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负责人：陈恒斌，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城，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苏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注册地在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实际经营地在南京市解放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家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苏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日，本案因疫情防控需要扣除审限61天；2020年8月28日，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本案扣除审限30天；2020年9月15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苏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在南京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产权改制过程中，供销合作社分两次转让产权给苏商公司，转让比例己达到100%，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90%。二、一审法院判决供销合作社承担返还责任错误。1.（2017)苏01民终7977号（以下简称7977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苏商公司系代供销合作社垫付债务，而是认定苏商公司为债务的直接承担主体。2.虽然案涉租赁合同所涉土地未列入企业改制资产范围，并由供销合作社收回管理，但土地管理主体并不等同于土地租赁合同之债的承担主体。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双方为南京市农业生产资料城南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和案外人崔俊顺，供销合作社既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是义务履行主体，更没有任何阻碍案涉合同履行的行为。依据合同相对性，苏商公司要求供销合作社承担合同责任或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3.截止供销合作社对农资公司改制时，农资公司及其子公司城南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债务。案涉债务产生的原因系由于改制完成3年后的政府土地征收行为所导致，并在2017年由7977号民事判决确定。该事项在改制当时属于无法预知的风险，且系城南公司正常经营风险，与其母公司农资公司的股东无关。依照改制协议约定：“应由乙方（苏商公司）承担转让企业相应的债权债务风险。”该约定可证明在企业改制时双方对风险进行了明确划分，由苏商公司承担改制后的一切风险。苏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农资公司90%产权，该产权比例与本案争议无关，此后苏商公司所持产权比例的变化亦与本案争议无关。2.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审理的(2016)苏0104民初5107号（以下简称5107号）民事判决认为供销合作社与苏商公司就原城南公司未尽的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该判决已生效。苏商公司正是基于5107号案件的认定意见提起本案诉讼以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3.2003年12月，城南公司与案外人崔俊顺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农资公司尚处于供销合作社管理，案外人崔俊顺直到2015年3月24日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由此可见，本案债务系农资公司改制时遗留的债务，应由供销合作社承担。苏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供销合作社立即支付苏商公司代偿款665601.5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供销合作社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案外人崔俊顺与城南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城南公司将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集合村路87号800平米的土地租赁给崔俊顺使用，租赁期为20年，年租金2.8万元。协议签订后，崔俊顺支付了租金，并自建了房屋用于出租。2003年12月31日，供销合作社对农资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时，将农资公司全资设立的城南公司资产一并纳入评估。2004年12月27日，南京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宁改办字【2004】67号文件（以下简称67号文），对于秦淮区集合村路87号、建邺区上新河镇二道桥下江处等2处地块因无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原因，不列入改制资产，暂由供销合作社收回管理。2004年12月30日，供销合作社（出让方）与苏商公司（受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转让标的为供销合作社所持有的农资公司90%产权。2006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决定：在集合村87号规划新建加油站，由于该地块属供销合作社，用地性质为划拨土地，要求按程序办理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土地补偿费由供销合作社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南京分公司）协商，由中石化南京分公司给付供销合作社拆迁补偿款660万元。2007年1月22日，供销合作社与中石化南京分公司、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中华门办事处及南京实佳基础设施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关于南京市地面建筑拆除场地出让的补偿及土地挂牌出让等相关事宜协议书》，供销合作社获得该地块原有建筑物拆除及土地转让的补偿、转让金共660万元整。2007年2月5日，南京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局向崔俊顺发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2月6日对崔俊顺在集合村路87号搭建的450平米房屋强制拆除。此后，崔俊顺以供销合作社、苏商公司为被告向秦淮法院提起5107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就案涉地块剩余租赁期间的利润损失、违约金及投资损失等。后秦淮法院一审判决由苏商公司给付崔俊顺648000元。苏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8年2月23日，苏商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诉讼费及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法院执行苏商公司款项期间的利息，共计6656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改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售企业时，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本案中，在农资公司（包括城南公司）进行改制时，并未将案涉的秦淮区集合村路87号列入改制资产，而该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由供销合作社收回管理。此后，因该地块原有建筑物拆除及土地转让供销合作社获取了660万元的补偿款。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崔俊顺主张的案涉地块剩余租赁期间的损失属于企业改制后的遗漏债务，该债务应由原出卖人即供销合作社承担。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债务为648000元，超出部分的债务并不能归结于供销合作社，故对于苏商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确认为供销合作社返还64800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企改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供销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商公司64800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6元，由苏商公司负担456元，供销合作社负担1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供销合作社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苏商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城南公司成立于1991年7月12日，唯一股东为农资公司；2012年，农资公司变更为南京汇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2013年4月20日，汇盈公司作出注销城南公司的决定；2013年5月3日，城南公司登记注销；2013年8月31日，汇盈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苏商公司吸收合并汇盈公司，合并后的唯一股东为苏商公司，合并后所有债权债务由苏商公司承继；2013年11月28日，汇盈公司登记注销。关于崔俊顺诉供销合作社（土地实际管理人）、苏商公司（合同相对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案件，该案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79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城南公司与崔俊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涉案土地系国家划拨土地，原城南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崔俊顺使用，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苏商公司虽对案涉房屋是否为崔俊顺建设提出异议，但根据城南公司与崔俊顺所签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以及行政机关的拆违通知和中华门办事处出具的通知显示，崔俊顺应为涉案房屋的建设人。关于苏商公司应向崔俊顺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城南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其协助崔俊顺办理建房手续，故其对崔俊顺损失的造成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建房成本，并判决苏南公司承担其中80%的责任，系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应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产权交易合同》资产清单中不包括南京市土地。供销合作社陈述：农资公司改制前系其全资子公司，南京市土地最初系由政府划拨给农资公司使用。2004年，农资公司改制时，政府部门决定由供销合作社收回管理前述土地，但供销合作社实际上并未收回管理，其当时不知道崔俊顺与城南公司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也未向崔俊顺收取租金。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供销合作社应否向苏商公司支付代偿款665601.5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售企业时，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农资公司改制时，政府部门并未将南京市土地列入改制资产范围，而是决定交由供销合作社收回管理，前述土地已从农资公司的资产中剥离，权利主体已变更为供销合作社。苏商公司先与供销合作社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取得农资公司90%的产权，后又取得剩余10%产权，以及农资公司变更为汇盈公司再全部由苏商公司吸收合并，均与前述土地无关。其次，案涉租赁合同系由城南公司签订，在改制过程中以及土地被收回管理后，城南公司并未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供销合作社，故租赁合同的履行与供销合作社无关。第三，7977号民事判决认定，城南公司明知租赁合同无效仍向崔俊顺出租土地并协助加盖房屋，存在过错应予赔偿，苏商公司作为城南公司权利义务的最终承继者，应承担赔偿义务。因此，苏商公司向崔俊顺赔偿665601.5元款项，此非在农资公司改制之前即已存在的债务，而是属于在改制后新形成的债务，并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第四，供销合作社因案涉土地拆迁而获得拆迁补偿款660万元，并不包含崔俊顺所加盖的450平米房屋，该房屋因属违建而被强拆并未获得拆迁补偿款，故供销合作社获得该660万元与苏商公司向崔俊顺支付的赔偿款648000元无关。综上，对苏南公司主张的案涉665601.5元债务属于农资公司改制后的遗漏债务，该债务应由原出卖人即供销合作社承担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苏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万元，由南京苏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