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焉天运，男，1960年6月1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莉，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翰，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阳，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宁海大街****楼****，现日照市东港区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黎，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烟台市牟平区室。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笑，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相家庄村****，现日照市东港区D>上诉人焉天运因与被上诉人李永阳、杜晓黎、原审被告韩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焉天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2.改判被上诉人杜晓黎对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条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实。2.一审法院未对借款用途进行审查，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杜晓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李永阳借款用于家具店经营，家具店为两被上诉人的婚后财产，家具店的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家具店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的离婚协议书也可以看出，李永阳仍用家具店收入支付孩子抚养费，可以推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具店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被上诉人杜晓黎应就8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永阳、杜晓黎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支持利息是正确的。第二，李永阳与杜晓黎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且李永阳的借贷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杜晓黎对本案借贷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笑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焉天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永阳、杜晓黎偿还焉天运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韩笑对上述借款中的5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永阳、杜晓黎、韩笑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焉天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借条一张，系李永阳向焉天运出具，证明李永阳向焉天运借款80000元；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两张和智慧柜员业务回执两张，证明焉天运已经按照李永阳指示将借款打给李永阳以及共同借款人韩笑；证据三、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发生在李永阳与杜晓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晓黎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证据四、日照市唯品家居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该公司为李永阳独资，韩笑为公司监事，该50000元转账并非是韩笑仅提供了账户，应认为李永阳与韩笑是共同借款人；证据五、焉天运与李永阳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证明李永阳承认欠焉天运钱。李永阳质证称，证据一确是李永阳本人书写，但借条时间应为2020年3月12日，是焉天运改成了2019年3月12日。2020年3月12日，李永阳去焉天运办公室借钱，焉天运让李永阳先写一张条，写了条之后焉天运没有给李永阳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50000元是李永阳给焉天运揽工程的好处费，30000元李永阳没有见到；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微信聊天中的借款是8000元，该款已用餐费抵顶。韩笑经质证称，对证据一不知情；对证据二中的50000元转款无异议，但该款韩笑二分钟后即转给李永阳，韩笑只是帮忙，并非借款或担保，对另外的30000元不知情；对证据三不知情，但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据四中韩笑系该公司监事一职并不知情，因当时商场办营业执照时，李永阳找到韩笑称需要走流程，韩笑是帮助行为，并不是李永阳公司的员工，商场领导和同事均可以证明。李永阳提交证据如下：李永阳与焉天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两张，证明案涉50000元款项是李永阳给焉天运揽工程的好处费。焉天运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2019年7月聊天记录载明：“焉天运：你说的，一个月还，如果你说了半年，我也不会提”，证明截止到2019年7月，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关系，至于李永阳辩称的好处费，与本案无关。韩笑提交证据如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证明韩笑在收到50000元转账后随即将50000元转入李永阳名下62×××933银行账户中。焉天运经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韩笑陈述的两分钟后即转账。杜晓黎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取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3月12日，李永阳向焉天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焉天运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李永阳”，落款时间由2020年3月12日改为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25日，焉天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韩笑账户转款50000元，韩笑收到50000元转款后，于同日向李永阳账户转款50000元。2019年5月23日，焉天运向李永阳账户转款30000元。李永阳对出具借条无异议，但认为借条时间应为2020年3月12日，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焉天运认可借条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并称该借条系李永阳就案涉借款补写借条，故将年份改为2019年。焉天运与李永阳均提交了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李：欠你的我李永阳一分不会缺，困难时期请理解。焉：你说的一个月还，如果你说半年我也不会提，别忘了王思升也是我打的保镖。……李：再是啊，秦四冰已付给小阚六万的提成，你问问高崇让，让他们赶紧的给钱。（2019年12月17日）李：再说我给谁揽个60万的活不给我十个点？这一分没有还搭上套家具。焉：你是穷疯了？抢劫呀？搞工程的世上有那么高的提成吗？那你算吧，你要多少？把剩下的钱一把拿给我，人渣。李：我是说这么个事，没和你要吧？……（2019年12月21日）焉：李永阳，难道说万了八千的你都办不了？李：近期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日照市唯品家居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李永阳，监事为韩笑。另，焉天运主张利息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查明，李永阳与杜晓黎于2020年1月19日在烟台市牟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焉天运于2020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李永阳在日照市东港区王府大街永大家居商场一楼“雅格斯丹”专柜销售商品的营业收入9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02财保280号民事裁定书，焉天运为此支出保全费92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永阳对其向焉天运出具80000元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落款时间已由焉天运涂改，焉天运对借条实际为李永阳主张的2020年3月12日出具无异议，只是主张该条是后补，所以改动了时间，故对李永阳于2020年3月12日向焉天运出具80000元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焉天运是否向李永阳实际交付了借条载明的80000元。