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杰，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实，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郇小娟，女，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桂凤，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远印，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俊廷，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东，济南莱芜汶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因与被上诉人胥俊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胥俊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俊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一并裁判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序错误。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是胥俊廷与李政杰之间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郇小娟、李奎实认可的两人与胥俊廷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郇小娟、李奎实的一审答辩意见很明确，如果胥俊廷同意调解或当庭变更为对郇小娟、李奎实的民间借贷诉求，双方据实结算借款金额。反之，则请求法院驳回对郇小娟、李奎实的诉讼请求，判令胥俊廷另行起诉郇小娟、李奎实，一审一并审理判决了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李政杰与郇小娟、李奎实属于共同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胥俊廷履行了与李政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故胥俊廷诉请李政杰承担偿还责任不能成立。胥俊廷基于借款合同诉请李政杰偿还借款的同时，主张郇小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基于郇小娟对胥俊廷出借银行账户，请求李奎实承担偿还责任是基于李奎实在借款凭证上签字。而胥俊廷早于2013年11月2日就与郇小娟的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不存在郇小娟向胥俊廷基于与李政杰的借款合同出借账户的事实，且签订借款合同时，李政杰为成年人，有自己的银行账户，无需借用郇小娟的账户。一审没有对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观点做出任何分析就径直认定为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共同借款，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以郇小娟、李奎实认可与胥俊廷存在借贷关系、同意偿还胥俊廷的借款为由，认定郇小娟、李奎实作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完全曲解了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答辩意见，扭曲了案件事实。郇小娟、李奎实认可与胥俊廷存在借贷关系，但是郇小娟、李奎实与胥俊廷的借贷关系与胥俊廷诉请的与李政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关，郇小娟、李奎实从来没有认可同意偿还胥俊廷诉请的与李政杰签订的4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同意偿还的是郇小娟、李奎实与胥俊廷之间的借款。胥俊廷起诉的是与李政杰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郇小娟、李奎实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并没有认可胥俊廷与李政杰之间的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也没有自愿加入到胥俊廷与李政杰的借贷合同纠纷中。其次，一审依据胥俊廷与李政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李政杰同意偿还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政杰与胥俊廷并不存在微信记录，关于李政杰回复胥俊廷的短信内容，是针对胥俊廷对李政杰发起的意思表示的回应，李政杰自始至终没有表态认可与胥俊廷实际发生过借贷关系，胥俊廷在与李奎实的短信内容中明确对李奎实说“借给李奎实的钱”。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并未表达过对胥俊廷诉请的该笔借款彼此知晓并同意偿还。三、一审对出借本金数额以及偿还借款的定性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胥俊廷在2014年4月2日向郇小娟银行转账的同时，存入现金5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郇小娟经查询账户确认，没有找到胥俊廷现金交存的50000元。另外，将郇小娟、李奎实偿还胥俊廷的147000元款项定性为偿还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之规定，对应的法律后果应该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借期内利息为24%，且判决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违背法律。郇小娟、李奎实偿还的147000元应该认定为偿还的郇小娟、李奎实借胥俊廷的借款本金，而非偿还本案胥俊廷主张的40万元借款。且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在一审中提交了共计偿还金额337100元的书面证据，一审认定的偿还金额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提交的偿还凭证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胥俊廷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李政杰与李奎实、郇小娟三人一起找到胥俊廷要求再借30万元急用，因上次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借的10万元（2013年11月2日银行转款5万元、现金5万元）还未偿还，胥俊廷不想再借。李政杰为使胥俊廷放心，主动拿出自己的房产证、土地证、车辆行驶证原件作抵押。李政杰为打消胥俊廷的戒备心理，又主动和胥俊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进一步明确本案《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若到期不能偿还借款，用该《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将40万元合同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将抵押的房产卖给胥俊廷。