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4140号 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829066X9。 法定代表人：鲍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4188369XT。 法定代表人：李秀华。 被告：李秀华，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遂昌县。 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公司）诉被告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佰公司）、李秀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郭丙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依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华、被告李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开发并运营的“58影视盒子”软件上提供免会员收看华数ＴＶ（×××.ｃｎ）会员节目的功能；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当庭申请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知名大型网络视频平台“华数ＴＶ（×××.ｃｎ）”的合法经营者。华数ＴＶ网服务于全网用户，是以电视直播、媒体精品栏目为主打，兼具高品质影视剧和各类优秀视频短片的流媒体网站。华数ＴＶ网汇集了全国500多档热门电视栏目，拥有海量的节目资料库，可以任意点播不同电视频道、不同播出时段的电视节目，深受用户好评。华数ＴＶ网致力于向用户提供大量正版视频节目，为维持网站的正常运营以及支付高昂的正版视频节目版权费用，网站经营模式主要是用户付费观看视频节目，即用户通过支付费用开通会员，观看会员限定观看的视频节目。2020年3月16日，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依佰公司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开发并运营了“58影视盒子”软件，用户可以通过被告网站（网址为×××.ｃｏｍ／ｆｉｌｍ）等途径下载该软件，并可将该软件安装在计算机系统中。用户可以通过该软件访问原告的“华数ＴＶ”网站，并可以使用该软件绕开原告网站设置的会员观看限制，免费观看会员视频。同时，经原告查明，被告依佰公司公司主要从事提供网吧软件服务，被告依佰公司开发“58影视盒子”通过提供免观看ｖｉｐ服务，帮助网吧吸引更多顾客、提高平均上网时长、提升营业额，网吧经营者可以通过下载该软件，注册账户并付费后，为整个网吧提供免会员观看会员节目的服务，收费方式为每账户每月40元。被告依佰公司的软件应用于各个网吧，侵权影响极广，获得了极大的非法收益。被告依佰公司通过一系列技术措施，绕开原告网站设置的会员服务，使用户无需选择成为会员就可以收看会员节目，导致原告无法获得用户成为会员所带来的会员费收益，此外，被告依佰公司本身并不出资购买视频作品版权，也无需承担视频播放的带宽成本。用户通过“58影视盒子”软件观看视频内容时，原告不仅无法获得会员收益，反而需要支付高额的带宽费用，受到极大的经济损失，破坏了视频网站现有的健康**态链，破坏了正常的互联网市场秩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查明，被告依佰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注册成立，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秀华系被告依佰公司的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对被告依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李秀华应承担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依佰公司答辩称：第一，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见，依佰公司的网站（网址为×××.ｃｏｍ／ｆｉｌｍ）网页中未出现与依佰公司相关的信息，×××.ｃｏｍ网页中未出现“58影视盒子”的运营方和所有者，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二、三项诉请。第二，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请，依佰公司在2020年6月17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便立即删除涉案链接并关闭网站，并在网站公告“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 被告李秀华答辩称：第一，被告李秀华在2020年1月从互联网上下载了“58影视盒子”源代码，并于2020年2月开始运营该软件，于2020年6月17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便立即关闭网站并删除域名解析，删除网址导航中的“华数TV”并停止访问其相关功能，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请。第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当。首先，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合理开支、“58影视盒子”播放的视频源是“华数TV”的视频等事实；其次，原告称“58影视盒子”侵权影响极广，获得了极大的非法收益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经营的“华数TV”市场份额不到1%，用户有很多免费视频网站可以选择，无需购买华数TV的会员即可免费观看视频，消费者未必会购买华数TV的会员，因此原告所说因“58影视盒子”而无法获得会员权益依据不足。再次，“58影视盒子”访问的是电脑网页，消费群体是网吧，网址导航中有16个链接，“华数TV”只是其中的一个，且排名靠后。“华数TV”消费者群体主要是个人，多使用移动端，很少使用电脑网站观看视频。