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更生，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张家口市桥**，小学文化，群众，农民，捕前住张家口市桥东区。2019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9日经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穆洋洋，山西景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更生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冀0702刑初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穆更生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穆更生伙同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穆更生、孔作菊从2014年始，以反映张家口市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政府征地部分承诺未兑现等为理由，多次到区、市、省以及国家信访局进行集体上访。在信访过程中形成了以上述七人为主的所谓“七君子”上访团伙。2015年3月13日，在全国两会期间，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穆更生、孔作菊六人集体到北京上访，次日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办事处及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干部接访劝返。途经官厅服务区时，胡美玲也赶到官厅服务区。七人以不给钱则不返回且继续进 2 京上访相要挟，向村委会索要上访费用。村主任梁某、村支部书记史某1为避免张素莲等人到北京上访造成恶劣影响，于当晚八时在东窑子村村委会办公室交给张素莲等七人7万元，每人分得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是张家口市桥东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8月20日将张素莲等七人涉嫌敲诈勒索线索移送至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和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同日向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公安分局发出《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桥东分局经过审查，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进行侦查。 2.梁某任职证书证明，梁某经选举当选口里东窑子村主任，任期自2015年2月至2017年12月。 3.口里东窑子村委会补发2014年工资表证明，2015年3月14日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向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穆更生、孔作菊补发2014年3—12月工资各1万元，且有上述七人、梁某、史某1签字。 4.证人梁某、史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3日张素莲等六人（无胡美玲）在北京开两会期间去北京上访，次日史某1将六人接回，在返回途中官厅服务区，胡美玲也赶到了，他们以村委会不给钱就不回村并接着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史某1和梁某被迫答应给七人每人1万元，当晚回到口里东窑子在村委会以“2014年工资”的名义给他们每人现金1万元，共计7万元。 5.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4日晚上八点左右在口里东窑子村委会二楼会议室，村会计樊某以发放“2014 3 年工资”的形式支付给张素莲、史玉江、胡贵、孔作菊、穆更生、季长荣、胡美玲每人1万元现金。 6.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穆更生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穆更生、孔作菊六人去北京上访，次日史某1将他们接回，在返回途中官厅服务区，胡美玲也赶来了，张素莲等七人向梁某、史某1索要上访的相关费用，若不给钱不回且接着去北京上访。史某1和梁某最终答应给每人1万元，当晚回到口里东窑子村委会以“2014年工资”的名义村委会会计樊某给他们每人现金1万元，共计7万元。 （二）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穆更生、孔作菊从2014年始，以反映张家口市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政府征地部分承诺未兑现等为理由，多次到区、市、省以及国家信访局进行集体上访。在2017年1月20日政府陆续下拨土地补偿款，村委会逐户发放后，仍然以此为名，在全国人大会等重要节日期间，多次到各级信访局上访，并在信访部门进行答复后，依然赴省进京进行越级上访。在口里东窑子村主任梁某及五一路街道办事处干部接访时，以继续上访要挟，向村委会索要“双九协议”“补充协议”催款报酬”400万元，后降至补偿款的2%即240万元。经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大会表决被否定后，张素莲、史玉江等人继续至国家、省、市、区各级信访部门上访，同时要求村委会支付报酬。后经村委会研究，按照村委会工作人员基本工资支付报酬每人63360元。张素莲、史玉江等七人不同意，继续要求240万元奖励和补助，并于2018年1月至3月间继续赴省进京上访。村主任梁某在巨大的信访压力下，与村书记史某1商议后，向正在口里东窑子进行投资开发的融创集团借款1893120元人 4 民币，于2018年3月19日向张素莲、史玉江等人支付“催款报酬”共计人民币1893120元，以换取上述人员息诉罢访。张素莲等七人将该款项进行了分配，每人分得2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证明：本案是张家口市桥东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8月20日将张素莲等七人涉嫌敲诈勒索线索移送至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和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同日向桥东公安分局发出《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桥东分局经过审查，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进行侦查。 