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新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宁波朗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朗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周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桂生，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畹町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朗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朗盛企业)、一审第三人杨桂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载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被上诉人朗盛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芳及一审第三人杨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载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民初3号民事判决，改判杨桂生持有的康朴生物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朴公司)11.6460%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属载和公司所有，并不得对该股权强制执行；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载和公司与杨桂生签订有《委托代持协议》，协议中约定载和公司拟出资购买康朴公司的股权，在未来四年内对康朴公司进行多轮投资；载和公司为该股份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杨桂生将载和公司分八次转账金额合计人民币2,30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中2,160万元转账至康朴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时客户摘要记载康普公司投资款。《委托代持协议》与银行账户明细足以说明载和公司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且一审法院对《委托代持协议》和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以出资时间与出资金额不符为由认定载和公司不是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明显与事实不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朗盛企业申请强制执行杨桂生名下的股权，可视作杨桂生对上述股权进行被动处分，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据此，如处分的标的物尚未完成所有权转移，实际所有人有权要求取回。本案中，杨桂生名下股权尚未处分给第三人，作为真正股东的载和公司有权取回上述股权。被上诉人朗盛企业辩称，载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载和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杨桂生称，载和公司本就是一家投资性企业，股权代持是基于彼此的信任关系，故未约定代持报酬。以其名义含股权溢价的出资金额为2,800万元，由其本人、载和公司(实际出资2,135万元)、杨赛云(实际出资240万元)三部分构成。同意载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载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杨桂生持有的康朴公司11.6460%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本案执行依据及其执行情况2018年9月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0966号仲裁裁决：杨桂生向朗盛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21,600,493元；并支付朗盛企业违约金、律师费和仲裁费等。在该案仲裁过程中，朗盛企业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2财保17号裁定，保全冻结了杨桂生持有的康朴公司15.2734%股权，保全期限为2018年8月21日至2021年8月20日。因杨桂生未履行上述仲裁裁决，朗盛企业申请执行，一中院立案(2018)沪01执1289号予以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杨桂生向该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该院作出(2018)沪01民特541号民事裁定，驳回杨桂生的申请。嗣后，执行部门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拍卖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杨桂生持有的康朴公司全部股权(出资比例15.2734%)。载和公司为此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沪01执异476号执行裁定，驳回载和公司的案外人执行异议。载和公司对该异议裁定不服，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康朴公司出资及股权登记情况康朴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9日，开办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杨桂生以出资12万元从康朴公司投资方之一受让部分股权的方式，加入康朴公司，占注册资本12%。2014年9月23日，杨桂生从康朴公司其他股东处受让部分股权。至此杨桂生缴纳出资24万元，占注册资本24%。2015年3月20日，康朴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300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72万元，占注册资本24%。2017年6月21日，康朴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6,171.2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05.9185万元，占注册资本21.1615%。2018年6月7日，康朴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7,390.6587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18.5177万元，占注册资本17.840327%。2019年7月3日，康朴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8,632.7971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18.5177万元，占注册资本15.2734%。2019年8月8日，康朴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股东杨桂生认缴出资额1,318.5177万元，出资比例15.2734%。康朴公司以此向杨桂生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三、载和公司基本信息及其主张涉案股权权益依据载和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2,000万元，其中杨桂生持股比例70%。2014年12月10日，杨桂生将该股权变更为杨赛云持股，杨桂生与杨赛云系兄妹关系。2014年5月16日，载和公司与杨桂生签订《委托代持协议》，约定载和公司拟出资购买康朴公司的股份，在未来4年内对康朴公司进行多轮投资；载和公司为该股份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4年5月30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5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其中30万元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4年6月27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3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该款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5年6月2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10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该款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5年9月24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50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其中350万元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5年12月28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1,00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该款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6年12月19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125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150万元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7年2月13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25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该款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2017年4月14日，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250万元，客户摘要记录“划款”；同日，该款转账予康朴公司，客户摘要记录“投资款”。综上，杨桂生收到载和公司银行转账款合计2,305万元，杨桂生向康朴公司转账合计2,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2018)沪仲案字第0966号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载和公司作为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部分股权，即涉案股权，以其系该股权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依照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载和公司是否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2.载和公司对涉案股权主张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争议焦点1，载和公司提供的《委托代持协议》中对核心内容出资款、所购股权比例未约定；事后也未明确实际出资款及注册资本占比，与常理相悖。依照载和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记载，该公司的主张与杨桂生实际向康朴公司出资金额及时间的事实明显不符，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载和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转账款用于支付康朴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款、其行使过股东权利与享受过股东利益，故载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关于争议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康朴公司股东名册明确记载杨桂生为该公司股东，经工商登记备案并公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对该股权申请强制执行。载和公司主张的股权代持，实则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对于股权确权的争议，隐名股东对外关系上不具有显名股东经公示的法律地位，即使载和公司是实际出资人，未经工商登记公示，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故载和公司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载和公司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载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载和公司、被上诉人朗盛企业及一审第三人杨桂生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载和公司是否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及其权利能否排除被上诉人朗盛企业的强制执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虽然载和公司与杨桂生签订了股权委托代持协议，但载和公司未能提供该协议原件，且协议内容对载和公司在康朴公司的投资金额、持股比例等关键内容均未作约定，显然有悖常理。同时载和公司向杨桂生的转账金额与该时间段内康朴公司实际登记增资金额亦不吻合，无法得出载和公司诉请主张的案涉康朴公司11.6460%股权属其所有的结论，上诉人对此亦缺乏合理解释。故在现有证据基础上，本院无法得出载和公司是涉案股权实际权利人的结论。既然载和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权利无法被认定，其自然无法对抗申请执行人朗盛企业对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现行法律对公司股权变更采登记对抗主义，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在涉案股权自始登记在杨桂生名下，至今未发生变更登记的前提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00元，由上诉人上海载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