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皖通科技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8109626XT。 法定代表人：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子，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区田埠西路沃野花园东南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16648556。 法定代表人：马丽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昭关路册号341400000003707。 法定代表人：夏江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花塘社区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5663847362。 法定代表人：夏日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达公司）、上诉人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天洋公司）、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交洋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方华子、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交洋公司、被上诉人龙天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华通公司支付占用费1699199元及利息损失80911.2（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腾空、交还房屋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此后发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计算至实际腾空、交还房屋之日止），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对上述房屋占用费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的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主张的占用损失标准主要参照了华通公司与金交洋公司的合同约定，比周边地段租金标准还低，一审机械适用该合同约定标准，忽略工程款投资摊算抵作租金的部分，把整个占地面积改为房屋工程规模面积，并以此作为占用损失数额远低于同地段租金，严重不符合实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华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用地手续不合法，不享有相关土地以及附着物的所有权。根据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获取方式有出让、划拨以及转让三种方式，不包括租赁的方式。本案地块系划拨性质，即使通过租赁取得土地，也仅仅获得案涉地块的他项权利，不是土地使用权。驿达公司违反了相关的工程规划许可所确认的规划用途，擅自将用于高速公路汽车修理服务公共事业的划拨用地建设汽车4S店，并且对外从事商业经营，显然属于用地不合法、建设不合法，是违法建筑、违法土地、违法建设。驿达公司所提交的专业管理部门验收意见中公安消防部门、规划部门、环保部门的盖章均是驿达公司所盖，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没有备案，且房产证未办理，故我方认为驿达公司其合法建造取得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2、在2013年12月22日之前诉争9号楼已经完成主体架构的建设，实际是驿达公司、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甚至华通公司共同参与建造。从权利主体来说，华通公司、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都属于合法建造人，一审判决确认驿达公司是唯一物权人，享有返还原物的权利，认定我方系无权占有事实认定错误。 金交洋公司、龙天洋公司未作答辩。 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通公司不承担返还原物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改判华通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驿达公司基于合法建造设立物权，且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地块系划拨性质，驿达公司违反工程建设用地批准书、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确认的规划用途，擅自将用于高速公路汽车修理服务公共事业的划拨用地建设汽车4S店，并且对外从事商业经营，显然属于用地不合法、建设不合法。驿达公司所提交的专业管理部门验收意见中公安消防部门、规划部门、环保部门的盖章均是自己所盖，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没有备案，且未办理房产证，故我们认为驿达公司其合法建造取得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便认定诉争九号楼系基于合法建造享有物权，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华通公司均共同出资共同建造，我们均是房屋实际建造人，应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不应认定驿达公司为唯一物权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华通公司对诉争九号楼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华通公司指示欧威公司向驿达公司支付过九号楼地块租金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认定驿达公司从未收取过华通公司任何工程款和租金显然前后矛盾。根据《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以及驿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驿达公司明确授权金交洋公司可就项目经营事宜对外招商。华通公司基于驿达公司对金交洋公司的授权，与金交洋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故金交洋公司在《合作建设协议》中仅扮演代理人角色，驿达公司才是该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的享有者和承担者，一审判决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认定华通公司无权占有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约定“如驿安公司解除与甲方之间的协议，该解除效力及于本协议，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是该条款针对的是在不可抗力和政策影响情况下相关的解除权行使，不适于本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驿达公司辩称，华通公司与驿达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主张有权占有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华通公司与金交洋公司、龙天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华通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龙天洋公司解决，但不能影响驿达公司依法主张物的返还。有关占用损失，驿达公司的诉请主张参考的是华通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该标准系依据占地面积计算，而一审法院用建筑工程面积替代了占地面积明显有误。建设工程规模跟占地面积是两回事，图纸显示该地块占地面积为5772.91平方米，跟建筑工程面积明显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租金标准比该法院认定的同地段其他关联案件的租金标准，比市场价格下降太大，明显不合理。 金交洋公司、龙天洋公司未作答辩。 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返还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恢复至竣工验收时的原状，赔偿自2014年12月2日起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1699199元及利息损失80911.2元（注：房屋占有使用费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此后发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计算至房屋返还时止）；2.