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男，1966年9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害人王某2的丈夫），1973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被害人王某2的长子），2005年2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学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被害人王某2的次子），2014年12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学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的父亲），1973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公民身份号码：4203811973********。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习家店镇马家院村**。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1955年9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害人王某2的母亲），1958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峙明（系刘某1的叔叔），男，汉族，系丹江口市司法局退休干部，出生于1963年7月28日，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习家店镇沧浪路**。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刚，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初中肄业，务农，，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10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7日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被关押于襄南监狱。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控诉原审被告人郭刚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鄂038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郭刚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判决部分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程良国对民事部分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通过刘富华介绍雇请被告人郭刚并用郭刚本人的五征牌农用三轮车为其运输玉米，又通过刘富华和郭刚介绍并雇请被害人王某2等人为其收割玉米。同年8月28日，被告人郭刚受程良国的安排无驾驶资格驾驶五征牌农用三轮车载程良国和被害人王某2等人由丹江口市习家店镇下绞村往习家店镇茯苓村王家沟方向行驶，14时05分许，行驶至习家店镇茯苓村6组王家沟通村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左侧翻坠入路边坡坎，造成乘坐人王某2、吴某1、陈某1、吴某2、白某及郭刚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0日18时30分许死亡。2019年9月26日经丹江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郭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至事故路段未确保安全并违反载人规定，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某2、吴某1、陈某1、吴某2、白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郭刚积极配合抢救伤员，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郭刚已赔偿被害人抢救费用46029.39元，垫付安葬费40000元。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向被害人吴某1、陈某1、吴某2、白某释明可就其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逾期均未主张。经原审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与被告人郭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就民事赔偿部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上述事实，被告人郭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温某、范某1、余某、刘某4、张某2、袁某、王某3、张某3、李某1、范某2、陈某2、夏某、李某2的证言、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03811201809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19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丹江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李某3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刚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郭刚积极配合抢救伤员，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处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认罪、悔罪，穷尽措施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被告人郭刚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秦立峰提出“被告人郭刚系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作以下评判：1.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丧葬费30280.5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支持212676.5元（55784元+125514元+20919元+10459.5元）：①2019年-2023年：83676元[刘某227892元（13946元／年×4年÷2人）+刘某327892元（13946元／年×4年÷2人）+王某113946元（13946元／年×4年÷4人）+张某113946元（13946元／年×4年÷4人）]。赔偿义务人应赔偿55784元（13946元／年×4年）；②2023年-2032年：125514元[刘某362757元（13946元／年×9年÷2人）+王某131378.5元（13946元／年×9年÷4人）+张某131378.5元（13946元／年×9年÷4人）]。赔偿义务人应赔偿125514元（13946元／年×9年）；③2032年-2035年：20919元[王某110459.5元（13946元／年×3年÷4人）+张某110459.5元（13946元／年×3年÷4人）]。赔偿义务人应赔偿20919元；④2035年-2038年：10459.5元，张某110459.5元（13946元／年×3年÷4人）]。赔偿义务人应赔偿10459.5元；3.医疗费46029.39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经本院审核确定为：588546.39元。