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刑初3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佟某某，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暂住山东省济南市，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巧玲，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二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发生，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21日中止审理，同年10月12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金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巧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佟某某与被害人张某燕（女，殁年30岁）系男女朋友。2019年8月30日8时许，佟某某之母蒋某某和张某燕到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公馆1号楼2单元204室佟某某暂住处，劝说并带佟某某至精神疾病医院进行诊治，双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佟某某用钻头朝张某燕头部猛击数下，后又持折叠单刃刀朝张某燕胸部、腹部猛捅数刀，致张某燕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蒋某某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赶赴现场将佟某某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燕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佟某某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佟某某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佟某某有自首情节，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要求对佟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佟某某及其辩护人就其辩解及辩护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佟某某与被害人张某燕（女，殁年30岁）2016年相识并同居，平时关系尚可。2019年8月，佟某某认为张某燕与他人有染，且雇人要谋害自己，经常与张某燕吵架并分居。张某燕认为佟某某的精神有问题，于2019年8月30日8时许，同佟某某之母蒋某某到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公馆1号楼2单元204室佟某某暂住处，劝说佟某某去精神病医院进行诊治，双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佟某某用钻头朝张某燕头部猛击数下，后又持折叠单刃刀朝张某燕胸部、腹部猛捅数刀，致张某燕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蒋某某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赶赴现场将佟某某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燕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佟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佟某某之母。听佟某某说2016年在劳务市场与张某燕认识，后一起在济南干装修并同居。2019年8月13日，其从原籍到济南照顾女儿佟立娟，知道佟某某和张某燕住在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听佟某某说他和张某燕最近经常吵架。8月23日佟某某搬到了玫瑰公馆一期1号楼2单元204室，对其说张某燕找人跟踪他，要杀害佟某某及其家人。张某燕认为佟某某有精神病，打电话让他去医院，但佟某某认为张某燕要害他，不同意。8月29日下午，张某燕带着其来到佟某某的租住处，让其劝佟某某去看病。佟某某没让张某燕上楼，对其说张某燕要害他，佟某某看到门外有男子经过，就说是跟踪他的。其也认为佟某某精神有问题，劝他去医院，他不听。其没办法就和张某燕回到张某燕的住处。次日早上，佟某某给其打电话问候，张某燕接过电话劝他去医院，佟某某同意了。7时许，张某燕带其一起来到佟某某住处。张某燕劝佟某某去医院，可佟某某不听，坚称有人跟踪他。一小时后，张某燕急了，打了佟某某二下，把佟某某的早餐扔到了地上。佟某某便抓着张某燕的头发把她摁在沙发上，用一根铁棍打了她的头部二下，二人打了起来。其将铁棍夺过来放到了另外一个屋里，回去后发现佟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一会拿起来，一会放下。其便下楼到张某燕的车上拿手机报警，称其儿子杀人了。警察赶到后，朝屋内喊话，只听见张某燕喊了几声，没听到佟某某回话。后来佟某某跳窗逃跑被抓住了。其和张某燕前往佟某某住处时，张某燕空手去的，没拿东西。2.证人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佟某某之父。佟某某2016年左右结识了张某燕，二人一起到济南打工，很少与家里联系。张某燕被害前三四天，佟某某曾给其打电话，称张某燕要找人杀他，他吓得不敢出门，还在门口安装了监控。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106医院救护车司机。2019年8月30日8时45分许，接到急救电话称某某公馆有人受伤。其驾车载医生韩某某等人来到现场，警察正在朝屋内喊话，让里面的人保持冷静，打开门。后来里面的人从窗子里栓了根电线下楼跑了，民警有的去追他，还有的带着韩某某和护士爬梯子从窗户进了屋内。屋门打开后，其看到一名女子胸部有七八处创口，人已经昏迷，立即将她送往医院。后来听说女子没抢救过来。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融汇城物业工作人员。2019年8月30日8时许，其在物业办公室听说有人报警杀人了，110和120都已到达现场。其到现场后看到一名男子顺着一根电线从阳台下来跑了，民警接着追了过去。其顺着同事带来的梯子从阳台进入了屋里，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头上、身上都是血。医护人员随即进行抢救，其将大门砸开后120将女子送到了医院。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106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8月30日8时44分，接120通知某某公馆有人受伤。其和同事立即前往事发地。到现场后发现警察已经到了，说伤者在二楼，门被反锁。其到门口听见了一名女子求救的声音。正在大家想办法入户的时候，有人从窗户跑了出来。