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岑溪市诚谏镇河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7943307721。 法定代表人：陈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波，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雄然，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芳，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陕西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云南井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兴泽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569754564。 法定代表人：李敏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浙江南源矿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南宋镇北山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554757400M。 法定代表人：程松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徐祖明，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上诉人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文芳、原审第三人云南井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公司”）、浙江南源矿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公司”）、徐祖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工程费用277000元，即使支付仅需支付工程款455986.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陶文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本案为单纯的劳务合同纠纷，但劳务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具有起诉资格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支付情况及云南公司没有提出反对、徐祖明单方面认可被上诉人单方起诉，就确认被上诉人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及徐祖明自认，涉案项目存在挂靠，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认定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4、上诉人认为对于因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相关工程款、费用不应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因与浙江公司合同基础不存在，相关费用也无需再支付。综上，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建议驳回起诉。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工程款也是455986.8元，请求驳回其中因合同无效而不存在支付基础的277000元工程费用。 被上诉人陶文芳答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具有起诉主体资格、是适格原告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和被答辩人签订的两份《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为劳务合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两份合同并非无效；3、答辩人主张的277000元，是29名工人的补助费用、疫情期间包车返乡费用、及为工人生产生活而购置必要的生活设施所支出的费用，是因合同而产生，被上诉人拒付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祖明述称，其与陶文芳是合伙人，因无资质，挂靠在云南井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井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未实际参与，其本人也是挂名，陶文芳是实际承包人，所以约定工程结算时由上诉人与陶文芳个人进行结算，实际上也是由上诉人与陶文芳个人进行结算。其本人对陶文芳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云南公司、浙江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陶文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人民币732986.80元；二、依法判令支付误工损失16200元（注：30人，每人每天20元，自2020年3月9日计算至4月5日，共计27天）；三、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注: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标的为基数计至实际付清之日，自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8 日为3665元)；四、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向其主张债权期间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107.43元；五、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4月10日，被告永泰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云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原告陶文芳、第三人徐祖明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签字。该合同约定：永泰公司将凤凰冲矿区一号井井下采掘工程全部发包给第三人云南公司，承包范围以大包干的形式承包（即包施工、包产量、包进度、工程质量和产品质量、包本协议约定的材料及所需费用、包动力消耗、包施工人员的组织管理、包施工设备使用操作及维修保养）。采矿单价统一以每吨92.00元计算，并且原矿综合品位保证5%以上，低于3%甲方不予验收结算，永泰公司指定开采矿体品位低于3%的除外。永泰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生产必需的设备。（2）提供采、掘施工图纸并有权指导、检查和监督云南公司全过程按图施工，帮助云南公司解决、协调生产中的技术问题。（3）有权检查监督云南公司全面履行合同，有权制止、纠正云南公司履约中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行为。（4）每工作面配备36Ｖ变压器一台，损坏自行补充。（5）在每月月底下达下一个月的生产计划，并对云南公司为执行生产计划而编制的施工安全计划措施进行审核并监督实施。（6）提供相应的住所及生活场所给云南公司的工人使用。云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必须服从永泰公司的工作安排和调度，按永泰公司的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认真组织施工，妥善保管图纸资料和做好保密工作，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2）抓好安全生产管理。（3）云南公司当月发生的电费及各项材料费用，永泰公司在当月工程款中一次扣除。（4）对永泰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设施，要按照规范要求操作使用，同时负责科学的管理、维护、保养，要适时进行大、中、小检修，并承担所需费用。（5）加强对劳务人员的教育培训。（6）发生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必须马上组织抢险急救。（7）按照永泰公司要求对完成工程进行验收。（8）遭受永泰公司管理人员敲诈勒索财务的，有权向永泰公司举报。（9）合同到期后，如是云南公司原因不继续与永泰公司续签合同时，云南公司无条件退场。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所有工程款应转到本合同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户名：陶文芳，开户行：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支行，账号：62×××22。