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弟，女，194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茹，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艳，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旺，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旭，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王庆弟因与被上诉人韩洪艳、韩洪旺、韩旭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庆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茹、被上诉人韩洪艳、韩洪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旭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韩旭的赠与；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韩旭的92平米来自上诉人，现韩旭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撤销；韩旭已经委托其母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同意其作为代理人采取公告送达，属程序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2条第2款规定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在立案后才得知韩旭和案外人李先程有借贷纠纷，法院不应查封上诉人的份额。韩洪艳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洪旺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旭未作答辩。王庆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三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继承、附条件赠与《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北辰区××街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汉沟村委会）于2019年3月3日出具证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韩立祥与王庆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3人，分别为韩洪军（已故）1994年10月16日、韩洪艳、韩洪旺，韩旭系韩洪军之子。编号7××7的天津市北郊区居民、社员建房用地使用证载明，建房户名韩立祥，施工地点汉沟村，施工日期93.10，正房4间208平米。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均陈述该处房屋系韩立祥与王庆弟婚后所建，韩立祥关于该处房屋没有遗嘱。2018年10月30日，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韩旭四人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协议人王庆弟与韩立祥（2018年6月3日已故）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三人分别为韩洪艳、韩洪旺、韩洪军（94年10月16日已故），韩旭系韩洪军（已故）之子。现有坐落在天津市北辰区××街镇××村宅院一处，建房用地使用证编号7××7号，证载面积208平米系登记在韩立祥（已故）名下，与协议人王庆弟属共有，现该宅院即将拆迁，就上述宅院拆迁还迁面积及补偿处置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协议人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商议后同意将上述宅院拆迁还迁面积208平米中的118平米归协议人韩旭，剩余90平米归协议人韩洪艳。二、上述宅院的拆迁协议由协议人韩旭办理，与拆迁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还迁的各项补偿、租房费等全部归协议人韩旭所有。三、协议人韩旭获得上述宅院拆迁还迁面积118平米待选房时自行选房，办理房证登记在韩旭名下，产生的税费等由韩旭承担。协议人韩洪艳获得的拆迁还迁面积90平米待选房时自行选房，办理房证登记在韩洪艳名下，产生的税费等由韩洪艳承担。四、协议人韩洪艳、韩旭必须对协议人王庆弟尽赡养义务，照顾日常生活起居。五、本协议系协议人真实意思表达，自愿达成，签字生效，该宅院处置终结。六、本协议未尽事宜，按照相关法律、法规遵照履行。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人韩旭、韩洪艳各执行一份，有关部门存档两份。协议人签字捺印系真实自愿。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陈述《协议书》是四方协商后本人在上面签字。韩洪旺于2019年4月23日到庭陈述，签订《协议书》时，其对208平米房屋的想法是，韩旭表示其本人赡养王庆弟，所以韩洪旺同意将自己对该处房屋的份额赠与韩旭。2018年10月31日的364号《双街示范小城镇汉沟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364号《拆迁协议》）。364号《拆迁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拆迁人：汉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被拆迁人：韩立祥（以下简称乙方）已故，被拆迁人与协议签订人关系：爷孙。甲乙双方依据《安置补偿方案》就乙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具体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对乙方房屋实施拆除和安置补偿。二、甲乙双方确定的房屋拆除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三、甲乙双方就拆迁安置补偿的确认：1．乙方拆除宅院的《宅基地使用证》编号为7××7号，证载宅基地面积为208平方米，甲方确认的还迁面积为208平方米。