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富，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甄玉静，女，汉族，1986年6月24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现住桐梓县。上诉人王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宗富、原审被告甄玉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被上诉人张宗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宗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无争议的基本事实能够证明我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宗富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是借用行为，是无偿的。案涉房屋系因2004年旧城改造得来，是我的婚前财产。离婚协议中明确该房屋属于我个人所有。离婚后，因张宗富扶养女儿且其在桐梓无房居住，我又暂时不在桐梓，故在2013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书》第2条约定：“在房屋未处理之前，乙方（张宗富）及子女可以在该房屋居住，但乙方成家后不能在该房居住，甲（王琴）方有出租的权利，租金全部归甲方”。此后，张宗富在该房屋居住至2018年后迁到遵义居住，并将房屋出租给甄玉静至一审诉讼。二、一审判决第6页以张宗富拒不归还房屋的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张宗富的行为“并非无权占有”，“其占有的房屋具有合法性”为由驳回我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我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该物权具有支配性、对世性、排他性。张宗富使用房屋没有支付对价，我要求其归但其拒不归还，属于恶意占有，其占有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不具有合法性，是对我物权的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我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支持。我除了案涉房屋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房屋可以居住。三、一审判决第6页根据《协议书》第2条认定“张宗富现并未再婚，依然可以依据该协议约定居住涉案房屋”是对《协议书》第2条的错误理解。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应包含三层含义：1．我有权处理房屋，在未处理房屋前张宗富可以无偿居住；2．一旦张宗富成家就不能在案涉房屋内无偿居住；3．我有权对案涉房屋出租，租金归我所有。“在未处分房屋之前，张宗富可以无偿居住占有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我对张宗富无偿赋权性约定，并没有约定赋权期限，我可以随时收回案涉房屋；根据协议约定不能得出张宗富未再婚，依然可以依据该协议约定居住涉案房屋的结论。张宗富再婚是其不能在该房屋内居住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四、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宗富占有房屋属于无偿借用，并非有权占有，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错误。房屋登记在我的名下，张宗富无权占对我行使物权造成妨害，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错误。张宗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占有案涉房屋并非无权占有，我充分尊重王琴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但《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王琴将房屋居住权处分给我，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琴认为其可以随时收回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我不能继续行使居住权的条件，现该条件均未成就，故王琴不能收回房屋。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将娄山关镇冬青南路东一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遵房权证桐梓私字第**）五栋一单元4楼房屋腾空交还原告，并从2020年4月1日起按每月1500元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至交还房屋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2004年旧城改造，王琴取得位于娄山关镇冬青××路××楼的房屋一套，并于2007年1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遵房权证桐梓私字第**，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琴。2006年5月7日，王琴与张宗富登记结婚，婚后于2006年7月12日生育女儿张冰洁。2013年7月15日，王琴与张宗富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载明：“一、男女双方婚姻期间生育一女张冰洁现7岁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叁佰元（300元）给男方作为孩子的一切费用，女方支付到孩子18岁为止。二、男女双方婚姻期间有住房两套，第一套位于桐梓县，117平方米，无房产证，该房屋归女方所有，第二套位于桐梓县，102.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2090057-××号归男方所有。……。”。2013年10月19日，王琴（甲方）与张宗富（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离婚，位于冬青××路××室的房屋作如下处置：1．该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今后若甲方需要出售，房款的五分之二由子女张冰洁所有，房款的五分之三归甲方王琴所有，若该房屋一直不卖，最终由子女张冰洁继承。2．在房屋未处理之前，乙方及子女可以在该房屋居住，但乙方成家后不能在该房屋居住，甲方有出租的权利，租金全归甲方……”该《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4月10日，案涉房屋一直由张宗富及张冰洁居住，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张宗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甄玉静一家居住，每年租金12800元。现王琴以张宗富无权出租房屋为由，以前述请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甄玉静一家已于2020年5月2日搬出了案涉房屋，现该房屋实际由张宗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王琴，且在王琴与张宗富的《离婚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该房屋归王琴所有，故王琴系案涉房屋独立的、合法的所有权人。甄玉静一家已于2020年5月2日搬出该房屋，王琴要求其腾空房屋已经丧失事实基础。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宗富是否应当将案涉房屋腾空交还给王琴。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而行使物权保护的方式主要有物权确认，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清除危险，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损害赔偿和其他民事责任，结合王琴的诉讼请求来看，王琴请求物权保护的方式可归纳为返还原物、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可知，返还原物权请求权是指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就案涉房屋的居住现状来看，现该房屋实际由张宗富居住，而张宗富居住该房屋，是基于王琴与其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而并非无权占有；就排除妨害而言，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可知，排除妨害、清除危险请求权是指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也即物权遭受妨害的，物权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要求排除妨害的前提是被排除的妨害需具有不法性，倘若物权人负有容忍义务，则无排除妨害请求权。同理，张宗富占有房屋，系依据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其占有房屋具有合法性。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张宗富占有案涉房屋是依据其与王琴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宗富现并未再婚，依然可以依据该协议约定居住案涉房屋。故王琴要求张宗富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还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琴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王琴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王琴单独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均无异议，但对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问题产生分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张宗富能否依据上述《协议书》占有案涉房屋，王琴能否收回案涉房屋。王琴与张宗富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甲乙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位于东××路××室的房屋作如下处置：2．在房屋未处理之前，乙方（张宗富）及子女可以在该房屋居住，但乙方成家后不能在该房屋居住，甲方有出租的权利，租金归甲方”，张宗富丧失案涉房屋居住权的条件为案涉房屋被销售处理或张宗富再婚，但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该条件均未成就，故一审判决认为张宗富系有权占有案涉房屋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均享有权利并负有义务，故王琴主张张宗富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系无偿赋权性约定，并没有约定赋权期限，王琴可以随时收回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