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有，男，1965年1月2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维，男，1967年4月11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红，女，1969年11月2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贵忠，云南贵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朝有因与被上诉人王保维、李宝红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判决权。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条、第5条、第6条、第7条之规定，土地属于不动产，被上诉人未经批准建房，属于违章建筑，又非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作为滴水巷，属于强行霸占上诉人的使用权面积，一审法院叫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上诉人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接受补偿，更不能接受法院判决拆除上诉人砌在自己家庭使用的面积范围内的空心砖围墙。三、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子属于非法占地建房，违反法律规定，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7条的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以非法占用土地论处，并且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超出《红河州关于贯彻的意见》建筑面积达648平方米，本案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和判决范围，一审判决无法无据，因此特提出上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判决为谢。王保维、李宝红辩称：一、上诉人偷换概念，转移论题，妄图改变审判方向，从而推卸责任，我方起诉的是相邻关系纠纷，不是物权纠纷，更不是非法占用土地，未经建房许可的行政案件。上诉人明知在滴水巷中建墙于法、于理所不容，其行为损人不利己；但为了借此向我方索取钱财，竟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在我方三面新、旧房滴水巷中建墙。按相邻关系的一般法定原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上诉人不敢面对应该适用的法律，节外生枝地倒打一耙，说我家侵占其滴水巷，我家建房是违章建筑，从而掩盖其真正侵占公共滴水巷和其行为是货真价实的违章建筑的实质。实际上相邻关系实质上是享有建筑物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或共同使用权各方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而延伸的权利，其核心的问题是享有权利同时接受限制。本案的滴水巷是我祖上百年来遗留的产物，与上诉人共同使用已有几十年都没有争议，是双同共同用于排水、通风、采光等唯一通道。不管历史上、习惯上和政府确认权利上都绝对不会将相邻滴水单独确认给其中一家。而我方解放以来一直都有政府确权的权利证书，上诉人竟然说我方侵占其滴水巷，其起码的使用证都没有。其实，到目前为止大部分农村的房屋都没有颁证。二、我方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复兴庄的原始住户，早在解放前就拥有土地和房屋所有权，解放后经蒙自县人民政府颁证确权（有证书为据）。1986年与母亲吴华英居住时拥有9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凭据；2006年12月6日我方与二哥王保昌、三哥王保林达成分家协议，母亲现有财产及老宅基地归我，由我方负责母亲养老送终。所以，现有的648㎡是原三家人共有并为我一家人所有。分家分户引起宅基使用变化在农村是经常的、普遍的正常现象，与上诉人毫不相干。相比之下，上诉人使用的地在其建房前一直是一块空地，建房后也从未领取过宅基使用权证，是典型的超过使用面积或无证无批准的违章建筑。而上诉人后于我方建房，我家建房时己按本村宅地的使用习惯留出现已被占的滴水巷，上诉人最早的建房己在20年以上，与我家之间的滴水巷最宽处达90cm以上，最窄处己达70cm，双方未提出异议，是双方用实际行动达成的共识，对此上诉人不得不承认。直到2009年7月31日双方因排水纠纷经村小组调解达成《滴水巷协议》，证明双方对原有的滴水巷现状及存在的问题是充分肯定的，上诉人将公共滴水巷占为己有是违法、违反协议的。我方举证的光盘及1号照片都证实：1.我方建房前两家之间原来都留有滴水巷。2.我方是在原宅基上拆旧盖新，决不是新建的、未取得建房许可、土地使用证、滥占耕地建房的情形，不存在任何违章建筑的问题。我方经政府确权、分家协议、滴水巷协议都是包括上诉人承认在内的合法有效协议，是分清是非，明确责任的依据。不能也决不应该以上诉人无证建房、未批准建房、特别是在稳定居住多年的情况下突然将滴水巷占为己有，作为不审理、不制止的理由。