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军帐。法定代表人：宁姣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柏，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全武，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宝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北京天华盛宝商贸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石槽村**。经营者：陈伯仁，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永洋城宾悦小区**楼****103。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宝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定州市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全武、原审第三人北京天华盛宝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天华商贸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全武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全武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天华商贸中心与辉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尹全武提交的《木材购销合同》中加盖有“定州市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痕迹，但辉丰公司并没有合同专用章，定州市公安局查询的印章备案材料可以印证。蔡国俊也不是辉丰公司员工，辉丰公司并未授权蔡国俊与天华商贸中心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尹全武、天华商贸中心认可蔡国俊在相关工地上进行土木工程施工，土木工程施工需要大量木材，能够证明实际使用木材、履行木材买卖合同的是蔡国俊。根据尹全武陈述，从合同的签订、联系木材送货事宜、款项支付、对账及出具结算欠款单、催要欠款对象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蔡国俊与天华商贸中心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蔡国俊是合同的买方及欠款人，天华商贸中心与辉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尹全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便辉丰公司欠付货款，天华商贸中心已于2016年1月5日知晓欠款情况，其应自知道之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但辉丰公司从未收到过天华商贸中心或尹全武要求付款的通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系尹全武与蔡国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存疑，且尹全武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即便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尹全武的催要行为也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第三，天华商贸中心将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尹全武，该转让不成立。第四，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蔡国俊，致使无法查明相关案情，应当追加蔡国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四，显示“太玉园西区26号楼1单元101室”的木材结算款中蔡国俊的签字真实性存疑，不应认定为蔡国俊确认的结算款明细，也不能证明相应的付款情况。尹全武、天华商贸中心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蔡国俊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尹全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丰公司给付货款138000元；2．判令辉丰公司给付延期付款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的双倍计算，自2016年1月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辉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全武提交2012年9月26日《木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买受人蔡国俊，出卖人为陈伯仁，商品为苏联白松和红松等，结算按实际送货单据为准。验收方式为出卖方把货物送到现场，经买受人当场验收合格为准。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付款，压总货款的10万，每月压货款10万累计到第二个月。合同期限为买受人在大连金州区得胜镇西沟村工地施工。合同落款出卖人处加盖天华商贸中心合同专用章并有陈伯仁签字，买受人处加盖辉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蔡国俊签名字样。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尹全武提交2013年5月7日欠条一份，载明：“大连宝马厂房欠木方模板加息，结账总付欠陆拾玖万元，送货时间2012.9.28-2013.1.6，已付贰拾万元，付款时间2013年5月7日，欠款人蔡国俊。”尹全武提交2016年1月5日工程结算单（材料款）一份，载明：“大连华晨宝马项目模板木方总结算款为690000元，已付532000元，余158000元整，以前所有单据作废，蔡国俊、陈伯仁、尹全武。”尹全武提交木材款结算明细一份，载明：“木材款：总结算690000元整，已付：2013年5月7日：200000元（吴建…）；2015年2月17日：50000元（尹丽娟）；2014年9月3日：100000元（尹全武）；2014年3月19日：50000元（陈伯仁）；2014年1月30日：100000元（尹丽娟）；20000元；运费：12000元，总计已付532000元，余158000元。”尹全武称每笔款项后面的人名系经办人姓名，目前只能提交2014年1月30日给付给尹丽娟100000元的记录，该笔款项系辉丰公司转账付款，其他收款无证据提交。2018年10月22日，天华商贸中心（甲方）与尹全武（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与辉丰公司债权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将与辉丰公司2012年9月26日《木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债权金额138000元，按照138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乙方已将转让价款在2016年1月5日向甲方支付，甲方保证已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此外，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尹全武提交其与蔡国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曾向蔡国俊催要涉案合同欠款。辉丰公司对尹全武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非辉丰公司加盖，辉丰公司也没有合同专用章，对此，辉丰公司提交其在定州市公安局的印章备案记录，显示辉丰公司备案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辉丰公司以此证明其并没有合同专用章；对于尹全武提交的欠条、结算单和结算明细，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蔡国俊个人债务，与辉丰公司无关；关于2014年1月30日给付给尹丽娟的100000元，辉丰公司称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对于尹全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辉丰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系蔡国俊个人债务，与辉丰公司无关。另外，辉丰公司称其系合同中大连市金州区得胜镇西沟村项目的机电分包商，并不会采购合同中载明的木材。庭审中，尹全武称涉案项目系其与天华商贸中心合作进行，因其曾借用姐姐尹丽娟的款项购买原材料，尹丽娟的银行卡由其持有，后其使用尹丽娟的银行卡收款，故辉丰公司2014年1月30日将款项100000元支付到尹丽娟的账户，后尹全武与天华商贸中心签订转让协议，尹全武将合同项下辉丰公司尚欠天华商贸中心的货款结清，由尹全武向辉丰公司一并主张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天华商贸中心对此表示认可。