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紫锋，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根，男，195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良，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友情，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华安县，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紫锋、陈清根因与被上诉人邹友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紫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邹友情对庄紫锋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友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确认庄紫锋在施工现场有为邹友情配备安全绳等安全防护设备，但邹友情在施工时未佩戴导致坠落受伤，最终又以庄紫锋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认定庄紫锋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前后矛盾。庄紫锋已经为邹友情提供了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已经尽到了“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邹友情坠落受伤完全是自身过错导致的，庄紫锋对该事故是无过错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邹友情的损失，明显偏高。1、邹友情的各项损失（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2019年8月9日）前一整年邹友情连续居住工作在城镇，其提供的居住证没有按规定按时办理签注手续，无法体现事故发生前一年邹友情连续居住在城镇，况且居住证显示的邹友情的居住地是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该地点是农村，同时邹友情的户籍地也是农村。2、没有医生医嘱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支持也应按医疗费的8%以下计算。3、庄紫锋不是侵权人，依法不应当赔偿邹友情精神损害抚慰金。 邹友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庄紫锋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负有过错，承担60%的责任，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庄紫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庄紫锋认为其提供了安全绳，就视为尽到了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是错误的。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不仅要求提供安全防护设备，而且，要求必须进一步对现场进行管理及监督，确保每一个施工人员用上安全防护设备，并进行安全操作，避免意外的发生，才能算是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本案中，首先，庄紫锋虽有提供安全绳，绑安全绳不具有可操作性的；其次，根据证人苏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现场全部的施工人员，包括庄紫锋指派的现场管理员苏某在内，从始至终从未有人绑过安全绳，庄紫锋来到现场，从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对此情况进行整改；再次，事故当日下雨后，庄紫锋并未要求立即停止施工，甚至其指派的现场管理人苏某要求继续施工，并要求当日必须完工，邹友情才继续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庄紫锋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邹友情的各项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邹友情的各项损失（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邹友情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居住证、租房合同、房租缴费记录、在学证明等一系列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其于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邹友情多年入城务工，其一家人的生活均在城镇，其平时均在城镇打工，结合其因受庄紫锋雇佣从事房屋幕墙项目工作的事实，可以证实其已脱离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的事实。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北星村、仙景村等均属于城镇的范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显示，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北星村及仙景村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为122，根据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代码122表示为城镇，因此，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北星村及仙景村均属于城镇。另根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3日发布的《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谢溪头村等第一批42各村民委员会设立谢溪头等42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通知》，漳州市石亭镇北斗村、仙景村、北星村均予以撤销，设立北斗社区居民委员会、仙景社区居民委员会、北星社区居民委员会。2、邹友情因本次事故受伤极其严重，必然需要营养促进伤情的愈合恢复，邹友情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证实邹友情需要营养，因此，营养费应当予以支持。另外，邹友情同意庄紫锋关于营养费按照医疗费的8%计算为14098元的主张，请法庭予以改判。3、邹友情因本次事故遭受重大伤害致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身心及精神均遭受重大的打击，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驳回庄紫锋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清根辩称，其意见与庄紫锋的上诉意见一致。 陈清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邹友情对陈清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友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清根依法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陈清根没有责任和义务向邹友情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邹友情坠落受伤不具有过错责任。第三、邹友情本身应负完全过错责任，邹友情在庄紫峰有为其提供安全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拒不使用，造成自身损害应由邹友情自行承担。况且在事故发生前，陈清根多次制止邹友情施工，但邹友情仍然不听劝阻，坚持施工，导致受伤事故，邹友情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邹友情的损失，明显偏高。理由与庄紫锋的上诉理由一致。 邹友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清根承担责任正确。陈清根作为房主，其也应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但其既未提供安全设备，也未进一步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下雨的情况下，陈清根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制止施工的进行，具有过错。而邹友情仅是按日领取工资的工人，无权决定是否停止施工，陈清根认为邹友情未停止施工是自身过错，缺乏依据。最后，陈清根作为房主，存在选任过失的过错。本案讼涉房屋为三层建筑，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系指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本案涉讼房屋已经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要取得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关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陈清根作为房主，将工程交与没有资质的庄紫锋施工，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邹友情的各项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理由与庄紫锋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陈清根的上诉，维持原判。 