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朝光，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居民，住福建省长乐市，现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坚，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民，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博，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维标，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朝光因与被上诉人肖利民、原审第三人肖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朝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肖利民最后一次为梧州市保盈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藤县藤州镇津北区项目供应水泥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截止至该时间上诉人累计欠水泥货款为1452030.20元，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2月6日分别支付了200000元、100000元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尚欠水泥货款1152030.20元；2.《水泥货款计息确认书》记载了尚欠货款1152030.20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30日的月息3%计，但2018年1月1日的《欠条》记载水泥款本息1923472.16元已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欠条》再以1923472.16元为基数以月息1.85%再计算利息，明显是高利贷的利滚利；3.《水泥货款计息确认书》和《欠条》所约定月利率3%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被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予以调整；4.上诉人拖欠水泥款是由于梧州市保盈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停工且拖欠混凝土货款导致的，并非上诉人的过程；5.上诉人在2018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1日支付1370000元时均开具了水泥款发票，故该款应认定先偿还货款再支付利息；6.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水泥货款和利息给被上诉人，并且多支付了40799.51元。 肖利民、肖博答辩称，上诉人签订了《欠条》及还款说明，根据欠条可以计算出截止至起诉时扣除利息再扣除还款的金额就是一审判决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肖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朝光立即付清尚欠原告的水泥款1011987.65元及暂计至2020年5月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78859.62元，合计1190948.27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以1011987.6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按月息1.85%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郑朝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利民与第三人肖博系堂兄弟关系。藤县南广水泥中转站于2009年7月28日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注销，投资人为第三人肖博，系个人独资企业。该中转站实为原告肖利民借用第三人肖博名义个人经营，全部权利义务均为原告肖利民享受和承担，第三人肖博并无享受任何权利。2015年10月1日起，原告肖利民多次向被告郑朝光的藤县藤州镇津北工地提供水泥。2018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并出具《欠条》给原告收执，《欠条》中载明：“经结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本人郑朝光共欠到肖利民水泥款本息共计人民币，壹佰玖拾贰万叁仟肆佰柒拾贰元壹角陆分（￥1923472.16元），本人自愿从2018年1月1日以每月利息（35568.18元）计付给肖利民至还清日期止”。自被告立欠条之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双方确认还款清单中，被告分八次共付给原告137万元，但没有写清楚是否包含利息，其中：2018年2月11日还款60万元、2018年10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26日还款25万元、2019年1月7日还款20万元、2019年2月28日还款5万元、2019年4月29日还款5万元、2019年6月25日还款10 万元、2020年2月23日还款2万元。但余款经原告催收无果后，原告遂于2020年5月11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肖利民与被告郑朝光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认可的事实，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被告郑朝光是否已经清偿水泥款及利息的问题。2018年1月1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1923472.16元，被告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捺印。对被告已还款项137万元，双方在还款清单中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所还款项是否包含利息，现原告主张该款项是被告偿还货款及利息，并主张每一笔还款应是先扣减利息，余款才作为偿还货款，原告的主张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在2019年6月25日双方已经结清款项，且原告于同年6月28日返还多付的94000元，但被告又在2020年2月23日还2万元给原告，并在2020年4月11日结算清单签字确认，被告的主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故该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隐瞒被告在2016年2月5日、2月6日共还款30万元，该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月1日已结算，而上述两笔还款日期在结算之日前，且被告也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该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该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1011987.65元。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已经约定每月按1.85%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以1011987.65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3日起按月息1.85%计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郑朝光应支付1011987.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 以1011987.65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3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1.85%计算）给原告肖利民。 