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祥，男，193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英，女，193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付，明光市桥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男，199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峰，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祥、王立英因与被上诉人杨雨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祥、王立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杨文祥、王立英均系年近九旬的老人，对社会和事物的认知已不能和常人相比，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赠与合同是在杨文祥病重吸氧的情况下，由王华带着打好的赠与协议，拿着杨文祥、王立英的手捺的指印，所以并没有杨文祥、王立英的签名，杨文祥、王立英对合同的内容也并不知情。3、杨雨没有先行通知其三个伯父到场告知赠与一事，由此可知杨雨的行为带有明显的欺骗和隐瞒，通过亲情、虚假承诺及哄骗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4、杨文祥、王立英不认识王广忠，一审二次开庭王广忠均未到庭。后经人多方打听，王广忠系临时抽调到“明光市火车站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其签名是否合法有待查证。5、杨文祥、王立英在拆迁开始后，即另租房居住。政府给予的租房补贴全被杨雨及其母亲占有，但杨文祥、王立英的租房费用和护工费用均由长子杨军承担。 杨雨辩称，赠与协议上有杨文祥、王立英指印，同时涉案房屋在拆迁时相关部门对杨文祥、王立英又进一步进行了核实，所以赠与协议是杨文祥、王立英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赠与的房屋由杨雨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说明杨雨接受了赠与，赠与协议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文祥、王立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关于明光市房屋的赠与协议;2、明光市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归杨文祥、王立英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杨文祥、王立英系夫妻关系，有儿子四个。长子杨军、次子杨德、三子杨标、四子杨飞。杨飞已于2018年去世，生前育有一子杨雨，即本案被告。杨文祥、王立英均系明光火车站退休职工，在明光市有房屋一处，系单位房改所得。房屋所有权证号：明房产字第××号。 2019年4月17日，杨文祥、王立英与杨雨订立赠与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我们夫妻协议同意，将我们名下房产赠与孙子杨雨。1.该房位于明光市，具体包括卧室2间、客厅1间、厨房卫生间1间、前院。该房系杨文祥、王立英房改房，已取得产权；2.该房有房屋所有权证，杨文祥、王立英赠与杨雨后，协助杨雨办理该房一切手续；3.该赠与协议是杨文祥、王立英真实意思表示；4.该协议书一式二份，内容效力等同。杨文祥、王立英与杨雨均在赠与协议上签名或捺印。 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明光市人民政府作出明政秘[2019]53号关于对明光火车站周边改造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并公告，对明光火车站周边包括杨文祥、王立英的案涉房屋进行征收，征收人明光市人民政府，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所有人，房屋征收部门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征收补偿方式：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2019年5月22日，杨雨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与明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一份，并签名盖章。明光市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在其上加盖公章。杨雨方当庭称，其选择的安置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目前尚未取得房屋。 2020年5月8日，杨文祥、王立英在一审法院对杨军、杨德、杨标提起诉讼，要求三人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118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杨军、杨德、杨标自2020年7月起，每人每年各支付原告杨文祥、王立英赡养费12000元（原告杨文祥、王立英每人6000元），支付方式为：2020年的赡养费6000元于202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从2021年起，分别于每年的1月15日、7月15日各支付半年的赡养费6000元；二、原告杨文祥、王立英从2020年7月份起因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扣除已报销数额）由被告杨军、杨德、杨标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杨标不服提起上诉，案件正在二审中。本案庭审中，针对法官询问：赡养案件为什么没有把杨雨列为共同被告，杨文祥、王立英答：不要杨雨赡养，就要求撤销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赠与协议系杨文祥、王立英、杨雨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赠与协议载明的赠与财产虽然为房屋，因明光市人民政府随即启动了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征收安置事宜，对于征收涉及的房屋等已停止产权过户等行为，故本案赠与的财产实际为案涉房屋因被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应收益，现杨雨已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应认定杨雨已实际获得了赠与的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故杨雨对杨文祥、王立英有赡养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杨文祥、王立英主张撤销赠与协议，需举证证明杨雨存在该条规定的行为。从庭审中针对法官询问：赡养案件为什么没有把杨雨列为共同被告，杨文祥、王立英方答：不要杨雨赡养，就要求撤销赠与来看，杨文祥、王立英未能提交杨雨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等情形的证据。杨文祥、王立英又称赠与人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可以不再履行赠与协议，对此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杨文祥、王立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文祥、王立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文祥、王立英负担。 杨文祥、王立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照片四张，证明两人现租房居住，条件很差，且没有人在身边尽赡养义务。 2、房租费收条，证明两人自政府动迁后即租房居住，房租费自行支付。 3、证明一份，证明两人自政府动迁后租房居住，身边无人照料，杨雨没有尽赡养义务。 4、证明一份，证明杨文祥患有严重疾病，需要有人在身边照料。 5、光盘一张，证明杨雨亲自陈述其在外地开在车，有收入；杨雨母亲也曾登门道歉，承认其在赡养杨文祥、王立英方面有过错，另称其因病住院后委托杨标夫妻代为照料杨文祥、王立英；在杨文祥病重住院后，杨雨母亲不在明光，只打了120急救电话；杨雨对杨文祥、王立英有进行赡养的承诺。 杨雨的质证意见：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杨文祥、王立英出示证据证明其需要赡养，但在起诉杨军等人赡养纠纷一案中，并没有将杨雨列为被告，同时在赠与合同中也没有附加杨雨的赡养义务。 证据5，该录音系杨雨母亲与杨德之间的通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 杨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杨文祥、王立英提供的证据将综合本案案情进行综合认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文祥、王立英要求撤销赠与协议，并判决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杨文祥、王立英与杨雨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了赠与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赠与给杨雨，并协助杨雨办理手续，后杨雨也以被征收人的名义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杨文祥、王立英在2020年提起赡养、所有权、赠与合同等一系列诉讼，并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杨文祥、王立英上诉称因年龄原因，对社会和事物的认知已不能和常人相比，已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且本院也不能仅因为杨文祥、王立英年龄较大的原因即认定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文祥、王立英上诉称签订该协议时杨文祥处于病重期间且杨文祥、王立英对赠与协议的内容也不知情，对于该主张其一、二审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且赠与协议上并非杨文祥一个人的指印，故对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信。另，杨文祥、王立英主张杨雨曾承诺过赡养二位老人，因其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系二位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并非杨雨本人，且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印证，结合杨文祥、王立英在赡养案件中也未要求杨雨履行赡养义务，故不能证明诉争的赠与协议是附条件的。 杨文祥、王立英上诉称签订赠与协议时，杨雨未通知其三个伯父到场，故杨雨的行为带有欺骗等性质。因杨文祥、王立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力，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文祥、王立英上诉称不认识王广忠，王广忠在协议上签名的效力待查。杨雨在二审中提供了赠与协议的原件，并对杨文祥、王立英在一审中出示的赠与协议复印件中出现的王广忠签名作出了解释。本院认为，杨雨提供了赠与协议的原件，且该协议的效力并不因王广忠的签名发生质的变化。故对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信。 杨文祥、王立英上诉称拆迁安置补偿被杨雨占有，因杨文祥、王立英已将诉争房屋赠与给杨雨，故相关的权利也一并由杨雨享有，故本院对杨文祥、王立英的该项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文祥、王立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文祥、王立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司晓丽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