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2民初275号 原告：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泰美路**新华医疗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1351C。 法定代表人：许尚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行，男，199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系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含山县环峰镇仙踪路与长山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522486441219Y。 法定代表人：尹寿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胜，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系该医院审监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庭审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山、王兆付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更换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胜、卢本涛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设备尾款523,066.46元；2、判令被告以523,06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经济损失，时间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为止；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后又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23,066.46元；2、判令被告以323,066.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经济损失，时间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在2013年3月12日与原告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消毒供应中心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服务，合同价款为238万元，其中工程款为118万，双方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消毒供应中心系统工程增项合同，合同价款为235,330.46元，故该消毒供应中心工程类总价款为1,415,330.46元。该工程已于2014年10与25日竣工验收，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892,264元，扣减空调室外机及水泵增加费用200,000元，剩余款项323,066.46元经多次催要，对方一直未能支付，以致成讼。 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下称“含山县医院”）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经过招投标手续签订了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这是事实。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七条第二项履行相关义务，这所谓的义务就是合同第七条第二项做的约定。三、自2015年2月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509,884元后，原告一直不管不问，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和设备款。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告主张案涉的款项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由于案涉的决算工程款没有经过审计确认，且该审计确认是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当中协商一致的。其次，原告一直没有主张，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是：一、新华公司提交的：发票、银行业务回单共14张，证明：被告共支付2,092,264元，原告共开具了金额为2,615,330.46元发票。含山县医院的质证意见是：对支付金额2,092,264元无异议，庭后由财务核对。我们共支付了四笔款项，最后一笔是2015年2月，直到现在，原告才来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二、含山县医院提交的：1、施工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除支付工程进度款外，工程竣工结算须经审计部门确认；2、含政办秘（2013）71号文（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30日制作，含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县医院新址建设项目进行决算审计的通知，案涉工程决算需要审计部门审计。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确实约定需经审计部门审计，但同时合同第六条也约定，本合同为固定价款，一次性包死价，除项目范围变更外，竣工后不再按实际审计，所以该项目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属于进行审计的范围；2、对政府办公室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含山县政府办公室对县审计局的通知，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三、本院根据新华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的众价鉴字（2020）102600号，《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中心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鉴定报告第十一页第八条我公司同意扣减空调室外机及水泵增加费用为200,000元，剩余部分应该按增加部分予以支持，金额为20,976.46元，我们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持有异议，仍然坚持增加为20,976.46元。含山县医院的质证意见是：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在鉴定机构出具的征求意见稿时，即已提出异议，并向鉴定机构反馈，其内容是：我公司同意扣减空调室外机及水泵增加费用，但扣款金额应为200,000元（投标时空调室外机及水泵为暂估价），剩余金额应按照增加部分予以支持，金额为20,976.46元。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的回复意见是：2013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第6.2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合同总价款为项目范围内的所有项目一次性包死价，除项目范围变更外，竣工后不再按实际审计调整”，故此部分费用不予计算。 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新华公司提交的发票、银行业务回单的三性予以认定。二、含山县医院提交的：1、“施工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定，该合同是按照招投标程序确认中标单位后双方签订的，程序合法，合同的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2、含政办秘（2013）71号文件，该“文件”是行政机关内部管理文件，规范的是行政机关的内部行为，但该文件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相关文件有抵触，与本案的商事合同无关联。三、对“造价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予以认定，其理由待后综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新华公司通过投标中标后，与含山县医院在2013年3月12日签订《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供应中心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供应中心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项目地点：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新院内；开工日期：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工期天数：60天；项目质量标准：合格；项目范围：（交钥匙工程，详见招标文件）；2.1消毒供应中心设备采购清单详见后附表；2.2消毒供应中心的装饰、装修、水、电、舒适型空调部分等全部施工内容：但不包含消毒供应中心配电项目中的总配电箱及配电箱以前的部分；消毒供应中心给水管道总阀以前的部分，排水主管道的预留部分；地面防水剂找平部分；土建墙体的砌筑及抹灰部分；消防喷淋管道、消防报警、防排烟、防水隔断、防火门不在施工范围内，由大楼其他相关施工单位完成。