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川，女，197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平，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伟，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沛，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第三人：王**，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男，200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 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 -2- 440106200502254417。 法定代理人：王**，女，197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番禺区，系王某之母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天，男，199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原审第三人：吴锦芳，女，193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原审第三人：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东江路二江口。注册号：450300200022283。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云川因与被上诉人王向平、王向伟、胡金沛，原审第三人王**、王某、王天、吴锦芳、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7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云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3- （2020）桂0305民初777号民事裁定；2.指令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法律规定重复诉讼必须三要件同时具备，并且明确是“相同”，一审在两案三要件明显均不同的情况下，仅以两案当事人之间有部分交叉就认定重复诉讼，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与（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件当事人“基本相同”，但实质上就是不相同，不符合该条规定；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包含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仅请求认定虚假合同无效、恢复原状，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二、两案当事人的性质和人员构成均不同，本案被告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约双方，第三人已故合同一方王向阳的继承人。在（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中，不存在胡金沛、王向平、王向伟等关键被告，根本不涉及股权转让合同方的胡金沛、王向平、王向伟等被告，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两案案由不同，诉讼标的明显不同，本案诉讼标的是四份股权转让合同；而（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作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其诉讼标的是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和桂林金王药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股权，审查的是两公司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进行分割；二者的诉讼标的和审查内容明显不同，一审裁定将可能存在关联性直接认定为相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从未进行过审理，（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审理过程中发现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另案法律关系，该案无法处理也未进行另案处理的释明。因此，本案不存在基于同一事实重复起诉。五、因法律关系复杂，上诉人的诉讼利益须分步实施，本案诉请本身不存在否定前案结果，何况两案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和基本事实等均不相同，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诉讼要件，一审扩大重复诉讼的范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 -4- 定，剥夺当事人的诉权，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进行实体审理。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向平、王向伟、胡金沛未予答辩。 原审第三人王**述称，一、上诉人吴云川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另案的裁判结果。1.（2019）粤01民终19146号对上诉人所有诉请及其涉及的实体问题都进行了审理。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取得诉争股权的部分所有权，实质就是为了否定（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件和（2020）粤01民终8840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二、一审裁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予维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1656号民事裁定中，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将实质上为了否定另案裁判结果的起诉认定为重复起诉。 原告吴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向阳与被告王向平于1998年4月28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60%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确认被告胡金沛与被告王向平、王向伟于1998年4月28日签订的关于分别转让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30%股权给王向平、10%股权给王向伟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决确认被告王向伟、王向平与王向阳于2000年3月15日签订的关于分别转让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80%股权给王向阳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4.判决确认王向平与王向阳于2009年7月15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股权给王向阳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5.判决确认第三人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自1996年起一直归王向阳所有；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吴云川曾以本案第三人王天、王**、王某、吴锦芳作为被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该院立案受理，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号为（2018）粤0113民初10167号，吴云川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定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桂林金王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0%股权为王向阳和吴云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将其100%分割归吴云川所有；2.王天、王**、王某、吴锦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经审理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101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节选）：“1.王向阳与吴云川于1993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1月21日生育儿子王天，二人于1999年4月29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财产处理一栏注明为无财产纠纷。2004年8月11日，王向阳与王**登记结婚，于2005年2月25日生育儿子王某。2014年1月15日，王向阳死亡。2.1994年6月，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王向阳出资60万元，胡金沛出资40万元。1998年4月28日，王向阳将其持有的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60%股份转让给王向平，胡金沛将其持有的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40%份额中的30%转让给王向平，10%转让给王向伟，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后王向平占90%，王向伟占10%。……2000年3月16日，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王向伟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王向阳，王向平将其持有90%股份其中的80%转让给王向阳。2009年7月15日，王向平将其余下的10%股份转让给王向阳”。该院认为“吴云川与王向阳在1999年4月29日登记离婚，离婚之前王向阳已将其持有的全部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他人，王向阳亦没有持有桂林市金王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从现有证据看，二人不存在离婚时尚有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桂林市金王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没有分割的问题。吴云川陈述不知道公司股份的转让情况，认为公司一直由王向阳经营管理，但吴云川没有 -6- 举证证实其陈述情况或者其在离婚后至王向阳死亡前曾经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或曾经承担过公司债务等任何事实。