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纽威工业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昆仑山路**。法定代表人：王保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林，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东大街**物业用房/div>法定代表人：王艳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玉，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昕，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刚，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盐亭县，居住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礼艳，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纽威工业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原审被告何成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纽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旭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旭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纽威公司与旭丰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对于旭丰公司所委派员工的年龄条件、是否享有劳保等已经作出约定，同时还约定如果委派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则责任由旭丰公司承担。旭丰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事发时其委派员工徐某,4年龄为63周岁，没有劳保，也未经有效上岗培训，旭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徐某,4没有文化，听不懂普通话且存在听力障碍，事发时也超过60周岁，何成刚对其提出过警告，其也无法听懂，既听不到叉车警示声，也看不懂厂区内的警示标志，事发时未作有效避让，一审仅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不公平。旭丰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审判决。何成刚表示同意上诉人纽威公司的意见。旭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纽威公司、何成刚赔偿旭丰公司损失180702.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纽威公司、何成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期间，旭丰公司为纽威公司提供日常维护清洁服务，清洁区域含纽威公司的公共区域、办公区域、办公区域卫生间等。旭丰公司指派其雇员徐某,4在纽威公司从事清洁工作。何成刚系纽威公司的员工，负责驾驶叉车在厂区内进行货物装卸工作。2018年5月16日，何成刚在纽威公司厂区内驾驶叉车作业时与徐某,4发生碰撞，导致徐某,4右脚受伤。关于事发经过，旭丰公司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徐某,4陈述：我在纽威公司工作3年了，系旭丰公司的员工，事发当天我7点多上班，9点多的时候，开叉车的人装卸货已经来回好几趟，后他在一次开叉车从车间门口倒车时，不知道为何就压到我的右脚背了，我当时拿着扫帚侧站着、右脚向外对着叉车，本来想等着叉车装卸完成后再去扫地；叉车倒车时没有警报声提醒，倒车时车速快，开叉车的人没有和我说过话，没有让我提前离开，叉车装卸货走的是固定路线，但撞到我的时候我不在装卸货区域内，受伤倒地的具体位置讲不清楚，我没有想到叉车会倒车倒在我身边，我也没有看到厂区内有叉车出入要注意安全的标志，旭丰公司的孙经理经常和我讲要注意叉车；受伤前我身体一直很好的，听力也正常。何成刚陈述：当天我看到徐某,4在装卸区域内清扫，我过去叫她离开等我工作完再来，她走了，我装卸了两三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又回来了，倒车时我并未在两个后视镜内看到人影，后来就碰到她了。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徐某,4起诉旭丰公司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要求旭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81638.8元。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某,4与旭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徐某,4因本起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合计180702.65元，扣除旭丰公司已经垫付的40771.17元，遂判决：“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4139931.48元。”判决后，徐某,4、旭丰公司未上诉，判决已生效。旭丰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徐某,4转账支付139931.48元。庭审中，旭丰公司陈述：1.何成刚未尽谨慎操作义务和注意义务，导致徐某,4受伤；2.徐某,4已经工作3年多，完全可以胜任保洁工作，入职时提交了身份证和健康证，纽威公司明知徐某,4年龄超出物业合同约定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经默许；3.厂区叉车的标志是张贴在车间门口，而不是在厂区的过道上，黄线只是装卸货区域的分割线，并未警示清洁人员不得入内，徐某,4是在其清洁的工作区域内进行清扫，并穿了相应的工作服，徐某,4不存在过错；4.旭丰公司已经对徐某,4进行了岗前培训，且徐某,4从事保洁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徐某,4是否配备相关的防护设备与其被叉车轧伤没有直接关联性，无法阻断何成刚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徐某,4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纽威公司、何成刚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中纽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何成刚承担连带责任。纽威公司陈述：1.接处警记录仅仅是对报警经过的记载，并未对事故经过及责任作出认定，判决书也未认可及确认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能证明纽威公司、何成刚存在过错；2.本起事故发生在倒车过程中，叉车作业时车速很慢且由警铃警示，且何成刚已经提醒徐某,4离开，是徐某,4又自行返回；徐某,4对厂区内黄线标识的装卸区域及安全指示标志均未注意，才造成了该起事故，受伤的位置在黄线标识的卸货区域内。