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羡英，女，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89。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丽，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钊，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4。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艾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娇，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英，女，汉族，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69。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莹，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冠发，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羡英及上诉人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瑞英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羡英、宝力公司向何瑞英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傅羡英、宝力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傅羡英、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瑞英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1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90元（已由何瑞英预交），由傅羡英、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原审鉴定费用41600元，已由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给鉴定公司，由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傅羡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傅羡英无需向何瑞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仅由宝力公司向何瑞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瑞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何瑞英明确知晓并同意，借款的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均是宝力公司，而非傅羡英，因此借款的还款责任理应全部由宝力公司承担。1.何瑞英明确知晓并同意由宝力公司作为借款人。2.案涉傅羡英的个人收款账户实际是供宝力公司使用的私账，因此实际是宝力公司接收了借款。3.案涉借款是由宝力公司所借、宝力公司使用，傅羡英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行为，是代理宝力公司所作出。二、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的不合理之处。傅羡英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中，报销内容显示是向何瑞英支付利息，单据上有宝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1、财务李凤玲签名；宝力公司原审称沈某1于5月11日转账给宝力公司的10000000元是用于偿还对宝力的借款，其应提交证据证明。三、本案中，傅羡英帮宝力公司对外借款、账户交宝力公司作私账使用原因在于傅羡英与宝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沈某1存在极深渊源。傅羡英与沈某1从2013年开始合作做生意，双方陆续设立有多家公司，原合作过程中沈某1处于强势地位，并控制管理这些公司。另外，傅羡英与沈某1存在姻亲关系，对沈某1极为信任，基于上述原因傅羡英才同意将傅羡英的私人账户交宝力公司使用。宝力公司对傅羡英的上诉答辩如下：1.傅羡英在上诉状中称《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以宝力公司珠宝园商铺作抵押即代表宝力公司成为借款人，该理由系傅羡英对合同条款曲解，不符合合同条款本意。2.傅羡英称宝力公司存在使用傅羡英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习惯，并列举大量与本案案情完全不一致、无关的纠纷作为映证，系傅羡英以偏概全，意图混淆本案的争议焦点。3.傅羡英认为《费用报销单》证实了宝力公司偿还何瑞英利息的事实，不符合事实。宝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宝力公司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瑞英、傅羡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原审法院仅仅因为合同上加盖过并非宝力公司备案的公章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并要求宝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要求傅羡英与宝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中法律责任承担的法律逻辑。1.傅羡英未以宝力公司名义与何瑞英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主体为傅羡英，宝力公司未被列为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何瑞英起诉状自认借款成立于其与傅羡英之间及傅羡英答辩意见、原审当庭陈述均自认何瑞英明确表示只同意借款给傅羡英，非宝力公司。2.《借款合同》第五条担保约定、第六条第二款还款责任约定责任人均为傅羡英，且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非宝力公司，案涉借款与宝力公司无关。3.本案不存在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是有代理权的表象，何瑞英并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第三人。何瑞英、傅羡英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均已明确借款行为发生于何瑞英与傅羡英之间。宝力公司控股股东已于2017年11月10日变更为东莞力信实业投资合伙企业，该变更信息为对外公示信息，何瑞英原审当庭表示确认其清楚股东变更及宝力公司法定人表人为沈某1。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18年5月8日，何瑞英要求傅羡英盖章时，未审核傅羡英是否有法定代表人授权，可见何瑞英非无过失善意第三人。二、宝力公司与何瑞英之间从未就借款一事达成过任何合意，仅凭印文的真实与否并不能决定宝力公司应否对还款承担共同责任。原审法院仅以《借款合同》中的印文与《东莞市社会保障卡申请表》上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就认定《借款合同》对宝力公司产生约束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应当审查行为的性质及盖章人当时有无代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虽《借款合同》上存在宝力公司的印文，但《借款合同》中未表明宝力公司是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无其他事实可推定宝力公司为保证人，故宝力公司不可能承担保证责任。无论《借款合同》上宝力公司盖章真实与否，均不应认定宝力公司对《借款合同》的认可。傅羡英作为宝力公司的股东，任职监事，其职权范围不及于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三、本案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1.