三、上诉人必须撤除其大门直接搭建我家房墙的墙体，保持滴水巷畅通。上诉人家门与我家大门之间历来都有滴水巷是双方管理各自房屋、通风、排水、打扫、清理垃圾的公共通道。上诉人用墙将其封死，墙体直接建在我家正房墙上，以致滴水巷通风、排水、采光的功能全部丧失，还造成我方无法正常管理维护自己的房屋，因此必须撤除。一审对此并未明确评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撤除搭建于我方正房墙体，封死滴水巷的墙体。四、上诉人公然侵占公共滴水巷的行为损人不利己。上诉人选择在我家完成主体工程，断水后突然请人在滴水巷中建三墙，分别高1.9m至2.5m，长9.19m到14.24m围墙，造成通风、采光、排水等绝对困难，这是一个毁灭性、灾难性的打击侵害，简直是惊世骇俗令人发指。上诉人这样做完全阻止我家排水、通风，也完全遮蔽了我家采光，其后果必然造成因排水不通、建筑物被淹而寿命缩短，危险性增大，无法居住的危险，所以其损人不利己。王保维、李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占、恢复原状，赔偿损失。1.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家南面滴水巷中紧靠原告家墙房从东到西8.96米的空心砖墙；2.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家从南到北10.23米的空心砖墙；3.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家北面从东至西9米的空心砖墙；4.判令被告拆除其大门超过滴水巷直接靠在原告房墙0.97米的墙体；5.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屋檐滴水巷中的石棉瓦房，按协议留出滴水;6.判令被告赔偿撬开原告房墙石脚的损失费6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蒙自市新安所镇复兴庄村村民，系邻居关系。2009年7月31日，原告王保维与被告王朝有因房屋滴水巷发生争执，经村民小组调解，双方达成《滴水巷协议》，其中载明：“一、现在王宝维建好的大房子后墙的滴水巷属于在王朝有的面积内，王宝维同意如果以后王朝有建盖房子时可以对着王宝维的出椽边建盖。二、王朝有大门前北面王宝维的围墙，不准王朝有就着王宝维的围墙建盖房屋和靠墙堆东西，但王宝维的围墙如果以后建盖房屋时，不准朝王朝有的大门前滴水。三、王宝维围墙内的涵洞，经村小组于2009年7月31日解决后，同意不朝王朝有的大门前排出。当事人：王保维、王朝有，证明人：李树清、罗维宝、王发春(注：均签名捺印）”。2019年12月，原告在与被告东面、北面相连处拆旧建新。2020年6月3日，在新建房屋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被告即在与原告相邻处，用空心砖分别沿西至东靠原告围墙支砌长9.19米、高1.9米，沿北至南靠原告新建房屋支砌长9.36米、高2.5米，沿西至东大门过道靠原告新建房屋支彻长14.24米、高2.5米，共三面相接的转墙。被告支砌的砖墙对原告新建房屋后墙窗户的通风、采光、排水、滴水巷造成了一定影响，经双方所在村民小组、村委会调解无果。另查明，现原告厨房（红砖墙）、围墙南面与被告房屋（石棉瓦房）、天井、厨房北面相邻，原告厨房屋檐出檐滴水距离0.62米；原告新建房屋西面与被告房屋东面相邻，原告新建房屋南面与被告过道、大门北面相邻。原、被告双方涉及本案的新旧建筑物均未取得相应权属证明。原告持有其母亲吴华英（2011年6月去世）的村镇宅基地使用凭据。一审法院认为：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以上不动产所有人、用益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王保维与被告王朝有于2009年7月31日达成《滴水巷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因历史原因，原、被告户在各自的土地范围内已使用多年的实际，说明原、被告对各自土地使用权及新建筑物予以认可。同时，对原、被告产生相邻纠纷，相关组织出面作出有效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五条：“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的规定，要尊重历史和习惯，也要照顾现实。经现场实地勘查，一、被告的北面、东面与原告南面、西面相邻处，被告在靠原告方沿西至东（长9.19米、高1.9米）、沿北至南（长9.36米、高2.5米）、沿西至东（14.24米、高2.5米）支砌三面相接空心砖墙，对原告围墙处及新建房屋后墙窗户的通风、采光、排水、滴水巷造成影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拆除上述三面空心砖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请求拆除被告大门北面超过滴水巷，直接靠在其房墙宽0.97米的墙体。该大门墙体实际为墙耳，是为大门的稳定性、安全性而支砌，同时为被告的自身居住安全考虑，符合当地习惯，且未对原告造成实际的影响，故原告请求拆除该墙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今后双方按照《滴水巷协议》：“二、王朝有大门前北面王宝维的围墙，不准王朝有就着王宝维的围墙建盖房屋和靠墙堆东西,但王宝维的围墙如果以后建盖房屋时，不准朝王朝有的大门前滴水。”的约定诚信履行。三、原告请求拆除被告北面建在原告屋檐滴水巷中的石棉瓦房，按协议留出滴水。