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聚园路******。 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特汇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开发区高运路**div> 法定代表人：董盈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无锡特汇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特汇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安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由特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冉公司与特汇公司签订《嘉德30立方LNG气化站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及《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系通过向天然气设备专业单位即特汇公司进行设备采购及安装等，经审批验收合格后，向绍兴嘉德纺织印染公司（下称嘉德公司）供应天然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导致对合同目的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事实认定错误。二、特汇公司未全面履行两份合同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定特汇公司己完成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没有依据，违背事实。(―)特汇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未全面履行设备安装及调试等义务。（二）特汇公司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迟延交付气化站审批验收所必须的技术资料。（三）特汇公司在站外管道工程中违法施工，致使气化站产生安全隐患而未能通过审批与验收，这是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事实，特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特汇公司上述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安冉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未能正确理解合同主要内容与真实目的，导致认定的事实违背正常逻辑和真实情况，严重错误。特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安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其赔偿相应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安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安冉公司的合法权益。 特汇公司辩称，一、《嘉德30立方LNG气化站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及《购销合同》的名称及合同内容均表明该两份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二、特汇公司已交付全部设备。三、特汇公司已依约交付设备技术资料，未及时交付质量保证书及合格证有合理理由且未给安冉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四、特汇公司在站外管道工程中并无过错。1.业已生效的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12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站外管道违规部分系业主嘉德公司要求安冉公司如此安装，特汇公司依据安冉公司的要求和安排施工，并未擅自施工，特汇公司并无过错。五、安冉公司将设备从业主嘉德公司拆回后，将案涉设备转卖他人且未告知特汇公司，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返还设备的可能。 特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冉公司支付特汇公司货款498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安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嘉德30立方LNG气化站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与《购销合同》；2.特汇公司返还安冉公司已付货款254400元；3.特汇公司赔偿给安冉公司因其违约产生的设计费和勘察费70000元、设备租赁费45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用由特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安冉公司（合同中简称买方）与特汇公司（合同中简称卖方）签订了一份《嘉德30立方LNG气化站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并约定：买方为嘉德公司LNG气化站向卖方采购货物，包含增值税及卖方将货物从出厂运至买方指定地点的保险费、运杂费等费用在内总货款为998000元。付款条件为：1.卖方已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卖方在货物发运后即向买方提交产品验收清单、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产品性能有关技术资料及安装尺寸、其他必备凭证等资料；3.买方在货款承付期内若发现产品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规定不符或缺少必要的据以验收的技术资料，卖方应及时补充完善。付款方式为：买方在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的30%（299400元）作为预付款；货到买方指定地点经检验合格五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399200元）；设备调试合格通气后60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5%（249500元）；剩余合同总价款的5%（49900元）在调试合格之日起18个月后一次性结清。卖方承诺在合同生效后买方提供全套设计院出具的施工蓝图、主体设备及站区材料等30日内交货，若付款及施工图延迟则交货期顺延；整站安装完毕具备通气条件45天（买方采购计划如有变更，需提前15天书面通知买方）。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应当及时到达现场，与买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产品的包装、外观、件数、技术图纸、产品有关资料等进行清点检验并参与开箱检验，如买方对产品的包装、外观、件数、技术图纸、产品有关资料等无异议，双方在产品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如果买方发现产品的包装、外观、件数、技术图纸、产品有关资料等存在任何问题或瑕疵、残损，买方有权拒收，并由卖方处理解决。合同设备由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违约责任约定为如买方逾期付款，则买方除应支付未付款项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给卖方未付款项的利息。 合同签订后，安冉公司支付给特汇公司货款499400元。特汇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交付了案涉货物，安冉公司在发货清单中签字确认。 2015年12月19日，特汇公司（合同中简称供方）与安冉公司（合同中简称供方）又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并约定：供方提供给需方站外材料及安装，含17%增值税价费用共计67227元；产品质保期为一年，自需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产品交付地点为嘉德公司内，收货人为刘明明，货物经收货人签收即视为产品交付；需方应在货到当场验收（仅指产品的数量、型号及外观），需方人员在提货单、运单上签字，视为验收合格，但需方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除外，需方在验收时认为产品数量、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仍需对产品进行签收，并在收货之日起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异议；付款方式为本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3日内需方支付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特汇公司完成了上述约定的站外材料交付及安装义务。 