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莲，女，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华，男，194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有芬，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林洁莲因与被上诉人詹有芬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洁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林洁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查明称：2014年6月22日，林洁莲与詹有芬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该认定明显违背本案事实。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均证明：双方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时间是2013年12月6日。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尚有36万元未付，被告抗辩已经付清全部购地款1303200元，并提供有原告签名、盖指模的八份收据佐证。该八份收据中有一份6万元收据是复印件以及原告主张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不是其签名和盖指模，但八份收据有一份是1303200元的总收款收据。如原告未能举证推翻被告提供的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所证明的事实，就可采信被告所主张的原告已收到了全部购地款的事实。”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詹有芬并没有将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原件给林洁莲核对，说明该收据是伪造的，该《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詹有芬向法庭提供了八份证据，而第一份至第七份收据的款项之和并不等于总收款收据的金额1303200元，因此，其第八份总收款收据是不真实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林洁莲在本案开庭的15日前已书面申请本案庭审人员回避，但庭审人员没有回避。2.由于确定的开庭时间与林洁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需要到阳江中院开庭的时间相冲突，林洁莲在开庭的15日前书面申请调整本案的开庭时间，但未被接纳，导致林洁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法出庭，非法剥夺了林洁莲的诉讼权利。3.林洁莲在詹有芬伪造出2014年6月22日《收据》之前已书面申请法院对2014年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林洁莲的签名及所盖指模进行鉴定，但一直拖至2020年7月24日法院才询问林洁莲是否申请鉴定，并未经释明，非法剥夺了林洁莲申请鉴定的权利。综上，请支持林洁莲的上诉请求。詹有芬答辩称：一审法院曾咨询林洁莲进行指模鉴定的意见，林洁莲称没有钱做指模鉴定，所以没有申请指模鉴定。针对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原件，现提供给法院再次核对。针对支付款项问题，林洁莲在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所述不一致，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林洁莲的个人行为矛盾，所述不属实。综上所述，请驳回林洁莲的上诉，维持原判。林洁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詹有芬支付拖欠林洁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6万元给林洁莲。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詹有芬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22日，林洁莲与詹有芬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林洁莲将其所有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xxx侧处（即xxx1号地、2号地和3号地）面积共2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詹有芬，土地转让款为1303200元。林洁莲认为其已经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詹有芬使用，但詹有芬仅支付了部分购地款，余下36万元购地款至今未付，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请。庭审中，詹有芬主张其已经分八次向林洁莲共支付了购地款1303200元，林洁莲每次收款都向其出具收据，八张收据载明内容分别如下：（1）2014年1月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林洁连自有地一块位于市区xxx则，即xxx小区一、二、三号地，总宽度27米，深度8米，总价1303200元……自本日其林洁连亲手收到詹有芬交来购地款叁拾万（¥300000），特立此据。”收款人落款处“林洁连”的名字是打印上去，有加盖指模；（2）2014年3月6日的字据载明：“今收到xxx小区地款6000元（陆千元正），林洁莲（签名）。”（3）2014年4月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詹有芬交来地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元），此据。收款人：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4）2014年5月5日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詹有芬交来地款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收款人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5）2014年5月28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詹有芬购地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正。收款人：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6）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詹有芬购地款叁拾万元（¥300000元）。收款人：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7）2014年6月1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詹友芬地款19万元正（壹拾玖万元整）。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8）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载明：“今共收到詹有芬交来购买xxx小区二十二幢1号、2号、3号地款共人民币壹佰叁拾万零叁仟贰佰元正（¥1303200元），此据。收款人：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见证人：财叔、柯安（签名及盖指模）。”上述第（4）份收据詹有芬没有原件，原件在林洁莲处持有。林洁莲称因詹有芬没有带钱来，所以其不肯交付原件给詹有芬。詹有芬称其有该份收据的复印件，如果林洁莲不给原件詹有芬，詹有芬不可能有复印件，当时因为有总收款收据，所以其没有留意这张6万元的收据原件被林洁莲拿回了。对于上述八份收据，林洁莲质证认为2014年1月8日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10日及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并非其本人签名及盖指模，此外其他五份《收据》或字据上的签名及指模均由其本人签名及加盖。诉讼中，林洁莲申请对詹有芬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指模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林洁莲确定只申请对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指模及笔迹进行鉴定，不申请对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上的指模及笔迹进行鉴定。此外，林洁莲表示本案请求詹有芬支付的36万元是由2014年5月5日的《收据》的6万元及2014年6月10日《收据》的30万元计算出来。另查明，对涉案的同一宗土地买卖，在本案起诉之前，林洁莲曾于2016年5月19日以詹有芬为被告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1702民初1961号]，请求詹有芬支付尚欠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万元。