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住所地：山西省隰县城南王家庄。法定代表人：张碧岱，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绚，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还平，男，汉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勃衍，男，汉族，1996年4月16日出生，山西省隰县，系任还平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隰县供水公司，住所地：隰县旗杆巷**。法定代表人：陈向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隰县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西省××院）因与被上诉人任还平、隰县供水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伟、景绚、被上诉人任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勃衍、被上诉人隰县供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任还平于2015年5月20日购买案外人郑宏鹏宅院一座。该宅院坐落于××县第1户，坐北向南，东邻郭天富，西邻路。购买时用水设施已安装完成，以原告任还平的名字交纳水费。隰县供水公司2014年7月30日用水户立户登记表关于供用水设施产权的分界、管理和维护部分载明：接洽人：张建宏（系试验站工作人员）。供水管接口处地点为西侧巷本区原有共用主管道。2020年1月27日发现原告房屋西侧的自来水井内水管破裂漏水，两三天后，原告发现其地基下沉，房屋裂缝。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房屋及地基受损原因、受损后的经济损失鉴定。山西博奥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出具【2020】晋BA鉴字第0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位于原告房屋西北方向的自来水阀门井内的接头处损坏，带压自来水跑漏、积聚，通过临近该房屋北侧的地下管沟，浸泡了该房屋基础下的湿陷性土体，致其房屋地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上部结构开裂，房屋受损。中盛恒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出具中盛恒鑫（造）字【2020】第00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经评估，原告任还平房屋受损后的经济损失为40657.26元。主体鉴定费15000元、咨询服务费15000元，共计30000元，已由原告任还平交纳。原告任还平提供的购水证、照片、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及增值税发票来源合法，记载内容客观真实，且与原告主张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提供的集资建房手续一组、收支明细、土地证发放表记载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隰县供水公司提供的供用水合同、试验站申请书、用水户立户登记表客观真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以上证据与勘验笔录同陈述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任还平通过与案外人郑宏鹏签订合同后，取得该房屋占有使用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司法鉴定结论，原告房屋受损的原因系被告山西省××院院内，原告房屋西北方向的自来水阀门井内的接头处损坏，带压自来水跑漏、积聚，通过临近该房屋北侧的地下管沟，浸泡了该房屋基础下的湿陷性土体，致其房屋地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所致。被告山西省××院年至2014年间，三次以单位名义向被告隰县供水公司申请增加单位院内水管数量，投资人均为被告试验站。依据《山西省城市供水和节约用水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从结算水表至用水单位和个人的供水设施，由产权所有者负责管理和维护，即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负有对涉案水井水表、水管管理维护的责任。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作为本案跑水水表井的管理者、维护者，在长期使用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维护、管理措施，现因其疏于管理未能及时发现水表井跑水，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试验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供水公司与原告等住户订立供用水合同，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挖机费1000元及维修管件费285元，本院认为系原告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对第一次维修费600元，原告自认非本人实际支出，故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任还平房屋损失40657.26元；二、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挖机费1000元、管件费285元，共计1285元；三、鉴定费15000元、咨询服务费15000元共计30000元，由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任还平；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56元，减半收取424.28元，由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负担。上诉人隰县农业站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根本没有正确界定集资建房的性质和法律特征，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试验站是产权所有者、管理者、维护者。试验站系单位集资建房的单位组织方，在2014年集资建房完成并交付房屋后，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自然转归全体业主所有，这是基本常识。集资建房期间配套的水电设施及立户申请，没有交付之前自然应当由单位申请办理，但这不是确定产权权属的依据。上诉人试验站在2014年交付后，已经完全退出，生活用水的供用也系供水公司同用户直接发生关系，直接安装计量用具，直接收取费用的。其附属器具的安装、维护、使用，均同试验站无关。2、被上诉人供水公司同原告等住户之间直接形成了供水合同关系。供水公司虽然没有同原告等住户签订书面供水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供水关系。