吴云川陈述其一直认为上述公司仍然是夫妻共同财产，直至凭本案的立案通知书到桂林市工商行政部门查询才发现王向阳在与其离婚时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但二人离婚后接近15年的时间里，吴云川没有关心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和有否利润分配等问题，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在此期间内未主张任何权利，及至王向阳死亡后才提出上述公司仍是夫妻共同财产，结合其与王向阳的离婚协议内容，二人对上述公司的股份应无纷争，且二人离婚时王向阳并没有持有涉诉公司的股份，故吴云川的主张不成立”，由此判决驳回了原告吴云川的诉讼请求。原告吴云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9146号，该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认为“该院认定吴云川、王向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无财产纠纷’是双方已对夫妻财产分割处理完毕的意思表示。吴云川现主张分割其与王向阳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此判决驳回吴云川的上诉请求，维持了（2018）粤0113民初10167号判决。现原告认为，王向阳恶意串通其胞兄王向平和王向伟虚构股权交易合同，虚假转让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而配合恶意转移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在1999年与原告离婚后又马上全部转回给王向阳，该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王向阳等人签订的关于转出和转回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依法均为无效合同，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请求。经询，原告提起本次告诉旨在确认合同无效后，涉案股权回到王向阳名下，由此可确认涉案股权为原告与王向阳在1996年时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达到原告对此享有份额的目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7- 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吴云川曾就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权属纠纷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告诉，该案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二审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91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吴云川全部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自承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本案与前诉（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的当事人基本相同，均主要为原告吴云川起诉王向阳的继承人（王**、王某及王天、吴锦芳），或以王向阳的继承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均涉及王向阳继承人的实体权利。其次，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相同，均涉及原告吴云川就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提起的实体权益诉讼，虽然两案案由不同，但实质上系原告吴云川就同一离婚财产分割事实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且庭审中原告明确了本次告诉的诉讼利益即为了确认涉案股权为原告与王向阳在1996年时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达到原告对此享有份额的目的。再次，原告吴云川本案的诉讼请求涵盖在前诉（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的诉讼请求中。根据（2019）粤01民终191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吴云川请求“判决确定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为王向阳和吴云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将其100%分割归吴云川所有”，该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云川全部请求，已经认定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不属于吴云川与王向阳的夫妻共同财产，吴云川无权请求分割，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原告吴云川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在否定（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的裁判结果。原告对上述判决不 -8- 服，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要求再审，已经行使了相关的救济权利，其诉的利益已经得到保障，原告再就前案的事实向该院提起告诉，涉及重复保护，不应准许。综上所述，原告吴云川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同一标的、同一事实再次向王向阳的其他继承人提出实质上的同一诉求，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吴云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全部退还原告吴云川。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权属相关纠纷，被上诉人王向平、王向伟曾向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9年7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00年3月15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确认其股东资格，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星民初字第764、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向平、王向伟诉讼请求，并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3民终353、35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吴云川就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份是否属于尚未分割的夫妻财产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100%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过一审、二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9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吴云川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判决均已生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 -9- 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关于当事人相同。本条规定的当事人相同不局限于正当当事人，还应当包含生效判决既判力效力所及的一般第三人，即在和公司有关的诉讼中所作出的具有形成效力的判决，具有对世效力，在生效判决中已对当事人相关诉请作出判决时任何人均不得再次起诉。具体来说，（2016）桂03民终353、354号民事判决已对要求确认2000年和2009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作出判决；（2019）粤01民终19146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属于吴云川和王向阳夫妻共同财产，上述判决均涉及与公司股权有关的纠纷，其既判力具有对世效力，现上诉人再次就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股份权属问题起诉，属于上述生效判决既判力效力所及的一般第三人。第二，关于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乃是原告在诉讼上所为一定具体实体法之权利主张，即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以及通过诉讼所要达到的诉讼目的和所要保护的权益；一般而言，给付之诉中隐含确认之诉的内容，在对给付之诉进行判决的同时，实质上对于相关法律关系已做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吴云川要求确认关于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从1998年至2009年关于股权变动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确认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从1996年一直归王向阳所有，但是（2019）粤01民终19146号民事判决已否定了吴云川要求分割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实质上该给付之诉已隐含对于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份权属法律关系的确认；另外，本案与（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件虽然案由不同，但是实质上都是吴云川确认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股份权属、实现享有该公司股权的目的。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与（2019）粤01民终19146号案件中在实体法上所主张的权利和需要保护的权益一致。第三，关于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裁判结果是否否定前诉的问题。本案与（2019）粤0 -10- 1民终1914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本案的裁判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关于桂林金王实业有限公司相关股权变动的合同效力，从而对该公司股权归属情况提出异议，实质上已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有鉴于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吴云川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吴云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