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长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郴州市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武平，男，1958年4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环，郴州市北湖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武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长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被上诉人曹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富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曹武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截然相反，故其判决结果有明显错误，判决不公。对于富强公司分三次共转账450万元给曹武平，曹武平也认可收到该450万。原判决认定富强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450万元系工程款，但曹武平也不能证明该450万元系其施工的工程款。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450万元不是曹武平施工的工程款，所以曹武平取得该45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2.对于72.3978万元，曹武平同样认可收到，也不能证明系其施工的工程款，因此其取得72.3978万元也无依据。二、原审认定102.1422万元钢材款与曹武平无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富强公司提交了富强公司与广州市天河怀香贸易商行钢材款《结算单》证明：富强公司购买102.1422万元钢材用于曹武平施工的祥龙郡2#栋工程。该工程是曹武平以湖南省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包工包料承包的工程。在本案中，曹武平虽不认可其使用了富强公司购买的102.1422万元钢材。但曹武平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反证证明其工程所用钢材是其自行购买的，故原审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 曹武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曹武平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6,745,400元及利息15,888,453.55元（按年利率24%从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日，以后利息另计至曹武平返还多支取工程款本息之日止），合计22,633,853.55元给富强公司；2.依法判决曹武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4日，富强公司与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富强公司将郴州市祥龙郡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任务给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2009年6月12日，富强公司与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按郴州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设计的祥龙郡住宅小区项目的施工图纸及图纸会审纪要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附属工程、门窗、水电工程不在合同内）。C、D栋。曹武平作为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2009年6月18日，富强公司收到曹武平200万元工程履约担保金。2009年11月28日，曹武平将祥龙郡2#栋工程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给陈湘林进行大包工承包。2010年12月14日，富强公司将200万元工程履约担保金退还曹武平。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向富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曹武平为其公司驻富强公司祥龙郡2#栋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管理活动，主要职责：1、负责项目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和工程进度管理；2、负责工程款的收支和工程竣工结算；3、承担与项目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承担因项目引发的一切民事责任……。 2012年，本院受理的曹武平诉富强公司及第三人湖南省郴州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曹武平提出要求富强公司支付工程款7,657,046.84元等诉请，富强公司则提出要求曹武平返还多收的工程款2,965,495.38元等反诉请求，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了（2012）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曹武平、富强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6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令富强公司偿还曹武平工程欠款4,870,348.11元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富强公司已支付曹武平17,577,963元，为曹武平垫付材料款127,726元；还认定了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长城通过曹武平银行账户转账给他人（与工程建设无关）的行为。 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6张进账单、2张领款凭单、1张转账凭条、1张存款回单、电汇凭证和结算单各一张，拟证明曹武平多领和富强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其中6张进账单显示：1、2009年12月30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1396的账户1,500,000元；2、2009年12月31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1396的账户1,500,000元；3、2010年1月4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1396的账户1,500,000元；4、2010年2月2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1396的账户200,000元；5、2010年4月5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1396的账户323,978元；6、2010年4月28日富强公司账户汇入曹武平尾号2383的账户200,000元。2张领款凭单体现曹武平签字领取了进账单1、2、3中的金额。转账凭条显示：2010年2月6日，以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长城的账户汇入曹武平账户400,000元；存款回单显示：存入曹武平账户100,000元；电汇凭证和结算单体现富强公司与广州市天河怀香贸易商行袁正辉结算并支付了结算后欠款1,021,422元。 曹武平否认在2张领款凭单中签了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和笔迹年限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南正宏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检材：1、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4日的《领款凭单》上“领款人(签名)”处“曹武平”签名字迹；2、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的《领款凭单》上的“领款人(签名)”处“曹武平”签名字迹。鉴定的样本：1、送检的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专用)上“客户签名”处“曹武平”签名字迹；2、签字日期为2020年1月13日的《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对账笔录》上尾页落款处“曹武平”签名字迹；3、签字日期为2020年4月7日的《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上尾页落款处“曹武平”签名字迹；4、曹武平本人于2020年4月27日书写的后期样本2份。鉴定结论：1、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4日的《领款凭单》上“领款人(签名）”处“曹武平”签名字迹与样本“曹武平”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的《领款凭单》上的“领款人(签名)”处“曹武平”签名字迹与样本“曹武平”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同时出具因无书写年限鉴定设备，不能出具该方面的鉴定的说明。曹武平支付了鉴定费用23,600元并对说明表示无意见。富强公司不服，要求重新鉴定，认为鉴定未取2009年间样本，一审法院经审查，鉴定样本1即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专用)形成的时间为2009年12月。富强公司提出的2010年4月28日的200,000元在本院（2012）郴民一初字第28号案件中作为曹武平领取的工程款的其中一笔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富强公司诉请曹武平多领了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现对曹武平是否多领了工程款分述如下：1.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的150万元、2009年12月31日的150万元、2010年1月4日的150万元共450万元依据的证据是进账单和领款凭单，但领款凭单中的曹武平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非曹武平所签，且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定富强公司通过曹武平账户转入他人账户等经济往来，故富强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450万元系工程款。富强公司虽提出重新鉴定，但其理由与事实不符，鉴定已充分考量了样本采样，鉴定结果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予以采纳。2.时间为2010年2月2日的200,000元、2010年4月5日的323,978元、2010年4月28日的200,000元共计723,978元依据的证据只有进账单，无领款凭据，而曹武平又不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又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富强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723,978元系工程款。3.转账凭条系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长城个人账户转入，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工程款，曹武平又不认可，故该笔金额不予认定。4.存款回单只能体现曹武平收了这笔钱，该笔款项是否是工程款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又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该笔款项认定为工程款依据不足。5.电汇凭证和结算单只体现富强公司与广州市天河怀香贸易商行袁正辉之间进行结算，并支付了结算后欠款1,021,422元，不能体现该笔金额与曹武平存在关系，故该笔金额不予认定为曹武平的工程款。 综上，富强公司主张曹武平多领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4,969.27元，由原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强公司要求曹武平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到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要件包括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利和他方受损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富强公司必须首先提供证据证实曹武平“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即曹武平多领取了工程款。 富强公司上诉主张曹武平多领取的工程款体现在三笔款项。第一笔是转账的450万元，富强公司上诉主张2009年至2010年转账的共计450万元不是曹武平施工的工程款，该款不是曹武平的合法收入。但其依据的领款凭单中的曹武平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非曹武平所签，已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长城通过曹武平银行账户转账给他人（与工程建设无关）的其他经济往来行为，因此富强公司并不能证明该款是富强公司支付给曹武平的工程款。第二笔723,978元富强公司依据的证据只有进账单，无领款凭据，而曹武平又不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又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富强公司也不能证明该款是富强公司支付给曹武平的工程款。第三笔102.1422万元富强公司主张是其为曹武平垫付的钢材款。但电汇凭证和结算单只体现富强公司与广州市天河怀香贸易商行袁正辉之间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曹武平并不是该笔钢材买卖的当事人，富强公司又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金额与曹武平存在关系，故一审对该笔金额不予认定为富强公司给曹武平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富强公司上诉所主张的三笔款项，均不能证实曹武平多领取了工程款，富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武平在本案中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69.27元，由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艺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