一审判决书以“因被告试验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供水公司与原告等住户订立供水合同”的观点，显然无视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任还平提供的购水证、收据等，难道不是证据吗?1、该供水管线在2017年之前确系上诉人试验站建设申请，但在2009年5月26日之后，被上诉人供水公司为理顺供水权利义务，已经撇过单位，直接同用水户签订了《供用水合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了一份供水公司同孔丙生签订的《供用水合同》，足以说明这一事实。也就是说，在2009年5月26日之后，该输水管线已经全部交由供水公司管理。本案涉及的集资建房房屋，虽然修建了窨井，但仍然是在该输水管线上开的口，并未新增，因此该管线的管理关系是非常清楚的。2、2014年用水立户登记表显示的是“试验站30户”，明确针对的是30户住户的生活用水。供水公司在验收后统一加盖了带锁的井盖，安装了计量用具，直接向用户收取费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3、被上诉人供水公司才是该窨井的管理人。一审期间法庭还去现场进行了核实，有现场勘验笔录。上诉人提供了该窨井的带锁井盖照片，井盖铁转铭文标有“隰县供水公司”字样，开盖钥匙由供水公司统一保管，这不是管理又是什么？该窨井内水管的渗漏，只有通过开盖检查才能发现。但是，让上诉人不能理解的是，一审判决书对此只字不提，显然刻意回避这类证据和事实。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91条的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无视该规定，反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一款的笼统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该案应当适用《城市供水条例》第28条规定“用水单位自行建设的与城市公共供水管道连接的户外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必须经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验收合格并交其统一管理后，方可使用”。但一审却无视该规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供水公司“没有验收和管理”。3、该案应当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一审无视被上诉人任还平提供的购水证、收据等直接供水的事实，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供水关系。三、在物权保护纠纷中，被上诉人任还平作为主体显然不适格。如前所述，该房屋系单位集资建房，被上诉人任还平并非我单位职工。依据现行法律法规，非因继承原因，原告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在庭审中原告称因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便可以根据《物权法》第241条、第245条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但根据立法目的及法律定义即“占有保护请求权，是指在占有人的占有被侵夺、妨害或者有妨害的危险时请求侵害人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能力”的理解，本案中如果其买卖行为无效，则原告在法律上对涉案房屋并不合法占有，显然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还平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认可，我住的房子是我小舅子的，我小舅子是试验站的工作人员，我现在住的就是危房，他坏了我的房子就应该给我赔房子。被上诉人隰县供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支持一审判决。损坏的房屋就修在自己的大院内，供水设施包括30户的集资建房的供水设施全由试验站投资，供水设施的产权有试验站所有，包括窨井。供水条例第32条设计到公共设施的移交给供水公司的由供水公司管理和维护，试验站没有将院内的供水设施移交给供水公司管理和维护，所以供水公司不负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二审查明，漏水管道窨井系由隰县供水公司于2014年用于30名住户的供水使用而修建，该窨井里有两个阀门用于控制住户的进水，其后方有三个装有结算水表的窨井。2015年起供水公司负责该30名住户的水费收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受损原因以及损失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损坏系由窨井内的水管破裂漏水所致，该供水设施系由隰县农业站投资和修建，故隰县农业站作为产权人，对供水管道疏于管理，造成案涉房屋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起隰县供水公司与任还平等住户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供水合同关系，上述设施亦应属于隰县供水公司在管理供水和收取水费时的公共供水设施。依据《山西省城市供水和节约用水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城市公共供水单位负责从取水口至结算水表的公共供水设施的管理和维护，包括用水单位和个人自行建设与公共供水管道连接的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产权移交手续的管道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和维护。”的规定，结合漏水管道所处的窨井位于进水处和结算水表中间位置的情况，隰县供水公司亦应对该供水设施的日常运行和维护承担管理义务，故对于因疏于管理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鉴于隰县农业站和隰县供水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损坏均存在过错责任，故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损失和产生的修复等费用应各自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对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隰县农业站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任还平房屋损失20328.63元、挖机费500元、管件费142.5元、鉴定费7500元、咨询服务费7500元，共计35971.13元；四、被上诉人隰县供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任还平房屋损失20328.63元、挖机费500元、管件费142.5元、鉴定费7500元、咨询服务费7500元，共计35971.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48.56元减半收取42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共计2023.28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农业科学院隰县农业试验站负担1011.64元，由被上诉人隰县供水公司负担101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