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琴，女，1948年8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宋颂弢，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建红，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黄玉屏，女，193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原审第三人黄玉善，女，194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黄玉佩，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南庄村**，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三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冠栋，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玉琴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黄玉屏、黄玉善、黄玉佩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行初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玉琴的委托代理人宋颂弢，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负责人王建红及委托代理人任岩磊，原审第三人黄玉屏、黄玉善、黄玉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冠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玉琴与第三人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系同胞姐妹关系，四人的父母遗留有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南庄社区XX号房屋一处，产权登记在其父名下。2010年3月20日，黄玉佩代表黄玉琴、黄玉善、黄玉屏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南庄社区居委会就南庄社区XX号房屋签订了《南庄社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选择的安置房屋共4套,户型均为B1，面积均为72㎡，面积合计288㎡；获得搬家费、临时过渡费、奖励费等各项补偿款人民币194613元。2014年1月14日，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以黄玉琴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继承南庄社区50号房屋拆迁权益。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李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南庄社区XX号房屋的拆迁面积补偿(以实际补偿为准)、超期过渡费、宅基地补偿费由黄玉屏、黄玉善、黄玉佩和黄玉琴共同所有（各占四分之一份额）；原南庄社区XX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94613元由黄玉屏、黄玉善、黄玉佩和黄玉琴共同所有（各占四分之一），黄玉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玉琴48653.25元。黄玉琴与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于上述民事诉讼前共同到南庄社区选择安置房屋，四人各自选择的安置房屋在同一楼房同一单元，面积相同，仅楼层及01、02户存在不同，其中黄玉琴选择的安置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室；黄玉佩选择的安置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室；黄玉善选择的安置房屋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62号XX号楼XX单元1601户；黄玉屏选择的安置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1901户。2018年12月10日，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分别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南庄社区居委会向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各自选择的安置房屋提交了登记申请，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等申请材料，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涉案三套商品房已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均为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号，商品房价款为0元；12个附件包括房屋平面图、关于装修装饰及相关设施标准的约定、补偿协议等，其中补偿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为南庄社区XX号，建筑面积283.27平方米。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0日分别向第三人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询问与相关的情况，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均否认各自选择的安置房屋为共有房屋。同日，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了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黄玉佩，建筑面积72.65㎡)、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黄玉善，建筑面积72.65㎡)、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黄玉屏，建筑面积72.65㎡)，登记类型均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新建拆迁返还房屋转移登记。原告黄玉琴就上述三套安置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同时提起撤销产权证的行政诉讼。黄玉琴自述其未办理自己选择的安置房屋的产权证，其未办理安置房屋交接手续，自行将南庄社区XX号拆迁安置的四套房屋占有，其中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室（即原告选择的安置房屋）由自己居住、使用，另外三套安置房屋（即第三人各自选择的安置房屋）已被自己出租。 原审另查明，2019年7月5日，黄玉屏、黄玉佩、黄玉善分别持自己名下的上述安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以黄玉琴的儿子陈某某、承租人高某某等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腾退各自选择的安置房屋并返还原告。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鲁0213民初4596号、4597、459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高某某向黄玉屏返还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62号X号楼XX单元1901户房屋；判决高某某向黄玉佩返还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62号4号楼X单元XX户房屋；判决高某某向黄玉善返还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62号4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陈某某、高某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均提起上诉，目前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 原审再查明，根据《关于青岛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市规划局等部门的相关职责，组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黄玉佩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南庄社区居委会就黄玉佩选择的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62号XX号楼X单元1602户房屋共同向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虽然黄玉佩没有提交其与原告黄玉琴及第三人黄玉善、黄玉屏四人的书面分配协议，但（2014）李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玉琴与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四人对拆迁安置房屋共同共有，同时也确认了四人各占安置房屋的四分之一；且安置房屋建成后，黄玉琴、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四人共同到场选择安置房屋，并各自选择了一套安置房屋且安置面积相同。以上事实应视为黄玉琴、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四人就南庄社区XX号房屋拆迁安置的四套房屋达成了口头分配意见。