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科升，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强，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信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飞，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被告：倪曼莉，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审被告：陈会，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邓马林，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审被告：高杰，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杨文成，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徐为才，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被告：陈峰，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六安市信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王飞等八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六安市信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王飞等八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家毅，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志祥，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安徽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信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六安信泰公司）、王飞、倪曼莉、陈会、邓马林、高杰、杨文成、徐为才、陈峰、汪志祥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金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科升、郑志强，被上诉人六安信泰公司、原审被告王飞、倪曼莉、陈会、邓马林、高杰、杨文成、徐为才、陈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蒋家毅，原审被告汪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金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其自始至终没有证明所称商业秘密的内涵和外延，从而认定其主张的商业秘密侵权不成立错误。其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明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的内涵和外延是保存在其比亚迪汽车经销售后服务平台即DMS系统里的客户资料，该系统属于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给其使用的数据平台，其中数据资料属其所有，即为其主张的商业秘密。这些客户资料包括车主姓名、联系方式、车型、车架号、购车时间以及后续维修保养记录等经营信息，是其在长期经营过程中所积累沉淀下来的无形资产，车辆后续维修保养能为其带来丰厚的经济利益，只有其专门负责保管DMS账号及密码的人员，才能登陆进系统查看，其公司人员已当庭在庭审过程中演示了上述内容。邓马林、汪志祥在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权便利，伙同他人非法侵入其DMS系统，贩卖其DMS系统里保存的车辆维修和保养数据，已被相关法院追究刑事责任，邓马林、汪志祥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多次承认非法贩卖安徽金迪公司DMS系统里保存的车辆维修和保养数据的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在民事责任上进行任何法律评判错误。 六安信泰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了构成商业秘密客户名单的法律概念，而车主姓名、联系方式等信息在购买保险、保险理赔、办理车辆停车登记等活动时均会披露，拥有比亚迪ＤＭＳ系统的4Ｓ店都可以查询到维修过车辆的信息。因此，安徽金迪公司主张的客户资料、车主姓名、联系方式不属于商业秘密。2.交通运输部2019年第20号令、六安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六运维（2018）68号文件明文规定汽车维修档案向公众开放、供公众查询，安徽金迪公司提供的录像演示图也可以清晰地看到ＤＭＳ系统所有人是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中的车主姓名、联系方式等信息不属于安徽金迪公司独享的商业秘密。3.国家科委制定的《关于加强科技人员流动中技术秘密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条明确规定：“有关保密措施应当是明确、明示的，并能够具体确定本单位所拥有的技术秘密的范围、种类、保密期限、保密方法以及泄密责任。单位未采取适当保密措施，或者有关技术信息的内容已公开、能够从公开渠道直接得到的，科技人员可以自行使用。”从安徽金迪公司制定的保密协议看，保密内容几乎包括了其所有的经营活动，保密范围过于宽泛，不明确具体，没有明确ＤＭＳ系统，没有秘密点可言。4.国家科委制定的《关于加强科技人员流动中技术秘密管理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明确规定：“企事业单位可以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与本单位的科技人员、行政管理人员、以及因业务上可能知悉技术秘密的人员或业务相关人员签订保密协议。”安徽金迪公司与王飞、倪曼莉、陈会并未签订保密协议，而如安徽金迪公司诉称的掌握ＤＭＳ系统账号、密码的汪志祥却没有签订保密协议，不负有保密义务。证人林某当庭陈述其与安徽金迪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有针对ＤＭＳ系统的保密内容，而高杰、徐为才、杨文成、邓马林、陈峰签订的保密协议中并没有针对ＤＭＳ系统的保密内容。可见保密对象没有针对性。二、关于邓马林、汪志祥刑事案件问题，两人所涉案件发生时其公司尚未获得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且两人当时在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安徽金迪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刑事案件所受处罚与本案ＤＭＳ系统无任何关联性，更无法反映出与安徽金迪公司之间有何关联性。