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少佳，男，198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公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田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文，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崔少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公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少佳上诉请求：1.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出示4800元的消费项目清单；2.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退还学费24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崔少佳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是购买培训服务的关系，是一种消费行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索要消费项目清单问题。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交5项消费项目明细，不是完整的消费项目清单。在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拒绝提供的情况下，法院应勒令其提供并对其进行处罚。2.关于崔少佳缴纳违约金800元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了崔少佳的违约责任，但案涉《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被划去，并有3处留空，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有预先设下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补充协议关于违约金的条款违法，应属无效合同，故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退还崔少佳800元。3.关于学费问题，一审法院酌定学费3000元没有依据。首先，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提供的驾驶培训基本费用公示不是2016年的标准，不应采纳，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5个项目计算基本费用。其次，崔少佳缴纳的考试费及驾驶证工本费490元是通过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代缴给考试部门的，应由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退还。因此，基本费用应剔除该490元，剩余资料费30元、保险费30元、IC卡制卡费50元及税金。4.如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无法提供具体税金金额及凭证，应按其提供的5项收费项目金额总数615元×增值税税率6%=36.9元。综上，崔少佳认为其已学费用为1000元，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退还学费3700元-税金（已交学费4800元-已学费用1000元-基本费用110元-税金）。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少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少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退还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1.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已在一审提交了其代崔少佳向相关部门缴纳报名机动车培训时各项规定应缴的费用证据，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2.根据《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驾驶技能培训教学模式实行计时收费，每科必须达到规定学时后才可报名考试。崔少佳在学籍到期前已培训到科目二，由于科目二考试不过关，崔少佳科目二的场地实操时间超过一个半月，每次培训都在周六日进行，综合计算后崔少佳驾驶培训学时已经严重超出规定，所对应的学时费用远远超过其缴纳的培训费用。3.崔少佳在本次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催促崔少佳安排时间参加培训，但崔少佳消极对待，且以换了工作，时间无法安排以及家人身体欠佳需要照顾家人为由拒绝参加培训。由此可知，是因崔少佳自身原因导致学籍到期而无法再参加驾驶技能考试。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中，崔少佳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签订了《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双方构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此外，消费者是指为达到个人消费使用目的而购买各种产品与服务的个人或最终产品的个人使用者。机动车驾驶培训是一项教育服务项目，崔少佳报考机动车驾驶培训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个人消费使用，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审理本案。崔少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提供价格公示资料及消费项目清单（消费项目清单应包括涉及退款计算的邮政费、科目二场地费、管理费、保险费、资料费、制卡费、税金、科目一训练费用、科目二的训练费用）；2.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依合同约定及消费项目清单以4800元计算并扣除学员学习资料费、驾培意外保险、学员指纹IC卡费、考试费、税金、科目一科目二的训练费用后，将剩余部分退还给崔少佳，共2400元；3.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赔偿培训费10%的违约金共480元；4.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赔偿崔少佳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资料费共1000元；5.本案受理费由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崔少佳（乙方）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甲方）签订《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2013年版）》，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收取乙方驾驶培训和考试等费用共元（空白），该费用为乙方一次性通过各科目考试合格的总费用，具体包括以下项目：（1）学习资料费（按实收）、驾培意外保险、学员指纹IC卡费；（2）代收的考试费和驾驶证工本费（属行政事业型收费）490元；（4）甲方的人员工资；办公、教学场地租金和相关设备设施、教学车辆的投入、日常维护保养等费用；（5）其他费用，主要包括：①企业的税金和利润；②管理费；2.经公安考试部门预约后，由于乙方缺考或考试不合格需补考的，乙方缴交费用具体包括以下项目：（1）如科目二和科目三道路驾驶技能预约考试的次数未超过五次的，各科目补考费（属行政事业型收费）分别为：科目一35元/次、科目二65元/次、科目三140元/次；如科目二和科目三道路驾驶技能预约考试的次数超过五次而造成从科目一重新考试的，考试费和驾驶证工本费（属行政事业性收费）490元；（2）如甲方为乙方补考提供复训的，各科目按实操培训学时收费，分别为：科目二150元/学时，科目三150元/学时。双方共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合同生效后乙方要求终止合同的，必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按下列情况确定培训费退回事宜：1.乙方在公安车管部门受理前提出的，除学员学习资料费和学员指纹IC卡费用按规定收取，不予退回外，甲方应全额退回乙方所交剩余的费用。2.乙方在公安车管部门受理后提出的，甲方根据乙方已参加实操培训学时（以学员IC卡学时记录为准，科目二IC卡学时超过规定学时时，按规定学时计算）占科目二和科目三规定实操总学时的比例收取相应培训费，其余费用退回乙方。如乙方参加实操培训学时超过科目二和科目三规定实操总学时的，乙方所交培训费不予退回。公安车管部门受理乙方资料后，学员学习资料费、驾培意外保险、学员指纹IC卡费、考试费、税金等费用按规定收取，不予退回，以上培训费应予扣除后再按比例计算。（下同，考试费和驾驶证工本费490元为代收代缴行政事业性收费，乙方可向有关部门申请退还）。合同生效后/个月甲方仍不安排科目一考试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全额退回乙方所交培训费。前一科目考试合格后/个月，甲方仍不安排后一科目学习培训的；或者前一科目考试不合格后/个月，甲方仍不安排该科目补考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未完成实操培训学时占科目二和科目三规定实操总学时的比例退回乙方所交培训费（由于乙方自身原因而造成不能正常考试的，不予退费）。由于甲方出现培训质量、诚信服务和培训收费等违规行为被告管理部门通报或处罚的，或被新闻媒体曝光的，造成甲乙双方矛盾的，甲方应为乙方重新安排教练员进行培训，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接受甲方重新安排教练员而要求终止合同的，按照合同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处理，同时甲方按培训费的10%支付违约金。同日，崔少佳（乙方）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已参加科目二考试二次以下（含二次）提出退学的，除按原合同支付所需的费用外，应另支付违约金800元给甲方。当天崔少佳向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支付4800元费用，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向崔少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崔少佳学小车C1培训费4800元（包长途、食宿、取证）。诉讼中，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提交有“先学后付、计时收费”驾培模式收费标准公示，其中收费项目主要列明基本费用：2000元（学员IC卡、场地使用费、理论培训费、学习资料费、档案材料费、人身意外险；学车期间的补考费、仙塘考场场地适应费用和食宿费由学员自理）。实际操作学时单价简要摘要如下：序号项目学时单价基本学时备注1“驾培模拟”培训普通时段40元/学时4学时1.普通时段周一至周五7:00-17:001.高峰时段周一至周五18:00-22:00周六至周日7:00-22:001.节假日时段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周六至周日7:00-22:00高峰时段60元/学时节假日时段80元/学时2“基础和场地驾驶”培训普通时段120元/学时18学时高峰时段160元/学时节假日时段240元/学时服务说明：3.