根据当事人《滴水巷协议》：“一、现在王宝维建好的大房子后墙的滴水巷属于在王朝有的面积内，王宝维同意如果以后王朝有建盖房子时可以对着王宝维的出椽边建盖。”该搭建石棉瓦房未造成对原告的影响，且为老建筑，已留一定的墙体空间，石棉瓦的搭建是防止雨水对双方墙体的影响，加之原告该面房屋的大部分滴水向被告天井方向，双方应相互给予方便，维持现状较为合理。如被告今后拆旧建新，依《滴水巷协议》的约定按双方确认的原告房屋出檐滴水距离0.62米外建盖，故原告请求拆除该石棉瓦房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撬开其房墙石脚损失费6000元。原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属自行计算，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辩解双方之间的滴水巷面积属于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朝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与原告王保维、李宝红房屋、围墙相邻的沿西至东长9.19米、高1.9米,沿北至南长9.36米、高2.5米，沿西至东长14.24米、高2.5米,三面相接的空心砖墙。二、驳回原告王保维、李宝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保维、李宝红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保维、李宝红提交2014年10月11日村小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1952年10月10日颁发的云南省蒙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蒙农证字第004240号），欲证明土改时有一千多个平方由王保维的父亲享有，现争议地属王保维合法享有使用权，现争议的滴水巷2009年7月31日《滴水巷协议》双方已经自愿达成了协议，对使用权做出处理。经质证，上诉人王朝有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只认现在蒙自市人民政府的相关审批手续。现双方都没有相关的审批手续，申请由政府处理。经审查，被上诉人王保维、李宝红提交的2014年10月11日村小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1952年10月10日颁发的云南省蒙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蒙农证字第004240号），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达成《滴水巷协议》中的“王宝维”与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维”是同一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相、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据此，不动产相邻各方在利用不动产时，应当在“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原则下，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应当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保维与上诉人王朝有于2009年7月31日达成《滴水巷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因历史原因，双方当事人在各自的土地范围内已使用多年的实际，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各自土地使用权及新建筑物予以认可。同时，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相邻纠纷，相关组织出面作出有效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五条：“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的规定，要尊重历史和习惯，也要照顾现实。上诉人王朝有家的北面、东面与被上诉人王保维家的南面、西面相邻处，王朝有在靠王保维家沿西至东（长9.19米、高1.9米）、沿北至南（长9.36米、高2.5米）、沿西至东（14.24米、高2.5米）支砌三面相接空心砖墙，对王保维家围墙处及新建房屋后墙窗户的通风、采光、排水、滴水巷造成影响，侵害王保维家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王朝有拆除与王保维、李宝红房屋、围墙相邻的三面相接的空心砖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朝有认为双方之间的滴水巷面积属于其所有及王保维、李宝红未经批准建房，属于违章建筑，并非法占用其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朝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朝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雷荞绮