判令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共同承担以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赔偿自2014年12月2日起全部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损失的责任；3.判令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8月26日，安徽交通集团驿安高速公路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1、项目概况。根据2011年4月5日芜湖市规划委员会2011年第7次会议纪要，同意建设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位于芜湖市芜宣高速北侧，双方合作建设项目包括4个4S店、汽车俱乐部、管理大楼、停车场及4个汽车修理厂；2、合作原则。龙天洋公司应组建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建设项目部，具体承担项目建设事宜。项目部使用独立账册，单独核算，接受驿安公司监督。为便于项目监督，项目部刻制的项目部公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由驿安公司委派人员负责保管，并按规定配合龙天洋公司使用，龙天洋公司对项目的建设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和债务负责，驿安公司对工程建设进度、质量、安全等享有监督权；3、费用承担。驿安公司承担项目前期总平面规划报建相关费用（包括项目前期咨询费、总平面设计费、三通一平费用、土地二次补偿等），其余全部建设投资、行政规费、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有项目工程单体报建、规划、设计、施工、监理等所有费用）均由龙天洋公司承担。龙天洋公司应按照有关规定、项目进度和合同要求及时汇入项目部专用账户，通过项目部向有关单位支付。项目竣工后，由合作双方共同指定的中介机构审计后确定建设投资总额。项目建设及租赁期内，该项目涉及的土地使用权需缴纳的土地年租金由龙天洋公司承担。龙天洋公司承诺按照当地政府关于划拨土地有偿使用的规定，应付租金的面积、核算的费率和具体要求汇入驿安公司指定账户，由驿安公司向地方政府支付；5、项目财务管理。龙天洋公司设立项目部专用账户，并由双方共管，所有项目建设款项及项目建设的各项税费、规费龙天洋公司必须按照单体施工协议书进度和国家有关规定即时汇入此账户，在驿安公司监督下按规定支出，专款专用，不得挪用、抽走；6、建设进度要求。龙天洋公司应在2年内（2011年4月5日至2013年4月5日）完成规划内容所有项目的建设；7、项目建设阶段本协议书的解除、终止和违约责任。项目建设阶段，龙天洋公司如有以下违约情形的，应赔偿驿安公司实际损失，并支付100万元违约金。a、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或其他项目建设款项，导致设计、勘察、施工、监理等单位追究原告责任或引发农民工工资纠纷给驿安公司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b、逾期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建设进度超过30日的；c、未及时支付土地年租金导致驿安公司承担责任的等；8、项目建成后的租赁。驿安公司同意将建成后的地上建筑物出租给龙天洋公司，租赁期限自项目施工许可证发放日期届满一年之时至2027年12月31日止。投资款充作租金，经审计确认的龙天洋公司投入项目的投资总额按15年租赁期均摊，每年分摊的投资额充作当年的部分租金。龙天洋公司投资总额概算为4000万元，以此概算充作部分租金为267万元每年，鉴于龙天洋公司投资的具体金额待项目决算、审计完成后才能确定，因此实际不论投资多少均充作租金。 2011年9月28日，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在履行上述合作协议过程中需要对外招商的，驿安公司同意并给予必要的配合和协助，但由于招商引起的法律纠纷和责任由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负责承担，驿安公司不承担责任。之后，驿安公司向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芜湖市芜宣高速北侧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土地和房产，系我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合作建设。项目建成后，在合作期内由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负责经营，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有权就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经营事宜对外招商”。 2012年3月20日，龙天洋公司和金交洋公司共同向驿安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2011年8月26日，就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合作事宜，龙天洋公司与驿安公司签订了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合作协议书》。龙天洋公司注册地在巢湖，而芜湖市鸠江区政府要求该项目经营单位须注册落户本地，因此出资设立了金交洋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两公司特向驿安公司承诺，该项目合作中凡涉及龙天洋公司及金交洋公司的一切责任和义务，以及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责任，均由该两公司连带承担。 2014年1月26日，驿安公司向龙天洋公司和金交洋公司送达一份关于要求支付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工程建设款项、解决民工工资纠纷的《催告函》，载明，我公司就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建设经营事宜与你公司合作，并签订了相关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你公司承担芜湖汽车服务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和支付建设款项事宜，但你公司屡次迟延付款。截止2014年1月26日，你公司仍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关工程款项，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鉴于你公司严重违约的事实，现依据相关协议及规定向你公司催告如下：限你公司在2014年1月28日前，向施工单位结清工程建设款项，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否则，我公司将视情形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将要求你公司承担相关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已建成部分将根据合同约定归我公司且我公司无需返还建设费用或支付对价。龙天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江平对该函予以签收。 2014年11月26日，驿安公司向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载明，因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情形，依据《合作协议书》及相关约定，通知如下：一、自本函送达之日起，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约定。二、没收履约保证金，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因违约造成驿安公司的其他损失，如预收资金并挪用等，由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驿安公司将在查实后视情形采取进一步的追索行动，包括依法启动相关法律程序。三、自本函送达之日起，你两公司立即撤出项目现场，移交项目有关的全部法律文件、资料，就合作关系终止后的各项事务做出合理交接和安排，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否则造成的损失也将全部由你两公司承担。龙天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江平对该函予以签收。 2015年11月30日，驿安公司向华通公司发送《催告函》，上载“我司于2014年12月1日解除与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署的芜湖汽车服务中心《合作协议书》，并于2015年1月5日函告贵司解除情况，还多次催告贵司在合理期限内与我司完成协商并签署租赁合同、支付租金、但贵司无视我司催告，继续占用我司项目土地及房屋经营，拒不与我司签订租赁协议，不支付租金，也不撤场交还房屋、场地，已造成我司损失，现再次催告如下：1.鉴于贵司占用我司项目土地、房屋经营，须赔偿我司自2015年1月5日起租金损失共计836220元，以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在此期限后，仍占用我司项目土地、房屋经营的，占用、经营期间应赔付我司的租金损失参照上述标准；2.请贵司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立即与我司协商租赁事宜……”。 