物业人员从窗户进去打开了门，其和同事也随后进入。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双手腕部被网线绑住，还在喊救命。其立即将网线剪断，经检查发现女子头顶部有撕脱伤，颈部、胸部均有创口。将女子送往医院途中，女子失血性休克，到医院后抢救了一个多小时转入了ICU。6.证人姚某某、龚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均系济南市融汇城物业公司人员。2019年8月30日9时30分许，二人在办公室听到外面喊“抓住他”，便和同事抓住了一名裤子的膝盖部位带血迹的男子，随即追过来的民警将该男子控制住，问他捅人了没有，男子回答“捅了，五六刀，最重的捅到心脏上了”。民警随后将男子带到了派出所。7.济南市市中区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30日8时38分，蒋某某报警称其儿子佟某某在某某公馆杀人了。民警立即赶至现场，在1号楼2单元204室门口，房门紧锁，里面有女子呼救。民警表明身份并要求佟某某开门。佟某某没有回应，后突然跳窗逃走，民警在小区物业人员协助下将佟某某抓获。被害人张某燕经抢救无效死亡。8.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K370103000999201909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某公馆一期1号楼2单元204室。房门门锁变形，门把手被卸下。客厅沙发地面上有一黑色折叠刀，刀刃长10厘米，可见多处血迹；另有一37厘米长钻头。客厅电脑桌旁有一剪断的网线，电脑桌与沙发间有擦蹭状、滴落状血迹。南阳台窗户护栏上系有电线。卧室地面上有滴落血迹。上述血迹均已提取。9.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9]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张某燕睑结膜、口唇及四肢指（趾）甲苍白。左颞部有6.3×0.2厘米挫裂创，枕部有四处4-5.5厘米×0.2厘米创口，右顶枕部有10×5厘米范围挫裂创，上述创口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耳廓有3×0.5厘米挫裂创，左耳根后有3×0.8厘米挫裂创；前额正中有7×2厘米挫裂创，深达骨质；颈前部有8厘米横形皮肤划伤；颈背部有3.5×1.5厘米擦挫伤；左乳头内侧有2×1厘米、0.5×0.3厘米二处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深达胸腔纵膈；胸骨剑突有六处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深达胸腹腔。解剖见左颞顶枕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肌出；右侧胸腔积血2100毫升，右肺萎缩；心包有四处破口，心包内积血30毫升；左心室有二处贯通创；肝脏有四处创口，腹腔积血400毫升。张某燕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10.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9]1901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网线上检出混合人血，系佟某某、张某燕所留；折叠刀上检出人血，系张某燕所留；卧室地面血迹系佟某某所留；客厅地面血迹、钻头血迹、佟某某牛仔裤血迹系张某燕所留。11.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精鉴字第1065号司法鉴定书证明：佟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未予任何治疗，案发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在被害妄想性体验的影响下作案，作案为一定的病理性动机，但有一定的现实因素，家人带其就医而发生争执。作案过程中对违法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佟某某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2.被告人佟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16年到济南从事个体装修，期间结识了女友张某燕，二人均系离异。张某燕平时在济南市白马山铁路宿舍1号楼1单元104租住，其在济南市某某公馆1号楼1单元204租住。2019年8月，其在张某燕租住处与张同居时，感觉每天晚上张某燕都给其下药，在其睡着后外出与人约会，但张某燕不承认，二人发生争执，并提出分手，其回到融汇城租住处居住，感觉张某燕还派人跟踪自己。20198月30日早上，张某燕和母亲蒋某某过来说要带其去看病，其不答应，和张某燕吵了起来，其非常生气，拿起一个钻头打了张某燕的头部几下。母亲蒋某某跑了出去。其将屋门关上，看见张某燕手里拿着刀，便将刀夺过来，朝张某燕的胸腹部捅了几刀。张某燕腹部流血，趴在了地上。其又用一根网线将张某燕的双手绑了起来。后来其听到门口有人来了，便换下捅人时穿的上衣，用一根电线绑在南阳台窗户的护栏上，下到一楼，刚跑了不远就被抓住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佟某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张某燕的近亲属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张某燕的近亲属对佟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佟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佟某某的母亲报警后，佟某某并未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处理，而是逃离现场并被抓获归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佟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佟某某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佟某某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佟某某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佟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要求对佟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佟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34年8月29日止）。二、作案工具单刃刀1把、钻头1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人民陪审员  崔 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马 进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