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民，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洋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跃路**。法定代表人：王敏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军民因与被上诉人五洋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军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五洋公司一审诉请；2.案件上诉费用由五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朱军民已经付清机器款的事实。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是22万元，结算方式为：“支付定金1万元，提车逐台付清”。五洋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朱军民已付2万元，剩余20万元未付。五洋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后，一审法院未查明这2万元于何时何地何种方式支付，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先支付定金1万元，在提车时付清。但实际中朱军民为何就支付了2万元，除支付的定金1万元以外，为何还只支付1万元。涉案机器的交货方式是提货，那么提货时为何没有要求朱军民把22万元全部付清，在没有付清22万元就提机器离开五洋公司厂区，五洋公司也没有要求朱军民出具结欠机器余款的欠条。这些种种疑问，都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朱军民经回忆涉案机器的全部款项都是现金支付，完全根据约定支付，在提货离厂时已经全部付清。机器在五洋公司厂区外就是朱军民付清机器款的凭证。朱军民和五洋公司之间机器交易就是一手交钱一手提货。另外，朱军民在2017年购买涉案机器后某些零部件返厂维修，返厂的维修费用也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了，朱军民根本不欠五洋公司一分钱。假设朱军民还欠五洋公司机器款20万元，那么五洋公司怎会提供返还维修服务。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虽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卖方对交货负有举证义务，买方对付款负有举证义务，但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存在特别之处，即交货方式为自提，结算方式为支付定金1万元，提车逐台付清。那么机器离开卖方厂区即视为买方已经付清了，除非卖方拿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买方还有余款未付清。况且五洋公司自认只收到了2万元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因为五洋公司对于2万元支付的详细情况也未向法院说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朱军民请求二审法院要求五洋公司出具朱军民已经支付的2万元付款明细及凭证。一审法院不顾案件的特殊性，将付款的举证义务全部分配给朱军民，显然是错误的。由于涉案机器存在返厂维修的情形，维修款朱军民也是现金支付的，请五洋公司提供维修款支付的明细及凭证，便于法院能够综合查明涉案机器款项支付的情况。五洋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多次向朱军民催讨欠款，朱军民是不认可的，因为朱军民早已付清了。恳请二审法院要求五洋公司出具催讨的证据，否则五洋公司就是在虚假陈述。五洋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军民立即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朱军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4日，五洋公司作为出卖人，朱军民作为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产品型号GE288经编机，2台，110000元/台，合计22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底开始提车（3月25日），结算方式为支付定金10000元，提车逐台付清等，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案涉两台设备五洋公司已经完成交付，且五洋公司已收到朱军民支付的定金20000元。现五洋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五洋公司、朱军民双方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且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已经成立并生效。五洋公司承担交付设备的义务，应当对交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五洋公司提交买卖合同、提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五洋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结合五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五洋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而朱军民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对已经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朱军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朱军民主张其已经完成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案涉货款及利息的确认问题，五洋公司自认已经收到朱军民支付的20000元定金，结欠货款20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五洋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显示最后一台设备系2017年4月15日交付，交付设备后五洋公司有权要求朱军民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因此，五洋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采纳。因此，五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朱军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是错误的，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军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五洋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3920元由朱军民负担。