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晗，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蕾，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凯，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系房蕾丈夫。上诉人吴小晗因与被上诉人房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房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房蕾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曹凯与房蕾系夫妻关系，借条出具时间有根据曹凯要求更改，可以看出借条很随意，因为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出具该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让胡珂为其与曹凯、乔立浙三人合计400万元投资款承担一半损失，该借条有让胡珂为该400万元投资款在200万元范围内提供担保的意思。第三，案涉借条出具当天，胡珂向其出具了借条，当时四人在一起，若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胡珂出具的就应该是400万元的借条，而非200万元，其不可能放弃另外200万元债权。第四，借条出具后，从未向其催讨，曹凯反而与其一起以曹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范丝（苏州）文化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寺公司）名义就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公司诈骗400万元报案，若曹凯系为其追回投资款，而其已经将曹凯、乔立浙的投资转为借款，那么所有投资款已经系其一个人的，无需曹凯配合。房蕾二审辩称，第一，2018年11月20日出具案涉借据时，乔立浙、胡珂、吴小晗均在场，胡珂明确知道其与乔立浙的要求，吴小晗没有必要假装出具借据给其与乔立浙，故案涉借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若出具目的系骗胡珂出具相关借据，那么胡珂出具借据后，其要求吴小晗更改借据日期时，吴小晗完全可以向其要回借据并销毁。第二，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小晗已还款20万元，并印证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合意过程。第三，吴小晗向其出具借条后，曹凯协助吴小晗报案，系因案涉合作系以范丝公司（曹凯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若非范丝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也无需其出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房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小晗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吴小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在吴小晗介绍下，房蕾的配偶曹凯、乔立浙决定与吴小晗一起投资2018DWP热浪音乐嘉年华项目（以下简称DWP项目)，总投资金额400万元，其中吴小晗投资160万元，曹凯、乔立浙各投资120万元。2018年7月1日，吴小晗、曹凯、乔立浙以范丝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亚太公司（甲方）签订一份《2018DWP热浪音乐嘉年华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已获得2018DWP项目的投资经营权，甲方同意转让20%股份给乙方投资DWP项目。DWP项目演出时间为2018年9月8日至9日。DWP项目总成本预算总额为3200万元，前期总投资额为2000万元，范丝公司20%股份所对应的投资金额为400万元。范丝公司须在合约签订当日将股本金400万元整一次性支付到户名为李京、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水务大厦支行的银行账户。在DWP项目盈利情况下将其盈利的25%作为甲方股份转让的报酬。DWP项目演出结束后且在与票务公司结算完毕后，原则上应于20个工作日内全部清算完毕。在乙方完全履行第四条A项条款后，若项目盈利，乙方投资款甲方应于清算后三日内从本第四项A条乙方财务付款账户原路径返回，乙方20%股份利润在扣除25%后，由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2个工作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5日，房蕾向吴小晗的银行账户转入DWP项目投资款共计120万元。2018年7月4日，乔立浙的配偶郑静芳向吴小晗的银行账户转入DWP项目投资款共计120万元。2018年7月6日，吴小晗将DWP项目投资款400万元转账给李京。后DWP项目并未如期举行。2018年10月21日，乔立浙发微信给吴小晗：钱是打给你的吴总，说实话只能找你、第一笔款可以给多少，什么打款给个时间吧，我家里也要用钱了，对不起了。吴小晗回复：我马上会见到老胡再次催他，我没有任何不作为，昨天是老胡生日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们过来，我带你们去逼老胡。2018年10月24日，乔立浙发微信给吴小晗：对了，你那要是有20万先借我用下，我现着急给了他们有一个人。吴小晗回复：我想办法去借。2018年10月25日，吴小晗发微信给乔立浙、曹凯：朋友20万元到账，你们一人10万？乔立浙回复：先给我10万元吧，我先还钱，别的再等等吧。