最后，“58影视盒子”软件由个人运营，运营时间短，且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娱乐场所暂停营业，对原告造成的影响很小，被告也不可能获得极大非法收益。第三，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主观上没有恶意，“58影视盒子”源代码系被告从互联网下载得到，网址导航中已经包含“华数TV”而非被告自行添加，被告收到律师函后立即纠正，消除影响。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华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ICP备案查询页打印件；2.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3.华数公司百度百科打印件；4.华数公司官网页面打印件；5.（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199号公证书；6.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认证视频截图；7.被告依佰公司章程及被告李秀华个人信息；8.合理费用票据；9.艾瑞网：2018年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经营状况研究报告；10.（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199号取证录像截图；11.公证费发票。 对于原告证据5，被告依佰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联，不能证明系其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所诉的“58影视盒子”运营主体是被告李秀华，并非依佰公司。两被告对原告其他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李秀华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视频网市场份额打印件；2.新冠疫情文化娱乐场所暂停营业及防控措施；3.华数TV视频解析播放；4.“58影视盒子”同类软件；5.视频类软件源代码代下载和购买链接；6.中国网民移动端占比报告。 被告依佰公司未提交证据。 原告对被告李秀华证据1、3、4、5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根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3、4、5均来自网络，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在认定关联性方面亦可作为参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6，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对有效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庭审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5月12日，原告华数公司领取《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该证书经延期后有效期为2018年6月28日至2021年6月28日，网站域名为×××.ｃｎ，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音乐娱乐产品、演出剧（节）目、表演；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2017年6月29日，原告华数公司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载明：业务类别为第二类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中的第五项：电影、电视剧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第六项：文艺、娱乐、科技、财经、体育、教育等专业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网站域名为×××.ｃｎ，有效期自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9日。2019年5月9日，原告华数公司获浙江省广播电视剧颁发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制作、发行广播电视节目（时政、新闻及同类专题、专栏除外），有效期自2019年4月至2021年3月31日。2020年3月19日，华数公司获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的《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出版业务范围为中国内地已正式出版的音像出版物内容的网络（含手机网络）传播，有效期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2月11日。 2020年3月16日，原告华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程韡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张程韡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百度搜索中查看北京时间后，在ｗｗｗ.ｂｅｉａｎ.ｍｉｉｔ.ｇｏｖ.ｃｎ查询“91ｙｉｂａｉ.ｃｏｍ”的ＩＣＰ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杭州依佰科技；网站首页网址：×××.ｃｏｍ；网站域名：91ｙｉｂａｉ.ｃｏｍ；主办单位名称：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浙Ｉ**备15028680号-2”。点击×××.ｃｏｍ，页面显示网吧加速器特权、网吧服务等内容，点击×××.ｃｏｍ／ｆｉｌｍ，显示内容为“网吧（个人免费）影视特权”，在该页右上角点击“注册账号”，注册成功后点击“已有账号，现在登入”，登陆账号后显示用户管理后台等页面。点击×××.