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某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于某起诉李某偿还涉案债务系基于担保关系起诉。根据于某起诉状，要求李某偿还涉案债务的理由为李某在2015年2月2日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认为李某应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从于某的起诉理由及起诉内容也可以认定于某自身都没有认为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错误。2.就涉案的50万元借款行为系张某和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当时李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李某亦知晓5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李某不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而是作为担保人签字，显然对于该笔债务不能视为对借款行为的加入。（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应承担偿还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2015年2月2日的50万元借款行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那么一审于某提交的其他借条上并没有李某的任何签字，并不能证明另外两笔借款行为李某系知晓的，则两笔债务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错误。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因此对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简单的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认定，而是综合考虑款项的金额、用途及另一方是否追认进行认定。如前所述，涉案的全部债务均为张某一人所借，其款项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李某亦没有进行追认，一审法院简单的以债务发生的时间来认定为共同债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李某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1.如前所述，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基于李某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贷行为而判令李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涉案款项系张某分三次自于某处所借，发生时间分别为2014年和2015年。其中，2015年所借50万元李某作为保证人进行签字确认，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其后对于该笔借款的偿还时间于某与张某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并没有李某签字。如果李某对其中50万元应承担保证责任，则于某应当在2017年5月1日之前主张，但于某并没有向李某主张，其保证期间已过，李某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于某辩称，不同意李某所述，涉案款项打入了李某账户，李某是否使用这笔钱于某不清楚，李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使用，于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张某偿还于某借款710000元；2.判令李某、张某给付于某借款利息（以7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2月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3.诉讼费由李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与于某均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24日张某以经营古玩店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两次向于某借款11万元、10万元，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转至李某账户内，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张某为于某出具借条两张。2015年2月2日张某再次向于某借款500000元，于某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李某账户内，张某为于某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止；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李某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因上述三笔借款张某在约定期限内未能清偿，于某称张某于2017年4月3日为其重新出具借条三张，载明：鉴于借款人张某经济困难，原定于2014年4月10日到期的欠款11万元、2017年4月13日到期的10万元、50万元，推迟到2017年7月3日连本金或本金加利息一次还清。但借款到期后，张某仍未能还款，故于某起诉至法院，要求张某、李某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某对于某所述借款事实、金额及打借条的经过均认可，但表示实际在2015年6月5日、6日先后两次以转账方式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又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2000元。于某对该还款事实认可。李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庭前调解阶段称因与张某已经离婚，离婚时约定该债务由张某负责清偿，故其本人对该债务无偿还义务。另查，张某与李某于2017年10月24日在怀柔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于某与张某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长期拖欠的行为不妥，现于某要求张某偿还借款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鉴于张某已经归还了本金72000元，故应自第一笔债务中予以抵扣。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张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李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张某虽主张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由其自行负担，但离婚协议系夫妻双方对于离婚事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涉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于某要求李某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关于于某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但张某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了给付利息的内容，现其亦同意按照于某主张的自借款之日始至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均以年利率24%为上限。李某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了对本案的答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某借款3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5年6月5日利息；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上限）；二、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某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上限）；三、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某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上限）。如果张某、李某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其自己记录的记账本照片，以及李世才向张某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于某之前就与张某一起对外出借款项，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于某对于李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李某提交的记账本照片，系李某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于某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针对借条内容，涉及案外第三人，且仅有一笔借款关系，难以认定与本案存在必然联系，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亦难以采纳。于某、张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某与张某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一审结合张某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判令张某向于某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应就诉争借款向于某承担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李某上诉称诉争借款系于某与张某之间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于某与张某之间的诉争借款发生期间处于李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于某主要借款金额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李某账户，并由张某向于某出具借条，李某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故李某对于诉争借款应系明知。再次，李某认可其与张某签署的离婚协议并未告知于某，故该离婚协议亦不能对抗债权人。综合上述情况，李某虽表示诉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能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及证据所反映的情况，亦未能证明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同时，基于上文论述，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向于某承担诉争借款的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某主张其在2015年2月2日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仅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且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并不足以排除其应当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而李某的相关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但张某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了给付利息的内容，现其亦同意按照于某主张的自借款之日始至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一审认定的利息损失标准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2--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