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02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巩文林，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乌苏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9日被乌苏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海，新疆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检察院以乌苏市检一部刑诉〔2020〕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文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满正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巩文林及其辩护人王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8日巩文林经齐放（服务中心主任级别）推荐注册为“乾易通”的会员，同时投资500元（每单500元，投资1单）作为购买商品的投资款，成为“乾易通”的正式会员，获得向下推荐会员和返利的资格，即每推荐一人成为“乾易通”的会员并投资一单500元，就可获得10元的奖励。在成为会员后，巩文林先后投资50000元（100单），但其只能从平台获得自己投资额的返利（每周返还投资的10%，20周返还双倍）。为非法获利，2017年4月开始巩文林以投资返利为诱饵，通过口头、微信等方式在亲戚、朋友中大力宣传“乾易通”公司的经营模式、返利挣钱模式等，发展他人成为“乾易通”会员并进行投资。2018年2月巩文林到西安市参加“培训班”通过考核并缴纳20000元代理费。2018年3月巩文林晋升成为“站长级别”（站长编号为“3030-15”），获得更多的返利资格，即晋升为“站长级别”后，所有的下线会员（包括直接发展和间接发展）每投一单（500元），巩文林即可得获得30元奖励。为获取更多的非法利益，巩文林积极向下发展会员，形成上下级的层级关系，以直接发展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投资额作为获得返利的依据，并且层层获利，其下线会员共7层、下线会员达222人(其中：直接推荐会22人)，涉案金额高达1082670元。2019年7月5日乌苏市公安局委托湖南省励胜司法鉴定所对巩文林在“乾易通”传销活动中的涉案数据进行鉴定，经鉴定，巩文林的会员名称为“巩文林”，会员ID为“17319”，电话号码为“159XXXX****”，绑定银行卡号为“×××”，注册时间为“2017年4月6日”，会员类型为“服务站会员”，下级会员账号数量为222个，共7层，账号充值记录54条，累计充值金额1082670元，后台充值记录27条，累计后台充值积分531670。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证据：物证手机一部；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银行卡交易流水、立案决定书等书证；马军伟、丁静、范永川等23人的陈述；被告人巩文林的供述和辩解；湖南省励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即光盘四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文林为获得非法利益，以交纳一定费用成为会员后就会返利为由引诱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巩文林具有自首情节，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巩文林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我认罪但没有认罚，原因是我个人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偏重，其他没有异议，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王海提出，对乌苏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文林组织、领导传销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本案存在部分事实不清情况，且被告人巩文林的行为应属于情节轻微。认为：一、本案认定巩文林涉及的下线人员222人错误，这部分事实不清。1、本案中存在许多一个人借用他人的身份证件注册会员的情况，例如丁静、范永川、李娟、苗晓晨等人的笔录，被借用人不知道情况，也没有自己注册，也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到传销活动中，这部分人不属于会员。在传销案件中，这样的情况很多，在人员数量认定中都应当“剔除”。但侦查笔录对其他人员类似情况没有详查，电子数据鉴定结果对这样的情况没有“剔除”，此处显然错误。而且现在能够剔除的也只是公安人员做了笔录的人员，大量没有做笔录的没办法来剔除。因此起诉书指控巩文林的下线人员为222人错误。2、侦查机关以及公诉机关均是以湖南励胜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意见为主要证据，但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问题。该鉴定是先由公安机关认定了结果，才由鉴定机关根据结果再去做鉴定。鉴定书中委托方即乌苏市公安局在委托时介绍：巩文林发展下层会员7层，直接会员22人，下级会员222人。委托方乌苏市公安局已经认定了这些情况，又让鉴定所进行数据鉴定，而鉴定所又根据该结果再倒推出数据。所以该司法鉴定文书能否做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由法庭决定。二、巩文林是传唤到案，按最高院解释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根据传销案件的特性，本案中巩文林自己也是受害者，而且针对“乾易通”传销分级过程来看，巩文林虽然是片区站长，但也是传销案件的从犯，鉴定意见书中也叙述“巩文林在第三层”，所以应当认定为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四、巩文林在此之前没有其他违法犯罪前科，本案是初犯、偶犯。另外，本案的传销与传统的欺骗及限制人身自由的传销不同，危害性也远远低于普通传销案件，这也是其他地方法院判决本类传销案件较轻的原因。2013年两高一部的指导意见，主要还是针对当时传统的即限制人身自由、洗脑等强制性、欺骗性的传销活动。而本案的传销活动在乾易通相关公司成立及进行业务活动的时候，并没有认定为传销，相反被认为是一种新型的共享经济模式，各主流媒体也进行了大量的正面报道，但在后期因为资金链断裂才认定为传销活动，故请法庭在量刑上充分考虑。另外，被告人也同意交纳罚金。五、被告人巩文林的犯罪情节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人的量刑意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告巩文林自己的自首、从犯、认罚等情节，结合已经生效的各地法院特别是新疆各地法院对“乾易通”传销案件的判决（伊宁市人民法院对吴易强、李冬、李净松、邢斌等人；奎屯市人民法院对张新玲、卞景莲等人的传销案件判决），这些被告人的下级人数（有的达到上万人或三、四千人）、金额（数额达2000余万元或1000余万元）都远远大于本案被告人巩文林，但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只判决了一年六个月以下和一年二个月的刑期，大部分都是一年四个月以下。