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住所地巩义市孝义街道办孝北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81MA40FQQG3E。 经营者：吴晶磊,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鸣，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常亮，男，汉族，1980年2月25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刘常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经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鲁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除判决书中归纳总结的争议焦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外，上诉人认为应当补充另一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50万元是否具备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一审法庭调查情况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据以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说理不充分，不能令人信服。第二，被上诉人主张50万元损失的计算依据错误，而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实存在损失。不能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即便存在实际损失，根据曲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拒不按照其建议对设备进行调试，执意停工才导致损失，自2019年12月至今所产生的均为被上诉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产生的扩大损失，根据《合同法》119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况且，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设备的价值总共才35万元，被上诉人尚有17,500元的尾款没有结清，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按照产量不达标的违约责任条款判令上诉人赔偿损失50万元。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主动释明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第（五）“事实”部分第7项“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本案中双方对彼此提供的证据存在较大争议，而一审判决书未写明否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等证据的认定意见和理由。综上，从证据的证明力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排除因被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生了实际损失，其拒不采纳上诉人建议进行调试并执意停工的行为，对于自身损失的造成及扩大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刘常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处工程师曲某的录音以及上诉人处代理人吴昊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所发生的各项损失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五十万元，即远远大于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对质量不合格货物进行整修、更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卖方：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买方：刘长亮。商品滚筒筛、烘干机、碳化机，合计人民币35万元。在买方场地适合安装之后，卖方提供工程师到买方的工厂负责指导安装。买方负责工程师的食宿，往返路费，工资及其人身安全。买方向卖方支付货物价值的30%作为定金，65%发货前付清，尾款5%在质保期结束后付清。卖方提供的商品质保期为1年。本套设备成品产量不小于每小时1吨，若达不到，每吨赔偿买方人民币500元整，按照每月生产500吨进行计算。由于买方原因造成的产量不达标卖方不赔偿。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履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对方支付购买设备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对方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本协议所称的违约责任及损失包括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包括并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财产保全费、诉讼担保费等相关合理且必要的费用等。2019年7月3日，原告支付货款105,000元，2019年8月2日，原告支付货款227,500元。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技术人员前往设备所在地俄罗斯进行调试安装。2019年11月30日，原告在技术员安装用户意见反馈表上签字，并在安装整体评价中勾选非常满意选项。2019年12月起，涉案设备即无法正常生产，原告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与被告工作人员及技术人员曲某进行过沟通，通话录音显示技术人员曲某认可调试时设备燃烧器不正常。设备现处于闲置状态。自2019年12月至本案诉前保全2020年3月共计四个月，根据《工业品购买合同》约定，其损失为100万元（500元×每月500吨×4个月），原告考虑到疫情期间无法进行维修等因素主动降低该数额至50万元。另查明，原告购买涉案设备用于木材加工厂经营事宜，该木材加工厂系原告与案外人陈善国合作经营。原告向陈善国支出过利润分成，向木材厂工人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业品购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明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设备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进行调试安装，时间历时40余天，明显较长。且据原告陈述，调试过程中即存在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其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技术人员离开后不久，设备即存在运行问题，且原告多次向被告及技术人员进行过反馈，通话录音也显示技术人员曲某认可调试时设备燃烧器不正常，故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原告可要求被告承担修理、更换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就涉案货物进行修理、更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涉案工业品购买合同约定“本套设备成品产量不小于每小时1吨，若达不到，每吨赔偿买方人民币500元整，按照每月生产500吨进行计算”，原告购买设备后一直不能正常生产，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赔偿金。原告考虑到疫情期间无法进行维修等因素，自愿将违约金数额变更为5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告刘常亮购买的设备进行修理、更换；二、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常亮赔偿款500,000元。案件受理费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出庭所陈述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人曲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真不存在法定的利害关系。他直观的反映涉案的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安装、调试结束以后，2019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了安装调试合格的用户意见反馈表。关于燃烧器，在运输途中损坏的事实，证人的陈述，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能够相互印证的。综上，证明这个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质证认为，曲某的证人证言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有出入，但是根据本次曲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燃烧器出现问题并非是因为在运输中导致，曲某的证明燃烧器遭到碰撞外壳分离，但是功能没有丧失，而且已经维修恢复。上诉人提交--国家移民管理局在官网上发布的近期有关国家入境管制措施的提醒。从这个证据上面可以反映出国家移民局从2020年的1月30日开始，每天都会在官网上发布相关的提醒。在2020年1月31日，所发布的提醒中，已经反映出国家移民局，要求在2020年的2月2日以前涉及到俄罗斯远东这五个地区与中国接壤边境检查证封闭，仅允许俄罗斯人返回以及中国公民离开俄罗斯，在此期间禁止中国公民进入俄罗斯。在此后国家移民管理局也发布了更为严格的往返中国与俄罗斯的管制措施，上诉人提交的是2020年1月31日和2010年2月1日的相关提醒。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拖延前往俄罗斯设备现场检查调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吴昊的聊天记录可知，工程师曲某的签证在2020年1月13日即已经办理完毕，但是直至因新冠××疫情开始之前尚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曲某和吴昊一直拖延办理，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在2020年1月31日之后前往俄罗斯的机票记录，足以证明前往俄罗斯完全没有任何管制，不存在无法进入俄罗斯境内的问题，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是其不前往俄罗斯进行维修的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承担修理、更换等违约责任，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更换正确。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500,000元过多，因为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实际是违约金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对方支付购买设备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0000元的20%即70000元，较为适宜。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间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常亮赔偿款7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负担1400元，由原告刘常亮负担30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巩义市孝义润合机械厂负担2800元，由被上诉人刘常亮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