另查明，2012年7月9日，驿安公司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芜湖市国土资源局以现状出租给驿安公司的宗地位于芜宣高速公路芜湖出入口北侧，面积39229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五年，自2011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4日，用途为商服用地。本合同租赁期限届满未申请续租或者虽申请未获批准的，芜湖市国土资源局有权无偿收回租赁的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对上述地块又续签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延至2018年4月4日。 2012年9月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向驿安公司颁发涉案工程建设用地批准书，2013年10月29日，芜湖市城乡规划局向驿安公司颁发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9月7日，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驿安公司颁发涉案工程即芜湖汽车服务中心1-10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017年1月4日，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综合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工程规模为3022.64平方米。 又查明，2011年10月26日，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合同约定金交洋公司将涉案9#地块建筑面积约8.35亩（实际占地面积以道路中间线为起算点并待房屋竣工后确定，以补充协议予以补充）交由华通公司投资建设开发，建成后的地上建筑物出租给华通来公司用于经营汽车修理；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日期届满一年之时至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3日内，华通来公司支付金交洋公司履约保证金20万元；租金按年度计算，期间不满一年度的按实际天数折算租金，年租金由3部分组成，全部由乙方承担；（1）政府收取的土地年租金……（2）投资款充作租金……（3）投资款充作租金，递增租金，除（1）、（2）之外，乙方另行支付甲方土地租金，该租金按照项目占地面积计算，每年度4万元/亩租金，自第4年度开始以每2年5%的比例递增至租期满。如驿安公司解除与金交洋公司之间的协议，该解除效力及于本协议，金交洋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通公司按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自2014年起，金交洋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华通公司，华通公司向金交洋公司支付租金，涉案房屋由华通公司占有使用至今。 2014年1月4日，金交洋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承诺函》，上载金交洋公司承诺华通公司一次性交纳2014年、2015年、2016年土地租金合计100.2万元，金交洋公司免受华通公司2017年、2018年土地租金。2014年1月6日，金交洋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上载委托驿安公司代收华通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相关土地租金，合计100.2万元。后华通公司指示欧威公司向驿安公司转账100.2万元。 再查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皖010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12月2日解除。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皖0102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驿安公司、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于2014年12月2日解除。驿安公司解除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后，双方对合作期间因履行合作协议而形成的权益及产生的债权、债务至今未完成清理、结算。 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驿达公司吸收合并驿安公司，债权债务由驿达公司承继。2018年12月4日，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作出（皖工商）登记企销字【2018】第9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驿安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项目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物权人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驿安公司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向驿安公司发放涉案工程建设用地批准书，芜湖市城乡规划局向驿安公司发放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驿安公司发放涉案工程即芜湖汽车服务中心1-10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可以认定驿安公司基于合法建造设立物权，后驿达公司吸收合并驿安公司，债权债务由驿达公司承继，驿安公司注销登记，故驿达公司是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的建筑物所有人，应受法律保护。华通公司辩称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造，驿达公司不享受物权，无权要求华通公司返还涉案房屋、赔偿相应费用的意见，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协议》效力、性质及法律关系。《合作协议书》已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10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并解除。关于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中“投资款充作租金，经审计确认的龙天洋公司投入项目的投资总额按15年租赁期均摊，每年分摊的投资额充作当年的部分租金”、“龙天洋公司投资总额概算为4000万元，以此概算充作部分租金为267万元每年，鉴于龙天洋公司投资的具体金额待项目决算、审计完成后才能确定，因此实际不论投资多少均充作租金”等内容表明驿安公司同意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对外招商，对外出租，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之间既形成了合作建设关系，又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实质同《合作协议书》，本质上亦形成了合作建设关系，又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涉案证据表明，华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由金交洋公司收取，驿达公司亦未收取华通公司工程款或租金，且驿达公司与华通公司并无书面协议，可以认定驿达公司与华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现《合作协议书》及《合作补充协议》均被解除，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丧失租赁权，该两公司客观上无法依照《协议》向华通公司交付租赁物，《协议》客观上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故华通公司辩称驿安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及《合作补充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当初的授权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对外招商无效，也不必然导致《协议》效力归于无效或者解除或者无法履行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华通公司应否返还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恢复至竣工验收时的原状，赔偿自2014年12月2日起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1699199元及利息损失80911.