证外建筑面积（房高2.4米以上）101.47平方米，拆迁补偿款202940元，拆迁补偿款合计202940元。六、乙方拆迁后，居住问题自行解决。甲方自乙方搬出之日起至甲方对乙方还迁之次月止，按每月1500元标准，给予乙方安置补助费，首付乙方一年费用18000元。按《拆迁还迁方案》规定，获得奖励金1万元，合计28000元，给付方式：在甲乙双方签订《双街示范小城镇汉沟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后，甲方以银行存折的方式，一次性给付。今后住房安置补助费按半年给付。如按《拆迁还迁方案》规定30个月内未能还迁，从第31个月起按每月3000元标准，发放给乙方住房安置补助费。七、本协议第三、六款合计230940元。十、本协议作为甲方依据《安置补偿方案》拆除乙方房屋，对乙方进行实物还迁或货币补偿的依据。十一、乙方签订本协议的序号（协议序号与抽签结果顺序号一致），作为乙方选房先后顺序的依据。双方还就房屋拆除主体、拒绝或延误拆除房屋等内容进行约定。甲方加盖天津市北辰区××街镇××村民委员印章，乙方由韩旭签字捺印。汉沟村委会提供的选房列表记载，选房号364、房主韩旭、房产证编号7××7、证载面积208，一选房号5-701，一选面积93.74，一选确认人韩洪艳。汉沟村委会陈述，7××7号建房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已经拆迁，2018年12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辰法院）向汉沟村委会送达了（2018）津0113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津0113执保6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该房屋的还迁利益。因查封了118平米的拆迁利益，所以不能选房，也没有向韩旭发放拆迁补偿款、奖励金、安置补助费。韩洪艳受赠的房屋已经于2019年1月左右选取了93.74平米的房屋，其中多出的3.74平米由韩洪艳补差价，钥匙也已经向韩洪艳发放，韩洪艳对选房及领钥匙情况表示认可。王庆弟陈述除了诉状中陈述韩旭不尽赡养义务的表现，没有需要补充说明的，其赠与的房屋面积，韩旭目前只签了拆迁协议，没有选房。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均陈述2018年11月下旬左右，三人通过电话和微信都联系不上韩旭，不能提供韩旭的联系方式。北辰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8）津0113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写明，申请人李先程、被申请人韩旭，申请人李先程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申请人韩旭银行存款2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供担保。北辰法院裁定立即查封被申请人韩旭名下银行存款2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裁定立即开始执行。该裁定亦出现在（2019）津0113民初284号李先程与韩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中。北辰法院（2018）津0113执保6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写明北辰区双街镇汉沟村委员会，申请人李先程与被申请人韩旭纠纷一案，依据（2018）津0113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韩旭名下的双街镇汉沟村新道南10号房屋及房屋的还迁利益。查封冻结自2018年12月至2021年12月，查封期间不得处分。北辰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写明，原告李先程，被告韩旭，李先程与韩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韩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李先程提出诉讼请求：1．韩旭支付李先程借款212万元；2．韩旭支付李先程2018年12月24日至还清借款为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基数为212万元）；3．韩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韩旭承担诉前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保险费5000元。对李先程的诉讼请求，北辰法院判决如下：一、韩旭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先程借款893700元；二、被告韩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先程自2018年12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93700为本金，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三、驳回原告李先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9320元，由原告李先程负担16870元，被告韩旭负担12360元。该判决已生效。案外人张秀荣于2019年4月23日到庭，并提交委托人处签字为韩旭的授权委托书及户口页登记证明，户主张秀荣，长子韩旭。张秀荣陈述其与韩洪军育有一子韩旭，其于1998年再婚，韩洪军去世后，韩旭由王庆弟抚养，韩旭在东北，其不清楚韩旭的具体地址，韩旭将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证通过邮寄的方式交给张秀荣，邮寄的快递已经扔了。韩旭使用的是原告起诉状上的联系电话，每次都是韩旭与其联系，所以不知道韩旭为什么关机。韩旭让张秀荣作为代理人出庭，表示赠与的房子他不要了，但没有向其告知不要房子的原因。其本人对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韩旭签订《协议书》的情况不清楚，韩旭没有向其告知《协议书》的情况，其不清楚韩旭为什么离开天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庆弟主张撤销对韩旭的赠与，分析如下：第一，《协议书》系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协议书》写明“本协议系协议人各方真实意思表达，自愿达成，签字生效”，“协议人签字捺印系真实自愿”的内容，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三人亦陈述《协议书》是在四方协商后本人签字。