该案林洁莲起诉认为其签了一张3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其只收到了3万元，詹有芬尚欠27万元没有支付，故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林洁莲最终确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詹有芬提交的2014年1月8日的《收款收据》、2014年5月28日的《收据》进行签名和指纹鉴定。但后来林洁莲以经济困难为由不交鉴定费。最后林洁莲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林洁莲与詹有芬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林洁莲已按约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詹有芬使用，詹有芬负有按合同支付全部购地款的义务。林洁莲主张詹有芬尚有36万元未付，詹有芬抗辩已经付清全部购地款1303200元，并提供有林洁莲签名、盖指模的八份收据佐证。该八份收据虽有一份6万元的收据是复印件以及林洁莲主张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不是其签名和盖指模，但八份收据中有一份是1303200元的总收款收据。如林洁莲未能举证推翻詹有芬提供的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所证明的事实，就可采信詹有芬所主张的林洁莲已收到了全部购地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林洁莲不认可詹有芬提供的其中2014年1月8日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10日及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认为上述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名及盖指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不申请对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上的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2014年6月22日《收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从林洁莲在2014年6月22日出具《收据》的内容看，詹有芬已完成主张支付全部购地款的义务的举证责任。最后，即使经鉴定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签名及指模并非林洁莲本人签写及加盖，但该结论并不能改变2014年6月22日的《收据》所证明的事实，即詹有芬已经完成支付全部购地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林洁莲申请对2014年6月10日的《收据》上的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另外，对涉案的同一宗土地买卖，林洁莲两次起诉詹有芬支付尚欠的购地款，但两次起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及最终确定的鉴定事项均不相同，可认定林洁莲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可信度低。因此，林洁莲关于詹有芬尚有购地款36万元未支付，请求詹有芬支付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洁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林洁莲负担。二审期间，林洁莲提交一份2013年12月6日其单方签名的《转让宅基地协议书》，认为本案合同应以该合同为准。詹有芬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本院再次询问林洁莲是否申请鉴定，并向林洁莲释明，如林洁莲仅申请对其中的30万元的收据进行鉴定，不能推翻詹有芬提交的2014年6月22日的1303200元《收据》，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要求其在庭审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递交鉴定申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洁莲未在本院确定的时间内递交鉴定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尾款37200元是否支付给林洁莲的问题，林洁莲在一审时称，“没有给我，是被告拿出来，我说那30万元被告都没有给我，阿财在被告手上拿了37200元当介绍费。”詹有芬则称：当时37200元是在二环路餐厅给了17200元给林洁莲，因为现金不足，其又和林洁莲去西平路工商银行柜员机取了2万元给林洁莲。给了2万元林洁莲后，在柜员机隔壁的餐厅，柯安、阿财（两人均是卖地中介）做见证，林洁莲写了总收款收据。林洁莲对柯安、阿财的身份的回应是，其认识阿财，不认识柯安。又查明，林洁莲在2020年6月16日递交一份回避及调整开庭时间申请书，主张徐英涛及周琬澄会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申请两人回避；林洁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华因庭审冲突，请求对该案的开庭时间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本案，又于2020年7月24日对林洁莲单方进行询问，林洁莲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起到庭进行了该次询问。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均已在《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上签名确认，该《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洁莲主张詹有芬尚欠其购地款36万元的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詹有芬主张其已支付完毕所有购地款，并提供了八份有林洁莲签名及盖指模的收据拟以证明。林洁莲否认部分收款收据为其亲笔签名及按捺指模。对詹有芬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上述收据中，虽然单次付款收据（第一至七份）的总和与总购地款不一致，但詹有芬对支付尾款37200元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且在支付尾款时林洁莲已出具了总收款收据给詹有芬的情况下，詹有芬不再要求林洁莲出具收到尾款的收据符合常理。二、林洁莲承认认识阿财及称阿财在詹有芬手上拿了37200元当介绍费，印证了双方在2014年6月22日进行交割的事实，且总收款收据有卖地中介作为见证人签名，进一步增强了总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三、林洁莲对收款收据中的部分签名及指模提出异议，但在本院已再次向其释明如不申请对总收款收据进行鉴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时，林洁莲仍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递交书面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林洁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分析，詹有芬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购地款的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林洁莲主张詹有芬尚欠其购地款36万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回避问题，林洁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徐英涛及周琬澄两人存在法定回避的情形，一审法院由原有人员依法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没有调整开庭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后再次于2020年7月24日对林洁莲单方进行询问，保障了林洁莲的诉讼权利。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询问林洁莲是否对总收款收据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时亦再次就鉴定及其后果问题向林洁莲释明，已充分保障林洁莲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的情形，林洁莲主张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洁莲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林洁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许佩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