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千，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北段甲字**鑫盛大厦**房/div>法定代表人：王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国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量签证单》有重大瑕疵且不能单独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工程量签证单普遍适用于合同约定之外发生新增工程量的情形，即对于合同约定以外新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签证，而非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须发包方、施工方、监理方三方签证。工程量签证单应是在工程施工进程中根据新增加的工程量按月进度进行签证，而本案中所涉的6份签证单却均是在同一天所签，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的《工程签证单》既非对新增工程量的签证，也非三方签证，不具有通常意义上签证单的效力。案涉《工程量签证单》总承包单位落款处签字人不具有签字权限，并非合同约定的有权签字人，落款印章也并非合同约定的公司印章而是项目部印章。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专业分包合同》系事后补签的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签证单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既然工程量变更、增加在前，实际签合同在后，为何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却只字未提及增加的工程量？而是在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工程量？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6份《工程量签证单》确认了案涉工程量，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债权数额未依法确定，债权没尚未成立。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至今既不配合上诉人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致债权数额无法最终确认，也不向上诉人提供发票，造成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圣公司辩称：一、《工程量签证单》合法有效，工程量经过上诉人及答辩人双方结算认可，并有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案涉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盖章，可作为定案依据。二、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付款条件早已经成就。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国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52058.07元、利息937808.71元（利息计算：以6252058.07元为基数，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合计7189866.78元，以及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9日，甘肃七建公司中标新区房地产公司的兰州新区方家坡（棚改）安置房项目，并于同月15日开工。该项目于2018年6月20日完工，并已完成竣工验收。陕西国圣公司对该项目1#、2#、5#、10#、15#、16#楼的半挤土CFG桩（螺杆桩专利施工工艺）分项工程进行施工。甘肃七建公司案涉项目技术负责人王淼楠于2017年6月9日在6张《工程量签证单》上签署“工程量属实，同意结算”的意见，该签证单上加盖“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确认前述6栋楼的螺杆桩工程量分别为7879.50m、7777.50m、7293.00m、7293.00m、3366.00m、3442.50m。2017年12月9日，甘肃七建公司与陕西国圣公司签订三份《专业分包合同》，合同记载由甘肃七建公司将兰州新区方家坡（棚改）安置房项目（一标段）1#、2#、5#、10#、15#、16#楼干作业成孔灌注桩承包给陕西国圣公司，单价859.82元/m3（含税3.48%）。合同约定承包方须向发包方缴纳工程总价款3%的管理配合费。另查明，兰州新区方家坡（棚改）安置房已交付使用，部分业主已入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量如何确定？2.工程款数额？3.付款条件是否成就？4.是否支付利息？1.关于工程量。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存在三个工程量，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补签的合同载明的工程量、补签合同中约定以建设单位结算的工程量为准。陕西国圣公司主张以签证单记载的为准，甘肃七建公司提出应当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以建设单位结算的工程量为准，主审人认为本案为甘肃七建公司与陕西国圣公司之间的单项工程承包，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甘肃七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不仅仅为陕西国圣公司承建的单项项目，且甘肃七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向建设单位申报的工程量及建设单位确定的工程量，对甘肃七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陕西国圣公司向本院提交的6份《工程量签证单》，因有甘肃七建公司案涉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且加盖该公司六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对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应当予以确认。由于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单位为米，双方补签合同中计价单位为立方米，需将签证单中的工程量换算为立方米。陕西国圣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计算清单》，将《工程量签证单》中的工程量换算为立方米，共计7271.36立方米，甘肃七建公司对该换算方式予以认可，故确认陕西国圣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7271.36立方米。2.关于工程款数额。《专业分包合同》虽系补签，但合同中双方对单价的约定具体、明确，因此合同中载明的单价859.82元/m3应为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前述工程量为7271.36立方米，本案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7271.36m3×859.82元/m3=6252060.76元。甘肃七建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工程总价款3%的管理配合费，由于双方补签的合同中就该项费用进行了约定，且陕西国圣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甘肃七建公司在其施工过程中派人进行了管理，对甘肃七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陕西国圣公司应当向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3%的管理配合费，计6252060.76元×3%=187561.82元，甘肃七建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予以支持，实际应向陕西国圣公司支付6064498.94元。3.关于付款条件。甘肃七建公司提出双方未结算、建设单位未付款、陕西国圣公司未开具发票，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交付建设单位，住户已入住，甘肃七建公司以双方未结算、建设单位未付款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的开具，双方在补签的合同中约定单价含税3.48%，提供发票的税率为11%，对发票的约定不明确，且在未结算的情形下陕西国圣公司实际无法准确的提供发票，对甘肃七建公司以陕西国圣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不予支持。4.关于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补签合同中约定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但签订该合同时实际已完工，该约定与实际不符，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实际交付日期，也未举证证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日期，故以工程完工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为应付款日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64498.94元，并以6064498.94元为基数，于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向陕西国圣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2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七建公司称对方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存在瑕疵不能被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该《工程量签证单》上有七建公司的技术人员王淼楠的签字，且盖有七建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双方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涉案《工程量签证单》对外具有法律效力。至于王淼楠有无权限签字则系七建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数份签证单在同一天签字仅涉及签证单事后补签的问题，而项目部印章也属于公司印章的一种，并无违法合同约定，故以上问题均不影响本案双方在签证单上盖章确认工程量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七建公司称涉案工程对方施工完工在先，中标及签订分包合同在后，其与国圣公司实际上不存在分包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七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国圣公司与兰州新区圣厦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及供货单、计算单，仅能都证明合同签订双方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工程均在工程招标前已经完工，且七建公司在中标后自愿以自己的名义与国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表明七建公司对国圣公司的施工行为予以认可并愿意与之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七建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对于七建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国圣公司要求的结算工程量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主张，本院认为七建公司与国圣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工程结算以建设单位最终结算工程量及实际含税综合单价为准”，说明双方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并非最终结算依据，而且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量，经二审询问，发包方兰州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项目楼桩长度增加为25.5米，且曾为此出具过《关于兰州新区方家坡（棚改）安置房项目桩基情况说明》，故七建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对于七建公司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第七条第1款约定“其余款项待发包人工程决算审核及建设单位付款后支付”，该约定实际上系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但“发包人工程决算审核及建设单位付款”并不具有确定性，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故该约定系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实际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七建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具备，七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质保金应否扣留的问题，因七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抗辩，且依据双方提交的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及签证单，国圣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项目于2017年已经施工完毕，合同对质保期未明确约定，故七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仍在质保期内，故本院对七建公司提出应扣留质保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七建公司称对方未按约定提供发票，其不应支付余款的上诉理由，因涉案工程价款此前尚未确定，且提供发票为附随义务，该义务不足以对抗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七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9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