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睿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温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兰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听、秦娜娜,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泰姆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温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仁连。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微，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睿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泰姆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姆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睿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姆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第四页论述时，对事实的认定发生严重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付款方式有不同解读，睿梵公司认为需全额付款后方出货；泰姆斯公司认为定金连同货款达总货款的60后即可提货，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泰姆斯公司的理解更符合字面意思及交易习惯，是错误的。首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应该按照睿梵公司的方式解读，合同总共约定两次付款时间，一次是总货款40%的定金，另一次是发货款支付60%，两者相加达到100%总货款。按照泰姆斯公司的方式解读，则剩余40%何时支付？如果没有约定则更加不符合交易习惯。此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泰姆斯公司明确向睿梵公司保证“款到发货”，印证了双方对该支付方式的约定系按照睿梵公司的方式解读。其次，定金具有担保作用，在合同履行完毕前无法直接抵作价款。只有合同全部履行，定金才可以直接抵作货款。虽然本合同的定金约定过高，但即便是按照法律规定的总货款的20%，仍有153万元系定金，而非货款。合同总金额根据约定己经达到824万元，即便按照泰姆斯公司对付款方式的解读，泰姆斯公司仅支付了303万元，尚未达到合同总金额的60%。再退一步讲，就算按照定金折算成货款，泰姆斯公司也仅仅支付了456万元，按双方调整货款前的总货款765万元为基数，60%也有459万元，仍然大于泰姆斯公司所支付的全部款项。但原审判决却认为泰姆斯公司己于发货前支付约60%的货款，睿梵公司拒绝发货于理无据。二、原审法院未认定的关键事实补充。202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T20046《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泰姆斯公司采购一次性隔离衣60万件，12.75元/件，合计总货款765万元。2020年5月8日，双方协商，将原衣长由120*140增加为140*140，合同单价上调1元，即13.75元件，但前1万件隔离衣仍按照12.75元/件计算，即《购销合同》总货款调整为824万元。2020年5月11日，泰姆斯公司得知服装原材料价格下跌，认为合同约定的单价过高，便提出取消合同，暂停生产。但睿梵公司不同意，要求泰姆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6月13日，泰姆斯公司再次试图前来提货，但仍表示不先付款，日后再付款；睿梵公司坚持不同意出货。当日，泰姆斯公司立即向睿梵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以质量瑕疵、未提交相关证书为由，解除《购销合同》，并表示不再接收剩余隔离衣。但事实上，泰姆斯公司接受280190件隔离衣后，顺利通过海关出售隔离衣，质量无异议，交易目的己经实现。2020年6月23日，睿梵公司向泰姆斯公司发送了提货通知函，要求泰姆斯公司付款提货，泰姆斯公司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并扬言要起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泰姆斯公司未支付货款，睿梵公司未达到发货条件，但睿梵公司多次要求泰姆斯公司付款提货，且2020年6月13日泰姆斯公司上门提货时，睿梵公司因泰姆斯公司未付款提货而拒绝发货，期间泰姆斯公司还央求睿梵公司赊账提货，泰姆斯公司拒绝。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至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支持睿梵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姆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睿梵公司未能在出货前提供合同约定的质量检测报告和出品欧美的第三方认证证书，导致货物出口后无法按照合同标准销售，严重影响到泰姆斯公司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睿梵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泰姆斯公司已于2020年6月14日向睿梵公司发函解除合同，自通知送达时合同解除。睿梵公司现要求泰姆斯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的货款，无法律依据。泰姆斯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法院判决支持。2.睿梵公司没有厘清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先后次序，导致错误认识。合同约定的是分期分批发货，分期分批支付货款，并约定出货前提供测试报告和证书。从2020年5月16日第一次发货至5月27日共6次发货，睿梵公司一直未提供测试报告和证书，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约定总金额760多万元，至发货前泰姆斯公司已经支付了将近60%的货款，按照分批分期付款的约定，每期货款支付后睿梵公司发货，不是泰姆斯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才发货。泰姆斯公司已经在每期发货前支付了足额的货款。3.案涉产品系疫情防疫物品，为此在合同第六条特别约定第二项中明确列举了案涉产品需完成质量测试报告和证书，在合同的附件一出口证书执行标准栏又再次明确列举了相关质量测试证书标准，没有质量证书是无法办理进口及销售。这些质量检测报告和证书的用途、标准是不同的，有用来办理海关出口用的，也有销售时用的，睿梵公司只提供了办理出口用的证书，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其他证书，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4.