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升，男，汉族，1957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春娥，女，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道花出口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杨岐乡关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733910570N。法定代表人：应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道花，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宏升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汜马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55758358823F。法定代表人：张连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点，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道花出口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花公司”）、温县宏升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被上诉人道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道花，被上诉人宏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连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连升与宏升公司人格混同错误。1.宏升公司借用上诉人张连升个人账户给被上诉人道花公司付款的时间与本案在时间上严重不符，与道花公司起诉的基本事实没有法理上的逻辑性和关联性。2.宏升公司借用张连升和申春娥的个人账户汇款的行为在公司日常经营中普遍存在，是为了业务方便。不能据此认为借用账户的行为就必然导致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这样的推定属于主观臆断、牵强附会。3.宏升公司虽然借用张连升、申春娥个人账户汇款，但其二人与公司之间的账户往来及公私财产十分清晰，有公司账目为证。上诉人申春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申春娥与宏升公司人格混同错误。1.宏升公司借用申春娥和张连升的个人账户汇款的行为在公司日常经营中普遍存在，是为了业务方便。不能据此认为借用账户的行为就必然导致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这样的推定属于主观臆断、牵强附会。2.宏升公司虽然借用张连升、申春娥个人账户汇款，但其二人与公司之间的账户往来及公私财产十分清晰，有公司账目为证。被上诉人道花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道花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宏升公司基本账户交易明细、被上诉人申春娥建设银行账户3年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宏升公司长期通过私人账户收、付公司账款和支付货款和宏升公司股东与公司财务混同，逃避债务的事实。公司股东和主要负责人任意消费和转取公司资金，导致宏升公司成立空壳公司，无力支付货款。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两上诉人应与宏升公司连带清偿被上诉人道花公司的货款。2.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上诉人称是借用个人账户汇款，而事实是公司与股东共用一个账户，利用个人账户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两上诉人称公司借用个人账户在日常经营中普遍存在，这种行为是不负责任的；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上称“有公司账目为证”，但一审并未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张连升称其给道花公司付款时间与本案的时间严重不符错误，被上诉人认为时间相符且有密切关联性。宏升公司一直拖欠被上诉人道花公司货款，从2006年至2019年，有着连贯性的欠款过程，张连升是宏升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占股份99.8%，是宏升公司共用私人账户收付账款的领导者和指挥者，应与宏升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宏升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案涉货款应由温县宏升公司承担，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宏升公司只是借用申春娥账户汇款，公司的账目均在财务账本中记载，支出收入明确，并不存在人格混同或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不应由股东承担责任。申春娥针对张连升的上诉请求述称，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不应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连升针对申春娥的上诉请求述称，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不应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道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升公司、张连升和申春娥支付道花公司货款430867元及利息19388元（利息暂从欠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期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宏升公司、张连升和申春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花公司系烟花生产经销企业，宏升公司系销售烟花爆竹类企业。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约定购货方产品应在产品有效期内售完，供货方不承担产品过期责任，货到付款50%，春节前付足总货款的80%，余款在第二年三月前付清。于2017年4月24日又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约定货到付款90%，春节前结清所有货款，两份合同均约定违约应承担对方的经济和其他损失。双方发生交易往来后，在2019年2月25日进行结算，经双方确认，宏升公司尚欠道花公司货款430867元。另查明，宏升公司的股东为张连升、申春娥，执行董事为张连升，监事为李海棠。该公司设立的账户在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00×××12，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金额为61215.89元。申春娥在中国建设银行62×××25账户上自2016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共计向道花公司支付货款为1499850元；在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2×××63账户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共计向道花公司支付货款为799960元。张连升于2012年6月1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93账号向道花公司支付货款99950元；于2013年1月9日通过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63账户支付货款100000元。宏升公司在其经营期间，申春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25账户多次转账给张连升及公司监事李海棠。一审法院认为，道花公司与宏升公司签订了书面的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在2019年2月25日进行结算，经确认，宏升公司尚欠道花公司货款430867元，应视为买卖合同成立，及对货物的质量均无异议，宏升公司应依约偿还货款，其抗辩称因河南省人民政府、焦作政府、温县政府下达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造成货物库存，该货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退回道花公司，这不是公司的过错造成，是因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因河南省人民政府、焦作政府、温县政府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行政规定，不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宏升公司拖欠道花公司货款430867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道花公司诉请宏升公司偿付货款430867元予以支持。其要求宏升公司承担利息19388元（暂从欠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期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的请求，双方合同亦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道花公司关于要求计算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道花公司要求张连升、申春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申春娥长期与宏升公司共用一个账户收付货款，并且多次转账给公司股东张连升及监事李海棠，其本人亦以此账户多次进行消费，导致宏升公司无法偿还货款，其行为与宏升公司已经构成财务混同、财产混同及人格混同，而人格混同很大程度上会造成作为债权人的道花公司主张债权时对债务人的确定不明确而造成主张债权的不能，进而导致道花公司的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张连升、申春娥作为股东造成与宏升公司人格混同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意图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张连升、申春娥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未提交证据证明账户未出现混同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道花公司诉求张连升、申春娥对拖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道花公司支付货款43086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损失，以4308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损失，以4308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连升、申春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54元、财产保全费2771元，共计10825元，由宏升公司、张连升、申春娥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围绕上诉请求共同提交了宏升公司2016年至2018年公司明细账复印件，拟证明申春娥经手向道花公司支付的款项都在公司财务上有明确记录，公司财产与申春娥个人财产不属于混同关系。经质证，道花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是原件，对该三本明细账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亦无关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宏升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民诉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提供的明细账是复印件，庭审中，其表示可庭后提供原件核对，但经本院通知，其并未如期提供原件，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道花公司提供了结算材料1张，拟证明道花公司与宏升公司从2009年2月17日就存在买卖合同的对账。经质证，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宏升公司表示该材料上有宏升公司的公章就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结算材料上有宏升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升的签字，且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道花公司与宏升公司自2008年便开始买卖烟花爆竹直至2019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其二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人格混同是指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系宏升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股份99.8%和0.2%，张连升任宏升公司执行董事，李海棠任监事。宏升公司认可长期使用股东个人账户收、付公司款项。宏升公司基本账户00×××12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交易流水仅61215.89元，而公司通过股东申春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5、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62×××63在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支付给道花公司的货款就高达2299810元。申春娥建设银行账号62×××25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汇款至股东张连升、监事李海棠及申春娥本人其他账户，并多次用于申春娥本人消费。为查明宏升公司资产情况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本院要求宏升公司提供其使用申春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款情况、2016年-2019年公司营业额情况及纳税情况，但宏升公司并未提供。现根据宏升公司长期使用股东申春娥个人账户收付公司款项和申春娥个人账户多次转账至张连升、李海棠及申春娥本人其他账户的事实，在张连升、申春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清晰分明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股东财产与宏升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致使宏升公司账户资金已远不足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张连升、申春娥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其二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张连升、申春娥提出其二人与公司之间财产清晰，一审认定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连升和上诉人申春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上诉人张连升负担7763元，上诉人申春娥负担7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琰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潆逸书记员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