2018年10月25日，吴小晗向房蕾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吴小晗发微信给乔立浙、曹凯：我今天争取给你们各10万，我车位的钱，哥哥我能做的我都会做。乔立浙回复：我知道如果不相信你，我们也不会投这个项目，我们也不会给这么多时间。讲真的，这些钱是全部身家，如果这点钱对我不影响，我也不会这么催你。所以咱们互相理解一下。2018年11月2日，乔立浙发微信给吴小晗：吴总，120万5月底打给你，后来项目延期，我们退出，说好9月底退钱给我们，我们同意了，后来又拖到10月20日，说好没问题的，前几天你给了我们10万，还差110万。这10万也知道是你自己垫付的，我们承你个情，但是尾款什么时候能还清，总要给个准确的时间节点吧。2018年11月5日，吴小晗向房蕾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1月20日，吴小晗作为借款人向房蕾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的《借据》，内容如下：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7月4日向出借人房蕾借款90万元，2018年7月5日向出借人房蕾借款30万元，共计120万元。期限为8个月，截止目前已收到借款人吴小晗20万元，剩余借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住所费）。并且出借人房蕾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后双方又将《借据》落款时间修改为2018年7月3日。同日，胡珂作为借款人向吴小晗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因用于2018年9月8日、9日《DWP热浪音乐嘉年华》上海站项目运行资金周转，于2018年7月6日向出借人吴小晗借款200万元，还款于2019年5月31日一次性还款，款项于2018年7月6日转入借款人指定的户名为李京、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水务大厦支行的账户。如逾期未归还，愿意承担从借款日期起每月本金的2%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并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并且出借人吴小晗永久享有追偿权及向法院追讨的权利。2019年1月16日，吴小晗起草了一份《律师函》，并发给了曹凯。曹凯又将《律师函》发给了律师吴建明，并表示：之前我投上海的项目，托了上海市局的一个老领导帮我们走经侦，这个律师函委托你帮我发，我要付多少费用？吴建明回复：不用付钱。2019年1月17日，吴建明出具一份《律师函》，载明受范丝公司的委托，处理亚太公司与范丝公司之间的投资款纠纷事宜。范丝公司亦在《律师函》上盖章。2019年4月8日，吴小晗起草了《报案报告》，吴小晗、曹凯、范丝公司在《报案报告》上签字、盖章。《报案报告》中称周展、胡珂、许杨、郑兆存、陈远能、曹渭、李京于2018年9月8-9日在上海国际音乐村举办DWP热浪音乐嘉年华，涉嫌合同诈骗。2019年4月10日，吴小晗联系曹凯一起去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以上事实，有房蕾提交的结婚证、银行交易明细、借据、DWP项目合作协议书，吴小晗提交的DWP项目合作协议书、汇款凭证、借据、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报案报告、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房蕾与吴小晗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房蕾的配偶曹凯、案外人乔立浙与吴小晗合伙投资DWP项目，房蕾在2018年7月4日、7月5日转账给吴小晗的120万元系代曹凯支付DWP项目投资款。后DWP项目未能如期举办，曹凯和乔立浙要求吴小晗退还投资款。各方经协商后，吴小晗于2018年11月20日向房蕾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房蕾转账给吴小晗的120万元为借款，吴小晗已归还20万元，尚欠借款1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吴小晗主张其向房蕾出具《借据》是为了让案外人胡珂出具借条，对吴小晗、曹凯、乔立浙的投资损失承担责任，双方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吴小晗的前述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在吴小晗出具《借据》后，曹凯虽曾与吴小晗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并让律师以范丝公司的名义向亚太公司发出《律师函》，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曹凯的前述行为仅是配合吴小晗追回投资款，系因与亚太公司签订DWP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是曹凯名下的范丝公司，据此尚不足以得出《借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借据》系吴小晗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出具，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款项最初虽为投资款，但经曹凯与吴小晗协商后，双方已同意将曹凯的投资款转化为吴小晗对房蕾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房蕾与吴小晗之间应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房蕾依据《借据》要求吴小晗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吴小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房蕾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