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新县禾川镇原禾化厂（现步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314634452T。法定代表人：张海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明，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良，男，197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祖华，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李海文，男，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原审被告：华屹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0972324P。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良及原审被告李海文、华屹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永新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步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步步高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2．步步高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工程款结算顺序，一审法院应查明步步高公司、华屹公司、李海文、余良之间欠款范围及华屹公司与李海文之间是否存在欠付款。步步高公司欠付华屹公司工程款系全部工程款项，华屹公司、李海文与余良之间的欠款才是本案所涉工程款。若华屹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海文，则李海文应承担支付余良工程款的责任；若华屹公司未全部支付工程款给李海文，则华屹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未明确步步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导致步步高公司存在双重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明确若华屹公司认可案涉欠付款是在步步高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则步步高公司还应向华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核减其在本案中的支付金额。余良辩称，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和案例，步步高公司与余良之间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转包人、分包人非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基本正确，判项表述欠妥，应为“步步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步步高公司就不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了。李海文陈述，1．其与华屹公司在营改增之前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只收11个点，包含一切税费，无其他费用，如今双方未进行工程决算，李海文仅收到68万元工程款，希望法院对工程进行鉴定；2．案外人李海文与涂金宝是合伙关系，两人都有给付工程款给余良，现华屹公司把工程款都给了案外人涂金宝，所以李海文没钱发放工人工资。华屹公司未予陈述意见。余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海文立即支付拖欠余良劳务工资623,000元，华屹公司、步步高公司在欠付民工工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案件受理费由李海文、华屹公司、步步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步步高公司将永新县梦时代广场工程发包给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双方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屹公司承建后，又将该工程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李海文，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李海文承包后，又将水电施工中的劳务分包给余良，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补签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按建筑（地下（地下室每平米3元一次性全包，按建筑（正负零以上每平方）23元一次性全包；付款按每层完成后工程量的70%工程款支付给余良，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97%，剩余3%保修金，竣工一年后如无问题一次性付清。余良完工后于2019年1月6日与李海文进行了结算，李海文向余良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确认总工程价为2,139,000元，其中地下室工程价为759,000元（23000㎡×33元/㎡），地上，地上部分工程价为1,3800元（60000㎡×23元/㎡），余良共已领取1,516,000元，李海文尚欠余良工程款623,000元，该款李海文后一直未予支付，余良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永新县梦时代广场于2018年9月份开业至今。步步高公司认可尚欠华屹公司工程款金额有2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李海文拖欠余良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2．华屹公司、步步高公司应否向余良承担支付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海文拖欠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的事实，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为凭，应予认定。李海文辩称其拖欠余良的工程劳务款只有20多万元，提供了一份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根据通话内容，余良并未重新确认李海文拖欠其工程劳务款的数额，李海文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海文拖欠余良的工程劳务款应以结算单确认的623,000元为准。故对李海文提出的其只欠余良20多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般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余良基于合同只能向李海文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华屹公司、步步高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若余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余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即步步高公司主张权利，但步步高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余良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步步高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远高于余良诉请金额，故对余良要求李海文支付其工程劳务款623,000元及步步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故对步步高公司提出的其与余良没有合同关系，无义务向余良支付劳务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华屹公司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且与余良无合同关系，余良诉请华屹公司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华屹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本案支付义务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余良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步步高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余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0元，由李海文、步步高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屹公司和步步高公司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为工程劳务款，步步高公司欠付分包人华屹公司工程款，且其欠付金额远高于案涉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步步高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余良承担责任。步步高公司上诉主张华屹公司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海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0元，共计20,060元，由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30元，李海文负担10,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戴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