还有很多地方就没有追究，也能看出这类案件的危害性并不大，属于可追诉可不追诉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同类案件检索同判的原则，所以辩护人建议给予巩文林一年以下的量刑建议，并且巩文林完全可以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并查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巩文林通过案外他人介绍加入“黑龙江乾易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黑龙江乾易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易通公司”)网络平台注册成为该公司会员。随后,被告人巩文林在乌苏市地区通过口头宣传或建立微信群、朋友圈宣传等方式通过网络向他人积极宣传乾易通公司传销模式,不断发展下线会员,收取会员报单款后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交给上线,并按发展人头计酬模式获得返利。期间，因发展会员人数较多，巩文林被晋升为站长级别。 经湖南省励胜司法鉴定所鉴定:巩文林会员类型为服务站会员,该会员ID为“17319”，下线会员账号数量为222个,下级层数共7层，累计充值金额1082670。 经查明,涉及本案被告人巩文林所宣传的乾易通公司的经营模式为：不以实体经营为运营基础,利用乾易通网络服务平台,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虚构、夸大经营、投资项目及盈利前景，要求加入会员必须由已加入的会员推荐，并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同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拉人头的数量晋升等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自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取利益,并宣称实行静态奖励和动态奖励的计酬模式,引诱下线会员继续发展会员以赚取利润。 另查明，1、公诉机关认可被告人巩文林具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对其辩解为从犯的意见予以认可。 2、巩文林自愿认罪。 3、扣押在案的三星牌黑色手机一部，为巩文林用于作案的工具。 上述事实,被告人巩文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巩文林作案手机一部、南岗分局网安大队电子数据取证实验室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四份）、常口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清单、乾易通传销组织层级图、电子检查工作记录、认罪认罚从宽建议书等书证,传销活动参与人马军伟、丁静、范永川、李娟、禹风林、韩红云、赵军、况道英、李芯平、杨静仪、杨强、谢丽、刘英梅、刘双、李立萍、王**、姚彩兰、梁昆明、刘雪莲、关娟娟、刘晓青、王花海、王浪浪、李海锐、苗晓晨、范云霞的证言、回兰英、韩艳艳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巩文林的供述和辩解，湖南励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湘励胜司鉴所［2019］电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巩文林利用乾易通网络服务平台,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虚构、夸大经营、投资项目及盈利前景，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并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取利益,进行传销活动,其行为已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巩文林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一定区域内站长的管理及宣传职责,对于传销活动在该区域建立、发展、壮大起了一定的关键作用。被告人巩文林的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参与人数众多,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文林具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巩文林系从犯,公诉机关对此亦予以认定，故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巩文林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巩文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巩文林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一定区域内站长的管理及宣传职责,其宣传传销活动的过程同时也是发展下线的过程,一发展十,十发展百,会员人数随之倍增,故巩文林辩称不认识其下几个层级的会员,亦在情理之中,其不可能全都认识。被告人通过网络平台自建微信群，通过微信群、朋友圈发送传销活动的模式与传统的拉人头洗脑的传销模式一样具有迷惑性和诱惑性,属于新型传销,其不限制会员人身自由、不上课(洗脑),而是打着分享消费经济模式的名义,利用微信、朋友圈等社交媒体进行转发讲课洗脑,吸纳众多人员参与，只是采取了与传统的传销方式不同的模式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意见,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辞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本案中，公诉机关的指控并未仅以鉴定意见就直接认定为传销组织的成员,而是根据巩文林所使用的手机信息、巩文林及相关人员银行卡内银行流水、返款凭证以及询问、讯问笔录、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认定。因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称的“部分下线人员系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指控发展下线会员人数有误”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巩文林的犯罪、量刑情节，结合被告人巩文林的犯罪地位、犯罪情节及当庭表现,可依法对被告人巩文林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巩文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三星牌黑色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并由本院上缴国库； 三、在本案缓刑考验期内，禁止被告人巩文林通过任何渠道、采取任何方式向社会公众个人或群体进行任何有关于正宇集团、“乾易通”讯息的宣传、转发以及资金账务的管理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甄  红 人民陪审员 徐  生  德 人民陪审员 戴  宝  昌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刘  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