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鹏飞，男，汉族，1986年2月25日生，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村民，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琼，女，汉族，1989年8月29日生，介休市村民，现住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龙，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明，男，汉族，1972年7月3日生，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芳，女，汉族，1974年12月17日生，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国，男，汉族，1996年4月27日生，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贵，男，汉族，1948年9月8日生，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法定代表人：温世杰，职务：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任鹏飞、古琼因与被上诉人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冯双贵、介休市绵山镇西内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内封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鹏飞、古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刑警大队的该情况说明是建立在对事发鱼池进行了现场勘查以及走访周边村民的基础上出具的,故而认定该(任宸豪死亡)为意外事故不构成刑事案件的结论，排除刑事案件并能证明是意外。2、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西内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对上诉人之子落水溺亡等事实进行了证实。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在地的村委,对事发当时情况均有所了解、知情,况且村委负责人事发后到医院查看情况并随后配合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走访、勘查调查--—村委《证明》证明了孩子溺水的事实。3、2020年4月6日，任宸豪溺水事情发生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将孩子捞出后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晋中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孩子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医院对孩子进行了长达四小时的抢救,无奈未能抢救过来，该院出具的《诊疗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孩子因溺水死亡的后果。综上,三组证据材料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已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上诉人之子任宸豪在被上诉人家鱼池溺水而亡的事实。基于上情，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冯新明辩称，任宸豪的死亡原因不明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死亡原因。刘银芳辩称，上诉人陈述孩子是在我家鱼塘死的，但是没有证据，在医院抢救也没有证据。出事的当天我们一家都不在现场，需要上诉人出示第一时间的证据。冯建国辩称，同冯新明、刘银芳的答辩意见一致。冯双贵辩称，鱼塘所在的地块不是我的承包地，鱼塘管理我也没有参与，我也没有用鱼塘的水浇地，我们村的水就够我种菜用了，鱼塘和我没有关系。西内封村委会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任鹏飞、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内封村委会承担过错责任，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冯双贵连带责任赔偿古琼、任鹏飞757868.5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含1140元保全保险费）由上述冯新明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20年4月6日我婆婆叫我们去她家吃饭，下午4点半时我还带着两个孩子在婆婆家包饺子，我婆婆家距事发鱼塘大概150米。5点10分左右我发现儿子不见了,只有女儿在婆婆家，我就骑电动带着女儿到路上找儿子。出来问了两户人家,他们说附近有鱼塘。我到达鱼塘后,看见我儿子在鱼塘里，鱼塘周围翻了地，旁边没有其他人。我让女儿给我丈夫打电话，我公公当时离鱼塘不远，公公及邻居戴某及其妻子在地里干活,听到喊叫他们过来鱼塘附近,我丈夫也过来。我们把孩子抱出来之后戴某开着我家的车送我们及孩子去了铁路医院。当时村委会计杨连锋也在现场，他后来也去了医院。我们去医院之前警察是否到达现场我们不清楚。我在医院见的警察,孩子当时在抢救当中。对我方陈述事发时杨连锋、戴某在现场,我方无证据提供。我方庭前未申请杨连锋、戴某出庭作证，现在二人也未到庭作证。提供的证据有:1、2020年4月21日西内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冯新明承包的土地内有冯建国挖的鱼塘一个以及2020年4月6日任宸豪在该鱼塘溺亡;2、2020年4月10日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3、晋中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书、诊疗记录、居民死亡证明书各1份;4、介休市公安局绵山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1份;5、具体赔偿项目（1）医疗费:1元，提供医疗费单据1支。（2）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67669÷12×6＝33834.5元。（5）存尸相关费用:450元,提供单据1支，证明古琼、任鹏飞支付殡葬费450元。（6）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15天×185.4元／天（67609元÷365）＝8343元。无证据提供，请法庭酌情考虑。保全费用（含1140元保全保险费），提供保全责任保险发票1支，证明支出保全保险费1140元。6、照片7张、视频1个，都是事发后马上拍摄的。证明鱼池设置情况。冯双贵针对古琼、任鹏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为:1、我已年老，冯建国年龄还小。2、对古琼、任鹏飞提供的证据我不认可，它们无法证明任宸豪是如何死亡的。3、不懂法律规定如何赔偿。冯新明针对古琼、任鹏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为:对古琼、任鹏飞提供的证据我不认可，他们无法证明任宸豪是如何死亡的。古琼婆婆家距离我家鱼塘大约一二百米远，戴某家的地离我家鱼塘大约二百米左右。不懂法律规定如何赔偿。2016年我开挖鱼塘至今，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鱼塘内的鱼系观赏鱼，不对外营业。建鱼塘时周围有彩钢瓦围着，后来不知何时被风吹倒了,事发前未进行修缮。认可古琼、任鹏飞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无异议。刘银芳针对古琼、任鹏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为:1、鱼塘是在承包地挖的，但不是冯建国挖的，当时我儿子年龄还小。2、对古琼、任鹏飞提供的证据我不认可，他们无法证明任宸豪是如何死亡的。当时第一时间为何不与我家联系，医院证明是溺亡的，但是不能证明是否是落入我家鱼池溺亡的。3、不懂法律规定如何赔偿。冯建国针对古琼、任鹏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为:1、挖承包地内的鱼塘时我有参与一两次工作。2、不懂法律规定如何赔偿。西内封村委会针对古琼、任鹏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为:1、古琼、任鹏飞提供的证明材料是我村委出具的,无异议。证明材料的内容是会计杨连锋书写的,上面有我的签字及盖章。冯建国未成家与父母同住，鱼塘是他们一家人挖的。2、杨连锋是村委会计，事发时杨连锋、戴某及其妻子是否在现场我不清楚。