另，2019年1月30日，尹全武将辉丰公司、蔡国俊诉至本院，要求给付尚欠款项1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尹全武称由于无法提供蔡国俊身份证号，其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9月20日，本院向辉丰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证据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华商贸中心与辉丰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尹全武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辉丰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尹全武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尹全武提交的《木材购销合同》中加盖有辉丰公司合同专用章，蔡国俊作为代理人签字确认，虽然辉丰公司称其并没有合同专用章，并提交公章备案记录，但蔡国俊持有该印章并以辉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辉丰公司合同项下的工地确有工程分包，天华商贸中心有理由相信蔡国俊具有代理辉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次，2014年1月30日，辉丰公司向尹丽娟账户转账100000元，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尹全武提交的蔡国俊出具结算明细中的付款时间、金额和收款对象均一致，且辉丰公司并未就该笔付款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天华商贸中心与辉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蔡国俊系辉丰公司代理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中，蔡国俊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货款158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按照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计算，而根据尹全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尹全武一直在向蔡国俊催要欠款，根据蔡国俊出具的结算单和结算明细可以看出，尹全武始终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可以认定尹全武与天华商贸中心共同履行合同，故尹全武向蔡国俊催要货款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尹全武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对辉丰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据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天华商贸中心与辉丰公司签署合同，蔡国俊作为辉丰公司代理人向天华商贸中心出具欠条、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天华商贸中心对辉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该项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之债权，故天华商贸中心有权将该项债权转让给尹全武。其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起诉状中尹全武已具明转让情形并将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辉丰公司已收到起诉状副本以及本案证据材料，且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仅能由转让人向债务人作出，据此可以认定天华商贸中心的债权转让已对辉丰公司发生效力，尹全武有权要求辉丰公司给付货款，根据蔡国俊出具的欠条、结算单，以及尹全武与天华商贸中心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辉丰公司理应给付尹全武合同项下尚欠货款138000元，故对尹全武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尹全武主张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蔡国俊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货款的数额，其付款期限于结算单出具之日届满，现其未按结算单数额付款，给尹全武造成了相应的损失，理应自2016年1月6日起给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尹全武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双倍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利息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尹全武主张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尹全武货款138000元；二、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尹全武迟延履行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尹全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尹全武要求辉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辉丰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天华商贸中心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清楚诉争《木材购销合同》相关情况，蔡国俊与辉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即便辉丰公司欠付货款，天华商贸中心或尹全武主张货款的诉讼权利也因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而归于消灭。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辉丰公司虽然辩称其与尹全武、天华商贸中心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其不清楚诉争购销合同情况，但根据一审期间尹全武提交的尹丽娟名下账户信息，辉丰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向尹丽娟账户转账100000元。该笔付款行为与蔡国俊出具的欠条及工程结算单（材料款）中显示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均存在重合，但辉丰公司未能对该笔款项性质及付款原因作出合理性解释，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对诉争合同情况一概不知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蔡国俊持辉丰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天华商贸中心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天华商贸中心据此有理由相信蔡国俊具有代理辉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辉丰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并无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均使用公司公章，但辉丰公司合同项下的工地确有分包情况，结合辉丰公司向尹丽娟付款的行为，本院对辉丰公司主张的其与天华商贸中心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第三，因蔡国俊系代表辉丰公司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其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结算单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结合尹全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尹全武持续向蔡国俊催要货款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尹全武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辉丰公司虽上诉主张尹全武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但根据蔡国俊出具的结算单和结算明细显示尹全武始终参与诉争合同的履行过程，应当认定尹全武与天华商贸中心共同履行合同，故辉丰公司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辉丰公司主张的天华商贸中心向尹全武转让债权协议无效、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本案中，辉丰公司已收到诉争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蔡国俊出具的欠条、结算单等证据及尹全武与天华商贸中心签署的债权协议，尹全武有权向辉丰公司主张欠付货款138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所核算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辉丰公司关于其与天华商贸中心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需支付尹全武款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定州市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定州市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