2.张家口市桥东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向公安机关移交材料包括： （1）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街道办事处关于张素莲等人反映问题的结案报告证明，按照“双九补充协议”，桥东区财政对砖场地块补偿款进行测算，应拨付口里东窑子村2532.07万元，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10月份拨付至口里东窑子村，村委会已制订分配方案，春节前已发放至村民手中。2017年10月21日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在村会议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投票结果是没有通过支付张素莲等人240万元的议题；2017年12月22日就同一事项召开全体村民表决大会，大会表决不同意支付。但考虑到上述七人在上访过程中确实发生了费用，2018年1月11日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再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会议研究表决，同意支付每人63360元作为支出费用的补偿，但对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村里对国控项目工地进行阻拦人员的费用约33万元，会议予以了否决并以投票方式进行表决。 5 （2）息诉罢访保证书、统一意见议定书证明，2018年3月6日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穆更生、孔作菊七人得到共计240万元，保证不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组织参与上访活动，保证息诉罢访，并同意其中1893120元打入张素莲的建行账户。 （3）申请三份证明，张素莲、史玉江等人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28日、6月4日向桥东区委、五一路办事处及口里东窑子村委会申请要求给予劳务费等经济补偿共计400万元。 （4）口里东窑子村会议纪要证明，口里东窑子村委会于2017年7月7日、10月21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张素莲等七人申请400万元、240万元劳务费的事项，未通过；于2017年12月22日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表决否决了张素莲等七人申请240万元劳务费的事项。 （5）口里东窑子村委会投票表决材料证明，对张素莲等人要求240万元报酬未通过后，经五一路办事处要求以发放工资办法解决后，2018年1月11日口里东窑子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支付张素莲等人按村委会工作人员基本工资发放。 （6）五一路办事处于2018年1月29日向区信访局出具关于口里东窑子村村民上访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张素莲等人对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支付张素莲等人每人6万元左右的劳务费的决议不同意，继续要求240万元奖励和补助，于2018年1月16日再次赴省上访。 3.协议书及“双九协议”补充协议证明，2015年12月24日签订协议，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山生态工业区开发中心开发使用口里东窑子村土地1800亩，在九年内付清补偿费共计90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山生态工 6 业区开发中心就未开发土地挂牌出让后按照相当于区政府净收益30%等额部分给予口里东窑子村补偿。 4.建行网银电子回单、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证明，2018年1月25日张家口融创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三笔向宣化县华宇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转款220万元，2018年3月19日宣化县华宇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向张素莲建行尾号为8065的账号转款1893120元。 5.张素莲卡号尾号为8065的建设银行交易记录、取款记录证明，2018年3月19日收到宣化县华宇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转帐1893120元，并于2018年3月27日支取现金18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5月16日基本支取完毕。 6.张素莲等七人账户信息及银行流水证明，张素莲尾号为1226的农行卡于2018年4月16日存入180万元，并于同日向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转账20万元；4月24日胡美玲入账20万元（给穆更生现金）。 7.会议纪要、上访人员工资发放凭证及网银电子回单证明，口里东窑子村委会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30日向张素莲等人支付工资506880元。 8.五一路办事处中国银行卡号尾号为5234的账户转账凭证以及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双九协议补充协议”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证明，五一路办事处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11月3日向口里东窑子村专门账户转款3939.156万元和2532万元。口里东窑子村委会制定专门分配方案。 9.张素莲等人到上级部门上访记录证明，张素莲等人自2014年到2017年到国家信访局集体访8次（2014年有信访记录，其中2017年9月29日、12月11日集体访二次）、省信访局3次（2015 7 年有信访记录，其中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16日集体访二次），市信访局15次（从2014年有信访记录，2017年4次集体访，2018年1月5日、2月1日、5月28日三次集体访。 10.