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幼华，女，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瑞境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峰，男，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系刘幼华同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郑继法，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瑞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幼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万众，董事长。上诉人刘幼华因与被上诉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以下简称国浩律师所）、原审被告山东瑞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境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9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幼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949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刘幼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浩律师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错误评析裁判。一审裁定评析中陈述“时任法定代表人”明显事实依据错误，并以此错误分析裁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017年9月20日，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曙光违法变更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8)鲁01民终3670号民事裁定，依法确认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曙光违法变更瑞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至始无效，即李曙光从不具有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权利，李曙光代表瑞境公司签署的任何文件资料对瑞境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018年6月12日，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曙光代表瑞境公司向国浩律师所出具《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文件资料，明显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委托。（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审查，故意回避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78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国浩律师所提供《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文件资料的合法性审查。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错误评析裁判国浩律师所实际接受了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双方实际形成口头委托代理合同并已经部分履行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018年1月8日，瑞境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以公告形式发布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瑞境公司签署的任何法律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李曙光违法变更瑞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至始无效，代表瑞境公司签署的任何文件资料对瑞境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国浩律师所私自接受李曙光的委托授权，明显不能代表瑞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权委托。2018年1月29日，刘幼华得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后，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书面情况说明，提出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签署的任何法律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事实。2018年6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8)鲁01民终3670号民事裁定，依法确认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曙光违法变更瑞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至始无效，李曙光签署的任何文件资料对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018年6月12日，国浩律师所作为专业律师执业机构在明知文件资料不合法，授权无效的情况下，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上述资料并违法代理公司参加诉讼，明显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三）刘幼华至始作为瑞境公司的合法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民事行为的规范。另，案外人李曙光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中以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本身也是对刘幼华法定代表人身份及权益的侵害，案件的审理与刘幼华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人员无视本院生效裁定，疏于审査授权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国浩律师所不与刘幼华作任何沟通知法犯法，明显存在与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第三人信托公司违法串通恶意制造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当依法查实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法评析，违反法律基本逻辑。为维护刘幼华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国浩律师所辩称，一、刘幼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幼华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国浩律师所与刘幼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刘幼华虽是瑞境公司的股东，但享有的是股东权益，与瑞境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刘幼华与（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确认国浩律师所与瑞境公司之间的代理行为无效。（二）国浩律师所出庭参加（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合法有效，且该案件已经生效。若刘幼华认为授权委托书无效，应通过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上述案件主张程序权利。（三）国浩律师所也不存在与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第三人信托公司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情形。国浩律师所接受委托参加庭审，积极维护瑞境公司的合法权利，尽到了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的责任，不存在刘幼华所称的与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信托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且刘幼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行为。综上，国浩律师所认为刘幼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瑞境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刘幼华的上诉意见。信托公司未陈述意见。刘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国浩律师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境公司系2002年1月30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20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刘幼华工商登记变更为李曙光，2018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李曙光工商登记变更为刘幼华。信托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以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瑞境公司、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曾昭泰、张建英为被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要求诸被告连带支付股票收益权回购价款。该案于2018年6月22日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瑞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明、张鲁到庭参加诉讼，二人为国浩律师所指派律师。该案诉讼中，牛新明、张鲁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曙光签字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均未加盖瑞境公司印章，授权委托书载明代理权限为代为调查取证、复印相关材料，代为查阅复印卷宗材料，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特别授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对该案作出（2018）鲁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首部载明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幼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明、张鲁。经查，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国浩律师所称该案未收到代理费用。（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诉讼中，刘幼华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6月24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2017）鲁0181民初5767号案件一、二审裁判文书以及自书《情况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2015年瑞境公司及相关项目委托天业公司全面管理，公章、证照等均由其管理使用，托管期间聘任负责人李曙光“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已经（2017）鲁0181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曙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参加该案诉讼。2017年9月4日瑞境公司股东安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融公司）召集主持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主要内容：公司董事任期届满不再设董事会、董事长，免去刘幼华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李曙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刘幼华诉瑞境公司、安融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案，一审法院认定召集程序违法，作出（2017）鲁0181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撤销瑞境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二审经瑞境公司申请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2018年1月8日《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主要内容：李曙光违规管理，伪造资料，在受托管理瑞境公司期间代表公司签署的相关文书无效，涉瑞境公司相关文书须加盖公章、刘幼华书面确认才有效。2018年2月6日章丘市公安局因侦查李曙光等涉嫌职务侵占案件，将瑞境公司公章一枚等依法扣押并出具章公（双一）扣字[2018]009号扣押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焦点：1、刘幼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合同效力。关于争议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刘幼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评析如下：其一，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虽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国浩律师所实际接受了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并以瑞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参加了诉讼，瑞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故双方实际形成口头委托代理合同并已部分履行。其二，刘幼华并非诉争委托代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该委托代理合同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刘幼华作为瑞境公司股东，对瑞境公司享有的系股东权利。瑞境公司系依法注册的营利性法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之间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如果损害了瑞境公司利益，依法应由瑞境公司主张相关权利。退一步讲，如果按照刘幼华庭审中主张的“我的本意是授权委托书无效”，亦应通过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2018）鲁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主张程序权利。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如果刘幼华系以现任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主张本案权利，相应的权利义务由瑞境公司享有和承受，而其又将瑞境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相互矛盾。从这个层面上讲，刘幼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亦不适格。因刘幼华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效力本案不再实体审理。综上，刘幼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刘幼华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幼华提交瑞境公司企业信息登记表1份，拟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明确写明刘幼华，股东为深圳市龙园昌泰投资有限公司和刘幼华，两个股东与山东天业文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李曙光不是法定代表人，其所签署的所有合同无效，刘幼华是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国浩律师所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商登记信息记载时间为2020年11月23日，而我方代理瑞境公司案件时，瑞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曙光，此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经过法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瑞境公司对上诉人刘幼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瑞境公司提交其公司举报国浩律师所的举报信1份，拟证明瑞境公司于2020年5月4日将举报信邮寄给山东省司法厅律师管理处，举报在（2018）鲁01民初78号案件中，国浩律师所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审查。上诉人刘幼华经质证，对瑞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国浩律师所经质证，对瑞境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瑞境公司个别员工捏造事实，对有关事实应依法院最终作出的裁判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幼华提交的瑞境公司2020年11月23日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工商登记相关事实；瑞境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公司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的举报信，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刘幼华、瑞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由李曙光变更为刘幼华的时间系2018年7月4日，李曙光代表瑞境公司签署涉案授权委托书时，瑞境公司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李曙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授权委托书系瑞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形成口头委托代理合同并已部分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瑞境公司系依法注册的营利性法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瑞境公司与国浩律师所之间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如果损害了瑞境公司的利益，应由瑞境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中，刘幼华个人以现任瑞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主张本案权利，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刘幼华原告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幼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