计时培训结束须当场结清本次培训所需费用，支付方式可网上支付、银联支付、微信支付、也可现金支付。另查明，崔少佳的学习驾驶证明有效期已于2019年5月20日过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首先，驾驶证考试费及工本费共计490元，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提交有相关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资料费、保险费、IC卡制卡费在双方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此外，一审庭审中，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称案涉邮寄费15元可经申请后退回给予崔少佳，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其次，关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退回的学费问题。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虽提交有《先学后付、计时收费驾培模式收费标准公示》，拟证明崔少佳的培训已超出规定的学时，若按照学时收费崔少佳所缴纳的学费已经超出所训练学时的费用。但在标准公示上标明的收费项目为基本费用2000元（包含学员IC卡、场地使用费等），其余服务说明处显示计时培训结束须当场结清本次培训所需费用。而在《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科目一的培训学时是30、科目二（理论/实操）为28，并约定驾驶培训和考试等费用为崔少佳一次性通过各科目考试合格的总费用。因此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称先培训、后收费的模式与双方所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合同所约定的收费模式并不一致。且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亦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崔少佳具体学习的时数以及具体学习时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针对此前可以退回崔少佳800元款项的构成，书面回复法庭称是酌情给予崔少佳，未有陈述具体构成金额。结合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称崔少佳参加道路交通考试的科目二所需的学时以及前述驾驶证考试费及工本费、邮寄费等，一审法院酌定崔少佳需缴纳的学费为3000元。崔少佳主张根据合同第四大条的第（六）项，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需向崔少佳支付按培训费的10%违约金。但本案是崔少佳因个人原因提出与公众机动车培训终止培训合同，并非因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事项而导致解除，因此，崔少佳主张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支付违约金48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抗辩即使退还费用，应予扣减800元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崔少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需对此进行裁判。关于崔少佳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资料费1000元，崔少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产生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本案解除合同原因在于崔少佳，综合崔少佳因违约应向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支付800元违约金的情形以及前述崔少佳需缴纳的学费，一审法院认定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向崔少佳退还总费用为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崔少佳退还费用1000元；二、驳回崔少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崔少佳负担10元，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负担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崔少佳确认区广雄是其驾驶培训教练。区广雄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崔少佳多数时间是在周六日训练，训练和考试基本由教练接送。还查明：崔少佳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参加了两次科目二的考试，第一次学习科目二的时长达到了28学时，在第一次考试后至第二次考试之间，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培训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800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三、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退还费用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崔少佳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错误。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崔少佳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签订了《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双方就驾驶员培训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故双方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崔少佳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800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崔少佳和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签订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2013年版）》约定，如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出现培训质量、诚信服务等违规行为被管理部门通报或处罚等情形时，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为崔少佳重新安排教练员进行培训，有关费用由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承担；崔少佳不接受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重新安排教练员而要求终止合同的，按照该合同第四条相关退款约定进行处理，且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按培训费的10%向其支付违约金。而崔少佳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则约定，崔少佳已参加科目二考试二次以下（含二次）提出退学的，除按原合同支付所需费用外，应另支付违约金800元给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从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可知，双方对对方因违约行为需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不存在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崔少佳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形，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崔少佳参加科目二考试二次以下（含二次）提出退学的，除按原合同支付所需费用外，应另支付违约金800元给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本案系崔少佳因个人原因提出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终止培训合同，且崔少佳已参加科目二的考试两次，因此，按照上述约定，崔少佳应向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支付8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退还费用的金额问题对此，首先应查明案涉《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崔少佳与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签订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纵观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科目一、科目二的培训服务，崔少佳也已参加了科目一、科目二的考试，其中科目二考了两次。在科目二的培训过程中，崔少佳基本上是在周六日高峰时段参加驾驶培训，其练车和考试基本由教练开车接送，培训时长也已达28学时，在崔少佳科目二第一次考试未通过至其参加第二次考试之间，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也向其提供了相应的驾驶培训。可见，在对崔少佳进行驾驶培训过程中，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根据案涉合同的整体履行情况，结合崔少佳参加科目二考试须达到一定学时才可报名而其又参加了两次考试的情形以及合同约定的驾驶证考试费、工本费、资料费等费用支出，同时考虑到科目二培训所需的场地使用费、燃油费等，一审法院酌定崔少佳需支付的学费为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结合崔少佳预付的学费为4800元，扣减其需向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支付学费3000元及违约金800元，一审判决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应向崔少佳退还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崔少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公众机动车培训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出示相关证据，因此，本院无需对此进行裁判。综上所述，崔少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崔少佳已预交），由上诉人崔少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