我到达医院时杨连锋、戴某也在医院。晚上11点警察去了医院以及现场，我也去了现场。3、依法律规定判决。古琼、任鹏飞针对冯新明的陈述发表意见及提供的证据:对鱼塘是否办理有关手续及鱼是否系观赏鱼是否对外营业不清楚，事发时鱼塘没有有效的围挡。西内封村委会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我不是村委主任，对村委是否对鱼塘进行过监管我不清楚，鱼塘不是村委监管的范围，村委没有监管职责。我出任村长后没有对该鱼塘进行过监管。一审法院认为，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冯双贵事故发生时均不在村内居住，其陈述均不知道古琼、任鹏飞之子是否在涉案鱼塘溺亡。古琼、任鹏飞提供的西内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虽有古琼、任鹏飞之子掉到涉案鱼塘内导致溺亡的表述，温世杰在该材料上签字并加盖西内封村委会公章，但该材料的书写人杨连锋并未到庭作证且西内封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温世杰事发时并不在现场。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未认定古琼、任鹏飞之子是在涉案鱼塘内溺亡。晋中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书、诊疗记录、居民死亡证明书等也无对溺亡地点的表述。庭审中，古琼、任鹏飞陈述事故发生时杨连锋、戴某在场，古琼、任鹏飞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场人杨连锋、戴某也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鹏飞、古琼要求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冯双贵、西内封村委会任赔偿757868.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任鹏飞、古琼提供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申请受理单，证明死者任宸豪的死亡原因是溺亡。任鹏飞、古琼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证人戴某、陈某出庭作证。戴某陈述，事发当天下午5时左右，我到事发鱼塘时看到任鹏飞从水里抱着孩子递给其父亲，我开车送小孩去的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鱼塘不知道是谁挖的。陈某陈述，事发当天，我与孩子的奶奶去的鱼塘，看到有人按压孩子的前胸，我以前不知道那还有鱼塘。冯双贵、刘银芳、冯新明、冯建国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申请受理单不认可，西内封村委会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申请受理单质证认为该申请受理单与村委会无关。任鹏飞、古琼对戴某、陈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戴某一审审理期间没有出庭作证，但其陈述与我们在一审审理中对事件的发生经过的陈述基本一致。如果要找看见孩子落水的证人找不到。刘银芳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一审没有出庭，现在证人与上诉人串通好了。冯新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陈某是上诉人的亲戚，孩子的死亡原因无法证明。冯双贵、冯建国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西内封村委会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申请受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申请受理单证明目的不认可。戴某的证言可证实，任宸豪系在鱼塘溺水，任宸豪由其父亲任鹏飞救出鱼塘。陈某的证言可证明任宸豪从鱼塘救出后现场施救的情况。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宸豪的死亡原因及被上诉人应否对任宸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任宸豪的死亡原因，冯新明认可鱼塘由其开挖，鱼塘在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承包地内，鱼塘周围的围挡被风吹走，事发时其家人均不在现场。根据戴某的证言，其看到任宸豪从鱼塘被救起，可证明任宸豪溺水的事实，结合晋中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居民死亡证明书，可证明任宸豪的死亡原因是窒息、溺水，故综合以上证据可证明任宸豪的死亡与在鱼塘溺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因否对任宸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任鹏飞、古琼作为任宸豪的父母，应当积极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尽到安全教育及监护义务，任宸豪在鱼塘溺水与任鹏飞、古琼未对任宸豪尽到安全教育存在重大关系，且事发当天，任鹏飞、古琼也未对任宸豪尽到监护职责，故任鹏飞、古琼对任宸豪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冯新明认可事发鱼塘由其与冯建国开挖，冯建国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曾在鱼塘周围张贴警示标志，故冯建国对鱼塘负有管理责任；刘银芳在二审答辩称鱼塘为其家庭鱼塘，故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为鱼塘的共同管理人。鱼塘周围的围挡被风刮走，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作为鱼塘的管理人应采取积极的措施防止其他人员不慎坠落，在鱼塘围挡损坏后，未及时修理，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应对任宸豪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冯双贵系鱼塘的管理人，故冯双贵不承担赔偿责任。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在承包地开挖鱼塘从事养殖经营，西内封村委会不负监管责任，故西内封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任宸豪的死亡系意外事故非刑事案件，故本案不存在其他侵权人。任宸豪的死亡给任鹏飞、古琼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元；2、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任鹏飞、古琼主张丧葬费33834.5元予以支持；任鹏飞、古琼主张的存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另行不予支持；5、任鹏飞、古琼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天数过长且就误工损失的标准未提供证据，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任鹏飞、古琼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属于侵权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51075.5元，由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连带赔偿上诉人225322.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2020）晋078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限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任鹏飞、古琼22×××**.65元；三、驳回任鹏飞、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9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8109，由任鹏飞、古琼负担5698元，由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负担2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元，由任鹏飞、古琼负担7995元，由冯新明、刘银芳、冯建国负担3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