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环山路191号。 负责人：张继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合美，女，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强，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霞，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当事人李**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及李传浩之子李善强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并经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因无法查清楚事故原因，交警部门仅出具事故证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无法认定过错程度，责任无法划分，双方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商业险部分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判决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也不符合事实情况及当地司法环境。结合同类案件审理的情况，本案无法认定中华联合公司承保车辆存在责任，即使存在责任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责任比例的也应按照同等责任承担，即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双方均为机动车，也不存在上浮责任比例的条件。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 董合美、李善强、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公司、李**赔偿死亡赔偿金677264.00元、医疗费8778.42元、丧葬费50639.5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638.80元、交通费3000元、停尸、殡葬费2266元、车损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47586.7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华联合公司、李**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8时20分左右，李**驾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342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协镇大宝公司路段，与同向行驶的李传浩驾驶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部分损坏，李传浩受伤。因无法查清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中载明，“李**陈述：2020年4月2日08时30分左右，其驾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其对象张兴凤沿G342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事故地点，其前方右侧车道一辆同向行驶的三轮摩托车向左变道，其立即刹车，最后其小型普通客车撞在三轮摩托车车斗左后侧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三轮摩托车驾驶员受伤。李传浩之子李善强陈述：2020年4月2日09时许，其父李传浩驾驶三轮摩托车沿G342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协镇大宝食品厂路段，去对面废品收购站卖废品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并于2020年4月3日11时30分左右在协庄煤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同日李传浩被送往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庄煤矿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8778.42元。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肺挫伤。2020年4月3日李传浩经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新）公（刑）鉴（病理）字[2020]32号鉴定书，结论为，李传浩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伤情符合交通事故伤情的特征。李传浩，1956年2月4日生。董合美是其配偶，李善强是其长子，李锋是其次子。2020年4月8日，李传浩被火化并于2020年6月8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李传浩死亡后由其四名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其中三人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受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二中队委托，河北省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以下将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称为‘甲车’，鲁Ｊ×××××号三轮摩托车称为‘乙车’。……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①交通事故现场位于G342小协镇大宝公司路段，道路呈东西走向。②甲车（头东尾西）停于道路中心线南侧第一条车道内；乙车倒于道路中心线北侧机非分道线上。③乙车轮胎挫滑印的起点位置位于道路中心线南侧第一条车道内。……甲车在事故现场路面未留有明显的制动痕迹……”，鉴定意见结论为，1、2020年4月2日，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事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遇处于头东北尾西南行驶状态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在道路中心线南侧第一条车道内，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根据现有资料和数据，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无法鉴定；3、根据现有资料和数据，鲁Ｊ×××××号三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无法鉴定；4、经勘验，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左前，右前，左后转向灯均无法点亮，右后转向灯缺失。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为李传浩垫付医疗费6000元。另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89元。关于李传浩因事故造成死亡的责任划分及董合美、李善强、李锋的具体损失，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李**与李传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传浩死亡。并证实发生事故时，李传浩车辆与李**车辆系同向行驶，李传浩车辆在李**车辆的前方行驶，李**驾驶的车辆追尾李传浩驾驶的车辆，李**应承担全部的责任，李传浩无责任。2、鉴定文书，证实李传浩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死亡。3、鉴定意见书，证实李**驾驶的车辆撞击部位系车前正中部，李传浩驾驶的车辆撞击部位系左后部；李**驾驶的车辆未留有明显的制动痕迹。以上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证实李**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采取任何刹车措施；与李传浩系追尾，造成李传浩死亡。该鉴定意见书虽然无法鉴定出李**行驶速度，但根据李**驾驶车辆未留有明显的制动痕迹与李**车辆撞击部位，车辆撞击的痕迹，能够证实李**驾驶车辆时速度明显超速，且未采取任何的刹车等紧急制动措施。证实李**具有重大过错。4、现场照片，证实李**与李传浩系追尾，李**的车辆撞击痕迹系车前部正中间，车牌右部翘起，车辆的前脸部撞击惨烈，说明李**驾驶的车辆直接撞击，未采取任何的避让措施，如果李**提前看到李传浩，并采取一定的避让措施，不会直接撞到车辆的正中间。照片证实李**速度过快、未采取任何措施，直接追尾李传浩，造成李传浩死亡。李传浩驾驶的车辆撞击痕迹为车左后部，痕迹显示李传浩驾驶的车辆速度不快，如果李传浩驾驶的车辆速度快速的话，车辆痕迹不会如此轻微。且李**未及时报警。