庄紫锋辩称，其意见与陈清根的上诉意见一致。 邹友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庄紫锋、陈清根连带赔偿邹友情各项经济损失519778.2元；2.诉讼费由庄紫锋、陈清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8月9日，邹友情受庄紫锋雇请到陈清根位于龙海市房屋做玻璃幕墙施工，当日16时至17时期间，邹友情在施工现场有安全绳而未佩戴安全绳时在该房屋三层楼顶进行施工作业时不慎坠落致伤。事故发生当天，邹友情被送往龙海市第一医院治疗花医疗费3941.26元，当天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九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41天花医疗费172282.78元，出院医嘱继续保持切口干燥，定期换药等。事故发生后，陈清根垫付给邹友情60000元，庄紫锋垫付给邹友情33039.76元。诉讼中经邹友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邹友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邹友情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九级附加三处第十级。2、被鉴定人邹友情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80日（含住院），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含住院），在出院后护理期限内有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3、被鉴定人邹友情的后续治疗费约需贰万元。4、被鉴定人邹友情的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含住院）。为此邹友情支付鉴定费3400元。 另查明，邹友情父亲邹水昌已去世，母亲邱苏菊于1939年10月13日出生，共生育六个子女，邹友情与妻子方晶晶于2012年7月12日生育女儿邹紫依，现就读于漳州市下高坑小学；于2016年6月12日生育儿子邹源浩，现就读于漳州市芗城区石亭佳佳幼儿园。 再查明，福建省居住证载明邹友情居住地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签发日期2017年10月23日，签注日期2020年6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邹友情受雇于庄紫锋到陈清根的房屋做幕墙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邹友情为庄紫锋提供劳务，作为雇主的庄紫锋应做好安全管理工作，对施工中的组织、管理和安全负有主要责任，但庄紫锋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而对于邹友情负有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位于陈清根的房屋，陈清根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邹友情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应承担20%的责任。邹友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对建设施工安全有一定的认识，施工时应当谨慎小心、注意安全，其因自身的疏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酌情减轻庄紫锋、陈清根的责任，并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 关于赔偿项目问题。邹友情系农村居民，但邹友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因此，一审法院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邹友情的各项损失。事故造成邹友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76224.04元；2、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50元/天=2050元；4、后续治疗费20000元；5、护理费231.16元/天×41天+231.16元/天×（90-41）天×50%=15140.98元；6、误工费231.16元/天×180天=41608.8元；7、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23%=2098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10年×23%+30946元/年×4年÷2×23%=85410.96元；10、交通费410元；11、鉴定费3400元。合计568796.7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邹友情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受伤，应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分析，邹友情自行承担20%的责任，庄紫锋承担568796.78元×60%=341278.07元，扣除已垫付的33039.76元，还应支付给邹友情308238.31元，陈清根承担568796.78元×20%=113759.36元，扣除已垫付的60000元，还应支付给邹友情53759.36元。邹友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庄紫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邹友情各项经济损失308238.31元；二、陈清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邹友情各项经济损失53759.36元；三、驳回邹友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减半收取计4499元，由邹友情负担965元，由庄紫锋负担2962元，由陈清根负担5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庄紫锋应否承担60%的责任；2、邹友情承担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还是城市标准；3、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损失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4、陈清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邹友情受雇于庄紫锋到陈清根的房屋做幕墙施工。本案的施工现场中，庄紫锋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苏某指挥雇员施工以及监督、管理雇员。庄紫锋虽有提供安全绳，但对邹友情在下雨天气室外施工未配带安全绳的危险行为，庄紫锋及苏某未有效制止邹友情雨天室外施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对此，庄紫锋明显存在管理过错，一审法院确认庄紫锋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庄紫锋提出其对本案事故无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庄紫锋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2019年8月9日）前一整年邹友情连续居住工作在城镇，无法体现事故发生前一年邹友情连续居住在城镇，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邹友情提供的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签发的福建省居住证签发和签注时间，可以证明邹友情的经常居住地是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北斗村民委员会已改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正确，故庄紫锋、陈清根提出邹友情的各项损失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事故的发生，庄紫锋有过错，导致邹友情伤残，庄紫锋应当赔偿邹友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邹友情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故庄紫锋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事故发生位于陈清根的房屋，陈清根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且，陈清根也未责令邹友情停止雨天室外施工，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邹友情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陈清根提出其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庄紫锋、陈清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庄紫锋负担7698元、陈清根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邹铃欣 附：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