ｃｏｍ／ｆｉｌｍ，在影视特权下载界面，点击“网吧安装版（推荐）”，下载安装文件并运行“58影视盒子服务端”，打开名为“服务控制器-58影视盒子”页面，浏览“58影视盒子”软件后，点击我的网吧、添加网吧信息后，显示网吧ＩＤ“27934”，回到“58影视盒子”软件界面，点击生成客户端并打开“58影视盒子客户端”文件夹，打开“读我ｔｘｔ”，内容为文件说明及安装方法，运行“91ｋａｎ.ｅｘｅ”文件，显示“ＶＩＰ已到期当前为免费版，只能观看部分视频，开通ＶＩＰ后可观看所有影视！”回到“服务控制器-58影视盒子”界面，输入网吧ＩＤ“27934”及密码，生成客户端并打开相应页面，显示“提示已开通全网ＶＩＰ，所有影片无广告，免费观看”。进入ｗｗｗ.ｗａｓｕ.ｃｏｍ，查看华数ＶＩＰ1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的费用分别30元、90元、180元、360元，华数ＶＩＰ特权包括跳过广告、免费片库、半价点播等，点击“电影”选项，影片“震荡效应”右上角标注“ＶＩＰ”字样，进入播放页面后，视频下方显示“您可以免费试看4分钟，完整版观看请立即购买，视频右侧显示“开通会员免费看”，影片播放至4分钟后停止播放，显示“试看已结束，继续观看完整版请开通会员”。而通过“58影视盒子”软件进入“华数ＴＶ广电宽频”在4分钟后可继续播放该影片，原告又对比播放了“绝命律师”第一季第一集”，“丛林大反攻4（国语）”，情况与影片“震荡效应”相同。随后，张程韡通过微信扫码方式为平台账户进行充值，支付10元，账单详情显示商户全称为“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公证书截图显示，“58影视盒子”充值续费1年、1个月、11个月费用分别为240元、40元、440元。2020年5月15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就该次公证出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199号公证书。 2020年5月22日，原告华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丽霞对58影视盒子涉嫌侵权的事实申请可信时间戳取证固化保全。翁丽霞使用屏幕录像软件对该网站的相关网页进行录像。录像结束后，将该网站的屏幕录像文件申请时间戳并验证。可信时间戳保全的网页截图显示，在ｗｗｗ.ｂｅｉａｎ.ｍｉｉｔ.ｇｏｖ.ｃｎ查询“58ｄａｓｈｉ.ｃｏｍ”的ＩＣＰ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低调奢华；网站首页网址：×××.ｃｏｍ；网站域名：58ｄａｓｈｉ.ｃｏｍ；主办单位名称：李秀华；主办单位性质：个人；备案许可证号：浙Ｉ**备14026135号-1”。打开×××.ｃｏｍ，显示网吧（个人免费）影视特权等内容，登录可进入前述公证书中所记载的云平台。该电子证据通过了时间戳验证。 另查明，被告依佰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办公设备等。被告李秀华系依佰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目前两涉案网站均已停止运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行为。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四）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华数公司系网站“华数ＴＶ”（网址：×××.ｃｎ）的经营者，其经营模式主要是用户付费观看视频节目，即用户通过支付费用开通会员，观看会员限定观看的视频节目，该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与正当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华数公司主张依佰公司、李秀华通过其运营的网站提供“58影视盒子”软件下载服务，使得用户可以通过该软件绕开原告网站设置的会员观看限制，从而免费观看视频内容，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华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正常打开“华数ＴＶ”的页面，选择一部电影打开播放页面，播放页面显示“您可以免费试看四分钟，完整版观看请立即购买”，播放页面右侧显示“开通会员免费看”，即用户需要购买会员后才能观看。但是，通过安装“58影视盒子”，用户使用“58影视盒子”则可以完整观看该部电影，无需购买“华数ＴＶ”的会员。上述行为直接避开了“华数ＴＶ”提供的会员付费收看模式，其结果会造成“华数ＴＶ”会员或潜在会员的流失，并将直接导致华数公司会员收益的减少。其次，关于侵权行为主体，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被告依佰公司经营的网站×××.ｃｏｍ／ｆｉｌｍ页面上可直接点击链接下载“58影视盒子”，用户在“58影视盒子”充值的费用由被告依佰公司收取，“58影视盒子”所属的×××.ｃｏｍ网页由被告李秀华个人运营，故被告依佰公司、李秀华构成共同侵权。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答辩称依佰公司并非“58影视盒子”的运营方，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或两被告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能够相佐证，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方式，本院综合考虑“华数TV”的影响力、会员收费标准、两被告的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两被告针对的用户范围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酌情确定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李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872元，由被告杭州依佰科技有限公司、李秀华负担49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丙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温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