当选证书、张家口市桥东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梁某在2015年2月第十届、2018年8月第十一届换届选举中，当选为口里东窑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属于连选连任。 11.五一路街道办事处提供张素莲等人2017年底至2018年3月16日前上访记录证明，张素莲等人2017年底至2018年3月16日前曾到国家信访局1次、省信访局2次、市信访局2次、桥东区信访局3次信访。 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梁某系口里东窑子村主任，从2014年始一直都是梁某负责信访维稳工作，上访由张素莲组织，史玉江串联，季长荣、穆更生、胡美玲、胡贵和孔作菊跟随。上述七人自2014年始主要以“双九协议”征地补偿款低、要求政府安置就业、上社保为由，到国家、省、市信访部门上访，对2014年底“双九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有一定的影响；每次接访回来张素莲等人向村干部要求解决信访费用和差旅费。2017年土地补偿款到账后，张素莲等七人多次向村委会索要催款报酬，否则继续上访，经村民代表会、全体村民会表决，最终同意支付每人63360元，张素莲等七人不同意，继续上访。迫于信访压力，梁某和史某1商量后以村集体名义向融创泰和房地产公司借款1893120元转给张素莲，2018年3月6日张素莲等七人签订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借款事项办事处书记李某和主任白某都知道、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李某和白某都在场。 13.证人席某的证言证明，席某系张家口融创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口里东窑子村部分村民以土地征收方 8 面有问题经常到市、省、中央各级有关部门去上访，梁某为此多次接访劝返，做相关的工作，压力非常大，且村民上访间接影响到公司在口里东窑子村进行的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进度。2018年在召开国家“两会”之际，梁某迫于村民上访的压力以村集体名义向公司提出借款190万元。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和2018年3月2日向宣化县华宇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转款190万元，再由梁某通知该公司转出。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系五一路街道党工委书记，李某自2015年4月任五一路办事处主任以来，多次到石家庄、北京对张素莲等七人接访劝返，每次劝返后，张素莲等人要求办事处、村委会支付其上访费用，办事处、村委会被迫答应给付；在2017年土地补偿款到位后，张素莲等七人多次以不给钱就继续上访，向办事处、村委会索要所谓的劳务费及奖励。经村民代表会、全体村民会表决，最终同意支付每人63360元，张素莲等七人不同意，继续上访，梁某在信访维稳的巨大压力下，和史某1商量后向融创泰和房地产公司借款1893120元转给张素莲。最终2018年3月6日张素莲等七人签订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当时李某及白某在场。还证实张素莲是组织者，其他人都听她的，每次主要是张素莲与办事处和梁某交涉。 15.证人史某1的证言证明，史某1系口里东窑子村的总支书记，史某1自2015年1月任村总支书记以来，多次到石家庄、北京对张素莲等七人接访劝返，2015年给过张素莲等七人每人1万元，之后零星给过；张素莲、史玉江是组织者，每逢国家的重大节日他们自发上访；2017年土地补偿款到位后，张素莲等七人多次以不给钱就继续上访，索要所谓的劳务费及奖励。经村民代表会、全体村民会表决，最终同意支付每人6万多，张素莲等七人不同 9 意，继续上访，在信访维稳的巨大压力下，梁某和史某1商量后向融创泰和房地产公司借款189万余元转给张素莲，最终2018年3月6日张素莲等七人签订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当时李某及办事处白某主任在场。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系五一路办事处信访科科长，王某1自2017年多次去北京和石家庄对张素莲等七人接访劝返，张素莲和史玉江是组织者，他们以“双九协议”和“双九补充协议”给村民要回钱为借口，跟村委会要他们这几年上访的劳务费和上访所花销的费用。 1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系五一路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在其负责信访工作期间，赴省进京接访劝返共5次，每次张素莲等人向接访人员现场索要上访开销的一切费用，不给就不回来，接访人员被迫给付。张素莲、孔作菊、史玉江、季长荣、穆更生五人组织，每次都是张素莲带头交涉说话或者指使授意其他几人具体行事，号召组织人员进行上访；张素莲等人以“双九协议”和“双九补充协议”给村民要回钱为借口，跟村委会要他们这几年上访的劳务费和上访所花销的费用；张素莲等人反复上访给村委会、五一路街道办事处造成了巨大的信访维稳压力。 18.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白某系五一路街道办事处主任，自2017年9月任五一路办事处主任以来，张素莲等七人不同意村民表决同意给付50多万元作为报酬，为达到他们要求的240万元曾多次到村委会找梁某、找办事处李某，张素莲等人明确表示达不到要求就进京上访。后他们又去了四、五次北京、石家庄上访，其中白某去接访两次。由于上访压力大，梁某与白某和书记李某商量，向融创房地产开发公司借了189万余元，通过宣化一拆迁公司打给张素莲，史某1知道此事。 10 19.证人史某2的证言证明，史某2系东窑子村村委委员，张素莲等七人多次以“双九协议”和“双九补充协议”的名义到北京、石家庄上访，去市政府和区政府上访多次，并多次到村委会找梁某、史某1要劳务费，不给钱就上访，经村民代表会、全体村民大会表决，2018年3月底给他们每人6万多元，后听说他们签了息诉罢访保证书。 20.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樊某系东窑子村委会会计，东窑子村委会经过村民代表会及双委会议研究通过，向张素莲、史玉江、穆更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孔作菊、赵连英每人每年15840元，共四年，共计每人63360元，从土地补偿款中转账支出。一笔是443520元是张素莲之外七个人的，另一笔63360元是单独给张素莲的。 2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系宣化县华宇建筑拆除有限公司总经理，融创公司于2018年2月底3月初分两笔向其公司转账190万元，按融创公司要求于2018年3月19日转给张素莲1893120元。 2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范某系五一路办事处信访科科员，张素莲等人上访，范某都参与接访，并根据工作安排用手机将接访过程拍摄下来，制作了接访记录，均刻录在光盘中。