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山亭镇利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0MB1D71670P。 法定代表人陈智仁，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黄向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明，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陈力，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瑞琴，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明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3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对陈国明经营的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兴隆海鲜店进行抽样检测，抽样的鱼为鲈鱼。2018年11月13日，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检验报告》，认定抽检样品鲈鱼的呋喃唑酮代谢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35号》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11月14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名工作人员对原告经营的海鲜店进行检查，经营者的父亲陈光辉在现场陪同检查，其陈述该批次鲈鱼已经全部售出。工作人员现场向当事人送达了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食品安全监督抽检结果通知书及检验报告。陈国明不服该检验报告，申请复检。2018年12月19日，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抽检样品鲈鱼的呋喃唑酮代谢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35号》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9年1月31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对原告陈国明进行询问，并将复检的检验结果告知书及检验报告送达给原告。陈国明陈述其于2018年10月23日从泉港码头购入3.5千克鲈鱼，购进价为58元/千克，销售价为66元/千克，提供进货经营者的名字及电话，无法提供进货票据及相关合格证明材料。2019年4月28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发送莆湄北食药监函[2019]3号《案件线索移送函》给泉港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2019年6月11日，泉港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作出泉港农函[2019]94号《关于水产品质量安全案件线索调查情况的复函》，经调查肖添宗已停止水产养殖，未发现其储蓄、使用水产品违禁药物行为；经询问，其网箱养殖水产品未使用呋喃唑酮等违禁药物，2018年10月23日其未向陈国明销售过网箱养殖水产品。2019年7月31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作出并送达莆湄北食药监食罚听告[2018]1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9年8月6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作出（莆湄北）食药监责改[2019]2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1、不得经营使用国家禁止兽药的水产品；2、如实记录食用农产品的名称、数量、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同日，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作出莆湄北食药监食罚听告[201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14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的职权现由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继续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即“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兴隆海鲜店”为行政处罚的对象，并列明经营者陈国明的基本信息。根据《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1号）第十四条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可以自行抽样或者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食品检验机构承担食品安全抽样工作。本案中，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受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有权对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浦兴隆海鲜店进行食品安全抽样检查，而抽样过程及程序有该海鲜店经营者妻子郭淑英陪同及签字确认，故本案抽样程序合法。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遵循过罚相当原则，不应当轻错重罚或者重错轻罚。本案中，原告陈国明销售的鲈鱼经检验，呋喃唑酮代谢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235号》要求，初检及复检的结论均为不合格，被告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据此认定原告陈国明销售使用国家禁止的兽药的水产品的违法事实清楚。但综合在案事实可知，原告陈国明采购的鲈鱼为3.5千克，数量较少，且其仅为海鲜店的经营者，故要求其向供应商索要检验合格证明，既不现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此类经营者更主要是依照日常经营判断农产品的新鲜度、完好性，以确定农产品是否合格。原告陈国明在采购上诉鲈鱼时通过外观、气味等，已履行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同时，原告陈国明违法所得仅28元，且未出现严重社会危害后果。综上，陈国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可以免予处罚或者减轻处罚的情形。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未考虑上述情形，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罚则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对象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亦有违过罚相当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作出的莆湄北食药监食罚[201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以下简称北岸市场监管局）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违背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二、一审认为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有违“过罚相当”原则缺乏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认为上诉人处罚对象错误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四、一审认为上诉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毫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国明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行政处罚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存在错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有违过罚相当原则。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岸市场监管局和被上诉人陈国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确的行政行为应达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基本标准。本案上诉人北岸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莆湄北食药监食罚[201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达到上述基本标准。第一，本案行政处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不全面，处罚结果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即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应遵循“过罚相当”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国明在接受执法检查时已如实说明案涉鲈鱼的购进渠道，其在购进鲈鱼时亦依照日常交易习惯，履行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且其采购鲈鱼为3.5千克，违法所得仅28元，并未出现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上诉人北岸市场监管局未充分考虑上述基本事实，亦未参照《行政处罚法》中关于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形，对被上诉人陈国明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第二，本案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本案上诉人据以作出处罚的《检验报告》在抽检时，仅有福建中检华日食品安全监测有限公司的人员在场，无行政机关执法人员，故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本案抽样程序合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结果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六）项的规定，应予以撤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北岸市场监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北岸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奇任 审 判 员 刘开赐 审 判 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 毅 书 记 员 宋寅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