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环城南路与宝平路交口处（加油站对面）。法定代表人：贾海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栢，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鑫杰，女，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上诉人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栢、夏鑫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海领公司无需向李永栢、夏鑫杰支付违约金1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栢、夏鑫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海领公司没有按时施工的原因是李永栢、夏鑫杰违约在先。李永栢、夏鑫杰第一笔装修款就没有按期支付，直到2019年6月才付清第一笔费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过半、中期验收通过3日内付35%即21000元。因此海领公司才在春节前停工。李永栢、夏鑫杰至今第二笔装修款仍未付清，海领公司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没有违约，不应向李永栢、夏鑫杰支付违约金。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永栢、夏鑫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另外，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已完工不合格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现在房屋内的卫生间里的瓷砖又开始脱落了，损失还在增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李永栢、夏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夏鑫杰与海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海领公司退还李永栢、夏鑫杰未装修部分工程款25733元；3.判令海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合同违约金12000元（以工程造价6万元为基数，按照20%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海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领公司系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装修材料销售等业务的企业法人，住所地位于宝坻区宝平街道环城南路与宝平路交口。李永栢、夏鑫杰有坐落于宝坻区××小区××号楼××室还迁楼房一套，该楼房面积128㎡，三室两厅户型。为进行楼房的装修工作，夏鑫杰与海领公司协商并达成了一致，由海领公司承接涉案楼房装修事宜。2019年4月22日，夏鑫杰与海领公司签订了《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领公司在两个月内完成装修，期限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总工程款明确为6万元。房屋装修的范围包括改水改电、镶地砖、镶墙砖、美缝、墙壁刮腻子吊顶、刷漆、室内及厨房门安装、厨房橱柜、卫生间防水等等，截至目前，装修工作未能完成。在装修过程中，双方多次产生争议，李永栢、夏鑫杰对海领公司的施工质量、施工材质、工程进度等提出异议，问题突出的有门、门套等不符合要求，不是约定的木头人品牌，实际安装的门（千福憬牌）材质较差。海领公司曾表示可以更换，但未能按约定更换。现李永栢、夏鑫杰共计付给了海领公司装修款52000元。现海领公司已完成了地砖墙砖镶嵌、改水改电、吊顶等项工作，李永栢、夏鑫杰认为已完成的部分存在着明显质量问题，并提出了装修质量鉴定的请求，后撤回了鉴定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按照未施工的项目统计未施工部分金额，由海领公司返还。对于李永栢、夏鑫杰第二项请求中所列项目，海领公司提出部分项目未在合同报价单内，部分项目已施工，部分项目为赠品，同意按照报价单计算并返还未实际施工的项目金额，但应剔除尚未支付的8000元。诉讼过程中，先后两次查勘现场，在第二次查勘过程中，组织双方对争议项目逐一核验，结果为：1.实际未施工项目：电视背景墙（2000元）、踢脚线（1170元）、厨房橱柜（6720元）、排风扇出风口眼200元、二遍保洁费（海领公司只认可300元，李永栢、夏鑫杰表示同意）；2.未施工但无需返钱项目：开关插座、阳台柜子、鞋柜（均为赠品）、猫眼灯（合同不含在内）；3.实际已施工项目：包下水管、阳台墙砖、室内门（完成3个）、哑门套、窗户口线，门和门套海领公司同意拆走并按报价单返钱，但认为阳台墙砖维修费最高不超过500元。对于违约金部分，李永栢、夏鑫杰主张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因海领公司长时间逾期不能完工，且已施工部分有明显质量问题，明显属于违约，重新返工更会产生损失，故坚持主张。海领公司认为李永栢、夏鑫杰不能按时付款，属于违约在先，故不同意负担违约金。海领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合情合理，不需要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公民、法人作为发包方与装修单位签订的就发包方的房屋等财产的装修事项而达成的协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因装修引起争议而发生的纠纷。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类合同，为了维护各方正当权益，便于出现纠纷后能有具体、准确的衡量判断标准，做到有据可依，双方应签订书面协议对装修工程的装修范围、材料选取、材质标准、工艺水准、结算方式、质量保修及违约责任等予以书面明确。