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 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永宁县望远镇永清路北。   法定代表人：曹广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女，汉族，1992年6月1日，住宁夏灵武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凤凰城公司（卖方、乙方）与中铁建工（买方、甲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BF-买卖-大世界二期-2018-333号）。该合同约定：凤凰城公司向中铁建工的工地供应钢材，价税合计为27352120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期限为暂定期限，中铁建工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7日通知凤凰城公司；凤凰城公司收到中铁建工的供货计划通知后，应根据中铁建工的要求3日内将货物送到中铁建工指定的交货地点；本合同无预付款，每月的15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根据中铁建工检验合格及双方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除此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每月15日双方对账，对上月货款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后7日内，凤凰城公司按本期结算金额（或中铁建工的合理要求）向中铁建工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货款支付。中铁建工在收到凤凰城公司开具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次月底前向凤凰城公司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货款结算金额的80%，剩余15%在供货完成后6个月内无息支付，最后5%质保期（1年）满后1年内无息支付（质保金按照批次收货当日开始计算），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该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如中铁建工出现资金困难，凤凰城公司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中铁建工违约，凤凰城公司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中铁建工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凤凰城公司保质保量提供服务，所供钢材必须经国家权威机构认可的钢铁公司生产的产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及相关规定；该合同第10条第1款约定，中铁建工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中铁建工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凤凰城公司支付利息（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除此之外，中铁建工不承担任何的赔偿或补偿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地为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该合同甲方签字栏加盖中铁建工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其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乙方签字栏加盖凤凰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其委托代理人的签名。2019年6月25日，凤凰城公司（卖方）与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签订《钢材补充协议》（编号：XBF-买卖-大世界二期-2018-333号-BC1），就双方签订的前述《钢材买卖合同》的含税综合费用作了变更约定。后，凤凰城公司向中铁建工履行供货义务，中铁建工亦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4月15日，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向凤凰城公司出具钢材供应付款计划，确定截止2019年4月15日应付款金额为4517552.48元，针对以上欠款制定如下付款计划“1.项目部计划于2019年5月16日前，支付钢材材料款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其它欠款据工程进度，分次分批以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项目部贴息2%）等方式进行支付，我方承诺不以房产、车辆等物资形式抵顶材料款；2.项目部资金紧张，针对合同约定应付款金额4746502.48元，从2018年4月15日开始按3.00元∕天∕吨计算资金利息；3.后期供应钢材，项目部到期未付账款时，按以上第2条执行。”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凤凰城公司与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多次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7月15日，货款总金额为19829851.55元。中铁建工于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付款共计10633903.27元，冲抵货款228950元，剩余货款为8966998.28元。再后，中铁建工未向凤凰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12月24日，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向凤凰城公司出具资金付款计划，确定项目部计划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4000000元，剩余欠款于2020年5月前全部付清。另，凤凰城公司还与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签订2019年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2020年1月、3月的资金占用费结算单，确认截止2020年3月9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788918.14元。   凤凰城公司原审诉称，2018年10月15日，中铁建工因承建工程项目之需与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BF-买卖-大世界二期-2018-333号），约定中铁建工从其公司处采购圆钢、螺纹钢等货物，并由其公司送货至合同约定的地点交货，双方对货物的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亦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照中铁建工的施工需求及时向中铁建工的建设项目供应了所需钢材，双方对其公司供应的钢材产生的价款进行了及时核对、结算。但中铁建工未能按约及时足额向其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4月15日，中铁建工向其公司出具“钢材供应付款计划”一份，在承诺按期支付应付货款的同时，承诺对于欠付款项自2018年4月15日起开始按照每吨钢材每天3元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供货结束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其公司向中铁建工供应货物产生货款共计19829851.55元。2019年12月24日，中铁建工再次向其公司出具“资金付款计划”一份，确认截止2019年12月24日，双方累计结算总额为22236603.33元，其中包括前述货款19829851.55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146234.59元（截止2019年11月15日）、劳务费用1260517.19元。劳务费，其公司已另案起诉。至今，中铁建工仍欠付其公司货款8966998.28元及截止2020年3月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788918.14元。其公司认为中铁建工行为构成违约，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1、中铁建工支付货款8966998.2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截止2020年3月9日前为1788918.14元，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966998.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中铁建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中铁建工原审辩称，其公司对凤凰城公司所述欠付的货款金额无异议，但凤凰城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每吨钢材每天3元的标准计算，是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补充，且该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第10条第1款之约定，利息自宽限期满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最高不得超过合同价款19829851.55元的1%即198298.52元，除此之外，其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凤凰城公司主张的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凤凰城公司与中铁建工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凤凰城公司依约向中铁建工供应了货物，中铁建工即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现凤凰城公司主张中铁建工欠付其货款共计8966998.28元，中铁建工认可，故对凤凰城公司要求中铁建工支付货款8966998.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凤凰城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节，凤凰城公司虽与中铁建工大世界商务广场二期项目经理部签订资金占用费的结算单确认截止2020年3月9日资金占用费为1788918.14元，但因该约定过高，且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中铁建工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中铁建工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凤凰城公司支付利息（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除此之外，中铁建工不承担任何的赔偿或补偿责任”，故调整利息总计为合同价款19829851.55元的1%即198298.5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66998.28元、利息198298.52元，共计9165296.8元；二、驳回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35元（凤凰城公司已经预交），减半收取计43167.5元，由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承担6383.5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784元，连同上列判决之款一并给付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余款退回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   宣判后，凤凰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凤凰城公司上诉称，双方虽然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中对于迟延付款产生利息进行了最高额限制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建工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付款计划，自愿按照每吨钢材每天3元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12月24日，中铁建工再次出具《资金付款计划》，对2019年12月之前发生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统一结算，且双方共计9次对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结算，实际系对违约金最高额限制约定进行了变更，而原审依据合同对资金占利息进行调整，显与双方意思表示不相符。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支付货款的判决内容，将第一项判决中利息的数额改判为由中铁建工支付截止2020年3月9日之前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88918.14元，自2020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8966998.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建工承担。   中铁建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双方签订《钢材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含税综合费用在原来220元/吨基础上增加38元/吨的二次倒运费，即含税综合费用为258元/吨，但此后双方实际结算中仍执行原约定的220元/吨标准不变；2019年4月15日中铁建工出具《钢材供应付款计划》，承诺从2018年4月15日开始按3元/吨计算资金利息，此后双方9次专门就资金占用费对账并签订资金占用费结算单，确认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3月9日的资金占用费金额为1788918.1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限额有无变更，涉案迟延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认定认算。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虽约定中铁建工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但中铁建工2019年4月15日出具《钢材供应付款计划》承诺按3元/吨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愿对其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予以变更，且双方先后9次专门就资金占用费对账并签订资金占用费结算单，确认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3月9日资金占用费金额为1788918.14元，印证双方实际按3元/吨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用，故凤凰城公司诉请截止2020年3月9日资金占用费1788918.14元及此后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据，依法应予认定支持。中铁建工辩称其逾期付款责任不应超过货款总额19829851.55元的1%即198298.52元，因该约定显然有失公平，且其对违约责任后来书面承诺予以变更并实际执行结算确认，故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凤凰城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中铁建工负担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显与当事人双方约定不符，亦有悖于公平诚信原则，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2020）陕0116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2020）陕0116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凤凰城智能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66998.28元及截止2020年3月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788918.14元，自2020年3月1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966998.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67.5元（凤凰城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0元（凤凰城公司预交）合计64067.5元，均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