安徽金迪公司所称商业秘密不是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实施了什么行为侵害其商业秘密并造成损失，因此安徽金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安徽金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80万元，并停止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各被告在省级以上媒体向其赔礼道歉；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金迪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皖西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军，注册资金300万元，成立日期2014年8月19日，经营范围汽车及配件销售、汽车美容、汽车维修服务等。 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给安徽金迪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安徽金迪公司为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六安地区经销商，授权经销比亚迪品牌汽车等。 六安信泰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东方汽车城南京路与大华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飞，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2018年2月27日，经营范围汽车销售、汽车美容、汽车维修服务等。 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给安徽金迪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六安信泰公司为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六安地区经销商，授权经销比亚迪品牌汽车等。 2019年5月21日比亚迪汽车有限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六安信泰公司订立一份关于比亚迪e网乘用车售后服务店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提供售后服务的车系以DMS系统记载的结果为准，授权乙方提供比亚迪乘用车售后服务相关经营，经销商售后服务平台简称DMS系统，是指甲方自行创建的，具备售后服务接待、维修管理、备件及附件管理、索赔管理、财务管理等功能的比亚迪汽车经销商售后服务管理系统等；甲方会定期将乙方的对账单上传至DMS系统供乙方核对；乙方同意配备、安装、使用甲方要求配备的服务、设备或工具（包括DMS系统）等。 2017年6月3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会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网销经理岗位工作，地点在安徽六安，根据单位工资分配制度，乙方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元，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3月19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徐为才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5月18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邓马林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9日，从事服务经理岗位，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5月18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高杰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从事车间主管岗位，乙方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6月17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杨文成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7日，从事内训师岗位，乙方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400元，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2019年4月30日，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峰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从事前台主管岗位，乙方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600元，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 2019年元月上旬，安徽金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高杰、杨文成、徐为才和邓马林等四位员工分别订立一份保密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共有保密信息范围、正确恰当的使用保密信息、及时地停止使用保密信息、保密期限、知识产权保护、竞业限制、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及法律适用等，在保密信息范围项下具体约定甲方的客户信息、案源信息等全部信息，在保密期限项下具体约定本协议约定的保密期限为乙方在甲方任职期前及离职后的无限期间，在竞业限制项下具体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离职后两年内，利用甲方客户信息等到甲方客户单位任职等。 汪志祥填写员工离职表，于2017年5月1日从安徽金迪公司处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徐为才填写员工离职表，于2019年3月1日从安徽金迪公司处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邓马林填写员工离职表，于2019年3月31日从安徽金迪公司处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高杰填写员工离职表，于2019年4月21日从安徽金迪公司处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杨文成填写员工离职表，于2019年4月30日从安徽金迪公司处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 陈会、王飞和倪曼丽各自作为申请人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和4月17日向六安市金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安徽金迪公司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欠付的劳动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仲裁申请。