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5刑初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庆东（曾用名：高长影），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汉族，专科文化，系中北交通建设集团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新城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2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同友，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栋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克胜，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江西省安远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开发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叶礼飞，江西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铌，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江西省进贤县人，汉族，研究生文化，系深圳激石伟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进贤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剑，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水忠，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汉族，大学本科，系江西省卓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伟，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国强，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江西省石城县人，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现住石城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赖坤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涂帅，男，1984年9月7日出生，广西柳州市柳**人，汉族，在职研究生，系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9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舒继笋，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一部刑诉〔2019〕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周水忠、张国强、涂帅犯串通投标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文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石城县人民检察院两次退回补充侦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份，石城县项目工程面向社会公开招标，项目总投资14.15亿元。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张国强获悉该信息后，分别组织联系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参与上述项目竞标。2018年8月28日，石城县项目在开标时，因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递交投标文件致使该项目不足三家投标而流标。2018年9月份，石城县项目工程再次向社会公开招标，高庆东为达到中标目的，与黄铌、叶克胜、张国强串通，以给付好处费等条件，并由其承担勘察现场、开具保函、公司人员投标差旅等费用，其组织联系的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常州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黄铌、叶克胜联系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串通，在一起参与石城县项目工程投标，同时要求张国强联系的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放弃投标，以增加其公司的中标概率。被告人周水忠在高庆东的要求下明知高庆东组织多家公司陪标，不仅未向业主单位报告，反而暗中帮助高庆东修改评分表细则。黄铌、叶克胜为确保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中标，授意被告人涂帅抽走了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要业绩资料。2018年11月1日，高庆东通过实施上述手段，使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中标。高庆东按照事先约定，陆续付给黄铌、叶克胜、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好处费600万元（其中叶克胜380万元，黄铌180万元，周水忠20万元，张国强、涂帅各1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石城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庆东与被告人叶克胜、黄铌相互勾结，组织被告人周水忠、张国强、涂帅串通投标报价，其行为均触犯了刑律，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上述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被告人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高庆东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对被告人叶克胜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对被告人黄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对被告对被告人周水忠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对被告人张国强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对被告人涂帅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对所有退缴的赃款（包括被告人高庆东向石城县人民检察院退缴的200万元）应当予以没收，在判决书中载明。