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1990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行荣，男，197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6003041D，，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负责人：王文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建华，男，1975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江苏邦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瑾，江苏邦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耘林康复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UTN2A1K，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街道颐泽园**div>法定代表人：周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兴源路**div>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王行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范建华、无锡耘林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复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九〇四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鲁Ｃ×××**车辆驾驶员夏忠华驾驶证为增驾Ａ2证，未过实习期，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1.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单、投保声明、保险条款中通过加黑加粗字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加盖公章，该免责条款生效，故上诉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2.驾驶员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本案中，夏忠华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并牵引挂车，不能因为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停车状态就否认夏忠华违法违规驾驶车辆的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仍为夏忠华违规驾驶机动车后违规停车造成的，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人员在增驾实习期驾驶准驾车型不应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去牵引挂车，否则，应当为自己的违法驾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范建华答辩称：其雇佣的驾驶员夏忠华当时确实处于A2增驾实习期，但事发时夏忠华并非在驾驶车辆，而是违法将车辆停靠在路边。该起事故的发生与夏忠华是否处于实习期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也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其一方的责任划分和赔偿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没有异议。对人保公司上诉提到的事实和理由，系人保公司自身和被保险人之间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其一方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维持对其的判决。另其已按照一审判决于2020年7月14日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其不应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康复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〇四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王行荣二审未发表意见。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其损失为医疗费损失261623.65元，由两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由王行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平安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替代赔偿，由范建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王行荣、平安公司、范建华、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1日12时王行荣驾驶苏Ｂ×××**的小型客车在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29号内行驶右转弯进入城南路时，遇何**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城南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结果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何**受伤的交通事故。夏忠华将实际所有人为范建华的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Ｊ×××**重型自卸半挂车停放在城南路非机动车道29号路段，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经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队）认定王行荣负主要责任，夏忠华负次要责任，何**无责任。苏Ｂ×××**汽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鲁Ｃ×××**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遂诉至法院要求王行荣、平安公司、范建华、人保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王行荣一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其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保险公司替代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其已向何**垫付了60000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公司一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王行荣驾驶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3.对何**主张的部分金额有异议，要求扣除5%的非医保用药；4.诉讼费不应当由其承担；5.其向何**垫付了10000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范建华一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夏忠华是为其开车的，其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赔偿责任由其承担；3.其驾驶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公司一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夏忠华驾驶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对何**主张的部分金额有异议，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4.诉讼费不应当由其承担；5.其向何**垫付了10000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第三人康复医院一审述称：何**结欠其医疗费31798.45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直接予以返还。第三人九〇四医院一审述称：何**结欠其医疗费107856.03元，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直接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苏Ｂ×××**号车辆、鲁Ｃ×××**号车辆登记、投保情况。2.王行荣已向何**垫付了60000元，平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人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何**结欠康复医院医疗费31798.45元、结欠九〇四医院医疗费107856.03元，何**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直接予以返还。上述事实，有何**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王行荣提供的收条、预交金凭证，康复医院提供的发票，九〇四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预交金凭据、费用清单、出入院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医疗费，根据何**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案记录、人血白蛋白用药证明、康复医院提供的发票、医嘱单、费用明细、住院记录、一般护理记录、九〇四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费用清单、出入院记录、医嘱单，可以证明何**已产生的医疗费为259913.65元，法院依法予以认可。2.关于人保公司是否有权就实习期驾驶增驾车型发生事故而商业三者险拒赔。人保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其公司已在夏忠华驾驶的车辆投保时明确就“驾驶人具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予以商业三者险拒赔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已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现夏忠华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该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故对商业三者险拒赔。范建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夏忠华在事发时处在增驾实习期，但认为人保公司并未向其交付商业保险条款亦未就上述免责事项进行告知，且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停驶状态不属于上述条款中列明的驾驶车辆情况，故不认可人保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了王行荣、夏忠华、何**各自存在的违法行为，并划分了事故责任，认定王行荣负主要责任，夏忠华负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据此认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平安公司替代王行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夏忠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范建华表示夏忠华驾驶的车辆实际系其所有，夏忠华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赔偿责任由其承担，因此范建华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关于范建华是否有权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虽夏忠华违反规定在增加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保险事故遵循近因原则，根据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发生系王行荣驾驶车辆进出道路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夏忠华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两方面原因造成，并非夏忠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发生与夏忠华是否处于实习期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人保公司以此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认可，人保公司应对范建华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经核算，何**已产生的医疗费为259913.65元，由平安公司赔偿177939.56元，由人保公司赔偿81974.09元。因王行荣已向何**垫付了60000元，平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人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何**结欠康复医院医疗费31798.45元、结欠九〇四医院医疗费107856.03元，何**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平安公司还需赔偿何**167939.56元，其中支付给王行荣60000元，支付给九〇四医院107856.03元；人保公司需赔偿何**71974.09元，其中支付给康复医院31798.4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各项损失共计167939.56元，其中支付给何**83.53元，支付给王行荣60000元，支付给九〇四医院107856.03元。二、人保公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各项损失共计71974.09元，其中支付给何**40175.64元，支付给康复医院31798.45元。三、驳回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4元（该款已由何**预交），由何**负担14元，由平安公司负担1200元，由范建华负担6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中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存在相应情形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可以适用。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中与本案直接相关的免责条款即是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中仅提及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问题。关于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系在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进行了规定，即该规定的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于公安部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故本案中人保公司应该对案涉免责条款尽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人保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证明其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该投保单投保声明处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鉴于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中对“实习期”的表述有所不同，仅凭该投保声明尚难以体现保险人是否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进行明确说明。同时本案事故是由于夏忠华违规停放以及王行荣违反交通通行规则所致，与夏忠华是否处于实习期并无直接关联。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将夏忠华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并牵引挂车这一违规行为作为事故责任评定因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依据上述免责条款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人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