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东路**。法定代表人：武雪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良，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潇，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1-1法定代表人：邹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东，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运至上海、青岛港口，且到港时货物品质严重下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对货物质量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并非存在质量问题，而仅仅是英国当地对于货物有特别要求。因此，即使上诉人同意退货，被上诉人亦应当将同标准、同质量的货物退还给上诉人。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或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均应将货物退还至上诉人所在地或上诉人指定的其他地点。而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沟通的前提下，以自己义务已尽为托辞擅自将货物运送至上海及青岛港，其并未向上诉人履行返还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应偿付货款，且因此产生的代理港杂费、代理海运费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在涉案货物所有权并未转移至上诉人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货物品质变化的风险归咎于上诉人一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312000元的诉讼请求，认为诉争枸杞干果类食品随着时间延长品质必然会发生变化，并且将这一不利后果归于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合同法》第141条、第145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完成交货义务后，产生的损毁灭失风险以及品质的变化等不利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货物运往英国途中，上诉人并没有采取冷藏运输等必要措施，英国气候属于海洋性气候，食品较易受潮受损，被上诉人负有主要责任。退货过程中，被上诉人亦应当采取合理措施防止货物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不是放至上海、青岛仓库不管不问导致货物进一步受损，直至全部货物损毁无法二次销售，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应对货物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且其无法向上诉人退还原价值货物，上诉人不应向其退还货款。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已认可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被检验出尼古丁含量超标，不符合英国进口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退货及赔偿客户损失6844美元，因此上诉人有义务退还被上诉人的货款及赔偿因退货发生的损失。2、被上诉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论退回货物品质是否发生变化，损失均应由上诉人承担。（1）在货物不符合英国进口标准上诉人同意退货后，被上诉人第一时间联系最近的货轮将货物及时运回了上海港，并通知上诉人尽快收货和验货。之后，上诉人以该批货物是从青岛港运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将货物从上海港运回到青岛港。（2）货物退回至青岛港之后正值冬季，上诉人称到港时货物品质已严重下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货物退回青岛港后，上诉人以春节放假，在未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及支付费用情况下，其提出不合理的运输要求被拒后，迟迟不到青岛港收货和验货。上诉人怠于履行收货、验货义务，应承担货物毁损和灭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是准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312000元、向原告支付因货物质量原因赔偿客户损失6844美元（折合人民币47480元）、退货产生的代理港杂费人民币13600元、海运费882美元（折合人民币5821.20元）及检测费人民币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原、被告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枸杞干果5000千克，单价为65元/千克，总价为325000元；本合同签订的枸杞干果应是2017年青海新产的有机枸杞，规格为220粒/50克，所供产品质量不得低于样品水平；该产品农药残留、致病菌均要符合出口北美有机枸杞标准，如不符合前质量标准原告有权要求退货，特殊情况由双方协商换货，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国内外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三个月内一切质量问题由被告负责，人为造成的质量问题除外；合同签订后预先支付30%价款97500元给被告，余款227500元付清后，开具TC给原告，货物到达后原告在七个工作日内港口验收货物，货物通过外国农残留、致病菌检测，被告开据10%的增值税发票和提供原告所有出口单据（包括产地证异地调查结果单）；被告从收到原告订金开始负责单据、检验、生产、商检出证、发票、送货，直到货物安全送到原告指定港口，其中任何环节出现问题由被告负责解决。2018年6月27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预付了价款97500元，被告接收后向原告交付了5000千克枸杞干果；2018年7月4日，原告将余款227500元支付给了被告。原告收到上述货物后将货物发送至英国，因该5000千克枸杞干果尼古丁检测超过欧盟标准，英国客户无法销售。2018年11月7日，原告为此向其英国客户赔偿了6844美元，依照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为47480元。在英国因用于检测等损耗200千克枸杞干果，剩余4800千克枸杞干果于2019年1月5日被退回至上海市，原告支付了代理港杂费13600元、代理海运费5821.20元。2019年2月15日，原告通过EMS的方式向被告发出通知，告知被告涉案枸杞干果因尼古丁超欧盟标准，已被退回，现涉案枸杞已被运输至青岛港，请被告尽快到青岛仓库验货。同时通知被告安排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21日上午9：00到青岛市城阳区中江物流园，原、被告双方共同抽样验货并提交检验。原告为此委托了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欧陆分析检测技术服务（青岛）有限公司对涉案枸杞干果进行检测，花费检验费共计880元。2019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通知中载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2018年10月29日被告在涉案购销合同上标注同意退货并书面予以确认，但被告要求原告将货物运至西宁或天津验货，原告以义务已尽无法办理为由未发往西宁或天津，导致货物停滞青岛仓库；其次，原告赔偿给客户损失的6844美元，被告要求原告开具正规发票，但原告称无法开具发票，导致被告无法正常付款。当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称，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抽检送样，与被告无关；被告发出的同标准同数量货物，将按同标准同数量进行退货，若因原告运输等原因造成降低产品标准，被告不接受正常退货。诉讼中，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制发（2019）鲁0602民初8944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通知、发票、转账凭证、境外汇款申请书、海关进口报关单、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聊天记录打印件、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证据为证；还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一审法院开庭审核认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履约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00千克枸杞干果价款325000元，被告将5000千克枸杞干果交付给原告，原告将货物发送给其英国客户，因上述5000千克涉案枸杞干果中尼古丁含量超过欧盟标准，导致涉案枸杞干果无法出口英国被退回，被告同意为原告退货的事实清楚，有涉案买卖合同、原告业务人员刘雪凤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武雪寅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因诉争货物被退回，原告向其英国客户赔偿了6844美元（折合人民币为47480元）、代理港杂费13600元、代理海运费5821.20元及检验费880元的证据充分。现原告主张被告退还4800公斤枸杞干果的价款312000元，并赔偿实际损失共计67781.20元（赔偿客户损失人民币47480元、退货产生的代理港杂费13600元、海运费5821.20元及检测费880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当指出的是，诉争枸杞干果类食品随着时间的延长品质必然会发生变化，且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未退回200千克枸杞干果之价款，另一方面，原告已代被告承担了前述港杂费、海运费等损失，故被告关于被告同意退货的前提是原告需要将同标准同数量的货物进行退还，至今年原告仍未进行退货，被告不应向原告退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限被告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法院偿付给原告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枸杞干果价款312000元及经济损失67781.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79781.2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99元和财产保全费2420元，均由被告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烟台光瑛经贸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全额预交，原告同意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付给其5919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提交的5000千克涉案枸杞干果中尼古丁含量超过欧盟标准，无法出口英国被退回，上诉人同意退货是客观事实。从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关于交货、退货的合同约定和协商、处理退货过程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相关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合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涉案货物运至上海、青岛港口，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涉案枸杞干果尼古丁超欧盟标准，已被退回的事实看，上诉人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知悉的，且被上诉人也委托相关单位对涉案枸杞干果进行了检测，故被上诉人在办理退货过程中没有对货物品质、上诉人利益造成损害。上诉人主张其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被上诉人在退货过程中所做工作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退货行为存在过错，导致货物质量出现问题，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退货过程中产生的损失，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8元，由上诉人西宁源羚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