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425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冠连，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南市绪喆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表人：李冠连，该加油站经理。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金菊，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冠连、淮南市绪喆加油站（以下简称绪喆加油站）因与被申请人林金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李冠连、绪喆加油站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系认定错误。1.国务院制定《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其中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为加强成品油市场监督管理，维护成品油市场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林金菊没有经营加油站的相关资质，那么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实质上就是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的行为。这种行为因违反上述规定，应当属于无效。2.加油站运营中最突出的公共利益问题是公共安全问题，相关规定要求经营加油站应具备相应资质，针对的是加油站的管理安全和设施设备安全。因林金菊不具备相应资质，其租赁加油站就会使公共安全受到严重影响。在林金菊租赁涉案加油站期间，因违反安全生产法规规定，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导致绪喆加油站被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处罚；因销售质量不合格油品被予以没收违法所得940.80元，罚款12500元；前不久，林金菊在加油站使用的电缆老化破损，林金菊直接找人接上就使用了(按规定加油站使用完好的电缆都应当套管，以防止意外发生)，其按照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此情况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及时将该线路切断，避免了危害的发生。其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和可能将要发生的危害，才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违法。其在原审提出的是“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该请求是以案涉合同有效为前提。而根据案涉上述事实，案涉合同应是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那么，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规定，查明案涉民事行为的效力。但原审法院依然根据其诉请进行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前已述及，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有关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当属于为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与其个人利益事小，但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重大安全问题，且原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程序方面均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案再审。 林金菊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十四条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加油站已经获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只对伪造、变造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行为作出行政管理性强制规定，在我国实施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制度中，关于加油站租赁经营方式，并未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作出效力性强制规定。其次，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前后至目前为止，淮南市绪喆加油站《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企业名称、经营场所、经营性质、法定代表人等均未发生变化，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仍是李冠连。在不改变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性质的前提下，采取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方式，李冠连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给其经营，加油站的所有权和资产处置权以及依《租赁合同》取得租金等权益仍归属李冠连。其只是交付租金并依照《租赁合同》规定对租赁的加油站场地、设备、设施进行投资建设及承租经营，不存在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此举也是当前加油站经营过程中的通常做法。李冠连和林金菊都向当地有关部门备案、具备危险化学品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再次，其在加油站租赁期间，虽然受过行政处罚，但该行政处罚系行政主管部门对加油站的日常监管，违法违规行为也不构成重大安全隐患，且其已完成了隐患整改、承担了经济处罚，没有对加油站经营造成任何影响，李冠连以此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于情于理于法都不符。因《租赁合同》未解除，李冠连发出的《律师函》合同解除效力及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李冠连切断加油站电线非因安全隐患问题，而是在未达到不支付违约金就赶走其目的后，为了泄愤而剪断电线让加油站被迫停业，其报了警，李冠连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案件即将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二、原审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李冠连对上述法律条款理解错误。三、李冠连违背诚信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李冠连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法诚信原则，诉讼达到其既想提前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又想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系恶意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违反商业道德诚信，破坏投资环境的行为，应当及时制止。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李冠连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冠连、绪喆加油站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款，认为其向林金菊送达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已经生效，从而主张林金菊应当将租赁物返还李冠连和绪喆加油站。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该规定是针对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或者效力认定，如当事人主张租赁关系，法院认定是其他法律关系，或者当事人主张合同有效而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则可依职权进行审理。但李冠连、绪喆加油站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与林金菊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且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进而要求林金菊返还相应租赁物，并没有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性质或者效力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故现李冠连、绪喆加油站再审复查阶段提出新的理由和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李冠连、绪喆加油站可另行主张。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冠连、绪喆加油站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冠连、绪喆加油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