被告人高庆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认罪认罚。被告人高庆东认为自己是来石城投资建设的，因法律意识淡薄造成犯罪，请求法庭考虑自己是多家企业的法人代表、民营企业家的角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高庆东犯罪的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另外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是民营企业家，是五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的公司旗下有近千名员工就业，根据法律规定及中央政法委、两高两部联合发布的《关于政法机关依法保障疫情防控期间复工复产的意见》《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优化营商环境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被告人高庆东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因此，请求法院依法从宽从轻处理，给予高庆东八个月有期徒刑或者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二年的处罚。被告人叶克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但认为自己不是主犯。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叶克胜仅属一般联系人，与高庆东不认识没有与其有串通行为，起诉书认为其多分钱就认定为主犯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其系本案从犯，建议法庭在一年以内量刑。被告人黄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黄铌的行为只是辅助性行为，没有决定性作用，其有坦白情节，退清了全部赃款，又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被告人周水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涉及的是PPP项目，不能套用工程建设项目金额认为本案涉案金额大，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周水忠仅实施了辅助性行为，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国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张国强既不是安徽水利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授权代理人，其不符合串通投标的主体，其无权决定安徽水利是否弃标，本案安徽水利第二次弃标的真正原因是公司自己的主张，不是受张国强的控制而作出的决定，所以张国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涂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其是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的，后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犯罪情节轻微，侦查阶段就退清赃款，现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份，石城县项目工程面向社会公开招标，项目总投资14.15亿元。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张国强获悉该信息后，分别组织联系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参与上述项目竞标。2018年8月28日，石城县项目在开标时，因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递交投标文件致使该项目不足三家投标而流标。2018年9月份，石城县项目工程再次向社会公开招标，高庆东为达到中标目的，与黄铌、叶克胜、张国强串通，以给付他们好处费，并由其承担他们公司勘察现场、开具保函、公司人员投标差旅费用等条件，要求他们公司陪标或弃标方式配合其公司中标。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高庆东组织联系的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常州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黄铌、叶克胜联系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串通，在一起参与石城县项目工程投标，同时要求张国强联系的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放弃投标，以增加其公司的中标概率。被告人周水忠在高庆东的要求下明知高庆东组织多家公司陪标，不仅未向业主单位报告，反而暗中帮助高庆东修改评分表细则。黄铌、叶克胜为确保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中标，授意被告人涂帅抽走了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要业绩资料。2018年11月1日，高庆东通过实施上述手段，使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中标。高庆东按照事先约定，陆续付给黄铌、叶克胜、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好处费600万元（其中叶克胜得380万元，黄铌得180万元，周水忠得20万元，张国强、涂帅各得1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周水忠所在的江西省卓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石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招标代理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招标代理服务费用是29.5万元，而中标通知书上写的该笔费用为62.77万元，中标单位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62.77万元支付了该笔服务费。