二审中，朱军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五台五洋经编机铭牌照片，拟证明以往的交易习惯均是提货时付款，且均是通过现金付款；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五洋公司业务员王征明知本案诉讼系本人替常熟市佳灵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灵公司）背锅；3.录音光盘，拟证明本人不结欠五洋公司货款。五洋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诉人以所谓的20万元现金的方式结清货款。五洋公司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提货单及产品合格证、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收据、聊天记录打印件、告知函、庭审笔录，拟证明五洋公司与佳灵公司存在交易，案涉20万元承兑汇票是记载在佳灵公司的付款总额中；第二组证据包括：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格证、增值税发票、收据、提货单、售后服务联系单等，拟证明朱军民与五洋公司之间曾发生交易往来，且朱军民亦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完成款项支付。朱军民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提货单、售后服务联系单、增值税发票、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至于合格证已经记不清了，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在2015年朱军民与五洋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但无法证明就该笔交易，朱军民使用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五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五洋公司与佳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23日该案庭审中，佳灵公司主张付款总计为1358000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2017年4月13日收据上所载明的20万元承兑汇票（该收据缴款单位为佳灵公司）。五洋公司认为该笔付款没有收到，不应计算在总付款中。2019年9月19日的庭审中，佳灵公司坚持认为上述2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该公司向五洋公司的付款，与朱军民无关。五洋公司陈述，核实上述承兑汇票的给付情况时，朱军民拒绝配合。双方在确认该款系佳灵公司付款的基础上达成了调解协议。因案涉20万元承兑汇票被确定为佳灵公司的付款，故五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朱军民承担余款20万元的偿还责任。还查明，五洋公司申请其业务员王征出庭作证，王征陈述：1.其是案涉业务五洋公司的经办人，因朱军民向其交付20万元承兑汇票，故就案涉交易剩余的20万元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收取案涉承兑汇票时，其还问朱军民为何背书抬头是佳灵公司，朱军民称系佳灵公司结算给他的加工费；3.案涉收据显示的交款单位是佳灵公司，是因为朱军民在帮佳灵公司加工，根据朱军民的要求将发票开给佳灵公司，收据也是寄到佳灵公司，是我们财务搞错了；4.五洋公司与朱军民前后大概有3次交易往来，其经手的有2次。2020年6月9日的法庭会议中，朱军民陈述：认可王征关于货款两清的陈述，但不认可2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其是向王征交付的20万元现金，但王征没有向其出具手续，且之前的交易均没有出具手续和凭证的习惯。2020年11月12日的法庭会议中，朱军民陈述：1.案涉20万元现金交付时，五洋公司向我出具了收条，后因两年前发大水淹了，故找不到了。2.我和五洋公司除本案之外，一共发生三笔往来，第一笔发生在十几年前，货款16万元以上，是和他们老总做的生意；第二笔隔了好几年，货款记不清了；第三笔是在2015年左右，货款13万元左右。这三笔都是现金付款。2020年11月16日的法庭会议中，朱军民陈述，对于2015年的交易的付款方式已经记不清了。又查明，2015年4月28日，朱军民与五洋公司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朱军民向五洋公司购买GE288中绒双针经编机90英寸E22一台，金额12.8万元。2015年5月23日，五洋公司向朱军民交付机器。对于载明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4日，交款人为佳灵公司、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之收据及其开具给佳灵公司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21日的增值税发票，五洋公司均称其系根据朱军民的指令开具。本院认为，关于朱军民已向五洋公司交付现金20万元的主张难以成立，理由如下：1.五洋公司的业务员王征陈述案涉货款两清是以2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朱军民的付款为前提，但朱军民否认交付该承兑汇票，故该付款前提并不存在。2.朱军民提出案涉交易是现金交易，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相关陈述前后矛盾。如付款后五洋公司是否出具收条问题，一说并未出具，后说出具了但被大水淹了，无法找到。又如对于双方2015年的交易付款方式，一说均为现金，后说有无承兑汇票付款记不清了。3.五洋公司为证明2015年朱军民的付款方式包含承兑汇票付款，提供了合同、提货单、增值税发票、收据以及内部记账凭证等，虽然发票和收据均是出具给佳灵公司的，但根据发票、收据所载金额、出具时间等均与该笔交易的金额、时间较为契合。4.在五洋公司诉佳灵公司一案中，佳灵公司声称案涉20万元承兑汇票与朱军民无涉，在五洋公司向朱军民核实上述承兑汇票的给付情况时，朱军民亦拒绝配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朱军民对于现金结清款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五洋公司对此予以反驳，并提供了一系列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导致朱军民现金付款之事实真伪不明，故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其仍应向五洋公司偿还剩余货款20万元。综上，朱军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方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此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朱军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五洋纺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军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