第二，本案中不能认定王庆弟赠与韩旭92平米。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陈述7××7号建房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系王庆弟与韩洪军婚后所建，韩立祥对该处房屋没有遗嘱，韩立祥去世后，王庆弟作为夫妻一方分割共有财产得到一半104平米。关于作为遗产继承的另一半104平米，由于《协议书》第一条所写内容为“协议人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商议后同意将上述宅院拆迁还迁面积208平米中的118平米归协议人韩旭，剩余90平米归协议人韩洪艳”。首先，该条既没有写明“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商议后同意”是赠与，也没有写明赠与人以及赠与的份额，如果部分继承人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五款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分割的规定，在韩旭未到庭陈述意见的情况下，按照《协议书》所表述的内容不能认定王庆弟赠与韩旭92平米的主张成立；其次，如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作为遗产的104平米，由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韩旭各自分得26平米，王庆弟分得共计130平米。由于韩洪旺陈述，在签订《协议书》时，韩旭表示对王庆弟赡养，故其将自己的份额赠与韩旭，该陈述与王庆弟陈述除韩旭继承的26平米外，另外92平米全部来源于其赠与亦存在冲突，故不能认定王庆弟赠与韩旭92平米的主张成立。第三，韩旭分得的118平米拆迁还迁面积已变为各项补偿和选房的财产权利。第一，王庆弟、韩洪艳、韩洪旺均认可208平米房屋已拆迁，汉沟村委会亦予以确认，故208平米房屋已经灭失，《协议书》的二和三亦写明了安置补偿协议由韩旭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还迁的各项补偿、租房费等全部归协议人韩旭所有，韩旭所得到的118平米待选房时自行选房。2018年10月31日，韩旭与汉沟村委会已签订了364号《拆迁协议》写明了208平米拆迁还迁的各项补偿费用的数额和发放方式，以及拆迁协议的序号作为乙方选房先后顺序的依据。故作为签订《拆迁协议》乙方，韩旭已成为《拆迁协议》所载各项财产权利的主体，且汉沟村委会提供的选房列表已写明选房号364、房主韩旭、房产证编号7××7。第四，案涉协议已经开始履行且被查封。汉沟村委会选房列表记载的选房号364、房主韩旭、证载面积208，一选房号5-701，一选面积93.74，一选确认人韩洪艳的内容，说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履行，韩洪艳已选房确认。汉沟村委会工作人员的陈述表明未向韩旭发放补偿款及进行选房，系因法院的查封行为。而北辰法院（2018）津0113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2018）津0113执保6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9）津011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说明登记在韩旭名下的补偿款或选房登记列表，系因李先程与韩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先程的保全申请，及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韩旭对本案案外人负担给付义务所致。第五，不能认定《协议书》所载内容为所附条件的赠与。《协议书》第四条虽写明，协议人韩洪艳、韩旭必须对协议人王庆弟尽赡养义务，照顾日常生活起居。但该条与第一、二、三条系并列关系，且《协议书》中亦没有以第四条的内容作为前三条的限定，按照张秀荣陈述在韩旭与其联系的情况下，其拒绝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依据《协议书》各条内容，不能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作为子女的韩洪艳、韩洪旺无论是否分得份额，分得多少，应尽为母亲王庆弟其提供必要的物质生活条件和保障身心健康的医疗需求，照顾起居饮食，提供居所，给予精神上的关怀，尽到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孝敬父母、照顾长辈直系亲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韩旭作为王庆弟之孙。无论是否有王庆弟的赠与，亦应传承该美德。通过上述五点分析，王庆弟赠与韩旭92平米的主张未获支持；118平米拆迁还迁面积已变为《拆迁协议》的财产权利；相关财产权利已被查封且涉及案外人权利，对原告主张撤销对韩旭赠与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庆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王庆弟负担。（判决公告费300元，应于收到判决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文字资料、协议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签字按捺确认，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按照《协议书》所表述的内容不能认定王庆弟赠与韩旭92平米的主张成立，本案韩旭分得的还迁面积已变为各项补偿和选房权利，且相关权利已被法院查封。现王庆弟虽要求撤销对韩旭的赠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庆弟主张一审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审查其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庆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王庆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刚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