案发后，被告人叶克胜2019年7月1日向赣州市章贡区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3万元，2019年8月23日向赣州市公安局退缴赃款17万元；被告人黄铌2019年9月4日向赣州市公安局退缴赃款180万元；被告人周水忠2019年8月23日向赣州市公安局退缴赃款20万元；被告人涂帅2019年8月23日向赣州市公安局退缴赃款10万元；被告人张国强2019年8月23日向赣州市公安局退缴赃款10万元。2019年11月26日江西省卓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石城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33.27万元服务费。2020年10月29日，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张国强向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10月30日，被告人周水忠、涂帅向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又查明，被告人高庆东分别是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源江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中商华夏源江投资江苏有限公司、源江建设有限公司4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中北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的负责人。高庆东经营的五家公司旗下有八百多员工就业。高庆东的5家公司近年（2018年至2019年）有五百万元左右税收上缴国家。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相关书证1、户籍证明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高庆东于1981年11月21日出生，叶克胜于1973年11月29日出生，黄铌于1987年9月18日出生，张国强于1988年7月1日出生，涂帅于1984年9月7日出生，周水忠于1967年2月12日出生，以上人员以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2、抓获经过证实：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张国强、涂帅、周水忠均是被抓获归案。3、被告人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高庆东向各被告人转账的情况，可以跟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吻合。具体如下：欧强（高庆东）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转账10万元给张国强。欧强（高庆东）于2018年10月30日通过转账100万元给操鹏(黄铌）。高庆东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80万元给王燕(黄铌）。高庆东于2018年12月20日、12月21日、2019年1月29日共计给转账150万元给王燕(黄铌）。高庆东于2019年2月2日、2月5日、2月28日、4月9日、5月24日、5月31日共计给转账120万元给杜隆跃(叶克胜）。高庆东于2018年11月9日转账20万元给邓宝珍(周水忠）。杜隆跃(叶克胜）于2019年2月4日转账10万元给涂帅。4、招投标文书及中北交通建设集团等投标方的投标文件等资料、“关于赣州市石城县项目评审的情况说明”、“石城县项目招标代理服务合同”证实：各被告人参与石城县项目招投标的文书，以及石城县项目招投标文件、评分表格等，这些资料可以跟各被告人、证人证言相印证。5、扣押决定书及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各被告人退赃情况。6、专家曾志辉、方德贵、涂聪对石城县项目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评审报告中提出的“在《评分标准表》中价格所占分值偏低，建议由原来的20分调至40分”的意见不采纳。第二组证据：扣押清单、黄铌、张国强手机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截图证实：在招投标过程中，黄铌与深圳激石基金周晓华、叶克胜就招投标有关事项沟通的情况。张国强与安徽水利许总、侯总就招投标有关事项沟通的情况，以及高庆东2019年10月20日约张国强到南昌喜来登酒店见面的事实。第三组证据：高庆东、张国强辨认笔录。证实：高庆东辨认余刚，张国强辨认中北交通的高总高庆东的情况。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1.杨胜的证言2018年8月，涂帅叫我去石城投标石城县项目，工程造价14亿余元。在第二次开标的前一天晚上，涂帅到我住的酒店客房，看了一下我准备明天提交的业绩原件（共4份），涂帅说，明天投标的时候这个业绩（涂帅拿出一份业绩原件给我看）就不要放进去了，还有不要告诉别人。第二天，我就没有把这一份业绩原件放在原件密封袋子里面。这份没有提交的业绩原件对中标是有一定的影响。2、代军证言其系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高庆东是总公司华东公司负责人，华东公司开展业务都要向我们总公司汇报。2018年7月份，高庆东向其汇报他想去投石城县的PPP项目，其了解该项目情况后同意了高庆东去投这个项目，同意前其向公司董事长汇报过。投保的保证金是总公司去开的保函，公司的投标费用是高庆东负责，他自负盈亏，独立核算。2018年11月28日，我公司中标后，总公司派其来与当地政府就PPP项目合同内容进行沟通，2019年3月1日正式签订合同。3、徐行球证言其系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发展中心总经理，其证实公司曾给一个叫高庆东的人用去投标石城县项目。4、王叶军的证言2018年3月份前任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集团总经理，2018年9月份左右，高庆东打电话给我叫我去跟长顺建设公司经营部的人说一下，把长顺公司借给他去赣州投一个项目。我就跟长顺公司的徐行球说了，并让高自己去跟他们联系。我还帮他联系了一家叫常州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给高去投这个标，都是由高自己直接跟他们公司对接。后来听说常州市政公司因为资料放错，没有过资格预审。5、余刚证言证实：其介绍高庆东与周水忠联系谈石城县项目。6、刘小明证言其系石城县工投公司总经理。