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古井镇宁和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林锡球，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沙堆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安，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益农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锡球，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沙堆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安，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会区古井镇宁和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宁和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益农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原审被告林锡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和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益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益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宁和经营部与益农公司的涉案款项50000元已结清，宁和经营部并没有拖欠益农公司任何款项。宁和经营部与益农公司约定上一年度的货款于春节前结清。根据2017年的送货单，2017年所欠货款合计155050元。宁和经营部于2018年1月18日支付25000元，2018年2月07日支付8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55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5000元，合计185000元，远远超出155050元。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清后的送货单原件，由益农公司返还宁和经营部持有。一审中，益农公司仅能提供送货单复印件作为证据，是因为其证据中的四张送货单均已结清，原件早已返还宁和经营部。送货单原件中，“未付款”字样被划掉，注明“一切以汇款为准”，并有益农公司业务员刘某1的签名。（二）涉案欠条的50000元是因为益农公司所提供的部分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为保证益农公司供货的数量、质量，经双方合意，益农公司以2018年3月31日之前付款为条件，同意宁和经营部可以暂时截留50000元货款。事实上，宁和经营部于2018年3月31日前已经将2017年的全部货款支付完毕，送货单原件因款项结清都已收回，只是欠条没有收回。宁和经营部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益农公司所主张的欠款行为。（三）益农公司仍有28包肥料未如约供货。2017年度已经结清货款的送货单应送的肥料中尚欠18包没有提供，益农公司在货款单中承诺返利，也有10包没有如约送给宁和经营部，宁和经营部保留追究上述缺货货款的责任。二审法庭调查中，宁和经营部更正其于2018年1月18日支付60000元，2018年2月07日支付8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55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5000元，合计220000元。益农公司辩称，（一）宁和经营部证据中部分货款并非本案的货款，2018年1月18日的6万元和同年2月7日的8万元并非本案争议的货款。（二）益农公司起诉时附有对帐单，由于按照该对帐单没有双方签名确认，所以只提交给法院参考。（三）宁和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称5万元是保证金，没有支付给益农公司，而是直接赔偿给农户，宁和经营部称多付款给益农公司也是自相矛盾。（四）本案的欠条明确无误，不是保证合同，双方也没有18包肥料的购销合同，宁和经营部上诉无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锡球陈述，与宁和经营部上诉意见一致。益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和经营部支付50000元货款给及利息4250元给益农公司（利息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从2018年4月1日计起，计至付清止，暂计至起诉日为4250元，合计共54250元）；2.林锡球对宁和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和经营部于2017年向益农公司多次购买农药化肥，益农公司提交了均有林锡球亲笔签名的《送货单》4张，总货款金额为155050元。后林锡球向益农公司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显示“兹欠到益农公司农药款合计伍万零仟零百零拾零元零角零分￥50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结清。”该《欠条》的欠款单位处有林锡球的签名，经手人处有益农公司的业务员签名。双方均确认除了涉案的50000元以外，双方的其他货款均已结清。林锡球承认，涉案4张《送货单》上对应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由于林锡球未向益农公司支付剩余的欠款50000元，故益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宁和经营部是否需要向益农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二、林锡球是否需对益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益农公司与宁和经营部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涉案的证据《送货单》《欠条》可以显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锡球亦承认益农公司已向其交付涉案货物，故宁和经营部应向其支付涉案货款。涉案《欠条》显示宁和经营部尚欠益农公司涉案货款50000元，宁和经营部经营者林锡球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且益农公司亦主张其尚欠货款为50000元，故益农公司主张宁和经营部向其返还50000元货款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宁和经营部自2018年4月1日至今尚未偿还涉案货款，应向益农公司支付上述期限内涉案货款的逾期支付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即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涉案货款逾期利息应以涉案货款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宁和经营部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林锡球的责任问题。宁和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锡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相关规定，现有证据显示宁和经营部属于林锡球个人经营，林锡球应对宁和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宁和经营部（经营者：林锡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0000元以及自2018年4月1日至涉案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林锡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8.13元，由宁和经营部、林锡球负担。益农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578.13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宁和经营部、林锡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案件受理费578.13元。二审中，宁和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转帐凭证4张，共同用以证明：2018年1月18日支付款项6万元，2018年2月7日支付款项8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款项5.5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款项2.5万元，2018年春节前总共向益农公司支付款项合计22万元。第二组证据：2017年度送货单4张，共同用以证明：货款合计155050元，送货单上的“未付款”字样被划去，且有业务员刘某1注明“一切以汇款为准”，2017年货款已还清。益农公司对宁和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8年1月18日支付的6万和2018年2月7日支付的8万元并非本案的货款，其余两笔货款均已在本案对帐单2018年2月13日和同月14日予以扣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宁和经营部单方涂改“未付款”字样，我方不予确认，我方证据中的送货单中“未付款”字样也没有涂改，所以不能证明宁和经营部已经付款，而且即使按照刘某1注明“一切以汇款为准”，宁和经营部仍然没有证明付清货款。林锡球对宁和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宁和经营部的证明内容一致。益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送货单56张，共同用以证明：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共有684497元的货物送到宁和经营部，证明除本案纠纷外双方还有买卖交易，宁和经营部庭审举证的14万元是支付以前货款。宁和经营部对益农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宁和经营部付款后，益农公司的业务员就把红色送货单给宁和经营部；若没有付款，业务员就留置红色送货单作为凭据。益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面的“未付款，林锡球”字样是多联进行复写的，原件应在宁和经营部林锡球手中。林锡球对益农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与宁和经营部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宁和经营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宁和经营部是否拖欠益农公司货款50000元。益农公司、宁和经营部在庭审活动中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益农公司送货给宁和经营部，宁和经营部在欠款处签名，待宁和经营部付款后，宁和经营部收回送货单原件。对于本案中益农公司主张的50000元货款，宁和经营部二审提交送货单原件证明已付货款，而益农公司认为在送货单原件退回给宁和经营部的同时林锡球出具《欠条》给益农公司。宁和经营部确认《欠条》的真实性，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2月14日前已合计支付益农公司220000元，已包含涉案50000元货款，而益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益农公司支付的部分并非本案货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多年交易，但并无进行对账结算，宁和经营部虽然在2018年1月18日至2月14日向益农公司支付了220000元，但其支付的款项金额与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并非一一对应，与其二审主张的2017年度送货单合计货款155050元亦不一致，相关付款记录中也无明确指示对应的货款批次，宁和经营部不足以证明其2018年期间向益农公司支付的220000元系偿还涉案50000元的货款。其次，宁和经营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50000元为货物质量保证金，其需要将涉案款项赔付农户，故未在《欠条》约定的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货款，而二审上诉主张已付清货款，其陈述前后矛盾。反观，益农公司关于因宁和经营部要求退还送货单原件，益农公司要求宁和经营部出具《欠条》的陈述更符合一般常理，且益农公司持有《欠条》原件可以证明。综上，虽然送货单原件由宁和经营部持有，但益农公司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般交易习惯，本院对《欠条》予以采纳，综合认定宁和经营部未向益农公司支付《欠条》中的货款50000元，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宁和经营部应向益农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宁和经营部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和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26元，由新会区古井镇宁和农资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