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尚官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 法定代表人：雷鸿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鸿琳，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尚官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官燕公司）、雷鸿琳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尚官燕公司、雷鸿琳连带赔偿875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燕窝包装上的标签、营养成分表等均存在瑕疵，且未经海关检验检疫，被上诉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无论消费者是否存在知假买假的行为，均不能免除经营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尚官燕公司、雷鸿琳辩称，1.尚官燕公司发现标签有误之后即电话联系王**让其退货，并承诺承担运费。2.标签上的二维码是关于尚官燕公司的介绍，与产品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官燕公司、雷鸿琳赔偿王**货款8750元和惩罚性赔偿87500元，两项金额合计96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王**从尚官燕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栖殿滋补品”购买到马来西亚进口的金丝燕窝，共计8750元。随后，王**收取了上述货物。产品外包装上的标签显示：配料-金丝燕燕窝，保质期-两年，原产地-马来西亚砂捞越，生产日期-2019年3月25日，生产商-官燕苑有限公司（马来西亚），燕窝注册号×××11，进口商-珠海铄山国际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商-成都尚官燕商贸有限公司。营养成分表：项目包括蛋白质、钙、碳水化合物、磷、铁，每千克干燕窝含量分别为599ｇ、429ｍｇ、310ｍｇ、30ｍｇ、49ｍｇ,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分别为49.9%、4.9%、30.6%、0.3%、0.49%。根据燕窝标签二维码显示：生产商-官燕苑有限公司（马来西亚），生产商注册号×××01，原产地-马来西亚，燕屋注册号×××11，保质期截止到2020年7月30日。 另查明，尚官燕公司为法定代表人雷鸿琳独资公司。 上述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网店信息、王**与“栖殿滋补品”店的聊天记录、支付记录、交易截图、快递邮单、产品照片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王**通过尚官燕公司经营设立的店铺“栖殿滋补品”购买了涉案产品，并支付价款8790元，“栖殿滋补品”将相应数量的货物通过快递邮寄给王**，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对于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以及尚官燕公司、雷鸿琳是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向王**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结合王**的诉讼主张和尚官燕公司、雷鸿琳的抗辩，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营养成分表胡乱标示，不符合GB28050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地址、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要求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当标示其他成分时，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营养标签中的核心营养素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标有食品营养成分名称、含量和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的规范性表格。对比上述规定，案涉产品标签中的内容存在瑕疵。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案涉产品标签已经对营养成分、生产日期等内容进行了标识，案涉燕窝产品标签中的瑕疵并不会导致该款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产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对王**提出的上述问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案涉产品没有经过检验检疫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要求：每一批次的进口燕窝产品（经深加工的燕窝制品除外）应事先办理检疫审批，获得《进境动植物检疫许可证》。尚官燕公司和雷鸿琳称其产品系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且经过检验检疫，并提交如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主要内容为：收货人-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人-KUANWELLNESSSDNBHD，输出国家-马来西亚，提/运单号73196616586，入境口岸-厦门高崎国际机场，入境日期-2019年4月23日，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白燕窝5千克（100g/盒，50盒）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保质期三年，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尚官燕公司和雷鸿琳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的燕窝经过了检验检疫合格，具有合法来源，却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就是从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而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 三、对于王**是否有权利要求尚官燕公司和雷鸿琳向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经检索关联案件，发现王**在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通过网络平台，购进大量大额商品，且以相同诉求诉至成都市武侯区、高新区、金牛区、青羊区人民法院。由此可以看出，王**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而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认定的“消费者”，不能取得作为消费者才拥有的权利保护，因此王**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由于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尚官燕公司退还货款8750元，王**则将案涉货物全部退还给尚官燕公司。 四、对于雷鸿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成都尚官燕商贸有限公司属于一人公司，股东雷鸿琳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要求雷鸿琳对尚官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尚官燕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货款8750元；二、雷鸿琳对尚官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1103元，由尚官燕公司、雷鸿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向本院提交雷鸿琳发给王**的短信截图，拟证明一审判决未对经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者起到惩戒的作用，反而起到误导作用。尚官燕公司、雷鸿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尚官燕公司、雷鸿琳向本院提交中国燕窝溯源管理服务平台截图（案涉商品发货时间为2019年7月1日），拟证明涉案燕窝不是假货。王**质证认为，1.王**通过淘宝购买案涉商品，案涉产品标注生产商为官燕苑有限公司（马来西亚），进口商是珠海铄山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尚官燕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发货方系广州大玛鼎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截图中的商品系案涉商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马来西亚进口产品须经海关检疫，案涉商品未经海关检疫，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从尚官燕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栖殿滋补品”购买到马来西亚进口的金丝燕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有中文标签，并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合格。案涉产品标签已经对营养成分、生产日期等内容进行了标识，虽然标签中的内容仍存在瑕疵，但该标签瑕疵并不会导致该款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关于入境检验检疫。尚官燕公司和雷鸿琳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的燕窝经过了检验检疫合格，具有合法来源，却不能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就是从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而来，且二审中尚官燕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又显示发货方系广州大玛鼎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案涉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根据检索关联案件，发现王**在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通过网络平台，购进大量大额商品，且以相同诉求诉至成都市武侯区、高新区、金牛区、青羊区人民法院。鉴于王**已多次通过购买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标签及食品安全标准、进口检验检疫要求等方面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同时对案涉商品可能存在中文标签瑕疵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王**的前述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其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希图获得“10倍价款赔偿”的行为，投机牟利意图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前所述，尚官燕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形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尚官燕公司退还货款8750元，王**则将案涉货物全部退还给尚官燕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