本院经审理查明，《1月（津北工地）销售明细表》载明了供货时间至2016年1月20日，累计欠款金额1452030.20元，郑朝光和肖利民分别在该表收货单位和发货人处签字，发货人处加盖藤县南广水泥中转站的公章。2020年2月5日郑朝光转账200000元给肖利民，2020年2月6日郑朝光转账100000元给肖利民。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朝光与被上诉人肖利民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郑朝光与肖利民在《1月（津北工地）销售明细表》中确认了肖利民供货时间至2016年1月20日，郑朝光累计欠付水泥款1452030.20元,2016年1月20日后双方不再进行水泥买卖。2018年1月1日的《欠条》，载明了截止2017年12月31日郑朝光欠肖利民水泥款本息1923472.16元，即该款已经包含了水泥欠款1452030.20元及利息。因此，本院确认郑朝光实际欠付肖利民的水泥货款为1452030.20元。由于《欠条》载明的水泥款本息1923472.16元在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计算的月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因对欠付的1452030.20元水泥货款肖利民与郑朝光没有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而根据《1月（津北工地）销售明细表》记载的供货日期和2018年1月1日的《欠条》，本院酌情确定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8年1月1日至还清付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85%计算。又因肖利民和郑朝光没有约定债务清偿的顺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 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郑朝光还款给肖利民的数额不足以支付全部水泥货款及利息时，应当按照利息、水泥货款的顺序进行清偿。根据郑朝光的转账记录，其尚欠的水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1、郑朝光于2016年2月5日和6日共转账300000元，先偿还2016年2月利息29040.60元（1452030.20元×2%），再偿还水泥款本金270959.40元（300000元-29040.60元），尚欠水泥货款1181070.80元（1452030.20元-270959.40元）；2、郑朝光于2018年2月11日转账600000元，先偿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519671.15元（1181070.80元×2%×22个月），以及偿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利息43699.62元（1181070.80元×1.85%×2个月），剩下的偿还水泥款本金36629.23元（600000元-519671.15元-43699.62元），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本金1144441.57元（1181070.80元-36629.23元）；3、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水泥款本金1144441.57元的利息为169377.35元（1144441.57元×1.85%×8个月），郑朝光于2018年10月10日还款100000元，尚欠利息69377.35元（169377.35元-100000元），尚欠水泥款本金1144441.57元；4、郑朝光于2018年11月26日还款250000元，先偿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的利息69377.35元，以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21172.17元（1144441.57元×1.85%×1个月），剩下的偿还水泥款本金159450.48元（250000元-69377.35元-21172.17元），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本金984991.09元（1144441.57元 -159450.48元）；5、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水泥款本金984991.09元的利息为36444.67元（984991.09元×1.85%×2个月），郑朝光于2019年1月7日还款200000元，先偿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36444.67元，剩下的偿还水泥款本金163555.33元（200000元-36444.67元），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本金821435.76元（984991.09元-163555.33元）；6、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水泥款本金821435.76元的利息为15196.56元（821435.76元×1.85%），郑朝光于2019年2月28日还款50000元，先偿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15196.56元，剩下的偿还水泥款本金34803.44元（50000元-15196.56元），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本金786632.32元（821435.76元-34803.44元）；7、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水泥款本金786632.32元的利息为58210.79元（786632.32元×1.85%×4个月），郑朝光于2019年6月25日还款100000元，先偿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58210.79元，剩下的偿还水泥款本金41789.21元（100000元-58210.79元），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本金744843.11元（786632.32元-41789.21元）；8、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水泥款本金744843.11元的利息为110236.78元（744843.11元×1.85%×8个月），郑朝光于2020年2月23日还款20000元，属于偿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之后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90236.78元（110236.78元-20000元），尚欠水泥款本金744843.11元。综上，截止至2020年2月28日，郑朝光尚欠肖利民水泥款利息90236.78元，尚欠水泥款本金 744843.11元。上诉人郑朝光应支付上述水泥货款及水泥款利息给被上诉人肖利民。 综上所述，郑朝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漏查部分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朝光应支付水泥款744843.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给被上诉人肖利民（利息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利息为90236.78元，自2020年3月1日起以744843.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5%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肖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郑朝光负担10431元，肖利民负担23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8.40元，由上诉人郑朝光负担10862.40元，被上诉人肖利民负担4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已预交15518.40元，判决生效后由被上诉人返还4656元给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