2019年1月，特汇公司向安冉公司提交了《产品资料移交清单》并告知安冉公司“在2天内确认后将这份签收单发送到×××＠ｊｓｔｅｈｕｉ.ｃｏｍ，否则视为默认已收到。”安冉公司未予回复。现特汇公司向安冉公司催讨剩余货款，安冉公司拒绝支付。特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开具给安冉公司案涉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冉公司拒绝接收。 另查明：案涉气化站的场地、道路和空间由嘉德公司按图纸要求完成土建工程，气化站内的储罐等设备及设备之间的链接与安装设计由安冉公司协助嘉德公司完成。安冉公司为嘉德公司提供的低温液体贮罐于2016年1月25日进场并通过了压力容器就位安全质量检查。后因案涉气化站的管道涉及“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的安全隐患，政府相关部门通知嘉德公司限期整改，嘉德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拆除了涉及违法安装的三通设备，安冉公司变卖了被拆除的设备。后嘉德公司与安冉公司的上述纠纷经法院审理后认定“气化站无法投入使用的直接原因是气化站的燃气管道擅自接入嘉德公司本身的天然气管道，违反了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致使气化站因存在安全隐患而不被批准使用。而对于该违法行为，嘉德公司作为天然气管道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安冉公司作为气化站管道连接的设计者和安装者，双方均存在过错。”安冉公司委托陕西首创天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完成了案涉气化站工程的场站设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安装合同、购销合同应否解除。案涉两份合同系特汇公司与安冉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特汇公司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安冉公司并进行了安装，安冉公司已签收货物且未向特汇公司提出过异议，故该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已完成了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据此，安冉公司要求解除安装合同及购销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安冉公司辩称“案涉货款支付的前提条件为特汇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产品验收清单、产品性能资料等全部资料，但特汇公司至今未全面履行该义务，因此案涉货款的支付至今尚未成就。”该院认为，特汇公司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安冉公司拒绝接收，而且安冉公司在收到特汇公司提交的《产品资料移交清单》后也未及时提出异议，故该院对安冉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特汇公司已完成案涉货物的交付与安装义务，安冉公司就应按约支付给特汇公司货款。由于案涉气化站现已被拆除，双方约定对剩余合同总价款30%的支付条件亦应解除，扣除安冉公司已付的货款，安冉公司尚应支付给特汇公司货款498600元。因特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开具给安冉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案涉货款的迟延支付责任并不在安冉公司。据此，特汇公司要求安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设备由安冉公司根据特汇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案涉气化站工程的场站设计又是安冉公司委托陕西首创天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完成的，因此该院认为安冉公司作为天然气设备和设备链接与安装设计的专业安装单位，其对供用气设备在设计及安装中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系明知或应知，且安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特汇公司存在违法安装情形，故安冉公司主张特汇公司违法安装设备致使其与嘉德公司之间的《天然气供应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安冉公司要求特汇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支付赔偿款的诉请均于法无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特汇公司货款498600元。二、驳回特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安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486元，减半收取4743元，保全申请费3363元，合计8106元，由特汇负担353元，安冉公司负担775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72元，保全申请费4392元，合计10164元，由安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限期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3.照片复印件三张，4.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复印件一份，5.特汇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据1-5共同欲证明特汇公司具有特种设备的安装资质，安冉公司仅是天然气供应商，故安冉公司委托特汇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站内管道安装及站外管道的设计与安装。 经质证，特汇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1-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均非二审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安冉公司未提交证据1-2的原件以供核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特汇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特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嘉德30立方LNG气化站项目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购销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之约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特征，而前述合同对于资料交付、安装调试等内容的约定仅具有辅助买卖合同项下主给付义务效果实现的功能，属于从给付义务，不能决定合同关系的类型。安冉公司依据案涉合同对于前述从给付义务的约定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特汇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产品资料移交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安冉公司收到前述《产品资料移交清单》后亦未向特汇公司提出异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特汇公司已充分履行案涉标的物的交付及安装义务，相关产品资料亦已移交给安冉公司，安冉公司关于特汇公司未依约交付全部设备及技术资料、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查，（2018）浙06民终127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安冉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述称其系按照案外人嘉德公司的要求安装接入燃气设备的管道及阀门，安冉公司关于特汇公司擅自违法施工的上诉主张与其在该案中的陈述相悖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故安冉公司以特汇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要求其赔偿损失并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上诉人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