2017年6月份，石城县人民政府开会决定启动石城县项目，2018年5月份，向外公示并开始资格预审报名。2018年8月28日公开招标，当时因为竞标企业不足三家而流标。2018年10月8日，第二次资格预审报名，有4家公司入围，2018年12月3日，中北公司中标。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各家公司对各个指标都提出过调整评分分值要求，高庆东提出要把报价分提高到40分，在领导小组开会时，这一项以及其他事项一起提交专家评审及领导小组讨论，专家意见对报价分提高到40分不予采纳，领导小组讨论后的意见是提高至25分,周水忠参加了该会议。7、许肖证言我在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班，负责投资项目，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安徽建工集团公司借壳安徽水利开发股份公司上市后的名称，我们参与石城县工业园PPP项目投资时，刚好在上市过程中，所以我们是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的。在项目招标公告发布之前，有一个叫张国强的石城人通过关系找到公司领导，说有这个项目，公司领导就安排我具体负责这个项目投标。2018年5月，我带资料去石城参与这个项目的资格预审，通过后，我就将我公司的相关优势通过微信发给张国强，他会和招标代理及业主对接，争取在制定招标文件时对我们有利。2018年8月28日第一次开标时，因为公司党委会没有就参与该项目投标开会同意，所以我们在开标时没有提交投标文件，第一次开标没有开成。当时张国强十分生气，后来第二次招标时，张国强又叫我们去投标，出于第一次投标的情况，感觉对不起张，就答应他去投标，要求他解决好一些问题，我们公司也去找银行谈融资，后来在开标前一个星期，张国强就跟我联系叫我公司不要来投标了，叫我把放弃投标函发给业主，后来我就找领导批了弃标函给了业主，这样我公司就没有参与第二次投标。第五组证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高庆东的供述和辩解我系中北交通建设集团华东子公司负责人，源江建设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的法人代表。2018年上半年，我得知石城县项目正在招标，我将此事跟中北集团总公司财务总监汇报了，由他安排公司人员去报名，此外我联系了两家公司，即长顺集团和常州市政，当时我联系了长顺集团总经理王叶军，王叶军同意借他的公司去投标，并帮我联系了常州市政。2018年下半年，包括中北集团共8家公司进入了资格预审，快开标时我觉得过审公司太多，中标的概率不高，如果3家公司都一起开标成本太高，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长顺和常州市政弃标了，在现场递交投标文件时，只有中北和十一冶建设集团，导致流标。没过多久，招标方又重新组织报名和资格预审，因第一次投标发生参与投标的公司不足的情况，我觉得如果三家公司去投标的话中标概率还是挺大的，我这次又联系长顺和常州市政一起去投标。2018年10月份左右，中北集团、长顺集团、安徽水利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通过了资格预审，常州市政没有通过。随后，我找到十一冶建设集团参与此次投标的负责人之一黄铌，约他到南昌一家酒店见面，希望他的十一冶公司配合我公司中标，黄铌说可以配合我公司中标，但要支付他此次开标的保函费用42万元，支付他那边500万元作为补偿，单独给他100万元，因黄铌那边是联合体，他说要和合伙人商量，所以没有当场答应我，第二天还是第三天黄铌打电话说他们同意按这个补偿价格配合我们中标。之后，我又通过同样的方式找到了安徽水利公司此次投标的张国强，让他配合我公司中标，要求他们继续和第一次一样弃标就行了，他同意了，但提出要把1.5亿的工程给他做，经商谈我答应给他一个亿的工程做，并给他200万元好处费。最后我公司中北集团以14.15亿元中标。招标代理公司的周总是余刚带我认识的，在第一次资格预审公告发布之前，我联系了周总，叫周总能不能把参与报名公司业绩的门槛放低点，并告诉周总还有另外2家公司想参与投标，他说他做不了主，但他会去找业主方沟通。后来，经过周总沟通协调，第二次的报名业绩要求就降低了，我的另外2家公司（长顺、常州市政）也可以报名了。第二次投标前，业主方要求提供相关意见，我们以公司的名义向业主方提交了对评标办法的建议，意思是把报价的分值调高一点，我想把评分办法中的价格分提高到30分至40分，我打电话给余刚，叫他去找招标代理公司的周总，让周总帮忙一起修改分数，余刚找过周总并告诉我，周总答应了帮忙，会和业主提，帮我把分数修改掉。后来，评分标准表的价格分，由原来的20分增加到25分。这样提高5分，我就可以在投标的过程中把价格控制好，我公司报价分数就有很大优势，我投标公司就更容易中标。按规定，我不能找招标代理公司。后来，我付了20万元给周总。答应给黄铌的42万元保函费用及600万元补偿费大部分支付了，第二次开标前我通过我本人的农行账户转给了黄铌42万元及50万元定金。开标前一天晚上，我让我司机陶欧转了100万元给黄铌，开标后半年内，转给黄铌他们420万元，现还差30万元没有给他们。2.叶克胜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石城县项目出来以后，我在找公司准备参与这个项目投标，当时我找了山东冶金设计院的李锐，谈好如果项目中标可以拿30％的工程量给我做，由他联系了深圳激石基金管理公司，我找了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成了一个投标联合体参与这个项目投标。期间这几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来石城县对接这个项目，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来石城县都是我接待安排的。第一次开标因为参与投标的公司数不够流标了，第二次开标前，黄铌对我说，我们联合体的业绩没有中北公司的业绩好，现在融资成本高，即使我们中下来后也不一定能贷到钱，不如让中北中标，我们放弃中标，他们会补钱给我们。黄铌会叫涂帅从十一冶公司投标材料中抽掉一些资料，这样评分就会低一点，目的就是让十一冶的评分低，配合中北公司中标，让中北公司顺利中标，中北公司会给我们500万元费用，我答应了黄铌。在开标前一天晚上，我、黄铌、涂帅，还有2个我不认识的共5人在我住的石城县金叶酒店跟我商量怎么让高庆东的公司中标，黄铌说叫涂帅第二天投标的时候把十一冶公司可以加分的材料不要交上去，涂帅答应了，并问给他多少钱，我跟黄铌商量给涂帅10万元，涂帅答应了。开完标过了几天，我和黄铌到江苏无锡高庆东的办公室找他，高给了70万现金给黄铌，黄铌把钱给了我，后来转账收了320万元，其中付了10万元给涂帅。3.黄铌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上半年，我通过彭剑辉认识叶克胜的，当时叶克胜与彭剑辉一起准备做石城这个项目，由彭剑辉负责融资，后来因彭剑辉融资能力有限，他退出了，然后叶克胜通过他找到我们公司，让我公司做融资方。我们组成了一个十一冶联合体参加投标石城县项目，联合体分别是深圳激石基金管理公司，负责融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山东冶金设计院，负责设计。