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凤，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南一环南侧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夏凤霞，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凯悦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宁民终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工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凯悦公司以两套商铺抵顶工程欠款错误。（一）双方于2016年4月签订《协议》对2014年10月《补充协议》约定的以129＃、133＃商铺抵顶工程款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确定133＃商铺不再抵顶工程款。而且新证据即2016年9月29日凯悦公司法务人员与建工公司贺敏的邮件往来记录、2016年9月29日《协议书》、2016年10月至11月《工程合同（协议、分包）评审会签记录》，也能够证明双方对2014年10月《补充协议》约定的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进行了变更。（二）原判决依据《收据》《声明》、第三人单方的情况说明、证明以及证人的虚假陈述等，认定案涉129＃、133＃商铺实际交付给建工公司错误。1.周金华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2014年11月20日周金华出具的《收据》《声明》中所加盖的“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宁夏分公司”印章系周金华私刻，生效的（2018）湘0103刑初961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周金华私刻的印章中包含了上述印章。周金华签订案涉房屋抵顶协议的行为系其个人违法行为，凯悦公司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周金华的行为不能代表建工公司。2.在丁居山、丁某起诉建工公司及其宁夏分公司、凯悦公司房屋置换合同纠纷（2018）宁0302民初5198号案中，凯悦公司自认其未将129＃、133＃商铺交付给丁居山、丁某，而是由其物业公司出租。凯悦公司在本案中陈述该商铺已交付丁某，不符合客观事实。浩瑞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庄顺麟的证明，不能证明129＃、133＃商铺抵顶及交付的事实。3.建工公司与丁某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人丁某与凯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双方事先串通、作伪证，丁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以房抵顶工程欠款，系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应当办理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才能清偿工程欠款，否则只能按照备案施工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欠款。现商铺仍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且其物业公司仍占有并出租使用，因此以房屋抵顶工程欠款不成立，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二、原判决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及利息未作认定，遗漏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仅确认工程欠款为4475538.16元，未对欠款利息进行认定，导致漏判。备案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应在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因此，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2015年6月19日开始计算。原判决认定抵顶房屋成立，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判项中却未体现抵顶房屋成立并要求凯悦公司办理过户，造成建工公司既不能要求凯悦公司支付工程款，又不能申请强制执行过户房屋，增加诉累。 凯悦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建工公司关于对2014年10月《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4月《协议》是在建工公司一再要求调换抵顶商铺的情况下，凯悦公司附条件同意所签订，后因建工公司反悔，该协议未加盖建工公司印章，且因建工公司拒不履行交付施工资料和出具工程发票的义务而导致该协议最终未产生效力。再因建工公司代理人周金华已将案涉129#、133#商铺进行处分，该协议已无意义。（二）周金华系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案涉129#、133#商铺已经交付建工公司。宁夏浩瑞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庄顺麟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周金华以129#、133#商铺与丁居山置换两套别墅后又将此两套别墅处分给庄顺麟的事实。周金华行使案涉商铺处分权的行为证实了凯悦公司实际交付商铺，建工公司已经接收商铺。建工公司先后于2013年6月24日、2014年5月27日出具了《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授权周金华为建工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委托周金华进行宁夏地区建设工程投标活动、签署工程款结算等。建工公司始终认可周金华代表建工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任务的实施、参与了工程决(结)算等工作。且本案其他三套商铺的抵顶手续与129#、133#商铺相同，建工公司对三套商铺的抵顶并未提出异议。（三）对于再审申请人所称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利息问题并不是上诉的争议焦点，二审判决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不涉及工程款利息的认定，建工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凯悦公司以两套商铺抵顶工程款问题 建工公司再审申请所提交的新证据，是双方沟通过程的反映，双方未形成合意，不能证明是对《补充协议》的变更，该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 经审查，凯悦公司与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以129＃、133＃商铺抵顶工程款6138100元。2014年11月20日，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向凯悦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到129＃、133＃房屋6138100元，收款人处有周金华的签名并加盖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宁夏分公司”印章。同日，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129＃、133＃房屋产权办理给丁某，声明人处有周金华的签名并加盖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宁夏分公司”印章。 建工公司申请再审以刑事判决书为由，认为《收据》《声明》以及关于周金华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印章系周金华伪造，周金华的行为不能代表建工公司。首先，该份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伪造印章并不包含《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收据》《声明》中所加盖的印章。其次，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有周金华的签名，工程竣工计算定案单中施工单位负责人处也有周金华的签名，周金华参与了案涉工程相关合同的签订及结算。原审中，建工公司对周金华施工案涉工程并无异议，对该定案单上的结算数额亦认可。再次，建工公司以2016年4月15日《协议》认为其公司与凯悦公司对抵顶的房屋进行了变更，但该协议中乙方处仅有周金华签名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现建工公司同时又认为周金华不能代表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自相矛盾。故建工公司认为周金华不能代表其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建工公司认为证人丁某作伪证，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且原判决认定案涉抵顶房屋已经交付不仅依据丁某的证言还依据周金华出具的《收据》《声明》，《收据》《声明》能证明凯悦公司已经交付房屋。至于建工公司与丁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以房抵债的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凯悦公司已经向建工公司交付案涉抵顶房屋，并无不当。 2016年4月15日《协议》虽对《补充协议》中抵顶房屋进行了变更，但2016年4月15日《协议》中所涉150#房屋并未交付。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已完成了129#、133#房屋的交付，该房屋所对应的工程款债务已经消灭。建工公司申请再审所称的房屋仍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据以抵顶的工程款债务并未消灭，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129#、133#房屋已经抵顶工程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问题 原判决驳回了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包含了其对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并未遗漏诉讼请求。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22118069.22元均无异议，根据原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7642531.06+6138100元=23780631.06元，故原判决认定工程款已付清。建工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15年6月19日开始计算，此时抵顶房屋已经交付，凯悦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因此不涉及工程款利息。 对于建工公司申请再审所称的原判决判项中未体现抵顶房屋成立、房屋过户问题。本案系因主张工程款产生的纠纷，原判决认定凯悦公司以房屋抵顶了部分工程款，以双方约定的抵顶数额作为已付工程款，至于建工公司再审申请所称的抵顶房屋过户问题，属于《补充协议》的具体履行，与本案无关。原判决未将房屋抵顶体现在判项中，并无不当。 综上，建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纪忠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夏建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静 书记员王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