六安市金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上述三位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审理后分别作出裁决书，安徽金迪公司不服裁决结果，依法对三位申请人向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该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于2018年10月和11月作出（2018）皖1502民初5644号、（2018）皖1502民初5645号和（2018）皖150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徽金迪公司解除与三位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给付差欠申请人2018年的工资、年休假工资报酬等。 另，安徽金迪公司提供了从DMS系统中打印的关于比亚迪车用户在六安信泰公司维修保养的信息清单，具体客户为周守保、周财海、周祥玲、王金辉、储成香、宋文俊、臧永欢、张永超、未永燕等九人，安徽金迪公司认为该九人均是从安徽金迪公司处购买的比亚迪汽车，是其客户，是六安信泰公司通过侵害其商业秘密的手段，将作为其客户的上述九人变成了六安信泰公司的客户，侵害了其商业秘密，损害了其利益。 安徽金迪公司提供了十三页记载有相关手机微信聊天的页面，记载有如下信息：高杰信泰比亚迪精诚服务热线、六安信泰比亚迪、六安现在两家比亚迪4S店我们这边是信泰比亚迪4S店别跑错了、六安信泰比亚迪店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东方汽车城南京路、因为原来我们家有几个跳槽去信泰了、信泰不是我们家开的、信泰在外谎称是我们二店有些客户不知道就去了等，聊天记录的聊天主体身份均不清。 六安信泰公司证明姓名为李敏的客户2019年7月23日从该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号为LC0CE4DC3K0043508的比亚迪电动车于2019年11月20日在安徽金迪公司处维修保养。 2017年7月16日，汪志祥与亳州市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等，试用期间的工资为每月10000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原被告双方诉辩事由，可以认定本案是安徽金迪公司指控六安信泰公司侵犯其在比亚迪汽车有限公司创建的DMS系统中存储的安徽金迪公司有关买卖维修比亚迪汽车客户信息的商业秘密，侵害安徽金迪公司的经济利益，从而提起的侵害商业秘密民事诉讼，具体的说就是安徽金迪公司指控九名自然人被告在其单位工作期间掌握其所称的商业秘密，在离职后到六安信泰公司工作期间，利用上述商业秘密，对其进行不正当竞争，从而获得不正当利益，故对十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在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创建的DMS系统中存储的安徽金迪公司有关买卖维修比亚迪汽车客户信息的商业秘密，但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自始没有证明其何时和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立有关DMS系统的使用协议、安徽金迪公司在使用或进入DMS系统中享有什么权利、其所称的针对DMS系统的商业秘密具体内容是什么，即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明所谓商业秘密的内涵和外延。本案关于DMS系统的有关概念是通过六安信泰公司举证才获得的。 再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安徽金迪公司与高杰、杨文成、徐为才和邓马林订立有保密协议，但保密协议中没有具体的商业秘密内容，更谈不上有关DMS系统的内容，也没有有关如何具体保护商业秘密的内容，因此安徽金迪公司不能基于与该四名被告的保密协议证明其针对该四被告享有其所称的商业秘密，对其他没有订立保密协议的五名自然人被告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明其享有所称商业秘密。 退一步而言，就安徽金迪公司所称的具体侵权事实来说，安徽金迪公司在其所谓的DMS系统中的九位购买比亚迪汽车的客户信息中确实记载有在六安信泰公司维修的记录，并据此认为是先前在安徽金迪公司处工作，离职后在六安信泰公司处工作的员工利用掌握的所谓商业秘密，而产生的侵权后果。但是一方面，买车客户并非必须在购车单位进行后续的维修保养，加之安徽金迪公司和六安信泰公司住所地相近，相关客户维修保养时串户属于正常现象，即使是不正常现象，安徽金迪公司也没有证明是自然人被告中的谁、在何时、用何种手段、利用其什么商业秘密，拉走了本属于其客户资源，从而获得不正当利益，对安徽金迪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综上所述，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明所称的商业秘密内容及具体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徽金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均由安徽金迪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安徽金迪公司在二审中举证：1.《关于DMS信息安全加固调整版本发布的通知》复印件，来源于比亚迪厂商发给各经销商的通知，证明：DMS系统是比亚迪厂商要求经销商存储数据的系统，其所主张的客户信息资料正是存储在此系统中，其按照比亚迪厂商的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2.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9刑终205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证明：汪志祥、邓马林盗取其DMS系统数据资料转卖他人，已经被法院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刑事责任。4.汪志祥曾经提交向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递交的经销商撤销申请复印件，证明：安徽金迪公司和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是同一法人，业务和数据系统均在2015年进行合并，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注销。 六安信泰公司、王飞等九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不属于新证据，没有相关公司印章或负责人签字，即使属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内容看，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该系统的管理维护方以及所有方。