我进来的时候，十一冶公司及山东冶金设计院已经加入，这两家公司应该是叶克胜找的。第一次该项目流标。2018年10月8日该项目预审开标后，大概是2018年10月中旬，高庆东打电话给我，说他是长顺公司的代表，想谈一下石城工业园项目的事，我猜到他是想让我们陪标，然后我马上打电话给叶克胜，问他是否要去跟高谈陪标的事，叶克胜说可以去谈，看他们怎么说。后高庆东约我到南昌喜来登酒店见面，高庆东提出陪标给我们500万元费用，我心动了，我答复高庆东说我做不了主，要回去商量一下，高回答我知道你要跟谁商量，叶嘛。当天我通过电话或微信跟叶克胜商量了这件事，叶克胜同意了，并提出他要400万元，我说我这边要150万元，叶就提出分配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统一意见后，我没有马上打电话给高。后高庆东又打电话给我说，你搞定这件事，我再加100万元，我就回复说我去想办法搞定，我想单独占有这100万元，就没有跟叶克胜说。后面我就打电话给高庆东说我们同意陪标。2018年10月22日，我把我们做标书和十一冶联合体的具体分工情况和高庆东说了，高庆东叫我把十一冶标书报价告诉他，我当时就跟他说我们的报价就是顶格报价。我和高庆东谈妥这件事后，高庆东写了一份协议书给我，并支付了92万元给我，其中50万元作为定金，另外42万元作为开具保函的手续费。2018年10月31日上午，制作标书时，高庆东派了一个人在边上看，在南昌火车站附近打印店打印标书时，这个人也在场，加上我和他说过报价的事情，高庆东对我们十一冶的报价一清二楚。高庆东还让我把十一冶的业绩原件不要交上去。我和叶克胜说了高庆东让我们不要交业绩原件的事情，叶克胜也同意了，次日晚上，我在金叶大酒店叶克胜房间里，我、叶克胜、涂帅三人在场，我和叶克胜告诉涂帅叫他不要把业绩原件交上去，我们会给他10万元，涂帅同意了。高庆东共付了612万元给我们，其中我个人得了180万元，叶克胜得了380万元，剩下的42万元是开具保函的手续费。4.周水忠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6月份，高庆东联系了我，叫我让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石城县项目竞标过程中中标，并答应给我好处费，当时余刚也在场，我回答他们说，我没有决定权，但我会尽力。上述项目在第一次流标后，2018年9月份，高庆东打电话给我，让我想办法降低资格预审门槛，他还有两家公司要报名，我答应他说我会尽力。后面新增的长顺公司和常州市政通过了资格预审，我猜测这两家公司是高庆东的。业主单位召集开会的时候，石城县的某领导提出要降低资格预审门槛，我附和了，开会的时候有人问我，这一条（具体哪一条我忘记了）是否要降低，我回答他说，第一次都流标了，是要降低门槛。就该项目投标事宜，高庆东打电话跟我说，让我想办法提高报价评分，即从20分提高到25分，开会时有人问我是否可以提高报价评分，我回答说，这个项目不是以价格为主，关键是要有实力，有钱来做这个项目，报价评分适当提高一点也可以。在第二次资格预审结果出来后，他有两家公司名义通过资格预审，最后两家公司参与这个项目投标，这种行为是违法行为，作为招标代理公司有责任阻止高庆东派多家公司参加投标，但我没有制止，且在我对投标的几家公司考察之后，我告诉高庆东他的中北公司在几家投标公司的条件最不好，没有优势，其他公司中标可能最大。另外在确认中标结果谈判过程中答应帮他忙，让业主同意中北公司中标。高庆东在谈判完后当天晚上，我去高庆东住的酒店找他，我叫他答应了要给我好处费的就要给，他问我给多少钱，我说20万元，高庆东答应了。我把我小舅子老婆邓宝珍的账号发给了高庆东，后来高庆东转了20万元给我。业主与我们代理公司签订的代理费是29.5万元，中标通知书上代理费62.77万元。中标公司实际支付了62.77万元给公司。5.张国强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年底，石城县项目出了立项公告，总投资14亿，有很多工程可以做，我想把这个项目弄到手，就一直跟踪这个项目的进展，通过我朋友候烈介绍认识了安徽水利的许肖，许肖审核了项目资料，告诉我能否把这个项目的咨询方案按照他们公司的相关要求修改，业主方不同意修改咨询方案内容，我讲这些是小问题，以后可以谈，叫他们来投这个项目，许肖最后答应了。第一次开标时，许肖没有去开标，第一次流标了。第一次投标结束后，我又联系了安徽水利的张总、许肖，骂他们骗吃骗喝，还要到他们公司闹，安徽水利又派人来报名和提交预审材料，但后来进行资格预审时，安徽水利又没有来投标。2018年10月份，石城县项目第二次投标已经开始报名投标了，中北交通的高总打电话联系我说谈谈这个项目投标的事，后我们在南昌见面，他跟我说安徽水利能不能给他们中北公司陪标，能不能保证安徽水利不来投标，然后给我200万元现金，我说配合他投标可能不行，安徽水利公司可能不同意，还有我不要钱想要工程做，高总又说能不能想办法让安徽水利不来参与投标，我就说这个我可以掌控，他答应中标后可以给我一个亿的工程做，但要收20％的管理费，并且再给我200万元好处费，我就同意了他的建议，并且叫高总需要先支付10万元定金，这样我们就初步商量好了。跟高总谈完后，我还去找了一家银行，看看能不能贷到款，但是没有成功，我跟许肖联系告诉他我这边贷不到钱，那就没办法投这个标，意思让安徽水利不要参与投标了，我还问他安徽那边的银行好不好贷款，他也说贷不了。他说如果投不了的话那就给业主单位发弃标说明函了，我说可以，安徽水利公司就放弃了投标。我跟中北公司的高总联系说，确认安徽水利公司弃标了。许肖发安徽水利的弃标说明函要经过我同意，我确认不投了，他才叫公司发弃标说明。我和许肖谈的合作事宜，我负责到石城运作当地关系，确保项目能正确实施和中标，安徽水利负责投标的所有事项。6、涂帅的供述和辩解我系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部负责人，我代表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这个项目投标的。2018年5月份，我通过他人认识了深圳激石基金管理公司的黄铌，通过谈判，我们决定成立一个联合体去投标，商谈结果是项目中标后，项目的运营资本金由深圳激石基金管理公司出资，我们公司只负责项目施工，公司占股1%以下。第一次我们参与了投标石城县项目，因安徽水利弃标就流标了。第二次招标程序开始后，我公司通过了资格预审。开标前，叶克胜把我和黄铌叫到金叶大酒店他住的房间里面，叶克胜和黄铌叫我配合其他公司参与投标，让其他公司中标，他会叫中标公司给我好处费，我问多少，叶克胜说给我10万元，叶克胜和黄铌两人叫我把公司业绩原件拿走，不要交出去参与评分，我同意了。这次我们公司的投标报价是黄铌定的报价。第二天下午开标时，我叫我们公司的杨胜去开标现场开标并且叫他不要把业绩原件交上去。后来叶克胜给了我10万元。