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基于《合作协议书》及《合作补充协议》已被解除，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协议》客观上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自此，华通公司持续占有涉案房屋无合同依据，驿达公司有权基于物权人身份请求返还房屋，华通公司应腾空并返回房屋，故对驿达公司诉请华通公司返还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驿达公司主张判令华通公司返还房屋并恢复至竣工验收时的原状，该院认为，因驿达公司未提供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原状的相关证据，故对其恢复至竣工验收的原状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实际占用使用人是华通公司，故驿达公司请求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用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工程规模为3022.64平方米及《合作协议书》解除时间，故华通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12月2日起对无权占用3022.64平方米（可换算为4.53396亩）的涉案房屋支付占用使用费，驿达公司主张参照金交洋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4万元/亩的费用标准支付并无不妥，该院予以参照，至于驿达公司提出按照每2年5%的比例递增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华通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12月2日起按照181358.4元/年（4.53396亩×4万元/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的占用使用费。至于驿达公司主张期间利息损失，因华通公司至今仍占有涉案房屋，属持续状态，驿达公司基于物权人身份要求华通公司返还房屋，对其因此造成的损失已通过诉请华通公司支付无权占有期间的涉案房屋占用使用费予以主张，其再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应否共同承担驿达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赔偿自2014年12月2日起全部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损失的责任的问题。在驿安公司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租赁关系解除后，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并未与驿安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驿达公司，而是继续任由华通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造成了驿达公司的损失，且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在收到驿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函》及《催告函》以后，并未对驿安公司要求其承担占用费损失及违约责任等提出异议。故驿达公司主张龙天洋公司、金交洋公司对上述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房屋腾空并交付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二、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181358.4元/年的标准向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房屋实际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三、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房屋占用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1元，由安徽交通集团驿安高速公路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21元，由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驿达公司是否系涉案房屋物权人；二、驿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华通公司返还原物并要求华通公司恢复原状；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华通公司应予赔偿的占用使用费是否正确。 一、有关驿达公司是否系涉案房屋物权人的争议，一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华通公司就此点争议所主张的驿达公司未按照规划许可用途用地和建设、案涉房屋竣工验收报告未经公安消防、规划部门、环保部门验收以及未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问题，上述问题均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的行政管理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影响持有相关合法有效建造房屋证书的因合法建造而取得物权人身份的驿达公司得享物权保护请求权的权利。华通公司还主张其共同参与建造了案涉房屋，系案涉房屋实际建造人之一，可以通过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等方式共享案涉房屋物权。有关于此，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物权法定的原则，华通公司的该项物权取得方式的主张毫无法律依据，其将实际施工与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等同，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作为物权原始取得方式之一的含义，显然不能成立。 二、有关于驿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华通公司返还原物并要求华通公司恢复原状的争议，一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华通公司辩称其与金交洋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基于驿达公司对于金交洋公司的授权，金交洋公司仅是该协议的代理人角色，驿达公司才是该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的享有者承担者，并无证据支撑，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有关华通公司应赔偿占用使用费标准的争议。本案系物权纠纷案件，驿达公司与华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驿达公司主张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本质是物权人因无权占有人的侵害而产生的不动产用益价值的损失赔偿费用。参考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意见，该费用可参照同地段（2020）皖02民终1301号、（2020）皖02民终1930号案件中确定以房屋竣工工程规模面积按照30元/平米/月的标准计算占用使用费。据此计算后可知，驿达公司的诉请低于上述标准，系其诉权的处分，应按照其诉请予以支持。因本案系占用使用费争议，当事人之间并无递增约定，且前述参照案件亦未支持递增诉请，故仅按照其主张的固定占用使用费506957元/年（土地年租金334000元+建设款项冲抵年租金172957元）标准予以支持。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华通公司曾指示欧威公司向驿安公司账户转账100.2万元，但该款项系金交洋公司委托驿安公司代收款项，故该款项的收款人仍是金交洋公司，华通公司辩称其已向驿安公司缴纳相关土地租金的意见，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已判决支付占用使用费的情况下，驿达公司再主张占用使用费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二、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506957元/年的标准向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芜湖汽车服务中心9#楼房屋实际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1元，由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由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5元，由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81元，由安徽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龙天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安徽金交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