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不属于新证据，刑事案件事实发生在2017年4月份，安徽金迪公司获取比亚迪汽车授权的时间是2018年1月，此时安徽金迪公司并没有获得DMS系统的使用权，更没有DMS系统的账号或者是密码，且刑事案件发生在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安徽金迪公司没有关联。对证据4的三性均持有异议，经查阅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该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没有注销，安徽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担任过该公司的股东，且该份材料仅是单方陈述，并没有回函或者是确认两公司真正合并。 汪志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比亚迪汽车所有的DMS客户信息在2018年3月以后都公开，安徽省交通运管处下发通知，公开范围是各家服务店上传到所在地级市运管处的电子健康档案，所有人均可通过互联网查询，不需要特定账号及密码。对证据2和证据3的三性均认可，但刑事案件事实是在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期间发生，与安徽金迪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两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个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和证据3经核实，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从安徽金迪公司获得DMS系统授权的时间和刑事案件受害人主体上看，邓马林、汪志祥刑事案件与安徽金迪公司没有关联性，故无法实现安徽金迪公司的举证目的。对于证据1，结合证据2、证据3和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比亚迪汽车DMS系统采取信息安全保密措施，并非公众所知悉的公开信息，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经审查，安徽金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与安徽金迪公司是两家独立法人，故对该证据及举证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5月份，邓马林私下与深圳市帮看车科技有限公司市场人员约定，由邓马林提供比亚迪的DMS系统的账号和密码，以便该公司获取该品牌车辆的维修和保养数据，邓马林在汪志祥的同意下，提供了比亚迪DMS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并且授权对方公司的技术员在外网上登入比亚迪的DMS系统网页，并让对方输入其提供的账号和密码进入系统获取车辆维修和保养数据，邓马林和汪志祥因此被认定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另查明：比亚迪DMS系统全称为比亚迪汽车经销商售后服务平台，经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的比亚迪汽车经销商均可以通过特定的账号和密码进入该系统，只要录入车主或车辆的相关信息后即可查询到该车辆的售后维修及保养记录。 除上述事实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各被告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能否成立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主张能否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中的经营信息，而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地、地址、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信息。本案中，安徽金迪公司诉请保护的商业秘密即是指其公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客户信息，具体包括车主姓名、联系方式、车型、车架号、购车时间以及后续维修保养记录等经营信息。如果这些经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当然应受法律保护。具体来看，安徽金迪公司作为比亚迪汽车的特许经销商，其销售车辆的车主信息、车辆信息及车辆维修和保养数据经录入到比亚迪汽车经销商售后服务平台即比亚迪DMS系统里后，只有输入特定的账号和密码才能进入该系统进行查看。结合邓马林、汪志祥所涉刑事案件、安徽金迪公司与其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订了保密协议及汽车的维修、保养系比亚迪4S店一大经营业务来看，安徽金迪公司主张的上述经营信息系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此是本案中安徽金迪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客体。那么，本案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即安徽金迪公司主张侵权主体和侵权行为的问题。从邓马林、汪志祥所涉刑事案件来看，邓马林、汪志祥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间，早于邓马林、汪志祥与安徽金迪公司2018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且六安信泰公司亦是比亚迪汽车的特许经销商，有权登录和使用比亚迪汽车经销商售后服务平台即比亚迪DMS系统，两家经销商均在六安且住所地相近，买车客户并非必须在购车经销商处对所购比亚迪汽车进行后续的保养和维修，其有自主选择比亚迪4S店对车辆进行保养维修的权利，事实上安徽金迪公司购车用户有在六安信泰公司维修保养车辆，六安信泰公司购车用户也有在安徽金迪公司维修保养车辆，且经庭审调查，只要车主选择到六安信泰公司保养维修一次，六安信泰公司即可通过比亚迪DMS系统看到该车辆信息、车主信息及车主登记在亚迪DMS系统里的包括此前通过安徽金迪公司录入的所有信息，安徽金迪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同时，安徽金迪公司所诉侵权自然人中，并非所有员工都掌握亚迪DMS系统账号和密码，有的员工并没有与安徽金迪公司签订保密协议，有的员工离职是因为与安徽金迪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综上所述，安徽金迪公司在本案中无法证明具体的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体，采取何种不正当竞争的手段，侵害了其经营信息从而获得非法利益，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安徽金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