看见何恒国搭一辆摩托车从龙凤村、黄花方向来到古和路口，何恒国下车后叫其搭他去大新镇。其开车搭何恒国去到大新镇旧百货大楼门口对面的照相馆路边时，何恒国便叫其停车并将五元钱交给其，然后往大新车站方向走去。 10.覃某4证实，十几年前，其从事六合彩赌博，专门接受赌徒投注。其堂妹覃某1经常向其投注，后欠了其两万余元钱，一直都没有还清。后来其听说何恒国把覃某1杀死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何恒国供述，案发前，其和覃某1平时参与六合彩赌博，覃某1同时也接收六合彩赌注并向覃某4投注，二人共赌输了两万余元。其和覃某1闹离婚后，其要求覃某1承担一半赌债，但覃某1叫覃某4追其还赌债。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9时许，其去到六陈法庭参加覃某1与其离婚纠纷一案的开庭。庭审中，其愿意与覃某1离婚，但提出每人抚养一个小孩的要求，覃某1不同意，法院没有当庭作出判决。庭审结束后，其回到家，看见覃某1带有两名女子到家里，有一名女子想跟覃某1进入房间，其不准那名女子进入房间。过了一会儿，其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后走进房间，对覃某1说赌债一人分担一半，小孩一人抚养一个，覃某1说不还赌债也不养小孩。其和覃某1面对面争吵了一会， 覃某1伸出左手抓着其拿刀的手将刀架在她颈部，刀刃朝向脖子，右手拿着椅子说：“你杀咧，你杀死我都不还。”其听后非常恼火，便左手抓住凳子由上往下朝覃某1的头部打，覃某1被打后推开其，之后覃某1的脖子被菜刀割了两刀，血溅到其胸前的衣服，脖子有大量的血往外流。覃某1倒地后，其便逃离家中，跑到天井的时候见到其父亲在洗衣服。之后去到村中的一个小卖部搭了一个姓柳的男子的摩托车到了古和路口，接着换搭另外一辆摩托车去到大新镇，然后坐班车继续逃跑，后去到景洪市捡破烂直至被公安民警抓获。 （五）鉴定意见 1.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分析覃某1身体损伤为表体损伤，损伤大小不一，不规则的挫擦伤及头部为挫裂伤改变，分析符合钝器物作用形成，这些损伤不构成致命伤；2.据颈部创口分析符合锐器物作用所形成，损伤造成气管断离，气管及左右支气管内填塞血性液体，颈部的重大血管、神经完全断离，从而造成大出血、呼吸功能障碍死亡。覃某1系因颈部受锐器物致气管断离，而造成大出血、呼吸功能障碍死亡。 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现场覃某1尸体左手掌下提取的菜刀左侧面2处可疑斑迹、刀刃右侧1处可疑斑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覃某1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385×1017；从现场沙发东侧木椅上提取的白灰色短袖衬衣左前幅的斑迹检出何恒国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其似然率为2.8543×1019。 （六）现场勘查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龙凤村福绵二队何恒国住宅何恒国、覃某1夫妇的寝室内。公安人员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了菜刀一把、白灰色短袖衬衣一件等痕迹、物证。 2.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何恒国到案后对其杀害覃某1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指向明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恒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恒国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对何恒国提出其没有持菜刀割被害人颈部的辩解意见，经查，何恒国持菜刀割被害人颈部的事实有从现场提取的检出被害人ＤＮＡ的菜刀，证实被害人颈部被锐器物作用形成两处创口的鉴定意见，证人何某1、梁某、许某等人证实何恒国与被害人存在婚姻家庭纠纷以及被告人具有作案动机、时间、空间的的证言，被告人何恒国到案后关于其持菜刀进入其与被害人共住的房间以及被害人颈部受伤是菜刀形成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何恒国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行凶经过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辩护人提出何恒国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对何恒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恒国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恒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卢阳德 审 判 员 陈 仪 审 判 员 徐江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梁嘉源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