……第六条项目价款的支付与结算：6.1合同价款2,380,000元，其中：设备价款1,200,000元；工程价款1,180,000元；6.2本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合同总价款为项目范围内的所有项目一次性包死价，除项目范围变更外，竣工后不再按实际审计调整；6.3总包配合管理费按成交价的1.45%报价（用于交纳总包单位配套管理费），自行向总包单位交纳因施工而发生的水、电等费用；6.4本合同中设备运费为卖方承担；第七条：项目进度款的支付及支付条件：7.1项目款支付方式由甲方按乙方的账号从银行汇入；7.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10%，在开工前壹个月提供，本工程按进度付款，依据现场监理单位总监和发包人现场代表核查后的工程进度，经发包人审定后，按月完成进度额的70%支付给承包人。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80%时（含工程预付款）停止拨付，待工程竣工结算并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壹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其余5%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7.3工程造价结算方式：固定合同价+设计施工变更；设备造价结算方式：固定合同价+设备增加项；……第十条：保修：10.1保修内容范围：按招、投标文件执行；10.2整体项目（设备及工程）保修期限：贰年；……2014年12月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供应中心系统工程增项合同》：一、增加项目：……1、空调系统（1）消毒供应中心增加室外机（风冷模块机组）2台、循环水泵2台、相关配套设施一宗等等；2、装饰装修及土建工程（1）污物区洁净区两部电梯外墙增加彩钢板饰面；（2）电梯门套包边；（3）男女更衣室回填及砂浆找平；（4）混凝土地面割槽；二、增加项目费用：增加项目费用共计235,330.46元，其中空调系统增加费用为220,976.46元，装修装饰及土建增加费用为14,354元；三、付款方式：增加项目安装服务费为（包干价）总计235,330.46元，工程安装完毕后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工程价款的85%，工程竣工结算并经审计部门审定确认后壹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其余5%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0月25日，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供应中心系统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含山县医院向新华公司支付医疗器械设备及工程价款明细如下：2014年1月支付945,000元、2014年8月支付243,000元、2014年11月支付394,380元、2015年2月支付509,884元，合计支付2,092,264元。 本案工程价款因未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含山县医院未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新华公司申请，委托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含山县人民医院消毒供应中心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鉴定造价为2,394,354元。该鉴定意见中，对鉴定过程中特殊情况的说明第2项载明：鉴定人2020年7月1日经现场勘验，空调室外机及循环水泵工程量与证据资料投标文件中工程量一致，未发现增项合同中增加的空调室外机及循环水泵。证据资料竣工图中空调室外机及循环水泵工程量与证据资料投标文件中工程量也是一致的，未发现增项合同中增加的空调室外机及循环水泵。因此，增项合同中空调系统增加费用220,976.46元，不予计算。 本院认为，新华公司诉请含山县医院支付尾欠设备及工程价款323,066.46元，并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还要求含山县医院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含山县医院抗辩意见是：1、尾欠款为302,090元；2、新华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新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决算审计资料，造成案涉工程价款审计不能，并怠于主张权利，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新华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工程尾欠的价款金额；三、新华公司诉请含山县医院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四、本案的鉴定费负担。 一、新华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的“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80%时停止拨付，待工程竣工并经主管部门核验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并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壹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其余5%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从上述约定看，要支付尾欠10%价款成就的条件是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一个月内，本案工程价款直至新华公司向本院起诉时，尚未经审计部门审计，因此，无法确认该10%价款的支付时间，所以新华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案涉工程尾欠的价款金额。 本案工程价款包括两部分：1、“合同书”约定的一次性包死价2,380,000元；2、“增项合同”约定的价款235,330.46元包括空调系统增加费用为220,976.46元，装饰装修及土建增加费用为14,354元。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空调室外机及循环水泵工程量与投标文件中工程量一致，非增项部分，即该部分价款不应在“增项合同”中另行列入，而应包含在“合同书”2,380,000元的包死价中。故鉴定机构未将空调系统增加费用220,926.46元列入整个工程价款中，符合新华公司的投标文件清单项目和投标报价，新华公司主张将20,976.46元计入工程价款中没有事实依据。因此，鉴定机构确认的本案工程造价为2,394,354元，依据充分，应作为确认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含山县医院已支付2,092,264元，尚欠302,090元应予支付。 三、新华公司诉请含山县医院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依据是否充分。 如上所述，“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了支付10%价款需要成就的条件是需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一个月内，本案价款未经审计无法确认该部分价款的支付时间，含山县医院对尾欠的价款未予支付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因此，新华公司主张含山县医院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本案鉴定费负担。 含山县医院早在2016年11月29日就致函新华公司要其报送审计资料，新华公司因延期未报送而延误了审计。报送竣工结算及审计资料既是施工单位的合同义务，也是其法定义务。工程价款包死并不排斥审计，审计部门还要对合同的合法性、有无增减项、漏项等依法审计。只要双方当事人依法订立合同，依法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审计部门应当依法确认合同价款。新华公司以合同是包死价为由排斥审计，既有违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表明，本案的空调外机及循环水泵工程，既体现在“合同书”2,380,000元的包死价中，又体现在“增项合同”的增项价款中，属于重复计价。新华公司存在主观上恶意增价，含山县医院也审查不严，如果不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仅仅依据“包死价”结算，含山县医院将造成220,926.46元国有资产流失，新华公司也非法占有该部分国有资产。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新华公司意欲恶意占有20多万的重复计价，造成本案价款审计不能，需经司法鉴定确认的责任在于新华公司。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全部由新华公司承担。综上，本案“合同书”合法有效，“增项合同”中部分约定无效，含山县医院对尾欠的价款应予支付，新华公司诉请的价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部分诉请予以驳回。 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02,090元； 二、驳回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6元，由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5,746元，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00元；司法鉴定费25,000元，由山东新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正林 审 判 员  陶保海 人民陪审员  胡兆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