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柱苟，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38。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祝，女，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2************54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力，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华，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26。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柱苟因与被上诉人杨香祝、陈代力、陈秋华（以下简称杨香祝等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柱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香祝等三人对梁柱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香祝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证人易国平于2019年5月22日在平洲派出所夏教社区民警中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与2019年5月29日在南海区桂城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对事故发生当日的经过描述高度一致，两次都明确提到“司机想请我和陈立前帮忙卸货，我和陈立前商量后要收取150元的人工费，对方不同意，我和陈立前就准备坐老板的车回家”，其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更明确称“老板和司机商量了一下，由司机出130元，老板出10元，共计140元让我和陈立前把货卸下来，我和陈立前同意了就开始工作”。在回答民警“是何人请你和陈立前卸货的？”时，易国平再次明确“是货车司机出130元，老板出10元这样请我和陈立前一起把货车上的货卸下来的。”上述笔录足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尤其是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最先进行调查取证并制作询问笔录，不管从调查的权威性、易国平的记忆可靠度、还是排除他人干扰的角度来看，都应当最为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梁柱苟并非雇佣陈立前卸货的主体，故一审判决认定梁柱苟承担雇主责任错误。2.杨香祝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立前的死亡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杨香祝等三人提交的湖南省洞口县******卫生室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且司法鉴定意见仅载明陈立前并非因新冠肺炎死亡，但没有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导致死亡。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陈立前的死亡是事故受伤所致，故一审判决梁柱苟向杨香祝等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错误。3.杨香祝等三人提交的《外出务工证明》显示陈立前于2019年2月26日到佛山市南海区****务工，至2019年5月15日发生事故时不足三个月，姑且毋论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明的内容亦不足以认定陈立前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证据，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杨香祝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柱苟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理由：1.梁柱苟关于其与陈立前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其在前案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已经过法院的审理及认定，该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陈立前的死亡与本案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杨香祝等三人提交了湖南省洞口县******卫生室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陈立前由于伤情特别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卫生室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因陈立前是在诉讼中死亡，故开始是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且司法鉴定意见已确认陈立前属于高度截瘫状态、颈部以下骨折、颈部以下无法活动，结合陈立前的死亡时间和上述《证明》，形成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其死亡与事故有关。3.关于陈立前在城镇务工的情况，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香祝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柱苟向杨香祝等三人支付：①丧葬费：106579元/年×6个月=53289.50元(根据2018年全省国有企业平均收入支出)；②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根据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③医药费：170元+550元=720元；④交通费：5000元；⑤营养费：100元/天×205天=20500元(鉴定意见认定需要营养支出，按出院至死亡之日计，共205天)；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⑦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2066元/年×3人×10天=3457元（根据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⑧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205天=24600元；⑨鉴定费：1500元+600元=2100元；⑩其他护理生活用品支出：44元+24元+205元+35元+335.60元+60元=703.60元。以上共计1051690.10元，根据（2019）粤0605民初13644号判决认定的比例计算，1051690.10元×60%=631014.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柱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陈立前作为原告以梁柱苟、卢涛为被告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请求判令梁柱苟、卢涛支付医疗费、药品费、护工费、营养费和其他护理物品费用等共计252585.89元等。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5民初136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陈立前与易国平于2019年5月15日被梁柱苟作为临时工叫去在南海区桂城街道夏东三洲工业区广平工贸城木材店装木材上车，二人在卸载卢涛出售给梁柱苟的木材板过程中陈立前被木板砸伤……陈立前于2019年5月15日至7月29日期间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9日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又于2019年8月18日至20日在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认为陈立前、易国平与梁柱苟构成提供劳务关系，由梁柱苟承担本次事故60%责任，陈立前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卢涛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并判决：一、梁柱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合共110134.05元予陈立前；二、驳回陈立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梁柱苟因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日，陈立前的儿子陈代力委托湖南省邵阳市雪峰司法鉴定所对陈立前的伤残、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绍雪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立前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壹级；2.鉴定后继续治疗费用在叁仟元内；3.自损伤之日起，营养期365日；4.完全护理依赖。杨香祝等三人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2020年3月11日，陈立前死亡。湖南省邵阳市雪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排除陈立前系新冠肺炎致死。为此，杨香祝等三人支付了鉴定费600元。2020年3月13日，湖南省洞口县******卫生室出具《证明》，主要证明陈立前由于伤势特别严重，于2020年3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陈立前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配偶杨香祝、儿子陈代力、女儿陈秋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019）粤0605民初13644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梁柱苟与陈立前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并酌定梁柱苟对涉案事故造成陈立前受伤负60%的责任,陈立前负40%的责任。