张素莲等人去石家庄、北京等地以反映土地补偿款问题为由进行上访，向办事处和村里索要个人的差旅费、劳务费等费用。 23.同案犯张素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素莲和史玉江、胡美玲、胡贵、穆更生、季长荣、孔作菊七人从2013年10月份开始到中央、省、市的各级有关部门上访。他们认为“双九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是他们上访的功劳，所以应该有一定的酬劳。“双九协议”“补充协议”涉及的5块土地中的2块土地挂牌出售产 11 生了6400万元的补偿款，剩下的3块地预计有6000万元的补偿款，据此他们主张400万元的酬劳。2017年1月第一块土地的3900万元补偿款到位，他们多次向村委会申请催款补偿，村委会没有同意，后他们降至240万元，经多次投票表决被否定，于是他们又继续上访，后又经投票表决同意给付每人6万多元，但他们嫌钱少，不同意，于是继续上访。后梁某和他们谈妥，只要他们不再上访，就一次性解决240万元的催款补偿。张素莲等七人签订了《息诉罢访保证书》。2018年3、4月1893120元打到张素莲帐户，张素莲等七人每人分得20余万元。张素莲等七人认为他们上访村里的问题对梁某当村主任有影响，所以梁某就去想办法凑钱了。 24.同案犯史玉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4年始史玉江、张素莲、胡美玲、胡贵、穆更生、季长荣、孔作菊自发多次到市政府、省政府、北京市信访局上访，反映占地不合理，因此桥东区政府多给1.2亿，已经到账6000万元。据此他们向梁某要600万元分给上述七人，梁某不给。他们又提出要400万元，梁某还是不给。后又提出240万元。梁某同意了，扣除了之前给的50万元，剩下的1893120元打到张素莲的卡上。张素莲给每人卡上转了20万元，剩下的49万多元，史玉江分到4万多元。 25.同案犯季长荣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素莲、史玉江、胡贵、胡美玲组织穆更生、孔作菊及季长荣共七人多次到中央、省信访局、市政府上访，通过反映“双九协议”的履行问题，为村里争取到了利益之后，向村里要辛苦费、补偿费400万元，村里不给，就继续上访，村主任梁某怕他们再上访，最后答应给了他们240万元。190万元每人分到20余万元，季长荣分得24万多元。 12 26、同案犯胡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素莲、史玉江召集胡美玲、穆更生、季长荣、孔作菊及其本人共七人多次到北京、石家庄、本市上访，通过上访为村里要回6000多万元，最初他们要求600万元的补偿，后又要求400万元，梁某均不同意，后降至240万元，梁某召开村委会未通过，只同意50万元。后梁某怕他们再上访，才想办法弄到1893120元，凑够240万元给了他们。1893120元打到张素莲的账上，每人分得20余万元，胡贵分到22万多元。2018年经村民表决同意给付每人6万多元后继续上访，到区、市5、6次，到石家庄次。 27.同案犯胡美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以张素莲为主组织史玉江、胡贵、穆更生、季长荣、孔作菊、胡美玲到北京、石家庄上访，上访的目的是给村民要回征地款，他们再向村委会要劳务费。胡美玲认为他们上访要回了6000多万元，经与村委会多次协商遂提出要240万元劳务报酬，梁某开村民代表会同意给50万元。上述七人嫌钱少，就继续上访，后在开“两会”的时候，梁某怕他们再上访，答应再给他们七个人180多万元补齐到240万，按照事先说好的就签了“息诉罢访保证书”。189万上述七人分配，胡美玲分得21万元。 28.辨认笔录：（1）胡贵对张素莲、史玉江、穆更生、季长荣、胡美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2）胡美玲对张素莲、史玉江、穆更生、季长荣、胡贵的辨认笔录及照片；（3）梁某对张素莲、史玉江、穆更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4）季长荣对张素莲、史玉江、穆更生、胡贵、胡美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29.提取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清单证明，2019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向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办事处信访科提取接访记 13 录即视频照片资料光盘，该光盘主要内容为张素莲等人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6日到石家庄市省信访局信访被劝返；2018年3月4日欲从宣化外出信访被劝阻返回。 其他证据： 1.抓获经过证明，穆更生于2018年8月21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10月23日张家口市公安局五一路派出所民警在山西省平定县公安局干警的配合下，在平定县将其抓获。 2.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明，同案犯张素莲、史玉江、胡美玲、胡贵、季长荣五人于2019年8月12日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一审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审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决。 3.张家口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关于对“四访”进行倒排约谈问责的暂行办法、张家口市信访工作责任制实施细则证明，对于赴省进京集体信访问题为各级党委、政府重要考核、问责事项。 4.五一路街道办事处向张素莲、穆更生等人赴省进京上访的费用清单，第一笔款项于2017年12月11日因张素莲等七人前往北京国家信访局信访，其返回张家口前向办事处索要5000元，现场交给张素莲，其经手人为李某；在2017年12月27日张素莲、穆更生等人前往省信访局上访，28日劝返回张家口前向办事处索要3500元，现场给史玉江1700元；在2017年12月30日交给季长荣1800元。2018年1月16日张素莲等人前往省信访局上访，在17日返回张家口前向办事处索要2600元，作为路费、食宿费等，现场给史玉江。2018年6月14日张素莲等24人前往省信访局进行上访，14日下午前往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在15日从北京劝回张家口前向办事处索要5000元，现场交给张素莲，经手人王某1。在第二笔、第三笔均有经手人签字。证实张素莲、穆更生等人赴省、进京上访，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路费、 14 食宿费，五一路街道办事处已经进行了部分给予和补偿。 