吴小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小晗向本院提交其与乔立浙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乔立浙于2019年7月30日称“事情发生了过去了把精力都放在未来想办法赚回来”“有挫折才有成长”“不算坏事”“损失不算大”等，能够证明即便其向乔立浙出具了与本案一致的借据，但乔立浙、曹凯从未正面说过吴小晗借他们钱没还，聊天记录也未提到借条，故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房蕾经质证认为，其并非该聊天记录的当事人，该聊天记录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房蕾向本院提交曹凯、乔立浙、吴小晗组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乔立浙于2018年8月20日问“胡总那边有说可以什么时候退给我们吗？”吴小晗回复称“今天已经沟通为了不伤双方感情退你们钱我留下并开出条件也表态愿意进入亚太华影……并且我肯定也要重新签订协议老胡也要与亚太说明情况并调资金请先等过这周”；2018年10月20日乔立浙再次催问吴小晗退款事宜，吴小晗回复“300万定金一打先给你们几十万playhouse没几天25号左右补齐900万你们钱全付掉”“我清楚现在情况定金300万不能全给你们”，乔立浙称“吴总当初是把钱打给你一起弄这个事情当初我们说退出你不同意我们妥协了后来延期我们要求退出钱一拖再拖后来约定今天没到换成你是我你怎么办？”吴小晗回复“NickiMinaj钱还没付人家经纪人给亚太面子护照先过来走报批程序”“我从最早就认定老胡认定亚太华影所以即便亏我也要上船；做项目不容易我是资方也好亚太职员也好我要的是做事帮助老胡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也是价值体现以后我在亚太位置才更稳我与北京周总也聊了3小时”，上述内容可以证明其与乔立浙要求退出投资，吴小晗同意并出具案涉借据，故案涉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上诉人吴小晗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微信聊天反映不出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其并未与亚太华影或胡珂签订书面的协议，反而是其在为案涉400万元投资争取与亚太华影签订新的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吴小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吴小晗向房蕾出具的案涉借条非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房蕾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吴小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吴小晗、房蕾一致陈述，其与房蕾、曹凯、乔立浙除案涉DWP项目合作外，并无其他款项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20万元投资款有无转化为借款。上诉人吴小晗认为，案涉120万元系投资款，并未转化为借款，案涉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无需承担还款义务。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及事实，本院对吴小晗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吴小晗已就案涉120万元款项向房蕾出具借据，虽案涉借据对落款日期、还款日期以及违约金内容所有涂改，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字捺印的真实性，现吴小晗抗辩系为让胡珂向其出具200万元借据，并让房蕾、曹凯、乔立浙对家人有所交代，假装向房蕾、乔立浙分别出具120万元借据，但吴小晗未就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借据系虚假意思表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签订借据后，尤其是曹凯、房蕾要求其更改案涉借据相关内容时，亦未要求收回所谓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借据，以便销毁，与常理不符。第二，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乔立浙、曹凯在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吴小晗后，多次在微信中向吴小晗催要退款，但吴小晗不仅未直接表明该案涉款项应由亚太华影退回，而是多次表明何时付款，故吴小晗关于其系代表曹凯、乔立浙等与胡珂或亚太华影协商后，将胡珂或亚太华影的意思转达给曹凯、乔立浙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银行流水，吴小晗经乔立浙、曹凯催讨退款后，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11月5日向房蕾转账10万元，合计20万元；吴小晗虽陈述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该20万元系周转出借给房蕾、曹凯的款项，但该20万元交付后，吴小晗出具的案涉借据中已经扣除该20万元，而吴小晗确认其与房蕾、曹凯除本案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案涉借据已对其向房蕾支付的20万元进行了确认，进一步印证案涉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综上所述，吴小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吴小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