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明，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浩言，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恒，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三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真，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化新，经理。上诉人吴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三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泉设备公司）、原审被告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庆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泉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吴建明不仅已足额向三泉设备公司支付了劳务费，并且超额支付了137034元劳务费，对于三泉设备公司在原审中诉求所称吴建明仍欠付125526元劳务费与事实不符。吴建明已经案外人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阿联谊公司）向三泉设备公司支付了架子班组劳务费362560元，该劳务费包含东阿联谊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劳务费（三泉设备公司已经自认东阿联谊公司已支付10万元劳务费）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中，吴建明提交了2012年12月3日形成的架子班组《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一份（共计两页），该证据材料系（2014）市民初字第3634号［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二审案号（2015）济民五终字第732号］及（2017）鲁0103民初6019号［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二审案号（2018）鲁01民终513号］两案证据材料《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共计12页中的其中两页，在以上案件中，法院均认可了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即在本案中吴建明作为证据提交的其中两页真实性无异议。2、本案中吴建明所提交的两页《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记载了本案所涉劳务费应发实发情况，在（2014）市民初字第3634号、（2017）鲁0103民初6019号及相应二审中，均在肯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基础上，认定了这两页《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所涉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即在以上两案中，本案涉案362560元劳务费的支付完毕已系基本事实，鉴于吴建明所提交证据材料上的各提供劳务者的签字捺印，民事主体应知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即提供劳务者已经收到劳务费，可知劳务费的支付完毕亦是客观事实。本案所涉劳务费系东阿联谊公司直接支付，但无论所涉劳务费系东阿联谊公司支付或吴建明支付，均不影响吴建明所提交的两页《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中所涉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的这一事实的认定。3、原审中吴建明虽提交《证明单》一份，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并不足以推翻对涉案362560元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这一事实的认定。该份证据材料形成于2015年9月8日，系由刘涛（三泉设备公司员工）签字捺印确认。不可否认，该证据确实存在否认362560元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的内容，但该《证明单》形成于（2014）市民初字第3634号案件及该案二审审结之后，查清了该案当事人东阿联谊公司不但未超额支付工程款还尚欠本案吴建明部分工程款，吴建明以该判决以及相关的其他材料作为证据要求东阿联谊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即（2017）鲁0103民初6019号案件，该案二审维持原判，最终判决东阿联谊公司向本案吴建明支付工程款。而《证明单》恰恰出现在以上两案之间，吴建明为了准备索要工程款的证据才由刘涛出具了该《证明单》（《证明单》在该案中并未提交），鉴于当时的吴建明与三泉设备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出具该《证明单》的目的是维护吴建明与三泉设备公司双方的利益，即在当时吴建明与三泉设备公司系利益共同体，因此该证据证明力有瑕疵，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其证明效力更不能推翻人民法院对于362560元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的这一事实的认定。4、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但采信了证明力存在瑕疵的《证明单》这一证据（虽然该证据材料系吴建明提交），并依此推翻了其他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的事实，认为本案所涉362560元劳务费并未实际支付，并作出因362560元劳务费未实际支付，吴建明尚欠三泉设备公司125526元劳务费这一不符合逻辑的判断，确系案件事实并未查清。5、一审中，三泉设备公司自认吴建明向其支付了90000元劳务费并且以一套房顶账368474元，同时还自认案外人东阿联谊公司向其支付了100000元劳务费，加之362560元，三泉设备公司实际已经收到劳务费921034元，吴建明超额支付了237034元，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吴建明称东阿联谊公司所支付的100000元劳务费是包含在362560元之内，即吴建明实际超额支付了137034元劳务费，吴建明无需向三泉设备公司额外支付任何劳务费。综上，本案案情错综复杂，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的其他案件已经结案已久，为了维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要查清本案事实不单单只看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还应结合其他案件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当时的关系方可认定。三泉设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合同的履行及付款情况：（2015）济民五终字第732号判决书第四页中上部分，吴建明质证时陈述：2012年12月3日两张工资发放表上的362560元也只支付了10万元；8#楼东段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表虽然是复印件，但仅从文字的内容看，表格中架子工一栏最前段手写“已付”两个字已被划掉，下方文字说明中记载“8#楼东段吴建明劳务队，木工组、混凝土组、钢筋组工人工资全部付清”，该说明没有关于“架子工”付款的表述，且该表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而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8#楼东段工人工资支付资情况”表格中架子工栏36.2万与“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总金额362560元系同一笔款项；证明单显示，截止到2015年1月7日，尚欠126562元未付。永庆劳务公司未作陈述。三泉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125526元及利息（以125526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6日，吴建明与三泉设备公司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就位于董庄的国泰新城8#楼东段工程由三泉设备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脚手架的搭建及拆除等相关工作；工程约计壹万伍仟平方米，每平米肆拾肆元整，具体以实际面积为准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月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60%，或按公司节点付款第一项款主体封顶付至总工程款的80%，脚手架拆除一半付至总工程款的95%，脚手架拆除完毕七日内付清所有余款原告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的《脚手架劳务合同》，该合同甲方处载明为：“山东济南永庆劳务有限公司”，并加盖“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吴建明的签名。