被告人郭刚应当知道无驾驶资质不得驾驶机动车，所驾驶的机动车不得载人的规定，但却违反相关规定，违规载人，造成交通事故，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其应当对被害人王某2死亡给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其是在接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的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具体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通过刘富华介绍，雇佣被告人郭刚驾驶农用三轮车为其运输玉米，双方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在雇佣时，应当了解被雇佣人即被告人郭刚有无驾驶资质，被告人郭刚所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是否符合行驶条件以及是否符合载人条件，以确保运输过程中人身和财产的安全，但程良国安排无驾驶资格的被告人郭刚驾驶车辆，并安排通过刘富华介绍后雇佣的被害人王某2等人乘坐，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当对被害人王某2死亡给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以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害人王某2应当明知被告人郭刚所驾的车辆不能载人，但却同意并接受程良国的安排乘坐不应当载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具体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提出其和刘富华之间是承揽关系，被告人郭刚以及被害人王某2等人系刘富华雇请，其不应对被害人王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郭刚垫付的86029.39元在赔偿时应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月十日起至二○二一年二月九日止）；二、被告人郭刚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208243.81元（588546.39元×50%－86029.39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良国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235418.56元（588546.39元×40%）。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程良国及其代理人提出：1.良国得知刘富华经常雇人给他人收割玉米，便要求刘富华带人给其收割玉米，程良国对怎么收割，怎么运输没有要求，王某2、郭刚等人的报酬也是和刘富华协商的，程良国按照刘富华的约定将王某2、郭刚等人的工资支付给了刘富华，故程良国与刘富华之间是承揽关系，与王某2、郭刚等人之间不成立法律关系；2.程良国将收割玉米的事项承揽给刘富华，不违反法律规定，程良国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3.本案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即程良国与刘富华之间的承揽关系，刘富华与王某2、郭刚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王某2等人与郭刚之间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关系，郭刚因涉嫌交通肇事被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选择了侵权责任关系，但同时又要求程良国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对于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本案不是发生在雇佣活动或劳务活动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程良国不承担责任。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1、张某1及其代理人答辩称：1.上诉人程良国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程良国在收玉米期间，刘富华在丹江人民医院住院，根据给程良国收玉米的李某4、吴某3、陈某3等农民证明，程良国在坡上遇见李某4等农民说请他们收几天玉米，工价80元／天，于是，李某4、王某2（死亡）等人就去给他帮工，收玉米的第二天中午饭后，程良国为了想尽快完工，他带头叫所有帮工统统（12人）都坐到给他帮工的郭刚的三轮车上，导致交通事故致王某2死亡、4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上诉人为了逃避赔偿责任，在王某2死后的第四天，把给他帮工的所有人的工资合计3190元交给刚从丹江住院回家的刘富华，并请刘富华帮他把工资给发一下，10天后，上诉人又找到刘富华说，打个3190元的收条。刘富华把3190元按照上诉人的介绍给了李某4200元、吴林艺200元，陈某3200元、吴某3200元、王某2的婆婆艾留英200元、郭春华代领2190元（陈大眼200、代兴兰200、郭某160、王荣子160、白某200、吴某2200、吴明秀200、郭刚870，刚好3190元，刘富华义务帮忙发放，分文没收。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从3190元的工资发放及给他收玉米的农民证明可以看出，本案中的被上诉人郭刚、及死者王某2都是给上诉人打工导致交通事故，并且该交通事故纯属上诉人强迫所致。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部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良国与刘富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程良国与王某2、郭刚等人之间有无运输合同关系？”。经核实，2019年8月28日（案发当天），在丹江口市公安局对原审被告人郭刚进行讯问时，郭刚供述“是程良国雇的我，准备到程良国地里收割玉米”、“我负责开自己的农用三轮车帮忙运输工人和运输玉米，程良国每天给我发350元；其他工人都是只负责收割玉米，一天80元”。2019年8月31日，在丹江口市公安局对原审被告人郭刚进行讯问时，郭刚均供述“是程良国安排工人坐我的三轮车，我们已经干了两天活，来回都是这样，程良国本人也是坐的我的车”。2019年8月31日，在丹江口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程良国询问时，程良国陈述“发生事故的13个人都是我请的，郭刚主要负责开他的农用三轮车装卸玉米和接送工人，我每天给他350元；另外的十二个人是副歌收割玉米就是80元一天……”、“我知道农用三轮车货箱不能载人，也知道驾驶农用三轮车需要驾驶证”、“我现在很后悔，在请郭刚的时候，应该检查他的驾驶证及车辆情况的，也不应该图个方便，让请的工人坐郭刚的农用三轮车，我会积极承担自己的责任，会想办法配合治疗伤员，赔偿相关损失”。其他证人郭某、代海兰、吴某1、陈某1、吴某2、白某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也证实系受程良国雇请帮忙收玉米及程良国安排他们乘坐郭刚车辆的事实。刘某1提交的刘富华的证言也否认了其与程良国存在承揽合同。综上，原审被告人郭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上诉人程良国的陈述、其他证人证言及在案书证材料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程良国雇请郭刚帮忙运送王某2等帮工的事实。虽然上诉人程良国在一、二审均否认“雇请郭刚帮忙运送雇工的事实”，但其辩解与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难以采信，本院不宜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刚犯交通肇事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郭刚对被害人王某2的死亡负有重大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的经济损失5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经为588546.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良国雇请无驾驶资质的郭刚驾驶不符合载人条件的农用三轮车运输王某2等人，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程良国对被害人王某2死亡给被害人王某2的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害人王某2应当明知原审被告人郭刚所驾的车辆不能载人，但却同意并接受程良国的安排乘坐不应当载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郭刚、程良国、王某2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判处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决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黄彦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