焉天运提交的两份转账记录能够印证其向韩笑转账50000元、向李永阳转账30000元，韩笑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韩笑在收取50000元的当日即将50000元转账给李永阳，李永阳对此亦无异议，故对李永阳共收取焉天运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李永阳主张收取的50000元是给焉天运介绍工程的提成，但是李永阳在庭审中自认给焉天运介绍的工程就一次，在2019年12月17日李永阳与焉天运的微信聊天中李永阳还称“再说我给谁揽个60万的活不给我十个点？这一分没有还搭上套家具”，而焉天运则称“你是穷疯了？抢劫呀？搞工程的世上有那么高的提成吗？那你算吧，你要多少？把剩下的钱一把拿给我，人渣”，由此可见，双方确实存在工程提成问题，但显然截至2019年12月17日双方尚未达成合议，李永阳自称没有得到一分钱的提成，然而焉天运向韩笑转账的50000元发生于2019年4月25日，显然与李永阳主张的工程提成无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提成问题李永阳可另行主张权利。李永阳另否认收到焉天运的转账30000元，但根据银行的交易记录，该款项已打入李永阳账户，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李永阳在与焉天运的微信聊天中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也是认可的，故应当认定焉天运已就借条载明的借款80000元履行了交付义务，焉天运与李永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因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焉天运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焉天运要求李永阳归还借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利息应自焉天运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保全费920元，系焉天运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性、合法性支出，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焉天运要求韩笑对案涉借款中的5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韩笑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转到李永阳账户，李永阳亦认可韩笑只是帮忙提供账户，该笔借款与韩笑无关；焉天运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韩笑与其存在借款的合意，并且焉天运提交的李永阳出具的借条也明确将该50000元包含在内，也说明焉天运认可李永阳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焉天运虽然提交企业信息证实韩笑为日照市唯品家居有限公司监事，李永阳是董事长，但不能由此推定韩笑亦为借款人，却间接印证韩笑出借账户的原因与合理性，故焉天运要求韩笑连带还款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焉天运要求杜晓黎对借款8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永阳与杜晓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焉天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故对焉天运要求杜晓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杜晓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本案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永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焉天运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焉天运要求杜晓黎对8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三、驳回焉天运要求韩笑对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焉天运本案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保全费920元，均由李永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是烟台市牟平区民政局，证明李永阳与杜晓黎离婚协议中约定：1.男孩李雨来，现年22周岁，随母亲生活，男方每月给付女方2000元抚养费到自立为止；2.婚后财产海富新城7号楼二单元302室一套（现抵押给银行，还清贷款之后归女方）。东海城5号楼21楼东户一套（先抵押给朋友，还清贷款后归儿子），家具店三个归男方；3.债权债务无存款，所有债务包括房贷银行贷款均由男方承担。从离婚协议约定内容可证明，杜晓黎知晓有三个家具店的存在，李永阳与杜晓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支出，至少包含两套房子的房贷，李永阳儿子已成年，李永阳仍每月给付抚养费，即李永阳用家具店的经营收入为家庭的日常开支。证据二、烟台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一份。证据来源是烟台市牟平区自然资源局，证明杜晓黎名下的位牟平区号房屋建筑面积232.3平方米抵押给牟平交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金额一百三十四万，抵押期限2017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该房屋即为证据一中海富新城的房子，双方约定由李永阳还清贷款之后归杜晓黎所有，因此杜晓黎是李永阳经营收益的受益人。证据三、日照市东港区柏森家具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李永阳在日照注册的经营实体为个体工商户。李永阳、杜晓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是双方对离婚后财产归属的一个约定，并不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关于财产的约定，所以不能以离婚后财产的归属来认定杜晓黎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涉案借款没有关系。韩笑质证意见同李永阳、杜晓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二、被上诉人杜晓黎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提交的用于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的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借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对于借款期限，上诉人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6月23日开始予以计算。对此，上诉人应对自身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焉天运曾言：“你说的一个月还，如果你说半年我也不会提，别忘了王思升也是我打的保镖”,上诉人主张该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但聊天记录中仅是上诉人个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并未作出回应，不能证实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合意。退一步讲，双方即使曾经约定借款期限，但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间的款项往来不仅案涉两笔借款，该借条的形成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亦应是双方间重新形成的约定，借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利息约定，一审据此认定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交了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不动产登记信息、日照市东港区柏森家具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实该借款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杜晓黎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案涉借款虽发生于被上诉人李永阳与杜晓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借款用途为家具店进货所需。据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李永阳所经营的家具店不止一个，具体用于哪个店进货，上诉人并不明确，上诉人仅提供李永阳为个体工商户的日照市东港区柏森家具店的企业信用信息，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即用于该家具店进货所用。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中，仅是两上诉人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割，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不能证实案涉借款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杜晓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焉天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焉天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