另外，从徐某,4受伤的是右脚可以推断其是正对着或者侧对叉车，徐某,4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可以看见叉车倒车，且对倒车的警铃提示也能听见，虽该区域并非完全禁止人员通行，但该区域如发生装卸作业相关人员应当注意并且避让，徐某,4未尽注意和避让义务，对该起事故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旭丰公司的雇员徐某,4在纽威公司从事清洁工作时，纽威公司的员工何成刚驾驶叉车倒车时不慎压伤徐某,4的右脚，在该起事故中，何成刚与徐某,4各自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各方争议较大。旭丰公司认为何成刚未尽注意义务和谨慎操作规范，导致徐某,4受伤，徐某,4不存在过错；何成刚及纽威公司均认为徐某,4自身存在过错，且徐某,4的雇佣单位存在选任、未尽岗前安全培训等过错，何成刚及纽威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何成刚、徐某,4对相撞地点、倒车车速、警示声音、注意程度等事发经过的陈述差异较大，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还原事发的经过及细节，但纽威工业厂区内在事发地已划有黄线来标注专门装卸货区域、车间门口又张贴有“当心叉车”的安全警示标志，考虑到徐某,4在该厂区内工作已达3年之久，可以推断其应对在叉车作业时不得进入装卸货区域及周边并主动避让叉车等安全管理规范较一般人具有较高层次的认识；再者，叉车作为特定区域厂区内专用于装卸和短途搬运作业的特种车辆，根据被告提交的案涉叉车在倒车作业时的视频可见，此类叉车在倒车时会发出警示提醒声音，又根据徐某,4关于事发时其站着侧对叉车、等叉车装卸货结束后再去扫地的陈述，徐某,4当时对叉车在装卸货物是知情的，按照徐某,4所站朝向其理应可以看见正在倒车的叉车，也能听见叉车的警示提醒声音，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某,4存在未尽安全注意及未及时避让叉车等明显过错，应当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何成刚虽称其已通知徐某,4离开装卸货区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实际操作中，过于自信装卸货区域无其他人员，未完全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成刚系纽威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内，因履行装卸货的职务行为导致徐某,4受伤，何成刚的赔偿义务应当由纽威公司承担。故旭丰公司要求纽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纽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与何成刚的过错责任比例相一致，即纽威公司应当对徐某,4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失情况，酌情认定纽威公司对徐某,4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先诉讼案件已确定徐某,4的各项损失合计180702.65元，则纽威公司应当承担徐某,4的损失为72281.06元。因在先诉讼案件中，旭丰公司作为徐某,4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侵权责任的过错人追偿，侵权过错人应当承担与其过错比例相当的赔偿责任，故纽威公司应当向旭丰公司支付72281.06元。至于旭丰公司要求何成刚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纽威工业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72281.06元。二、驳回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4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苏州旭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纽威工业材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78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纽威公司与旭丰公司曾签订《日常保洁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该合同第三条第1项内容为“乙方所派清洁人员男性不得超过60岁，女性不得超过55岁……”，第八条第1项内容为“乙方负责其聘用在甲方清洁服务人员的工资、奖金、劳保、福利等一切费用”，第八条第3项内容为“乙方必须对清洁工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并配备必要的安全防护用品，倘乙方清洁人员于甲方处作业时，发生意外人身伤亡之事故，其责任、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倘一方无意在本合同期满后再续约，应在合同终止日一个月前发出书面不续约通知，否则视为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一年……”，第十条第4项内容为“一方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实由纽威公司提供的《日常保洁服务合同书》予以证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何成刚驾驶叉车进行作业时负有注意义务，徐某,4在厂区内工作时间较长，在叉车已经作出警示的情况下未能及时避让，存在注意义务不足的责任，一审酌定由何成刚、徐某,4对于涉案事故造成徐某,4的损失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纽威公司与旭丰公司签订《日常保洁服务合同书》，约定由旭丰公司委派员工为纽威公司提供日常维护清洁服务，合同约定委派员工女性不超过55岁。虽委派时徐某,4年龄已经超出合同约定，但纽威公司作为接受服务一方，按照常理应当查看服务人员的身份信息等，其未就此提出异议，应视为纽威公司对于徐某,4的年龄予以接受。纽威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若清洁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责任及费用由旭丰公司承担。本院就此认为，涉案事故系何成刚驾驶叉车撞倒徐某,4所致，何成刚系侵权人，纽威公司基于何成刚驾驶叉车属于履职行为而承担替代责任，不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中旭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形，纽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纽威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旭丰公司应当为清洁人员购买劳动保险，但旭丰公司未购买，故旭丰公司应在劳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就此认为，即便旭丰公司为徐某,4购买了劳动保险，徐某,4依照劳动保险获得相应赔偿，但并不因此免除何成刚的侵权责任，则纽威公司的替代责任亦不因此而免除，因此，纽威公司以旭丰公司未为徐某,4购买劳动保险为由主张其不予赔偿，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纽威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纽威工业材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恩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