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金融中心**楼。 主要负责人：黎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石亮，男，199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卫国，邯郸市永年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石亮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郭石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由郭石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石亮享有车辆损失的保险利益，证据不足，故本案车辆损失部分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存在第一受益人，非经第一受益人书面许可，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依约不对第一受益人之外的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是合同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合同中约定第一受益人是为了保护抵押权人相关利益，要求第一受益人出具相关证明，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抵押权人权利实现。郭石亮未提供第一受益人证明，并不享有保险利益请求权，所以郭石亮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六项的约定，本案中郭石亮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车辆营运证，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一审法院未扣除绝对免赔率。四、本次事故中双方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均为石家庄三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石亮按照车辆损失向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主张赔偿，石家庄三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具冀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谁。如果冀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郭石亮，那么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承担车辆的全部车辆损失后，再向郭石亮主张追偿，势必浪费司法资源，也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五、诉讼费不应由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评估费用或者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郭石亮请求的评估费不应由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承担。公估不是必然程序，郭石亮完全可以通过修车方式主张损失，因此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不应承担公估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石亮答辩称，一、保险合同约定在支付保险金时才需要第一受益人同意。二、本案车辆是4.5吨以下车辆不需要资格证书。三、对于超载，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未提交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的相关证据，所以免责条款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郭石亮各项损失共计82455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石家庄三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石亮为冀Ａ×××××号车辆实际车主，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处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车损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0元／次，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记载：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未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不得变更，当一次事故理赔金额超过人民币5000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2019年5月16日4时30分许，王超驾驶冀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沿永年辖区道路广府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西三线交叉口时，撞至前方同向行驶等待红灯放行的武建磊驾驶的冀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王超、武建磊两人受伤，王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永年大队第1304291201900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事故作出认定：王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武建磊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郭石亮委托河北煜阳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阳公司）对冀Ａ×××××号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该机构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显示冀Ａ×××××号车辆损失为80055元，郭石亮向煜阳公司支付评估费2400元。2019年10月12日郭石亮通过其父亲郭相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邯郸市永年区名关冀南钣金厂转修理费8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以郭石亮车损为单方委托鉴定且数额过高为由书面申请对冀Ａ×××××号车辆损失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该申请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随机遴选确定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祥公司）为涉案车辆损失的鉴定机构。2020年7月9日，圣源祥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书，鉴定结果为冀Ａ×××××号车辆损失为69180元，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向圣源祥公司支付公估费4842元。 另查明，涉案车辆总质量为4290kg。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规定：一、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冀Ａ×××××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依法应予赔付。 关于郭石亮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当一次保险金额超过5000元时，需要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方可向郭石亮支付。此约定，有违保险合同的诚信及相对性原则，第一受益人贷款给郭石亮，促成了车辆交易行为的发生，与郭石亮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郭石亮与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双方形成的是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是受不同法律关系调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无法律意义上的必然联系。所以，该约定无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主张郭石亮未取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不能取得车损受益的权利，郭石亮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予采信。 《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冀Ａ×××××号车辆无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不能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不能证明无此证件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对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 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冀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应对郭石亮主张的损失免赔10%。在本案中，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原告作出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圣源祥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重新进行鉴定，该车车损数额为69180元，未超过该车在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故该项损失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应予赔付。郭石亮在诉前支付给煜阳公司的鉴定费2400元和诉讼中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支付给圣源祥公司的公估费4842元，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的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郭石亮保险理赔款691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石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元，减半收取计930.5元，由原告郭石亮承担50.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承担88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原告郭石亮已交付，此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直接给付原告郭石亮。 二审审理期间，郭石亮向本院提交了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放弃保险第一受益人声明函”。 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认为，该函与保单号、车架号一致的情况下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2日，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出具“放弃保险第一受益人声明函”，该函载明：“我公司同意放弃作为如下车辆保险的商业险第一受益人。被保险人：石家庄三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架号：LS3D3CB19K0009515，商业险：12412103900668638870”。 本院认为，本案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在保险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单上虽然载明了第一受益人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但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已出具了函，载明其已放弃第一受益人，故郭石亮的主体适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虽上诉称郭石亮未提交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应当免责，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应当实行10%的免赔率。但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应当对此情形下的免责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现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已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责任不能免除。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