关于合同单价上调1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三段已有表述，原审判决驳回了睿梵公司的诉请，所以在判决主文没有涉及到。5.己经交付的货物己经办理了海关出口，但并没有实现双方约定的证书标准进行销售，泰姆斯公司己经提起诉讼要求睿梵公司承担违约贡任，也得到了法院支持。6.睿梵公司的行为不仅构成违约，还涉嫌欺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标的要具备的质量测试报告和证书，睿梵公司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认识到防疫产品如果不具备检测报告和证书是不能销售的，其没有检测报告和证书，仍然与泰姆斯公司签订合同，要求泰姆斯公司支付预付款保证金，后又出具虚假质量测试报告，显然睿梵公司认为不需要证书的说法是虚假的，存在欺诈。睿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姆斯公司支付睿梵公司剩余货款3680000元；2.泰姆斯公司向睿梵公司支付剩余货物滞留原告厂房内所产生的仓储费用（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泰姆斯公司实际付款全部提货之日止，按1000元/日的标准支付）；3.泰姆斯公司向睿梵公司支付违约金2472000元；4.诉讼费用由泰姆斯公司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第五条第1项，付款方式约定：双方自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总货款的40%作为此批大货的定金；定金分两次付清，4月30日付60万，5月9日之前付定金尾款246万；发货前付总货款60%……因该订单涉及金额比较大，双方协定定金与货款可分批支付。合同第五条第2项，违约责任约定：一方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总货款30%的违约金。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如下：合同确认后出货前，睿梵公司需完成以下产品质量测试和认证，①中国医用标准测试GB19082:2009标准，并提供合格的测试报告；②安排TUV测试，测试标准AAMIPB70LEVEL3测试；③美国FDA认证（尽量在出货前安排出来）……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如下：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同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附件一》约定：泰姆斯公司向睿梵公司购买一次性隔离服60万件，尺寸120cm×140cm，单价12.75元/件，合同总价7650000元。同年5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附件1》约定：下单生产的60万件黄色隔离服，其中一部分尺寸增加到140cm×140cm，因用料增加，价格在合同价上另加1元，衣长140cm具体数量按泰姆斯公司要求生产数量确定。合同签订后，泰姆斯公司按约于2020年4月30日、5月9日分别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60万元、246万元，同年5月27日支付货款150万元，共计456万元。5月16日至5月27日期间，泰姆斯公司陆续从睿梵公司处提货（两种尺寸的隔离服），总计280190件，货款总计3842612.5元。期间，睿梵公司未向泰姆斯公司提交合同约定的任一项产品质量测试或认证。后泰姆斯公司继续向睿梵公司提货，睿梵公司以泰姆斯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为由拒绝，遂泰姆斯公司于6月14日向睿梵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睿梵公司与泰姆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就约定的付款方式有不同解读睿梵公司方认为需全额付款后，方出货；泰姆斯公司方认为定金连同货款达总货款的60%后即可提货，且其已付款近总货款的60%，睿梵公司拒绝泰姆斯公司提货，已违背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泰姆斯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更符合字面意思及交易习惯，泰姆斯公司已于发货前支付约60%的货款，睿梵公司拒绝发货于理无据。睿梵公司主张泰姆斯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未付货款问题，泰姆斯公司付款已近60%，符合合同约定，在睿梵公司未能发货的情况下，要求泰姆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理，未发货系睿梵公司违约，其主张泰姆斯公司支付仓储费用及违约金，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睿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44元，减半收取27572元，由睿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睿梵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确认的样衣是泰姆斯公司提供，泰姆斯公司明确告知睿梵公司根据样衣生产隔离服，与原合同约定的标准不一致；睿梵公司明确告知泰姆斯公司CE证书是防护服的标准，不是隔离衣的标准,但泰姆斯公司执意要求睿梵公司出具，睿梵公司按泰姆斯公司要求提供了CE证书。泰姆斯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经审查认为，睿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另，睿梵公司述称泰姆斯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样衣系其提供，对此泰姆斯公司已予合理解释，且样衣问题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泰姆斯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睿梵公司返还泰姆斯公司预付款717387.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睿梵公司返还泰姆斯公司预付款717387.5元，并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睿梵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情况下，睿梵公司要求泰姆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付款后提货并支付仓储费用、违约金，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睿梵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睿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4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睿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