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中山大道中段**岚璟苑****楼**。 法定代表人：陈海，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莜然，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莜然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力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闽0128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魏朱钦、协力和兴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林斯舜借款的事实有误，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协力和兴系讼争借款的借款人及债务承担人。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与借款有关的证据皆系魏朱钦个人借款，不应由协力和兴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与买房有关的一系列材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结算情况说明》（以下简称“结算材料”）等证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系存疑证据，不应被一审法院采纳作为认定上诉人同意承担讼争借款的证据。1.“结算材料”未加盖公章；2.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一系列材料载明的交易时间早于“结算材料”签署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3.“结算材料”载明的借款情况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内容不一致，借条内容与转账凭证不一致，三份“结算材料”记载的内容存在不一致，不符合借款及借款结算的常理；4.被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主张以房抵债，但却迟迟未提供相应的“结算材料”，本案中的《借款结算协议书》，被上诉人在债权申报阶段亦未向管理人提供，该情况不符合常理。 林莜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协力和兴公司不仅是讼争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也是债务承担人。1.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相关证据与其他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1594号、（2020）闽01民终1187号】中认定的事实以及协力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相印证，证明讼争借款系协力和兴公司以魏朱钦个人名义借款，借款实际用于协力和兴公司经营，且协力和兴公司已明确自身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与相同的系列案件资金流向同一账户，该账户是协力和兴公司指定的账户。二、本案借款已于2015年转化为购房款，双方已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以房抵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一系列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证明协力和兴公司作出承担讼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事实上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协力和兴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以房抵债的既成事实，并且其在一审中也认可借款原件由协力和兴公司保管的事实，相应地可与被上诉人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协力和兴公司确认已足额收取购房款的事实。三、《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结算情况说明》等结算材料合法有效且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同时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1.“结算材料”系协力和兴公司制作出具，未加盖公章系协力和兴公司自身内部管理问题，且“结算材料”中均有协力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内容也与其他加有公章的材料相互印证；2.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落款时间是空白，协力和兴公司表示由其统一填写，《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等材料系协力和兴公司自行计算并制作，林筱然、林斯舜等人并不清楚《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真正制作时间，并且，该瑕疵现象在协力和兴公司出具给其他债权人的相关材料中普遍存在；3.协力和兴公司在以房抵债时就已经在结算材料中对借款进行结算，多份材料记载的结算金额等实质性内容系一致的；4.向管理人提交材料的时间是按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初次申报债权时，管理人并未要求补充任何材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莜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购房款债权4147400元；2.判令协力和兴公司向原告交付协力锦绣城A-2#-05号房、A-2#-06号、A-3#-2101号房、A-4#-2105号房；3.原告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逾期交房违约金债权236816.54元。庭后，林莜然自愿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故变更后的诉请为：1.确认原告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购房款债权41474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协力锦绣城A-2#-05号房、A-2#-06号、A-3#-2101号房、A-4#-2105号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魏朱钦为寿宁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协力和兴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2500万元受让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王闯变更为陈代茂。2015年12月23日，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持有的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等三人名下。2019年1月14日，协力和兴公司的债权人福建省仟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协力和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协力和兴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该重整申请，并决定指定协力和兴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协力和兴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林莜然向管理人申报要求确认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审查意见：对林莜然主张交付锦绣城A-2#-05号房、A-2#-06号、A-3#-2101号房、A-4#-2105号房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林斯舜（甲方）与协力和兴公司（乙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其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有关事项，经双方核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乙方因缺乏资金向甲方借款，明细如下：……。二、因甲方无法按时足额清偿借款本息，经与乙方协商一致，甲方已同意以同期砼楼盘的市场指导价将甲方名下7套平潭锦绣城的商品房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借款本息，具体如下：……截至2015年8月4日止以上总计本金4481500元，利息为2136387元抵扣2015年8月4日购买的两套房产（林莜然A-2#-05店面1243680元、A-2#-06店面1188384元）总金额为2432064元，剩余本金4185823元继续按年利率36%计息，……截至2015年9月14日止以上总计本金4185823元，利息为175567元抵扣2015年9月14日购买的两套房产（林莜然A-4#2105房产859456元、A-3#2101房产855880元）总金额为1715336元，剩余本金2646054元继续按年利率36%计息……”。2015年11月2日，协力和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林莜然于2015年8月4日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605711、0605731及2015年9月14日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610518、0610532《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林斯舜代缴税费进行备案登记。公司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9日、2015年1月27日与林斯舜、方美云、林莜然的借款用于抵偿上述购房款，现收回公司董事魏朱钦向林斯舜、方美云、林莜然出具的三张借款凭证原件。2016年5月30日，协力和兴公司出具结算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5年8月4日，我司尚欠林斯舜、方美云、林莜然借款本金4481500元，利息为2316387元，我公司同意以公司名下平潭锦绣城A-2#-05店面（购房款为1243680元）、A-2#-06店面（购房款为1188384元）用于抵扣尚欠的借款本息2432064元，余借款本金4185823元继续按年利率36%计息。……截至2015年9月14日，我司尚欠林莜然、方美云、林莜然借款本金4185823元，利息为175567元，我公司同意以公司名下平潭锦绣城A-4#2105商品房（购房款为859456元）、A-3#2101商品房（购房款为855880元）用于抵扣尚欠的借款本息1715336元，余借款本金2646054元继续按年利率36%计息。……林莜然分别于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14日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605711、0605731、0610518、061053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司在魏朱钦、陈代茂、林莜然、方美云、林莜然均在场的情况下，收回魏朱钦向林莜然、方美云、林莜然出具的三张借款凭证原件，并出具一份结算协议。上述合同均已由林斯舜本人代缴税费并由我公司上报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依法追收所有债务人财产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管理和处分，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破产程序启动后，债权人无权再提出个别给付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协力和兴公司已经进入了破产程序，虽然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不予认定林莜然申报的债权，但林莜然亦无权直接提起“交付房产”的给付之诉，故一审法院对林莜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林莜然第一项诉请评判如下：根据查明事实，魏朱钦、协力和兴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林莜然等人借款，林莜然将款项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并由魏朱钦出具相应借条，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协力和兴公司系润成公司与协力科技合作投资，魏朱钦系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与润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与润成公司及魏朱钦的债权人通过协商而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并无不可。《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结算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款项抵扣购房款的情况，列出详细结算过程，并提供了相应汇款凭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动产销售发票、备案登记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协力和兴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目前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林莜然请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购房者债权4147400元（对应房产为①A-2#-05号，金额1243680元；②A-2#-06号，金额1188384元；③A-3#2101号，金额855880元；④A-4#2105号，金额859456元），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之间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林莜然对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享有购房者债权4147400元（对应房产为①A-2#-05号，金额1243680元；②A-2#-06号，金额1188384元；③A-3#2101号，金额855880元；④A-4#2105号，金额859456元）；二、驳回林莜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协力和兴公司在其与林斯舜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中已确认了向林斯舜借款并同意“以房抵债”的事实，且协力和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与之相互印证。不仅如此，协力和兴公司还通过与林莜然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协助办理备案登记等行为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书中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协力和兴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进而确认林莜然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购房者债权4147400元并无不当。协力和兴公司虽对《借款结算协议书》、《情况说明》、《结算情况说明》等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协力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6元，由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杨 以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施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