5、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李**陈述采取刹车措施与事实不符，现场以及鉴定意见书均证实李**并未采取紧急制动措施；李**陈述车速65公里与事实不符，根据现场撞击照片，证实李**车辆的行驶速度明显超速，超出65公里，根据李**的该陈述，如果时速65公里，在与李传浩相隔30米时他已经看到了李传浩，时速65公里，30米远仅用两秒就追到李传浩，在两秒的时间内，李传浩不会突然左转弯，李传浩如果左转弯会下意识地回头看路况，在两秒的时间内突然左转弯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李**在笔录中说李传浩突然左转弯与事实不符。李**在笔录中陈述在看到李传浩时相隔30米远，该陈述证实李**没有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也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李**与张兴凤系夫妻关系，两人的陈述不能证实李传浩突然左转弯。两人具有利害关系，且为单方陈述，具有主观性，无任何其他证据印证，因此，两人在笔录中陈述李传浩突然左转弯不符合事实。6、李传浩车辆行驶证，证实李传浩驾驶的车辆信息。7、运尸费、殡葬费，证实为处理丧事支出。8、交通费，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为处理事故、鉴定、住院、出院、处理丧事花费交通费。车损没有证据，不再做鉴定。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交警部门在采取鉴定后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责任，我司认为被保险车辆无责任。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主张是个人认为，董合美、李善强、李锋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证据6行驶证证明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亲属驾驶的车辆未年检。证据7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证据8有异议，是连号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我公司不认可。车损我公司不认可，无法定损。李**同中华联合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中华联合公司、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公司、李**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联合公司、李**认为证据6能证实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亲属驾驶的车辆未年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行驶证中的记载，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并未达到强制报废期，该车辆是否年检，是相关行政部门是否进行行政处理的范围，与本案中李传浩死亡责任认定无关。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提交的证据7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对证据8交通费票据，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亲属李传浩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死亡后进行死因鉴定，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事故中,李传浩与李**对事故的发生双方各自的过错及责任承担。本案属民事侵权赔偿案件，其归责原则与认定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全面分析全部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依据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照片、河北省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笔录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和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在事发前是由西向东同向行驶，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在前，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后，事故发生地点在小协镇大宝公司路段，事发时鲁Ｊ×××××号三轮摩托车的行驶状态是头东北尾西南，在道路中心线南侧第一条车道内，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倒于道路中心线北侧机非分道线上，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现场路面未留有明显的制动痕迹，鲁Ｊ×××××号三轮摩托车左前、右前、左后转向灯均无法点亮，右后转向灯缺失。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机动车应当按照下列规定使用转向灯：（一）向左转弯、向左变更车道、准备超车、驶离停车地点或者掉头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传浩与李**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违法过错行为,对于各自的过错程度,从李传浩与李**驾驶的机动车状况看，李**驾驶的车辆在质量、硬度、速度、车辆自身控制力等方面均具有更大的优势，且事发时其车辆行驶在李传浩车辆之后，故李**驾驶行为危险性更大、危险回避能力更强，应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故董合美、李善强、李锋的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77264元（42329元/年×16年）；2、医疗费8778.42元；3、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年÷2）；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按三人三天计算，因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未提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为城镇居民的证据，该部分人员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则误工费计算为438.29元（17775元÷365天×3人×3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6、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主张交通费，结合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主张的停尸、殡葬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再支持。董合美、李善强、李锋主张车损1000元，未提交证据，也不申请评估，不予认可，该数额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董合美、李善强、李锋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合美、李善强、李锋医疗费877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8778.42元；二、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董合美、李善强、李锋死亡赔偿金577264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38.29元、交通费800元，共计620546.79元的70%计款434382.75元；三、李**先行垫付的6000由董合美、李善强、李锋向李**返还（该款可直接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上述赔偿款中扣减）；以上款项均限中华联合公司、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董合美、李善强、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8元，保全费420元，由董合美、李善强、李锋负担1502元，李**负担50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的事故责任需要法院结合有关证据作出认定。从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照片、案涉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笔录及双方陈述进行分析，可以认定李传浩、李**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在此基础上，一审基于双方驾驶机动车的状况，结合双方机动车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酌定中华联合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