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2民初7433号 原告：苏丽玲，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干部，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宏，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月红，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龙岩市易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湖二村溪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633397。 法定代表人：郑月红，执行董事。 第三人：郭汉奎，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第三人：龙岩市冰宁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内坂村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39530878L。 法定代表人：郭汉奎，经理。 原告苏丽玲与被告郑月红、龙岩市易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称易达公司）以及第三人郭汉奎、龙岩市冰宁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下称冰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苏丽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月红、易达公司以及第三人郭汉奎、冰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丽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追加郑月红、易达公司为（2019）闽0802执50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履行（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偿还借款义务。诉讼过程中，苏丽玲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案件查明并判决郭汉奎和冰宁公司偿还及连带清偿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系郭汉奎、郑月红夫妻共同债务，郑月红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前述借款系由易达公司实际使用，易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追加郑月红、易达公司为（2019）闽0802执50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履行（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偿还借款义务。 事实与理由：苏丽玲与郭汉奎、冰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苏丽玲已经据此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闽0802执5068号】。2019年12月13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对郭汉奎和冰宁公司系列执行案件中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并划转其银行存款，以及扣押、拍卖、变卖郭汉奎和冰宁公司的财产、收入。然而，冰宁公司早已停业关闭，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和存款可供执行；郭汉奎名下的房产拍卖所得不足以偿还抵押权人顺位在前的优先债权。（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发生在借款人郭汉奎与郑月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汉奎在2007年向苏丽玲借款时明确告知要新建一条空心砖生产线，由于资金不足需要筹款，郭汉奎在原借条中亦载明“借款用于煤矸石空心砖厂生产周转金，冰宁公司担保”。通过对比易达公司和冰宁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范围，也可以证实前述借款是用于易达公司的生产经营。易达公司只生产煤矸石空心砖以及销售，而冰宁公司仅生产煤矸石及销售，并不生产空心砖。冰宁公司和易达公司实为郭汉奎、郑月红夫妻共同经营的家族企业，属两家高度混同的关联公司。据此可以证实前述借款实际是用于易达公司的生产经营。事实上，郑月红既是借款人郭汉奎的配偶，又是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达公司系郑月红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冰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汉奎，股东为郭汉奎、郭丹宁（郭丹宁系郭汉奎女儿）。郭汉奎、郑月红、郭丹宁、郭丹冰一家共同经营易达公司和冰宁公司，该两家公司的人财物高度混同。目前，冰宁公司业已关闭停业，恶意逃债，而易达公司的生产经营却日益红火，每天均有十余车的空心砖出厂销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郭汉奎的借款用于郑月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易达公司的生产经营，对此郑月红及郭丹宁等均知情、认可，可以认定郑月红事后以实际经营行为追认了郭汉奎经手的借款。因此，郭汉奎向苏丽玲的借款实为郭汉奎、郑月红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据此可确认易达公司的财产属于郑月红、郭汉奎夫妻共同所有，易达公司的财产可用于清偿郭汉奎经手借款的夫妻共同债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一人有限公司也应当为股东（投资人）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更何况，易达公司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因此，无论郑月红能否举证证明易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郑月红和易达公司都应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综上所述，在被执行人郭汉奎、冰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时，应依法追加郑月红、易达公司为（2019）闽0802执50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履行（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本付息义务。为此，苏丽玲曾就此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2020年8月2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苏丽玲的异议请求。苏丽玲不服该执行裁定，现具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郑月红、易达公司、郭汉奎、冰宁公司均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996年1月21日，郭汉奎与苏丽玲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8月1日，苏丽玲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郭汉奎偿还苏丽玲借款本金300000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冰宁公司对郭汉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闽0802民初字65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汉奎应当返还苏丽玲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冰宁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由于郭汉奎、冰宁公司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苏丽玲遂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802执50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郭汉奎、冰宁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二、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郭汉奎、冰宁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三、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郭汉奎、冰宁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四、以上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郭汉奎、冰宁公司的银行存款或财产以300000元及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和应由郭汉奎、冰宁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为限。目前，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期间，苏丽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追加郑月红和易达公司为（2019）闽0802执50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替郭汉奎、冰宁公司履行（2019）闽0802民初字65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本付息义务。2020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20）闽08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苏丽玲的前述异议请求。苏丽玲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并于2020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冰宁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6日，2008年7月31日冰宁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元，郭丹宁、郭汉奎分别出资1250000元、3750000元，经营范畴为煤矸石生产、销售。易达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6日，注册资本6000000元，股东为郑月红，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空心砖的生产、销售。 以上事实，有苏丽玲提供的冰宁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易达公司营业执照信息、（2019）闽0802民初字6550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8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换言之，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理由成立的，应当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如果申请执行人对该裁定不服，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就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行法律已就申请执行人可提出的执行异议范畴作出了明确规定，即针对案外人对执行标所享有的权益能否阻却执行以及在执行中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的问题。 本案并不涉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而是苏丽玲主张追加案外人郑月红以及易达公司为（2019）闽0802执50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履行（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民事主体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行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从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内容来看，即便易达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该公司亦不属于应当追加至执行程序中参与清偿债务的当事人。事实上，易达公司虽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便其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亦属易达公司与郭汉奎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苏丽玲作为债权人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此外，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本院作出的（2019）闽080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亦仅认定郭汉奎应返还苏丽玲借款本息，并未判决郑月红、易达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苏丽玲诉请追加郑月红、易达公司为共同被执行人并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郑月红、易达公司、郭汉奎、冰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苏丽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02元，由苏丽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庆  林 人民陪审员 简  秀  梅 人民陪审员 林    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叙颖（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 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