为节约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对被告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应当予以维持。四套安置房屋因楼层不同导致房屋价值存在少许差别或其他争议，原告与第三人可以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黄玉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四套房屋的处置达成口头协议，也是附条件协议，条件不成就，协议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2010年南庄社区XX号房屋拆迁时，由于上诉人与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等就对该XX号房屋贡献大小有争议，一直没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为顺利拆迁，经村领导主持调解，黄玉佩代表黄玉善、黄玉屏与黄玉琴达成口头协议：房子要四套，考虑到陈永亮、黄玉琴在被拆迁房屋建造中有贡献(陈永亮出资扩建一部分面积)，黄玉佩、黄玉屏、黄玉善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后，就一人一套，由黄玉佩代表四人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可是黄玉佩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后就以其他二人不同意给钱为由反悔了，不向上诉人付款，为此黄玉琴也不再履行上述和解协议。2013年村里选房时，上诉人不同意单独选房，坚持等黄玉佩等给钱后再选。为不影响后续的选房，当时村领导就劝导上诉人儿子陈永亮先选着房子，并保证如果黄玉佩等不给钱，办证时只要黄玉琴不同意，房产证就办不下来。听了村领导的话，陈永亮才代黄玉琴签字选房，但其一直坚持在黄玉佩等三人付清钱款前四套房屋四人共有。上诉人与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等是将“黄玉佩、黄玉屏、黄玉善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作为“四套房屋一人一套”的条件来约定的。其后续选房，也是在相信村领导“如果黄玉佩等不给钱，办证时只要黄玉琴不同意，房产证就办不下来”的保证，确信黄玉佩等一定能履行“黄玉佩等三人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后，黄玉琴就同意四套房屋一人一套”口头协议的基础上进行的。因此即使认定选房是达成口头协议，该协议也是附条件协议，只有“黄玉佩等三人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的条件成就后，“四套房屋一人一套”的口头协议才生效。黄玉佩等没付款，条件不成就，该口头协议不生效，房屋就四人共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该口头协议的履行情况，就径行认定达成口头分配意见，认定事实错误。二、黄玉佩等人达成的“黄玉佩等三人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后，黄玉琴就同意四套房屋一人一套”口头协议是附条件协议，黄玉佩等三人没有给付钱款，选房协议不生效。可是原审法院却将协议生效的条件“黄玉佩等三人每人给黄玉琴10万元”认定成“四套安置房屋因楼层不同导致价值存在少许差别或其他争议，原告与第三人可以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予以处理”，其不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三、即使上诉人与三位原审第三人选房后，不论是拆迁人还是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都认为涉案房屋是四人共有。1、即使上诉人与三位原审第三人选房后，拆迁人南庄社区居委会也一直认为四套房屋四人共有，而不是四套房屋每人一套，各自单独所有。如果拆迁人认定四套房屋一人一套单独所有，就会分别向四人交房，且光明正大的为四人办理产权证，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面一直以房屋存在争议为由不交房，一面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为其中三套房屋出具虚假申请登记材料，将被拆迁人由四人伪造为一人，将四人共有的房屋伪造为单独所有。更重要的是拆迁人一直欺骗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不同意，所以一直没办理产权证，直到(2019)鲁0213民初4597号案上诉人到不动产中心调取相关档案后才承认。2、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也认为涉案房屋是四人共有。3、黄玉佩一方反悔后，曾到街道办事处、李沧区政府部门信访，也一直没有结果。四、涉案房屋登记是否撤销将决定（2020）鲁02民终4032-4034号案的审理结果，将直接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原审第三人没有履行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没有给付相关钱款，本案房屋一直没有分割，但上诉人一直主张只要三位原审第三人给付钱款就分割房屋。可是三位原审第三人不履行相关义务，却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欺骗登记机关将四人共有的房屋登记为单独所有，并向李沧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鲁0213民初4596-4598号)，李沧法院依据该错误登记证明判决三位原审第三人胜诉，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现该案已在二审【案号（2020）鲁02民终4032-4034号】且因本案而中止。本案判决房屋共有还是单独所有，将决定（2020）鲁02民终4032-4034号三案的结果，最终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2020)鲁0213行初3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被上诉人依据开发单位南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登记申请书以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的登记，该登记行为材料齐备，程序合法，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为节省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对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登记予以维持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位原审第三人黄玉屏、黄玉善、黄玉佩共同陈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办证程序合法合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南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系南庄社区居委会针对上诉人与三位原审第三人在房屋继承纠纷的调解过程作出的，与本案审查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2018年12月10日登记颁发的青岛市黑龙江中路862号XX号楼X单元1602户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黄玉佩)”，法院依法应当对该登记颁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16）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申请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黄玉佩在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依法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其身份证、经买卖双方签名盖章的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被上诉人经审查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黄玉佩名下，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其颁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依法可予以维持该结果。但是，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以上事实应视为黄玉琴、黄玉佩、黄玉善、黄玉屏四人就南庄社区XX号房屋拆迁安置的四套房屋已达成了口头分配意见”，因该认定已超出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认为其与三位原审第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尚未生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黄玉佩颁发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对涉案协议或者合同等民事行为效力的审查，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如有异议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张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