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新市中路******。 负责人：张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妍，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领，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想，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园，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赵县,系被上诉人张艳领之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 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研，被上诉人张艳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想、徐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投保人亲笔签字的投保健康问卷、投保说明、医疗保险A条款、投保时拍摄的照片。在投保说明中载明了被上诉人对于条款的免除责任、保险责任充分理解，并在投保前也经业务代表详细解释、说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加粗加黑，符合上述保险人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一审适用《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张艳领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 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向法院提交的三份保单就是我投保时保险公司给我的所有材料并没有其他的。上诉人所提到的保险条款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上诉人从来没有给过我，更没有让我看过，更不曾提示和明确说明。其也没有在投保说明书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供的均属格式化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2000年1月24日，法研【20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为具有专业知识和业务经验的保险人所熟知，但对于一般社会公众的投保人来说，信息严重不对称，法律为了保护投保人而做出严格的规定，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让投保人了解保险责任的边界。说明一要通俗易懂，应当要一般人所能认识和理解，不能蒙蔽一般老百姓；二要全面、三要客观。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向我方提供格式条款并明确说明的义务，事实上，上诉人的业务代表都从来没有见过该保险条款，不知道有保险条款的存在，更不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如何告知投保人？可见上诉人系虚假陈述，所以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说明书上字迹大小一样，并没有任何加大加粗的提示，也没有明确说明，当然不属于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保险法和相关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给保险赔偿金68761.6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3日，原告张艳领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投保《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被保险人为原告，受益人为原告，保险期间为1年；投保方案名称为：百万安心疗-基础升级版，包括主险和附加险，主险责任为：一般医疗费用保险责任（包括住院医疗、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特定门诊医疗费用）和扩展六种重大疾病医疗费用保险责任（住院医疗费用、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费用、特定门诊医疗费用），主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附加险为：一次性给付六种重大疾病保险金责任（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脑血管后遗症、重大器官移植术或造血干细胞移植术、冠状动脉搭桥术、终末期肾病），保险金额10000元，累计总保额2010000元。主险免赔额1万元，社保及非社保给付比例为100%。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足额交纳了保费。2019年3月26日至4月21日原告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河北省骨科医院的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腰椎管狭窄症、高血压病，花去医疗费用66385.36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29447.83元，原告实际支付36937.53元；2019年9月10日至10月6日原告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河北省骨科医院的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颈椎术后、心律失常、室性早博，花去医疗费79437.44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39013.29元，原告实际支付40424.15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做磁共振扫描支付1296元，2019年7月16日做数字化摄影支付146.80元，以上费用，扣除一万元免赔额，被告应赔付原告68804.48元，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6876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艳领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足额交纳了保险费，被告未按合同的约定对原告进行理赔，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被保险人张艳领因病住院发生保险事故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理赔，被告依法应予理赔。对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以原告的疾病属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条款（注册编号：C00010832512017072601782）》责任免除条款中第16条规定的范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为由提出的抗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原告投保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保险金68761.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保险金68761.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女儿徐园园与上诉人在赵县区域的负责人张红召于白云公寓附近上诉人在辛集市的办公地点中国人寿的现场谈话录音光盘一张，并当庭播放该录音，证明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不予认可，该录音内容无法证实谈话的时间、人物、地点，谈话、地点也不能反映出投保时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投保说明书，投保说明书中有被上诉人签字，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庭审意见，故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背景嘈杂，谈话内容模糊不明确，谈话人的身份也未在谈话中明确，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投保说明书中，写明：“……投保前请向业务代表索要保险条款，并要求业务代表详细解释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重要内容。……若您已填写投保资料并签名，将视为您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并同意遵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繁多，存在大量保险专业术语，非保险专业人很难在短时间内阅读全部合同内容及完全掌握和彻底明白，需要保险人就保险条款进行详细解释说明，确保投保人明白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真实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并提供了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的投保健康问卷、投保说明书、医疗保险A条款、投保时拍摄的照片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投保说明书中已告知投保人索要保险条款，要求业务代表详细解释保险条款，以及填写投保资料并签名将视为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并同意遵守等内容，但投保说明书的内容是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列出，且字迹大小一样，并没有任何加大加粗的提示，故被上诉人在该投保说明书签字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完成交付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仍应就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和说明，使投保人明白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