根据证据规则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傅羡英在2019年4月份已确认《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非宝力公司备案公章，其至2019年6月3日原审开庭当日才当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其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法院应驳回其申请。2.傅羡英申请法庭向东莞市常平镇社保局调取社保变更登记表，但法院出示的是向东莞银行调取的《东莞市社会保障卡申请登记表》，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司法鉴定书中作为样本的两份《东莞市社会保障卡申请登记表》原件未当庭出示进行质证，故该司法鉴定书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中，宝力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文本的打印墨迹与傅羡英签名的墨迹时间顺序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以该结论与判决结果无关为由驳回申请，剥夺了宝力公司抗辩的权利。四、宝力公司不认可《借款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系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该印章所加盖的文件不应当对宝力公司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1.傅羡英是宝力公司股东，在任职监事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私刻公章并擅自使用私刻公章为内部员工程明申办社保卡等行为，宝力公司均不知情。2.司法鉴定书显示当时鉴定样本有两份，仅程明的《东莞市社会保障卡申请登记表》的印章与《借款合同》的印章存在一致性，可证明傅羡英使用私刻公章的行为存在随意性，其行为不可控，宝力公司无法预测。3.根据上述情况可知，傅羡英明知其使用私刻公章具有违法性，故其未将私刻公章用于对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仅用于内部员工申办社保卡时使用过，则该公章在内部管理行为时的使用不能推定对外有效。傅羡英对宝力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1.宝力公司以借款人的身份签署了案涉《借款合同》，宝力公司就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傅羡英作为宝力公司的代表进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行为，对于出借人而言，足以构成表见代理。3.案涉印章是宝力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应对宝力公司具有约束力。何瑞英对傅羡英、宝力公司上诉共同答辩如下：一、傅羡英与宝力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案涉《借款合同》由傅羡英本人签名并加盖指模，除宝力公司外，傅羡英个人也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证明傅羡英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案涉借款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傅羡英个人的银行账户，傅羡英个人亦向何瑞英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向何瑞英归还了部分利息。3.原审庭审中，傅羡英已确认其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傅羡英的自认行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宝力公司已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确认，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与傅羡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根据原审的司法鉴定结果，宝力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属于其日常使用的印章，能代表宝力公司，因此宝力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傅羡英作为宝力公司的股东、董事长，何瑞英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是傅羡英与宝力公司的共同借款，且在《借款合同》中盖章的行为是宝力公司对共同借款人身份的确认。3.退一步讲，根据原审庭审中傅羡英的陈述及证据，案涉借款已用于宝力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借款亦应由傅羡英、宝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宝力公司、傅羡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宝力公司、傅羡英均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未偿还本金以及利息的金额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傅羡英、宝力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傅羡英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从《借款合同》来看，傅羡英为该《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在乙方（借款人）处捺印，在落款处签名并捺印，案涉借款指定收款账号亦为傅羡英的个人账户。而《借款合同》中，落款处有乙方一栏和授权代表人一栏的情况下，傅羡英仍在乙方一栏签名捺印。而傅羡英既未能举证证明宝力公司有授权其代表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傅羡英主张其签名捺印行为仅代表宝力公司签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傅羡英为案涉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宝力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虽然傅羡英仅为宝力公司的监事，而借款并非是公司经营范围，其职务上亦不具有代表公司借款的职能。但是傅羡英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时持有宝力公司的印章，并在落款处乙方一栏盖章以及加盖骑缝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傅羡英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出借人相信傅羡英除以自身名义借款外，还代表宝力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宝力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在案涉《借款合同》订立时，其公司印章为何由傅羡英持有。因此，宝力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傅羡英个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宝力公司提交给社保部门的《东莞市社会保障卡申请登记表》作为《借款合同》上宝力公司印章真伪的比对材料，并无不当，宝力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果。故该鉴定结论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为傅羡英的个人账户，傅羡英亦以其个人名义偿还案涉款项，与宝力公司作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并不冲突，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宝力公司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傅羡英与上诉人宝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3600元，由傅羡英负担81800元，由广东宝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180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