第六组证据：各被告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各被告人均向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第七组证据：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源江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中商华夏源江投资江苏有限公司、源江建设有限公司、中北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完税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庆东为了达到公司能够顺利中标的目的，与被告人叶克胜、黄铌相互勾结，并组织被告人周水忠、张国强、涂帅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庆东、叶克胜、黄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情节，系本案主犯；被告人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从犯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国强的辩护人认为张国强不符合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主体，无权决定安徽水利是否弃标，应认定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国强为谋求石城县工业园PPP项目的部分工程做，主动联系安徽水利公司，达成合意共同参与投标，由其负责与石城县当地相关部门协调沟通关系，并承担安徽水利公司工作人员来石城的费用，第二次招标时在安徽水利通过资格预审后，高庆东为确保其公司中标约其商谈给其好处，而要求安徽水利公司退出投标，在收取高付的10万元好处费后，其即通知安徽水利公司发出弃标函，安徽水利公司也按其要求发了弃标函，配合高庆东公司顺利中标，其行为破坏了竞争秩序，使招标人的利益最大化的要求不能得以实现，损害了招标人的利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周水忠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串通投标行为属社会危害性轻微，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串通投标的中标项目金额达14.15亿元，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秩序，情节严重，不属社会危害性轻微，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叶克胜的辩护人认为叶克胜属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叶克胜虽未直接与高庆东商谈串通投标之事，但其与黄铌的公司及十一冶公司、山东设计院组成投标联合体参与投标活动，黄铌与高庆东商谈串标的前、后具体内容均先征求了其的意见，其也表示了同意，并且事后分得了最多的好处费，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故其属于本案主犯，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黄铌的辩护人认为黄铌有坦白情节、又退清全部赃款、认罪认罚，要求对黄铌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黄铌积极参与串通投标活动，系本案主犯，且个人分得180万元好处费，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涂帅的辩护人认为涂帅是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到案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另其属从犯、犯罪情节轻微、退清赃款、认罪认罚，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证明其是被抓获归案的，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从轻处罚。由于石城县工业园建设项目系PPP项目，是一种新型的项目管理模式，中标单位需要垫资做项目，被告人在该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串通投标报价的行为，应区别于一般的串通投标犯罪行为，本案这种行为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的实际后果比一般的串通投标犯罪的后果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高庆东系四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其经营管理的公司有众多员工就业，根据当前“六稳六保”及“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优化营商环境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的精神，本院对其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高庆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石城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收取高庆东200万元的款项，因无证据证明该款系违法所得，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庆东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二、被告人叶克胜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三、被告人黄铌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已扣除刑事拘留的一个月二十天时间。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四、被告人周水忠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五、被告人张国强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六、被告人涂帅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七、被告人叶克胜、黄铌、周水忠、张国强、涂帅已退的非法所得240万元，江西省卓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退缴的33.27万元服务费，依法没收，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叶克胜非法所得360万元，没收上缴国库。八、随案移送的手机7部，没收存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孔繁灵审 判 员  李远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汪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