诉讼中，三泉设备公司提交《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授权吴建明同志，为我方委托代理人，其权限是：负责董庄8#楼及全福庄安置房居住小区1号楼全幢工程与三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租赁钢管合同内容所有事项。全权处理工程事务和各方协调工作。我方均予承认。授权单位：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理人姓名：吴建明庭审中，吴建明认可《脚手架劳务合同》中系其本人签名，亦认可委托书内容属实。2018年8月9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8]文鉴字1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脚手架劳务合同》、《委托书》中的标有“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被告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3年1月23日，吴建明作为结算人出具《东阿联谊国泰鑫城8#楼架子班工资结算单》，载明：“总面积15200㎡×合同价45元﹦684000元，扣减在吴建明处借支合计玖万元整（90000）元，下余总款：594000元（伍拾玖万肆仟元整）……结算人：吴建明同意结算人：刘涛。”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吴建明给付三泉设备公司顶账房屋一套，抵顶金额为368474元整。另，三泉设备公司自认还收到吴建明及东阿联谊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9万元，目前尚有125526元未支付。庭审中，吴建明提交2015年《证明单》一份，载明：“公司和王健经理共支付了10万元，吴建明经理共付给工资是9万元＋房子36.8474万元﹦45.8474元，东阿联谊公司及王健王立珠差我12.6526万元，在2012年12月3日吴建明经理给我上报的工资单发放表中36.256万元中王健经理及公司等人未付此款与我们……”。2016年1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济民五终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东阿联谊公司将国泰鑫城8号住宅楼劳务部分发包给济南德鑫恒利公司还是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问题，认为吴建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东阿联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永庆劳务公司的事实，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的法律事实为：东阿联谊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将国泰鑫城8号住宅楼1-3单元的劳务部分发包给济南德鑫恒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时效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单》、《证明单》及双方关于付款情况的陈述，及原告就该项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双方结算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及项目的发包单位付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意见的不予采信。关于劳务费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告主张2013年1月23日结算单出具后，又收到吴建明及东阿联谊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9万元，以及顶账房屋一套（抵顶金额为368474元整），尚有劳务费125526元未支付；吴建明则主张除上述款项之外，还支付了2012年工资发放表中载明的362560元，故实际超付了137034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建明提交的《证明单》明确载明“公司和王健经理共支付了10万元……，在2012年12月3日吴建明经理给我上报的工资单发放表中36.256万元中王健经理及公司等人未付此款与我们……”。即该362560元并未实际支付给原告，且该陈述与原告述称的各项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原告劳务费的数额为125526元。关于该125526元的责任主体问题，吴建明认可《脚手架劳务合同》、《委托书》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庭审中吴建明述称其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前期劳务费用亦系其个人支付，故对原告要求吴建明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永庆劳务公司是否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脚手架劳务合同》、《委托书》中标有“济南永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被告永庆劳务公司的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其次，（2015）济民五终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阿联谊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案外人济南德鑫恒利公司而非永庆劳务公司。故对原告要求永庆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确系原告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吴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三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劳务费125526元；二、被告吴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三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利息，该利息以12552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三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被告吴建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建明从东阿联谊公司处承包董庄的国泰新城8#楼东段工程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脚手架搭建及拆除的相关工作分包给三泉设备公司，双方签订了《脚手架劳务合同》，三泉设备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结算涉案的脚手架劳务费共计684000元，吴建明支付三泉设备公司劳务费9万元，吴建明于2014年1月27日以房抵顶三泉设备公司劳务费368474元，吴建明与三泉设备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阿联谊公司代吴建明向三泉设备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吴建明主张东阿联谊公司代其向三泉设备公司支付劳务费362560元，并提交2012年12月3日的《8＃楼东段工人工资支付情况》、2012年12月3日的《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2015年1月8日刘涛签字确认的《证明单》予以证明。三泉设备公司称《8＃楼东段工人工资支付情况》、《济南市建筑施工现场劳动用工工资发放表》载明的362560元并未实际收到，只收到东阿联谊公司代吴建明支付的劳务费1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系吴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从三份证据形成的时间看，2015年1月8日的《证明单》是最后形成，亦是由吴建明持有并向法院提交，吴建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证据的内容理应有充分的认知，该《证明单》明确载明了结算劳务费684000元，吴建明支付劳务费9万元，吴建明以房抵顶劳务费368474元，东阿联谊公司和王健共支付劳务费10万元，2012年12月3日的工资发放表中载明的362560元并未实际收到，尚欠劳务费125526元，该《证明单》中载明的内容能够反映劳务费的结算、支付、尚欠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单》予以采信，并判令吴建明向三泉设备公司支付劳务费125526元及起诉之后的相应利息，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吴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由上诉人吴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