5.冻结手续证明，公诉机关冻结穆更生银行账户35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穆更生伙同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上访相要挟，敲诈勒索口里东窑子村委会1963120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观点，经查，穆更生等人以为村集体争取利益，要求政府兑现征地承诺为名多次到区、市、省、及国家信访局进行信访，在所反应的问题政府部门予以解决，下拨补偿款后，仍然以持续进京信访进行相要挟，其目的是对区政府、办事处、村委会进行施压，从而向口里东窑子村村委会索取多年上访的所谓劳务费，在村委会通过村民大会同意支付其报酬后，仍不满足，继续通过上述方式索要报酬，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勒索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被告人等人通过到各级信访局多次信访，持续在国家重要节日，敏感时期进京、赴省越级信访，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村委会索要所谓的奖励、报酬，给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街道办、口里东窑子村委会的信访维稳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使口里东窑子村拆迁工作开展无法正常进行，村干部在此压力之下，迫于无奈将村集体的财产交付给被告人等人，致使口里东窑子村的集体财产遭受侵犯。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人穆更生系上访“七君子”之一，辩护人认为其起辅助作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穆更生犯敲 15 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人穆更生非法所得21万责令退赔，对本院（2019）冀0702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的第六项（责令被告人张素莲、史玉江、季长荣、胡贵、胡美玲退赔张家口市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村委会人民币1963120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穆更生上诉提出： 一、原判决认定的敲诈勒索罪不成立。1.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不属于威胁、要挟的手段；2.穆更生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所得196万元是基于为村民集体利益进行信访维权所得的工资或劳务报酬，均是通过协商方式获得，其中第一起7万元是村里给的上访工资报酬，第二起不是村里的钱而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了自身利益自愿支付的劳务费用；3.穆更生等人于2018年之后继续上访的目的不是催要劳务费，而是有新的诉求，也未给村主任梁某等人造成巨大压力。 二、穆更生在信访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不是组织者。 三、穆更生所得由张素莲转付的涉案款项已取出花销，检察院扣押在案的36万元并非原涉案赃款，也不应与张素莲等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四、上诉人身患疾病，诉请变更强制措施便于治疗。 辩护人意见同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穆更生敲诈勒索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 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敲诈勒索罪 16 1.信访是公民的正当权利，但应当依法依规行使，不能将信访作为牟取非法利益的手段。穆更生等人以进京信访相要挟，向村委会索要钱财，尤其是在主要信访事项得到解决后仍以继续赴省进京信访相要挟向村委会索要所谓劳务费、工资等无法律依据的巨额财物，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 2.穆更生等人以在国家重大节日或敏感时期赴省进京信访相要挟，足以使包括村委会在内负责信访维稳工作的基层组织及工作人员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进而违背意志满足其不合理诉求，穆更生等人正是通过此种方式客观上牟取到巨额非法利益。 3.一切公民、法人、组织、团体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其合法利益也一律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敲诈勒索罪作为侵财型犯罪，其犯罪对象既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法人、团体及其他各类组织，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有关于村委会等集体自治组织不受法律保护、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犯罪对象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来源于村主任梁某以村委会名义对外借款，该款项应认定为村集体财产。 二、关于穆更生所起作用，从全案证据看，穆更生与张素莲等人均积极参与非法信访行为并以此为手段向村委会施压索要钱财，所得赃款亦平均分配，没有明显的主从犯之别。原判决未区分主从犯但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对穆更生判处相比张素莲等人较轻的刑罚，量刑并无明显不当。 三、因涉案款项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办案机关依法查扣穆更生名下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判决基于共犯理论判令其与张素莲等人共同承担退赔责任并无不当。 四、穆更生因本案被依法逮捕羁押并被一审判处十年以上有 17 期徒刑，其自称身患疾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疾病程度达到法定不能羁押的情形，不符合变更强制措施的条件。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更生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