随后，陶文芳组织了工人对永泰公司的凤凰冲矿区一号井进行井下采掘。2020年1月10日，永泰公司与陶文芳就永泰公司凤凰冲铅锌矿区三号井井下采掘工程发包问题进行磋商，并形成了以永泰公司为 甲方、浙江公司为乙方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经甲方、乙方签章后生效。永泰公司盖章确认，但浙江公司未作签章，陶文芳以浙江公司代表签名。浙江公司、陶文芳均未对三号井实施采掘。2020年3月8日，永泰公司与陶文芳就陶文芳、徐祖明工程队采掘的一号井产生的劳务费以及陶文芳为准备采掘三号井所作准备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形成了两张结算单，永泰公司确认应付陶文芳、徐祖明工程队费用部分473337.70元，矿石部分889649.12元，并约定款项支付到陶文芳桂林银行卡中，未约定支付期限。结算后，永泰公司支付了630000元给陶文芳。另查明，徐祖明述称其作为陶文芳的合伙人，认可陶文芳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的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原告陶文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以及本案两份《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3、原告诉请的误工损失、利息、主张债权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案由。劳务合同纠纷指的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为完成建设工程的建筑、安装等行为，双方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权利义务纠纷。从被告永泰公司与云南公司在《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永泰公司将凤凰冲矿区一号井井下采掘工作承包给云南公司,云南公司需根据永泰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生产设备、生产任务、工作安排来组织人员进行安全、有序的进行采矿工作,然后以计件的方式从永泰公司处领取报酬,符合劳务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原告陶文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以及本案两份《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陶文芳在本案的两份《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分别作为云南公司、浙江公司的代表，但综合劳务费的结算方式、徐祖明和浙江公司的陈述、永泰公司与陶文芳结算后向陶文芳支付630000元，以及云南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并未以合同相对人反对陶文芳主张权利等各项情况来看，可认定陶文芳、徐祖明为实际的劳务提供方，以及挂靠云南公司采掘了一号矿井、欲挂靠浙江公司来采掘三号矿井无果的事实。而徐祖明亦认可陶文芳以单方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陶文芳为本案适格原告。永泰公司与云南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采矿劳务的承包,是劳务工程的承包,不是采矿权的承包,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院予以确认。永泰公司与浙江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由永泰公司和浙江公司签章后生效，但浙江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章，而该合同亦没有 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未生效但并非无效合同。而永泰公司与陶文芳就陶文芳、徐祖明工程队采掘的一号井产生的劳务费以及陶文芳为采掘三号井所作准备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永泰公司确认应付陶文芳、徐祖明工程队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362986.82元，扣除已支付630000元，尚欠732986.80元。现陶文芳主张要求被告永泰公司支付劳务费（及结算时的其他费用）732986.8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永泰公司辩称尚欠劳务费应支付给云南公司，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利息、主张债权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陶文芳主张的2020年3月9日至4月5日期间的工人误工损失，以及主张债权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发生在其与永泰公司就劳务费及其他费用结算清楚之后，该院认为这些费用的产生原因均不能归结为被告永泰公司，因此不予支持。陶文芳主张尚欠费用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结算时并未约定支付期限，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未支付的费用为基数，从原告起诉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为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务费（及结算中其他费用）共732986.80元给原告陶文芳；二、被告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利息给原告陶文芳，利息以732986.8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陶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7元、保险费2400元，合计14385元，由原告陶文芳负担916元，被告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469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永泰公司与云南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云南公司按永泰公司要求组织施工，完成永泰公司下达的生产任务，类似于以计件方式领取报酬等，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也基于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本案永泰公司与云南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永泰公司与浙江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浙江公司未盖章而认定 为未生效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陶文芳的主体资格问题，在两份《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陶文芳分别作为云南公司、浙江公司的代表与永泰公司签订合同，对此，永泰公司并不表示异议，且合同约定款项转入陶文芳个人账户，而永泰公司与陶文芳结算后也向陶文芳支付了630000元，结合徐祖明及浙江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陶文芳为实际的劳务提供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进而判决上诉人永泰公司支付劳务费732986.80元及其利息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永泰公司提出277000元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永泰公司提出陶文芳煽动工程队人员占据工棚至永泰公司被迫接受三项额外要求合计277000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鉴于永泰公司与陶文芳已经结算确认了该277000元，本院对上诉人永泰公司提出其无需支付该277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泰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岑溪市永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超 审判员 林 远 审判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