由于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梁柱苟亦应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杨香祝等三人因陈立前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杨香祝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就杨香祝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梁柱苟主张陈立前并非因本案事故受伤而导致死亡，因陈立前因涉案事故受伤严重，已达到一级伤残，而湖南省邵阳市雪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已排除陈立前系新冠肺炎致死，湖南省洞口县******卫生室出具《证明》证实陈立前由于伤势特别严重，于2020年3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在梁柱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陈立前存在其他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梁柱苟所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720元（170元+550元）；4.交通费2000元（杨香祝等三人为处理陈立前的丧葬事宜及进行死因鉴定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杨香祝等三人的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5.营养费3000元[由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陈立前自损失之日起，营养期为365日，结合陈立前的受伤情况及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已在（2019）粤0605民初13644号及(2020)粤06民终50号案件中进行处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58.33元（杨香祝等三人处理陈立前的丧葬事宜客观上会产生误工损失，但由于杨香祝等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故误工费参照佛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510元/年÷30天×5人×5天）；7.出院后护理费24600元（鉴定意见认为陈立前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故出院后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205天=24600元）；8.鉴定费2100元（1500元+600元=2100元，有鉴定意见及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9.其他护理生活用品支出703.60元(以实际票据计算)。上述各项赔偿金额合共928991.43元。按陈立前自负40%，梁柱苟负60%的比例，梁柱苟应向杨香祝等三人赔偿557394.86元（928991.43元×60%）。此外，杨香祝等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陈立前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经济情况及陈立前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过错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赔偿金额为50000元。杨香祝等三人请求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柱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57394.86元予杨香祝等三人；二、梁柱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杨香祝等三人；三、驳回杨香祝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655.07元（杨香祝等三人已预交6240.60元），由杨香祝等三人共同负担136.81元，梁柱苟负担3518.2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杨香祝等三人。杨香祝等三人向一审法院多预交的受理费2585.5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杨香祝等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1份，拟证明陈立前自2001年已到佛山务工，未再务农；2.暂住证2份，拟证明陈立前在佛山南海务工；3.收据8份，拟证明陈立前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佛山南海居住；4.手机通讯录截屏照片1份，拟证明陈立前在佛山南海开通了手机号码，该号码归属地为佛山。梁柱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杨香祝等三人提供的证据1-3即证明、暂住证、租金及水电费收据可相互印证，证明陈立前生前在佛山务工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手机通讯录截屏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陈立前分别在2003年、2006年在佛山南海办理暂住证，暂住证载明的服务处所为良溪竹木市场，暂住地址为南海平洲夏西良溪竹木市场。陈立前的户籍所在地的基层自治组织即洞口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陈立前自2001年2月开始外出到佛山南海务工，期间除春节期间未在村中居住，也没有在村中务农，直至2019年8月18日因在佛山务工期间受重伤才回本地医院治疗，直至2020年3月11日去世。二审庭审中，梁柱苟称其十几年前在南海夏西认识陈立前，陈立前曾帮其干过活。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梁柱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立前与梁柱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陈立前之死与本案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陈立前与梁柱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陈立前已经提起（2019）粤0605民初13644号案件，要求梁柱苟就本案事故的损失向其进行赔偿，该案认定陈立前与梁柱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据此认定梁柱苟应对陈立前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梁柱苟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粤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认定梁柱苟与陈立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据此判决驳回梁柱苟的上诉，维持该案一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可见，梁柱苟与陈立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梁柱苟现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务关系，其主张的理由与前案上诉理由一致，而该案二审经本院审查后仍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其现再以该理由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立前的死亡与本案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陈立前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经鉴定，其伤残程度高达一级伤残，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杨香祝等三人主张陈立前因本案事故伤势严重，经多月治疗，后于2020年3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与陈立前受伤后治疗的情况、伤残评定情况相符，且有当地医疗机构关于陈立前因本案事故所导致的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的证明、鉴定机构关于陈立前的死亡可排除系新冠肺炎致死的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在梁柱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证明陈立前因受与事故无关的伤害或疾病而死亡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陈立前之死与本案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杨香祝等三人提供的暂住证反映，陈立前至少在2003年已在佛山南海平洲夏西良溪竹木市场务工，此与陈立前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二审庭审中，梁柱苟亦确认其在十几年前就在南海夏西认识陈立前，且陈立前曾帮其干活，而杨香祝等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租金收据等进一步证实，陈立前在事故发生前持续在佛山南海务工，因此，本院对杨香祝等三人主张陈立前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且有收入来源予以支持，并对梁柱苟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柱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97元，由上诉人梁柱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