基于对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信任，胥俊廷最终同意再出借30万元，与上次借的10万元，累计在一起重新签订了本案4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政杰亲笔填了《借款凭证》，并将抵押物原件及夫妻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并交给了胥俊廷（房产证、土地证原件至今还在胥俊廷手里），并再次要求将借款打入母亲郇小娟的账号内。胥俊廷于2014年4月2日按本案40万借款，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按上次借款10万扣除第五个月的利息1000元，共计13000元后，分两次共打入郇小娟的账号内287000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案《借款合同》只有一份，对应的《借款凭证》也只有一份，40万元的借款金额也只有一笔。2015年1月11日李奎实在借款凭证下方对附加条款签字的还款承诺，显然是针对的本案合同借款。李奎实、郇小娟在一审中，认可与胥俊廷存在本案借贷关系，感谢胥俊廷在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困难时给予的支持，并同意偿还本案借款，显然针对的也是本案合同的借款。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陈述纯属混淆视听。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主体适格。首先，《借款合同》是李政杰所签，《借款凭证》是其亲笔所写，抵押物（房产、车辆）的证件原件及夫妻的身份证复印件，又是其主动提供。《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李政杰到期不能偿还，自愿将抵押物的价值等同于借款总额偿还胥俊廷借款，胥俊廷有权处理抵押物，李政杰永不反悔。此外，是李政杰本人向胥俊廷两次提供了母亲郇小娟银行账号，要求将借款打入其母亲账号。2015年1月11日李奎实承诺的附加内容中：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乙方显然指的是李政杰。2019年5月31日胥俊廷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李政杰催要本案借款时，李政杰回复：“不是以各种理由不还，是一直在努力，希望早日把钱还上，...，我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负责”。李政杰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自己是本案的借款人，其在一审中回答法官提问时陈述“通过本案才知道有这笔借款”，该回答显然与2019年5月31日的短信相矛盾。其次，李奎实在2015年1月11日在《借款凭证》下方针对本案附加条款的签字承诺，明显针对的是本案借款，郇小娟收到了本案借款、又多次向胥俊廷支付了部分利息，二人又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始终认可与胥俊廷存在本案借贷关系，而且同意偿还，李奎实、郇小娟作为还款主体，显然适格。再次，李奎实、郇小娟是夫妻关系，李政杰是李奎实、郇小娟之子，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系父子、母子关系。由于本案借款是同一笔借款，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又共同参与借款，均知晓并同意偿还本案借款，故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是本案共同的借款人。四、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借5万元的现金本金是客观存在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是40万元，《借款凭证》填写的金额也是40万元，郇小娟每月转给胥俊廷的利息大多月份是12000元，也是按40万元本金，月息3分计算的（口头约定月息3分），李奎实2015年1月11日在《借款凭证》下方对附加内容的签字承诺，明显是针对本案已实际收到的40万元。其次，用现金的方式履行借款金额，符合交易习惯，郇小娟诉称自己账户内没有找到5万元记录，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本金错误，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五、一审法院认定147000元是利息正确，按年息24%判决合法。本案《借款凭证》中约定了每月一号前付下月利息。2014年4月2日打款时，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同意让胥俊廷先从本金中扣除12000的利息。2015年1月11日附加内容：“提前偿还不退利息”表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支付的显然是利息，如果存在本金，该条款不可能载明“该借款于2015年2月15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的承诺。加之李奎实、郇小娟在一审答辩中曾两次提到等补偿款到位后优先一次性偿还给胥俊廷，显然本金是完整的，从未偿还过。此外，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每月支付的金额和日期可以看出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大多月份是12000元（按40万元本金，月息3分支付的约定），而且日期在每月的1号，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在借款凭证中注明的付息日期相吻合，其他不足12000元的月份是因为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困难未足额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借款凭证》第五栏也注明了每月一号前付下月利息，李奎实2015年1月11日签字承诺附加的提前偿还不退利息说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支付的是利息。本案既约定了违约金，也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胥俊廷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既符合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胥俊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向胥俊廷偿还借款400000元及违约金和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付清全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由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胥俊廷与李政杰签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李政杰向胥俊廷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还款时需提前十天告知，如不按还款日期还款，逾期1天按借款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李政杰并提供位于莱芜区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及轿车作抵押，如不按期还款，李政杰自愿将上述抵押物的价值等同于借款总额偿还借款，胥俊廷有权处理抵押物，永不反悔。