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祥，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斐斐，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上诉人赵世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斐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斐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李斐斐存在欺诈行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定金数额、签署日期、交付期限、中介佣金与房产20%税金数额（24万元）由谁支付等重要条款及内容均为空白，不符合常理。而且经赵世祥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李斐斐实为山东安业无忧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安业无忧公司）监事，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关系密切，熟悉公司的经营业务。李斐斐一审中自己不熟悉房屋买卖与实际不符，并且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与中介公司配合默契，赵世祥认为，李斐斐与中介公司存在明显欺诈与恶意串通，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因赵世祥出具的《定金收到条》，与李斐斐于《定金收到条》出具当日自工商银行取款2万元的事实能够印证，而认为赵世祥真实收到该定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赵世祥认为，2017年11月21日其受人胁迫到山东安业无忧公司注册地万达广场某号签署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被迫签署了《定金收到条》，李斐斐并没有向赵世祥交付2万元定金。并且由于赵世祥是被迫签署了《定金收到条》，因此该收到条并不能作为李斐斐的证据使用。其次，李斐斐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在2017年11月21日在工商银行ATM机分4笔取款2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2万元的具体用途。李斐斐主张其将2万元以买房定金的形式交付赵世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提供定金实际交付于赵世祥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作为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可了《定金收到条》的合法性，并作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严重损害了赵世祥的合法利益。三、赵世祥属于残疾人，应当予以照顾。赵世祥患有强直性脊柱炎，是国家三级肢体残疾人，并且长期服用药物治疗，生活严重困难。因本案纠纷，其自身与家人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生活更是雪上加霜。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赵世祥体弱多病，生活困难，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赵世祥的合法权益。李斐斐未作答辩。李斐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世祥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万元；2.判令赵世祥支付违约金36万元；3.判令赵世祥承担律师代理费1万元；4.判令赵世祥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赵世祥（出卖人、甲方）、李斐斐（买受人、乙方）、山东安业无忧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出售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某的房产给乙方，合同项下房产及其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120万元；甲方自本合同签订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丙方，用于办理房产交易的后续手续，并作为对房产交易安全性的担保；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乙方于过户当天将12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该房产在农业银行设有房地产权抵押，甲方应当在过户前到有关单位办理解除抵押（撤押）手续，办理该手续使用钱款来源为甲方自付；违约责任包括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价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相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落款处有甲方赵世祥签名捺印，下方未记载落款时间。乙方李斐斐签名捺印，下方载明2017年11月21日，丙方加盖山东安业无优公司公章，下方无落款时间。二、2017年11月21日，赵世祥出具《定金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购买方李斐斐购买历城区某某室房屋，定金金额为人民币贰万元整。收到人赵世祥签名捺印，并加盖有山东安业无忧公司公章。三、涉案房屋现存在三个抵押权，分别为：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济南高新支行，抵押金额2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3年6月24日至2023年6月23日；债权人李伟，抵押金额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债权人金树柯，抵押金额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5日止。四、李斐斐主张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提交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1份。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情况，李斐斐陈述，通过转账支付1万元，但除合同外，没有其他证据。五、庭审中，李斐斐明确在定金罚则和违约金约定之间，选择按违约金约定主张权利，关于赵世祥未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其它损失，李斐斐陈述没有证据提交。赵世祥否认收取过定金，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陈述违约金亦过高，要求依法调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是赵世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李斐斐主张的2万元定金是否实际交付。李斐斐主张，涉案合同系赵世祥亲自到中介公司即山东安业无忧公司与其签订。签订合同时，赵世祥将房产证交给李斐斐，李斐斐根据赵世祥的要求，自工商银行取款2万元，以现金方式在中介公司前台支付赵世祥本人，赵世祥出具定金收到条。李斐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其于2017年11月21日自ATM机分4笔取款2万元的事实；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实定金收到条系赵世祥亲自签名。赵世祥对李斐斐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与李斐斐不认识，其系受胁迫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定金收到条，未接到2万元定金，赵世祥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愿。胁迫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定金收到条的人，其不认识，卖涉案房子是那些人为了要钱，那些人是谁赵世祥也不认识，李斐斐是否认识上述人，赵世祥不清楚。赵世祥对其陈述的受胁迫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在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应线索时，赵世祥以记不清楚、不是其报案、时间太长为由没有做出明确陈述。关于房屋过户时间，李斐斐陈述，支付赵世祥定金时，口头约定一周以后去办理过户，但赵世祥称办理解押需要一个过程，不能确定具体日期，故未在合同中约定具体时间，一周之后即联系不到赵世祥。对于房屋存在的抵押权，李斐斐陈述，仅知道赵世祥告知的存在银行抵押的情况，未去查房屋权属状况信息，因对买卖房屋不太懂。约定以现金支付房款120万元系因中介公司称一次性支付便宜，且李斐斐也需找人垫资付款，贷款后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斐斐与赵世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本人签名确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赵世祥，赵世祥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合同，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李斐斐主张的交付赵世祥2万元定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赵世祥出具《定金收到条》的事实，与李斐斐于《定金收到条》出具当日自工商银行取款2万元的事实能够印证，赵世祥否认收到2万元定金，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李斐斐交付赵世祥2万元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已存在三个抵押权，均已办理登记，抵押金额高达175万元，李斐斐购买房产时应当对房产权属状况进行核对，其主张对房屋买卖不太懂未去核对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房屋权属受限的情况下，房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对抵押权的解押时间及房产过户时间均未进行约定，李斐斐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赵世祥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斐斐主张赵世祥构成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斐斐与赵世祥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赵世祥应将收取的2万元定金返还李斐斐。因李斐斐主张的赵世祥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对其要求赵世祥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赵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斐斐定金2万元；二、驳回李斐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李斐斐负担7150元，赵世祥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世祥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打印件4张，欲证明李斐斐系山东安业无忧公司监事，与其一审陈述事实不符。李斐斐未作质证。以上事实由赵世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世祥应否返还李斐斐定金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斐斐提交了其与赵世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赵世祥出具的2万元定金收条、李斐斐当天自工商银行取款2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能够证明赵世祥存在房屋买卖及收到李斐斐2万元定金的事实。赵世祥虽辩称与李斐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的2万元定金收条，均系受他人胁迫所为，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在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赵世祥返还李斐斐2万元定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世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世祥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