本案中，海领公司具有装修施工资质，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各自妥当履行合同义务，彼此争取实现利益双赢。从实际过程可知，双方合同的履行并不顺畅，涉案装修工作迟迟未能完成，并最终对簿公堂。现李永栢、夏鑫杰请求解除装修合同，海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故涉案装修合同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未施工部分（电视背景墙、踢脚线、厨房橱柜、排风扇出风口眼、二遍保洁），因不再施工，故可参照报价单核算后由海领公司返还，其中的二遍保洁费按双方认可的300元计算；对于已施工的卧室门、门套、窗户口线，因施工材质与约定品牌不符，海领公司构成违约，再者考虑到上述项目的整体性、协调性，上述部分应由海领公司自行拆走处置，相应钱款按报价单返还；阳台墙砖维修费，李永栢、夏鑫杰主张1165元，海领公司认为最多500元，因李永栢、夏鑫杰对此无充足的证据，酌情按500元予以支持。开关插座、阳台柜子、鞋柜等赠品及猫眼灯、包下水管费，李永栢、夏鑫杰主张折价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经核算，上述应返还金额为20768元。海领公司提出应减除尚未收取的8000元，予以支持，故海领公司应返还金额为12768元，且海领公司自行拆走其安装的门、门套、窗户口线，不得妨碍李永栢、夏鑫杰后续的装修施工，尽量减少损失。关于焦点问题违约金部分，违约金性质上以补偿性为主，兼具一定惩罚性。李永栢、夏鑫杰主张海领公司长时间逾期未能完工，且已施工部分质量问题凸显，属海领公司违约，故有权主张违约金，并认为按合同主张12000元尚不够弥补全部损失；海领公司则提出李永栢、夏鑫杰不能按时付款，有违约行为，便在春节前停工了，所以不同意承担违约金。经审理认为，从李永栢、夏鑫杰付款情况可知，第一批36000元实际分了4笔给付（在2019年6月8日付完），第二批已付16000元（2020年1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海领公司也称考虑人情关系便先给装修，可以表明双方对装修款的交付达成了新的协议。海领公司现以装修款未按合同约定方式给付为由主张李永栢、夏鑫杰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交款时间延后，对工程施工进度会产生影响，故双方约定的两个月工期亦应合理顺延，以平衡双方利益，但是并不可无期限延后，更不可擅自停工。而李永栢、夏鑫杰在2019年8月底时已交纳了第二批装修款的过半部分，海领公司理应抓紧施工，不得拖延，即使再参照原定的两个月工期，至10月底时亦可达到竣工目标。而从海领公司施工实际来看，至今尚未施工的项目仍然较多，且经现场勘查发现部分项目确有问题，不仅有阳台墙砖剥离、门口波导线一宽一窄等实际情况，尤为严重的是室内门等不符合约定品牌，海领公司也始终未能完成整改，显然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同的解除，李永栢、夏鑫杰无明显过错，海领公司负有过错。因长时间未能完工，李永栢、夏鑫杰一方必然产生直接及间接损失，合同解除后的后续重新施工中，也会产生一定损失，故由海领公司赔偿违约金以补偿李永栢、夏鑫杰的损失是适当的。剔除了合理的顺延时间后，按合同约定条款并结合之后的逾期时间，再结合李永栢、夏鑫杰的损失、合同履行状况等综合因素整体考量，李永栢、夏鑫杰所主张的违约金理据充分，不违背公平、诚信原则，也未致双方权益明显失衡。海领公司亦明确表示违约金的标准适当、不需要调整，故对违约金12000元应予支持。李永栢、夏鑫杰提出涉案合同由夏鑫杰出面签订，钱款同意由夏鑫杰受领。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夏鑫杰与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夏鑫杰装修款12768元；三、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夏鑫杰违约金12000元；四、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已安装在宝坻区蝶恋家园15号楼1103室内的卧室门、门套、窗户口线拆除并清运出楼房；五、驳回李永栢、夏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元，减半收取计372元，由李永栢、夏鑫杰负担172元，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经二审审查，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永栢、夏鑫杰，海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法院勘验施工现场双方确认的实际情况表明，海领公司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李永栢、夏鑫杰依法享有解除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权利。一审判决解除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判令海领公司退还部分工程款并承担违约金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李永栢、夏鑫杰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但与涉案装修工程未能按期进行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海领公司亦未就此提出过异议。因此，海领公司坚称李永栢、夏鑫杰未按期支付装修款，系违约在先，海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考虑。此外，海领公司上诉理由所涉其他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海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海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