当日李政杰在借款凭证中书写了：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人：李政杰，每月1号之前付下月利息的内容。2015年1月11日李奎实在借款凭证下方亲笔注明：该借款于2015年2月15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胥俊廷于2013年11月2日向郇小娟账号转款50000元；2014年4月2日胥俊廷从自己账号向郇小娟账号，转款两次（第一次284000元、第二次3000元），并转入该账号现金50000元，共计337000元。自2014年4月1日借款后，李奎实、郇小娟向胥俊廷支付利息147100元（按年息36%）。胥俊廷于2019年5月31日15时28分以手机短信的方式曾向李政杰催要过本案借款，李政杰当日22时35分回复：不是以各种理由不还，是暂时没有钱，自己正在努力，希望早日把钱还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奎实、郇小娟系夫妻关系，李政杰系李奎实、郇小娟之子。一、关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主体资格：李奎实、郇小娟虽未与胥俊廷签订借款合同，但认可与其存在借贷关系，同意偿还此笔贷款，李奎实、郇小娟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014年4月1日，胥俊廷与李政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李政杰向胥俊廷借款4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通过胥俊廷与李政杰2019年5月31日的微信记录，李政杰对此笔借款同意偿还，鉴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系父子、母子关系，且对此笔贷款彼此知晓并同意偿还，应认定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是共同借款人。二、关于借款本金:胥俊廷于2013年11月2日向郇小娟账号（62286408********）转款50000元;胥俊廷通过银行打入郇小娟账户284000元、第二次3000元，转入该账号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87000元。胥俊廷诉讼请求的400000元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胥俊廷与李政杰2014年4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胥俊廷于2013年11月2日向郇小娟账号（62286408********）转款50000元不应计算在此笔借款之中；2014年4月2日实际向郇小娟转款287000元，支付现金5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37000元；三、关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胥俊廷已说明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是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此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综上，胥俊廷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37000元，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的规定，判决：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胥俊廷借款337000元，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37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减去已支付的147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胥俊廷负担473元，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负担31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胥俊廷负担3000元，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外，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出借款项时合同生效。李政杰与胥俊廷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为胥俊廷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均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李奎实、郇小娟夫妻虽未在《借款合同》或《借款凭证》中签字，但款项系打入郇小娟银行账户，且李奎实于2015年1月11日在李政杰出具的《借款凭证》下方作出还款承诺并签字确认，李奎实、郇小娟亦认可与胥俊廷存在借贷关系，并同意偿还借款，结合李政杰对胥俊廷催款的短信回复，能够认定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款项支付情况，根据胥俊廷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胥俊廷于2013年11月2日向郇小娟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4年4月2日（借款合同签订次日）向郇小娟账户转款两次共计287000元，其陈述另于2013年11月2日向郇小娟现金支付50000元，结合李奎实在李政杰出具的40万元《借款凭证》下方作出的还款承诺及利息大多以月息3分标准即每月12000元向胥俊廷支付，可以认定李奎实实际认可收到了胥俊廷出借的40万元款项。另，李政杰回复胥俊廷的短信内容也能证实胥俊廷履行了相应的款项出借义务。因胥俊廷自认除2013年11月2日的10万元借款外，李政杰、李奎实于2014年4月1日再行借款30万元时，胥俊廷实际仅出借了287000元，一审仅认定胥俊廷实际向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出借款项的数额为337000元后，胥俊廷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李政杰出具的《借款凭证》及李奎实作出的还款承诺均证实借贷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郇小娟向胥俊廷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认定其基本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分即每月12000元的标准向胥俊廷支付利息，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3分，一审判决以借款本金337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扣除已付利息147100元对借款人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有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胥俊廷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政杰、李奎实、郇小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